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尷尬的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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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府內。

  趙梁送走所有客人,回到花廳。

  趙梧疏還在,她坐在剛才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喝著醒酒茶。

  「今日辛苦姐姐了。」

  趙梧疏放下茶盞:

  「若不是你,今日宴會就成笑話了。」

  趙梁苦笑道:

  「我實在不擅長此道,像個局外人。」

  趙梧疏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那些官員來敬酒,你就該主動找話題聊。」

  「而不是等他們來巴結你。」

  趙梁低下頭: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梧疏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說道:

  「梁兒,你聽著。」

  「顧銘和陸文遠,你必須拉攏。」

  趙梁抬起頭:

  「為什麼?」

  「因為他們是荊陽學派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

  趙梧疏走回桌邊:

  「內閣七人里,首輔司徒朗一脈支持八皇子。」

  「四皇子是次輔魏崇的上川學派學生。」

  「三輔秋錚是前朝之後,身份敏感,不會參與立儲。」

  趙梁點了點頭。

  這些情況他自然都知道。

  趙梧疏繼續說道:

  「嚴佩韋是太子黨。」

  「太子失勢,他也跟著倒霉。」

  「范誠半隱退,這段時間病得厲害,連最近兩次的早朝都不上了。」

  「第七的李九靈剛提拔不久,班底和工作重心都還在漕運上,底子也薄。」

  「唯一可以爭取的,就是第六閣老陳正言。」

  「他是中立派,不摻和黨爭,但他和解熹相交莫逆。」

  趙梁眼睛微微一亮:

  「姐姐的意思是……」

  「如果能拉攏到荊陽學派,就有可能拉攏陳正言。」

  趙梧疏盯著他。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趙梁沉默了。

  他走到趙梧疏對面坐下。

  「可是……荊陽學派會支持我嗎?」

  「很難。」

  趙梧疏實話實說。

  「但至少可以試試。」

  「顧銘是解熹的得意門生,又是六元及第。」

  「在荊陽學派里,地位特殊。」

  「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就等於打開了荊陽學派的大門。」

  趙梁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光明白沒用。」

  「你得去做,主動些,別怕丟面子。」

  「顧銘這樣的人,值得你放下身段。」

  趙梁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會的。」

  趙梧疏看著他,眼神柔和了些:

  「梁兒,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沒有退路,要麼爭,要麼死。」

  趙梁握緊拳頭:

  「姐姐,我知道。」

  趙梧疏站起身:

  「我該回府了。」

  次日,翰林院西院值房。

  顧銘坐在案前,整理著《承元大典》的目錄範疇。

  紙張鋪滿半張書案,墨跡未乾。

  他提筆在「農事」類目旁批註:「須補北方旱作、南方水田之異同。」

  筆尖懸停片刻,又添一行小字:「耕具圖樣需詳。」

  窗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

  趙梁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錦盒。


  盒子約莫尺許見方,黑漆描金,看著就很貴重。

  他走得有些急,步子邁得大,袍角帶起一陣風。

  顧銘抬起頭。

  「殿下?」

  趙梁在案前站定。

  他把錦盒往案上一放,動作有些生硬。

  「顧御史。」

  趙梁開口,聲音繃得緊。

  「這是本王一點心意。」

  顧銘看著那個錦盒,又看向趙梁。

  趙梁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飄忽,不敢與他對視。

  手指按在錦盒上,指節微微發白。

  「殿下這是……」

  「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趙梁打斷他,語速很快。

  「就是些筆墨紙硯,想著顧御史編修大典用得著。」

  他說完,不等顧銘反應,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補了一句。

  「你忙,本王不打擾了。」

  門被帶上。

  腳步聲匆匆遠去。

  顧銘坐在原地,看著那個錦盒。

  錦盒在案上顯得很突兀。

  墨跡未乾的目錄紙被壓住一角,皺了起來。

  他伸手打開盒子。

  裡面是兩方端硯,四支湖筆,還有一刀澄心堂紙。

  確實都是文房用具。

  但品相極好,都是上品。

  那兩方端硯,石質溫潤,帶鴝鵒眼,市面上至少值百兩。

  顧銘合上蓋子。

  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這算怎麼回事?

  安王殿下親自來送禮,還送得這麼……彆扭。

  像是被人拿刀逼著來的。

  值房裡安靜下來。

  只有更漏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

  兩刻鐘後。

  門又被推開了。

  陸文遠走進來,臉色古怪。

  他走到顧銘案前,盯著那個錦盒看了半天。

  「趙梁是不是給你送禮了?」

  顧銘點頭。

  「你怎麼知道?」

  「他也給我送了。」

  陸文遠在對面坐下,表情複雜。

  「剛才在路上攔住我,塞了個盒子就跑。」

  「我打開一看,是塊玉佩。」

  他頓了頓。

  「羊脂白玉的。」

  顧銘沒說話。

  陸文遠拿起錦盒看了看,又放下。

  「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

  陸文遠笑了,笑容有些無奈。

  「要結交也不用這樣。」

  「送禮送得像搶劫。」

  顧銘看向窗外。

  院子裡有棵老槐樹,葉子掉光了,枝丫光禿禿的。

  「你怎麼回的禮?」

  「還沒回。」

  陸文遠說。

  「正想著要不要退回去。」

  「退回去不好。」

  顧銘搖頭。

  「畢竟是王爺,得給面子。」

  「那怎麼辦?」

  「先收著,找機會回個價值相當的。」

  陸文遠想了想,點頭。

  「只能這樣了。」

  他站起身。

  「我那邊還有幾份文書要核,先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這事要不要告訴老師?」


  顧銘沉吟片刻。

  「下午一起去吧。」

  「好。」

  陸文遠推門出去。

  腳步聲漸遠。

  顧銘重新看向那個錦盒。

  陽光從窗格照進來,在盒面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他伸手把盒子挪到案角,繼續整理目錄。

  筆尖落在紙上,卻寫不出字。

  墨漬慢慢暈開,變成一團污跡。

  午後。

  顧銘和陸文遠一起出翰林院。

  馬車朝解府駛去。

  車廂里,兩人都沒說話。

  陸文遠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顧銘閉目養神。

  馬車在解府門前停下。

  門房認識他們,直接引到書房。

  解熹正在看書。

  見兩人進來,他放下書卷。

  「怎麼一起來了?」

  顧銘和陸文遠對視一眼。

  陸文遠先開口。

  「老師,有件事想稟報。」

  「說。」

  解熹示意他們坐下。

  顧銘把趙梁送禮的事說了。

  從錦盒的樣子,到趙梁彆扭的態度,一字不落。

  陸文遠補充了自己那份。

  解熹聽完,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只有炭火噼啪的聲音。

  「你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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