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暫時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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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顧銘對貢院內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正和家人在京城享有盛名的聚豐樓聚餐。

  雅間裡菜香四溢。

  蘇婉晴夾了塊蔥燒海參放進顧銘碗裡:

  「這幾日辛苦了,多吃些補補。」

  顧銘笑著接過。

  秦明月舉起茶杯:

  「殿試只當庭對策,全看臨場發揮,這些日子倒是不必再準備了。」

  「所以你想好這十幾天做什麼了嗎?」

  顧銘放下筷子,環視了一圈圍坐的家人。

  蘇婉晴、秦明月、阿音、陳雲裳、齊棠、柳驚鵲,六雙眼睛齊齊望著他。

  「來京城這麼久,許多景點都還沒去看過。」

  「這十幾天,咱們一家人將京城附近的景點玩一圈。」

  阿音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嗎?」

  她轉頭看向蘇婉晴,臉上寫滿期待。

  蘇婉晴笑著點頭:

  「夫君說去,自然就去。」

  陳雲裳輕聲問道:

  「那要從哪裡開始?」

  「先從近處開始。」

  顧銘想了想。

  「西山、北湖、東林寺,這些地方都不遠,一日便可來回。」

  齊棠冰藍的眸子裡也泛起笑意。

  秦明月點頭贊同:

  「殿試前放鬆心情,也好。」

  眾人又商議了會兒行程,這才動筷吃飯。

  接下來的六天,顧銘帶著一家人開始了純粹的遊山玩水。

  第一天去了西山。

  眼下正是秋季,紅葉漫山,層林盡染。

  第二天去了北湖。

  湖面開闊,水光瀲灩。

  租了條畫舫,在湖上漂了半日。

  陳雲裳帶了畫具,坐在船頭寫生。

  秦明月和她並肩坐著,不時指點幾句。

  阿音趴在船舷邊,伸手去夠水裡的浮萍。

  第三天去了東林寺。

  古剎幽深,鐘聲悠遠。

  眾人在佛前上了香。

  蘇婉晴求了一枚平安符,仔細系在顧銘腰間。

  接下來的是三天,則去了溫泉山莊,一家人包了一個私湯,舒舒服服地泡湯休憩。

  第七天,他們回了家。

  回家的原因很簡單——解熹馬上就要到京城了。

  顧銘和幾個師兄師侄早就約好了去迎接他,並辦個接風宴。

  余謙的老師,現任刑部尚書萬源是這次接風宴的領頭人。

  他是解熹門下的二弟子,如今也是荊陽學派官職最高的人。

  第二天清晨,城門外。

  萬源一身常服,站在車馬旁。

  他年約四旬,面容方正,眼神沉穩。

  身邊站著十來個人,都是解熹的弟子或徒孫。

  顧銘也在其中。

  眾人低聲交談著,不時望向官道盡頭。

  辰時三刻,遠處出現車隊。

  十幾輛馬車,前後有護衛騎馬隨行。

  車隊漸近,在最前方那輛馬車旁,顧銘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解熹掀開車簾,露出臉龐,依然精神矍鑠。

  萬源率先迎了上去:

  「老師!」

  他躬身行禮,聲音十分激動。

  解熹下了馬車,扶起萬源,笑著說道:

  「不必多禮,說起來我們也有三年沒見了吧。」

  萬源把住解熹的手,介紹起幾位徒孫輩的學生。

  解熹微微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在顧銘等幾名年輕人身上停了停,開口問道:


  「你們幾個會試考得如何?」

  顧銘上前一步,躬身長揖:

  「學生見過老師。」

  「會試定不負老師的教誨。」

  解熹抬手虛扶:

  「有把握就好。」

  眾人簇擁著解熹進了城,來到早訂好的酒樓。

  酒菜上齊,萬源舉杯:

  「老師一路辛苦,學生等為老師接風洗塵。」

  解熹端起酒杯:

  「同飲同飲。」

  眾人飲盡。

  席間氣氛熱烈。

  師兄們輪流敬酒,說起這些年京中變化,官場見聞。

  解熹靜靜聽著,偶爾問幾句。

  顧銘坐在下首,很少插話。

  他資歷尚淺,這種場合多聽少說才是正理。

  看著被眾星捧月的解熹,顧銘心裡明白。

  從今天起,荊陽學派才算真正在京城重新立起來了。

  ......

  就在荊陽學派重整旗鼓之時。

  貢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七天時間,所有試卷已批改完畢。

  禮部正堂里燈火通明。

  主考團開始覆核上優和下劣的試卷,核定最終排名。

  禮部尚書崔桓坐在主位,面前攤開幾十份卷子。

  兩位副考官——國子監祭酒宋鈺和禮部左侍郎黃萬鶴分坐兩側。

  裁考官四人,則是坐在下首。

  宋鈺拿起一份詩詞卷,看了又看,反覆讀了幾遍,眼神里露出滿意之色:

  「這首《臨江仙》,當真是會試中我看過最好的詞了,崔大人你看看。」

  他將卷子遞給崔桓。

  崔桓接過,輕聲念出: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念完,他沉默了良久。

  「可以說驚為天人。」

  「這詞流傳出去,必成千古名篇。」

  崔桓看了看糊名上的丁三號,又拿起旁邊的成績冊。

  翻到記有丁三號的那一頁。

  小三門裡,琴道上優,畫道優。

  御射兩門,全是上優。

  棋道一欄,赫然寫著「九戰全勝」。

  崔桓眼神一凝:

  「不簡單啊。」

  國子監祭酒湊過來看:

  「確實難得,今科棋道全勝者不過寥寥十幾人。」

  崔桓繼續往下看。

  禮法、律法,都是上優。

  算學、詩詞上上優。

  文賦優。

  經義優

  策論……

  崔桓的手指停在策論一欄。

  那裡空白的。

  崔桓抬頭看向眾人,開口問道:

  「丁三號的策論卷呢?」

  堂下安靜了一瞬。

  禮部右侍郎黃萬鶴站起身,拱手道:

  「尚書大人,丁三號的策論涉諱,已被作廢了。」

  崔桓眉頭皺起:

  「涉諱?涉什麼諱?」

  黃萬鶴垂首答道:

  「陛下的名諱沒有缺筆。」

  崔桓沉默了。

  趙延對避諱十分看重,十年前還因為這個事情搞出過大案子。

  宋鈺也搖頭嘆氣:

  「可惜了,沉澱幾年再考吧。」

  崔桓放下卷子,看向黃萬鶴:

  「他的策論卷子現在何處?」

  「按規矩,準備在名次擬定之後統一銷毀。」


  崔桓想了想,開口說道:

  「先不要銷毀,暫時封存。」

  黃萬鶴面色一愣:

  「大人,這……」

  崔桓擺擺手:

  「就按我說的辦。」

  他不再多說,轉向其他卷子。

  「繼續覆核吧。」

  眾人繼續工作。

  一個時辰後,所有名次核定完畢。

  崔桓親自將排名冊封好:

  「本官現在就去內閣,將名次報與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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