第419章 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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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銘掀開車簾,看著街景。

  兩旁的店鋪多數沒變,糧行、布莊、茶樓、酒肆,招牌在秋風裡輕輕搖晃。

  只是有些鋪面換了東家,字號也是新的。

  秦明月也探出頭看,眼睛亮晶晶的:

  「總算回來了。」

  蘇婉晴在她旁邊微笑,手輕輕撫著微隆的小腹。

  阿音早就按捺不住,半個身子都探出去。

  車隊繼續前行,穿過鬧市,拐進了熟悉的煙雨柳巷。

  這本就是秦沛早先置下的產業,自從顧銘等人搬走後也一直有人打理。

  馬車在門前停下。

  一個五十來歲的鄭姓老僕,見了顧銘慌忙躬身。

  「老爺回來了!」

  顧銘點點頭,扶蘇婉晴下車。

  老鄭趕緊招呼幾個僕役出來搬行李,又讓廚房燒水備飯。

  院子裡打掃得很乾淨,青磚縫裡沒有雜草,廊下的柱子新刷了漆,泛著暗紅的光。

  顧銘在廳里坐下。

  丫鬟端上熱茶,他接過喝了一口,是江南的春茶,清香裡帶著微澀。

  蘇婉晴她們各自回房收拾去了。

  秦明月卻坐不住,拉著阿音要出門。

  「我去外面轉轉,晚飯前回來。」

  顧銘應了,讓兩個僕役跟著。

  秦明月換了身素淨的衣裙,頭髮松松綰起,插了支玉簪。

  阿音也換了衣裳,牽著她的手,蹦蹦跳跳往外走。

  兩人剛出門,巷口便來了輛馬車。

  馬車不大,但很精緻,拉車的兩匹馬毛色油亮。

  車夫是個精幹的中年人,穿著褐色短衫,腰間佩刀。

  車在門前停下,車簾掀開,一個青年走下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穿著月白長袍,外罩一件銀灰色鶴氅。

  眉眼清俊,氣質溫潤。

  顧銘聞聲出來,看見來人,怔了怔:

  「鈺王殿下?」

  趙柏拱手微笑:

  「顧大人,別來無恙。」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春風拂過水麵。

  顧銘還禮,請他進廳。

  兩人分賓主坐下,丫鬟重新上茶。

  趙柏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我也是前幾日剛到金寧,聽說顧大人今日抵埠,便冒昧來訪,還望勿怪。」

  顧銘搖頭:

  「殿下言重了。」

  趙柏放下茶盞,神色認真起來:

  「父皇將此重任交予我兄弟三人,我不敢怠慢。只是初來乍到,諸事不熟,還需顧大人多多指點。」

  他說得誠懇,眼神清亮。

  顧銘看著他,想起朝堂上那些議論。

  都說趙柏最得聖心,聰慧靈透,如今看來,至少面上確實是禮數周全,態度謙遜。

  「殿下客氣。」

  顧銘緩緩道。

  「一條鞭法在京畿已有成例,照章辦理便是。」

  「吳會是江南首富,或有阻力,但只要殿下持身以正,依法而行,想來也不難。」

  趙柏點頭:

  「顧大人說得是。只是……」

  「只是我年輕識淺,怕鎮不住場面。若有棘手處,還盼顧大人能來坐鎮一二。」

  顧銘笑了笑,沒有接話。

  開什麼玩笑,你比我還大一歲呢。

  趙柏也不逼著他表態,轉而問起沿途見聞,又聊了些江南風物。

  兩人說了約莫兩刻鐘,茶續了兩次。

  趙柏起身告辭:

  「今日叨擾了。顧大人一路勞頓,早些歇息。」

  臨走時,趙柏將自己貼身的一塊暖玉塞到了顧銘手中:

  「此物我自幼佩戴,今天和顧大人實在投緣,贈與顧大人留個念想。」


  這話說得隨意,像是閒談。

  但顧銘卻再次高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

  說實話,要論有錢,哪怕趙柏是皇子,也不如顧銘。

  眼下承元機和蜂窩煤完全鋪開了。

  合作社的生意用日進斗金都不足以形容。

  那幾位勛貴甚至開始用金磚鋪地了。

  但一提起自幼佩戴的東西,那就不是錢能衡量的了。

  馬車駛離巷子,消失在街角。

  顧銘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巷子。

  秋風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過去。

  晚飯時,秦明月和阿音也回來了。

  眾人正聊著金寧的變化時。

  門房來報,又有客至。

  這次來的是信王趙楷。

  他比趙柏年長几歲,穿著絳紫錦袍,腰束玉帶。

  眉眼間少了趙柏的溫潤,多了幾分沉穩持重。

  顧銘迎他進廳。

  趙楷坐下,開門見山:

  「顧大人,我是專程來請您的。」

  顧銘看著他:

  「殿下請講。」

  「金寧是首邑,如果一條鞭法在這打響了,可以起到以點破面的效果,所以我想請顧大人指導。」

  他說得直白,眼神坦蕩。

  顧銘沉默片刻。

  「陛下命我巡察江南各府,金寧我自然是要指導的。」

  「待我梳理清楚,便去拜會殿下。」

  趙楷點點頭,也不強求:

  「那我便恭候了。」

  他又坐了一會兒,問了問京畿推行的細節,顧銘一一解答。

  臨走時,趙楷起身,忽然道。

  「顧大人,儲位未定,朝局紛擾。我知道你不想捲入,但既在其位,有些事避不開。」

  「我只盼,顧大人能以國事為重。」

  趙楷是上川學派的人,在江南優勢巨大。

  只要顧銘不插手,這一局他可以說是穩贏了。

  顧銘拱了拱手:

  「殿下放心,顧某明白。」

  次日,顧銘去了崇文書院。

  山長親自出來迎他,拉著他的手說了許多話。

  之前的同窗聞訊趕來,聚在講堂里,熱鬧得像過節。

  顧銘坐在席間,聽他們講這些年的變遷。

  誰中了舉,誰外放做了知縣,誰辭官歸鄉著書。

  說著說著,便有人提起立儲的事。

  「顧兄在朝中,可有什麼消息?」

  眾人都看過來。

  顧銘放下茶盞。

  「此事自有聖裁,我等臣子,做好分內事便是。」

  這話說得圓滑,眾人會意,不再多問。

  午後,顧銘告辭出來。

  走在書院的小徑上,兩邊竹林沙沙作響。

  他想起多年前在這裡讀書的日子,那時一心只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如今功名有了,官也做了,卻覺得肩上的擔子,比那時重得多。

  回到宅子,門房說下午無人來訪。

  顧銘有些意外。

  安王趙梁不來倒也罷了。

  長樂公主趙梧疏,竟也沒來。

  他原以為,以趙梧疏的性子,定會找上門來,或拉攏,或試探。

  但現在卻這樣安靜。

  不過或許她也已經認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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