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全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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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臉漢子瞳孔縮了縮。

  但很快恢復如常。

  「胡說八道。」

  「那小子膽小如鼠,隨便嚇唬兩句就亂咬人,你們快去抓那些人吧。」

  「我也招,我的同黨是司徒朗、魏崇、秋錚、范誠。」

  「夠嗎?不夠我再供點出來。」

  「這種人的話也信?」

  顧銘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卻讓疤臉漢子心裡發毛。

  「我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經說了。」

  「按照大崝律,供出同黨,可減罪一等。」

  疤臉漢子冷笑:

  「減罪?減什麼罪?」

  「你當我傻?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減不減都得死。」

  「橫豎都是死,我憑什麼要說?」

  顧銘沒反駁,只是直勾勾地看著疤臉漢子:

  「你說得對,造反是死罪,說不說都得死。」

  「但死也分很多種。」

  「我有無數種方法讓你求著我殺了你。」

  疤臉漢子臉色變了變。

  他盯著顧銘,眼神兇狠:

  「你嚇唬我?」

  「不是嚇唬。」

  顧銘走回他面前。

  「是告訴你事實。」

  「但你如果肯說,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這有這麼多人,紅蓮教里也不知道是誰泄的秘。」

  「何必為了爭一口氣讓自己吃苦。」

  不知為何,疤臉漢子竟覺得顧銘說得有幾分道理。

  顧銘見他動搖,立刻繼續說道:

  「你只要說,我保你死之前過得舒舒服服的。」

  疤臉漢子沉默,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老繭很厚,指節粗大,是常年干農活的手。

  「齊九在哪兒,我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每隔十天會派人來傳一次話。」

  「傳話的是個老頭,姓黃,住在城西。」

  「具體在哪兒,我不清楚。」

  顧銘點頭,走到牢門口,推開門。

  「帶他去隔壁。」

  獄卒進來,架起疤臉漢子。

  漢子被拖出去時,回頭看了顧銘一眼。

  眼神複雜,有怨恨,有解脫,竟然還有一絲懇求。

  顧銘明白他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

  漢子鬆了口氣,垂下頭。

  顧銘走出牢房。

  李勇迎上來。

  「又撬開一個?」

  「嗯。」

  顧銘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他推開第七間牢房的門。

  裡面是個年輕後生,看上去不到二十歲。

  他縮在牆角,抱著膝蓋,頭埋得很低。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頭。

  看到顧銘,他眼裡閃過恐懼。

  身子往後縮了縮,像要嵌進牆裡。

  顧銘在凳子上坐下。

  他沒急著問話,只是看著後生。

  後生被他看得發毛,低下頭盯著地面。

  手指緊緊摳著衣角,指節泛白。

  「你叫什麼名字?」

  顧銘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後生沒說話。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家裡還有什麼人?」

  還是沉默。

  顧銘不著急。

  他繼續問,語氣平和,像在拉家常。

  「多大了?」


  「哪裡人?」

  「什麼時候入的教?」

  後生始終不答。

  但顧銘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呼吸也變得急促。

  怕了。

  顧銘停下問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隔壁那個人,已經招了。」

  後生猛地抬頭。

  眼神里全是慌亂。

  「他……他說了什麼?」

  聲音細如蚊蚋。

  「說了齊九,說了韓舉人,說了三天後的計劃。」

  後生臉色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你要不就說點我不知道的,要不就什麼都不用說了。」

  「對了,你們這些紅蓮匪,死了之後屍首要埋到井底,這樣你們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後生渾身一顫,瞪大眼睛,眼眶瞬間紅了。

  「真的?」

  顧銘點了點頭:

  「天師府的道長還會在上面設法陣,你要不要去看看?」

  紅蓮教能矇騙這些信徒,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告訴他們死了之後會涅槃重生,投胎到天上當神仙。

  而顧銘這一招,直接就擊碎了這個底牌。

  後生低下頭,眼淚掉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抬手擦了一把,卻越擦越多。

  顧銘沒說話,走回凳子旁坐下,等著。

  後生哭了很久。

  哭聲低低的,壓抑著,半晌,他才止住眼淚,抬起頭,眼睛紅腫。

  「大人,我說……我都說……」

  顧銘點頭。

  「說。」

  後生吸了吸鼻子。

  「我叫王二牛,江西道人。」

  「前年家鄉發大水,田都淹了,爹娘餓死,我就跟著同鄉入了教。」

  「教里管飯吃,還給衣裳穿......」

  王二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訴了顧銘。

  顧銘知道的精準消息越來越多。

  再加上信仰親和的加成,一連串審訊下來。

  沒有人不招的。

  一晚上下來,基本上把所有的消息都套了出來。

  審完最後一個人時。

  外面天已蒙蒙亮。

  晨光熹微,照在院子裡,驅散了夜色。

  顧銘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混著晨露的濕潤。

  黃飛虎從外面走進來。

  「大人。」

  「韓舉人那邊我已經派人盯住了。」

  「他昨晚在府里,沒出門。」

  「今早天還沒亮,就去了城西一處宅子。」

  「宅子主人姓黃,是個老頭。」

  顧銘眼神一凝。

  「姓黃?」

  「對。」

  黃飛虎點頭:

  「就是那疤臉說的那個傳話人。」

  顧銘沉默片刻,開口說道:

  「繼續盯著。」

  「是。」

  黃飛虎應下。

  顧銘轉身,走進縣衙大堂。

  解熹還在那裡,見顧銘進來,語氣帶著一絲焦急:

  「審完了?」

  「審完了,供詞基本一致。」

  解熹點頭:

  「幕後主使是誰?」

  「齊九,紅蓮教北教主。」

  「但他很謹慎,這些人沒人知道他在哪。」

  「知道他在哪的,除了韓舉人,就只有一個姓黃的老頭,目前他們二人正在一起。」

  解熹眼神一冷,沉吟片刻道:

  「韓舉人雖然是你岳父,但你應該知道這事情的輕重吧?」

  顧銘點了點頭:

  「學生自然知道。」

  「別說是我岳父,就算是我父母,犯了國法也不容情面。」

  解熹皺了皺眉頭,嘆息道:

  「這件事如果不處理好,你的政治生涯就算是結束了。」

  「所以,齊九必須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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