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又是一個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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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長樂公主當面,幸會幸會。」

  趙梧疏抬手輕輕抬了抬顧銘的手臂,手腕上的白玉鐲子滑下來一截:

  「顧御史的大名,本宮久仰了。」

  「本宮敬顧御史一杯。」

  顧銘舉杯:

  「臣不敢。」

  兩人對飲。

  趙梧疏放下酒杯,目光在顧銘臉上停留片刻:

  「顧御史年輕有為,又得父皇重用。」

  「日後必是國之棟樑。」

  「公主過獎。」

  顧銘神色平靜。

  趙梧疏笑了笑,轉頭看向趙梁:

  「安王,你今日宴客,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本宮?」

  「本宮也好備些禮物。」

  趙梁有些尷尬,不知道如何配合趙梧疏回答。

  趙梧疏看到他這副模樣,額角隱約現出幾道黑線。

  不過趙梧疏深吸一口氣,立刻找了個話題圓過去。

  隨後安王府的下人搬來一張紫檀木圈椅,放在主位旁邊。

  趙梧疏卻沒有坐主位,她走到顧銘身邊,指著旁邊的空位。

  「放這兒。」

  下人一愣,看向趙梁。

  趙梁點頭,椅子被放在顧銘和陸文遠對面。

  趙梧疏坦然坐下,裙擺散開,像一朵盛開的牡丹:

  「本宮坐這裡,顧御史不介意吧?」

  「公主言重了。」

  顧銘也重新坐下。

  趙梧疏轉向趙梁:

  「你們方才在聊什麼?」

  「在聊藏書。」

  趙梁連忙說:

  「這位張先生家中藏有甲庚版《文選》,願意獻給大典編修。」

  趙梧疏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張先生高義。」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顧銘:

  「不過藏書只是其一。」

  「大典編修,千頭萬緒,光是搜集典籍可不夠。」

  顧銘抬起眼,不卑不亢地回道:

  「公主說得是。」

  「顧御史是協理,想必已有章程?」

  趙梧疏語氣隨意,像在閒聊。

  顧銘沉默片刻:

  「初步章程已定,具體事務還需一步步來。」

  「哦?」

  趙梧疏身體微微前傾,帶起一陣香風拂過顧銘:

  「顧御史可否說說?」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顧銘便簡單地說了幾句。

  從編修體例,到人員分工,再到進度安排。

  他說得很簡略,但條理清晰。

  趙梧疏聽得很認真。

  她不時點頭,偶爾插話問一句,問的都是關鍵處。

  顧銘心中微動。

  這位長樂公主,不簡單。

  她問的幾個問題,都不是外行人能問出來的。

  陸文遠在旁邊聽著,也漸漸坐直了身體。

  看向趙梧疏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驚訝。

  趙梧疏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對他笑了笑:

  「陸編修似乎對本宮有些詫異?」

  陸文遠嘴角微微上揚:

  「不敢不敢,只不過確實沒想到公主竟有如此見地。」

  趙梧疏捂嘴輕笑:

  「本宮只是對編修大典心生嚮往,日後若有疑問,可否向陸編修請教?」

  「公主折煞下官了。」

  陸文遠連忙拱手。

  趙梧疏笑了笑,重新轉向顧銘:

  「顧御史方才說,大典要收錄天下學問。」


  「醫卜星相,農工技藝,都在其中?」

  「是。」

  「那賦稅之法呢?」

  趙梧疏忽然問。

  顧銘一怔。

  陸文遠也愣住了。

  賦稅之法,屬於經世濟民的實務。

  一般文人都不會關注這個。

  趙梧疏看著顧銘,眼神平靜:

  「本宮聽說,顧御史在京畿推行清丈,成效顯著。」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推行一條鞭法?」

  「可否詳細說說?」

  趙梧疏語氣誠懇。

  「本宮雖在深宮,但也知民生多艱。」

  「若能了解一二,或許日後也能為百姓做些事。」

  顧銘沉吟片刻,簡要解釋了一條鞭法的原理。

  將田賦、徭役等雜稅合併,折成銀兩徵收。

  簡化稅制,減輕百姓負擔。

  趙梧疏聽得很專注。

  她不時點頭,偶爾蹙眉思索。

  等顧銘說完,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看著顧銘:

  「但推行起來,阻力不小吧?」

  顧銘如實說道:

  「京畿清丈,便遇到不少阻力。」

  「若非陛下聖明,各位大人支持,恐難成事。」

  趙梧疏點點頭:

  「顧御史謙虛了。」

  她頓了頓,忽然問陸文遠:

  「陸編修覺得呢?」

  陸文遠正在喝茶,被突然一問,嗆了一下。

  他放下茶盞,擦了擦嘴角:

  「下官覺得顧御史所言極是。」

  趙梧疏笑了:

  「陸編修也是荊陽學派年輕一輩的翹楚,對一條鞭法,應該也有見解吧?」

  陸文遠臉上一紅:

  「下官才疏學淺,不敢妄議。」

  「說說看嘛。」

  趙梧疏語氣帶著一絲俏皮。

  「今日都是自己人,說錯了也無妨。」

  陸文遠這才開口。

  他說得比較謹慎,主要從稅制沿革的角度分析。

  趙梧疏聽完,笑了笑:

  「陸編修說得不錯。」

  陸文遠點頭:

  「顧兄才學遠勝於我,我不過是在他的框架上摸索罷了。」

  「陸編修不必自謙。」

  趙梧疏說。

  「你們二人,都是荊陽學派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

  「日後必成大器。」

  宴席繼續。

  趙梧疏沒有再談公事,轉而說起詩詞書畫。

  她學識淵博,談吐雅致。

  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而且還將周圍的一眾官員的氣氛都帶動了起來。

  就連顧銘,也不得不承認。

  這位長樂公主,確實有才。

  至少從這一個時辰的談吐來看。

  比舉人水平的趙梁要高了幾個段位。

  這般見識的女子,是顧銘除了秦明月外見到的第二個。

  宴席散時,已近亥時。

  趙梁親自送客到府門外。

  顧銘和陸文遠在最後。

  出門後,趙梁拱了拱手:

  「顧御史。」

  「今日多謝賞光。」

  「殿下客氣。」

  顧銘微微躬身。

  「日後若有閒暇,還請常來府上坐坐。」

  「一定。」

  馬車駛離安王府。


  車廂里,陸文遠長舒一口氣。

  「這位長樂公主,真不簡單。」

  「問的問題,都在點子上。」

  顧銘睜開眼,開口說道:

  「我感覺她是有備而來。」

  安王府內。

  趙梁送走所有客人,回到花廳。

  趙梧疏還在,她坐在剛才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喝著醒酒茶。

  「今日辛苦姐姐了。」

  趙梧疏放下茶盞:

  「若不是你,今日宴會就成笑話了。」

  趙梁苦笑道:

  「我實在不擅長此道,像個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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