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民?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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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衍再落几子,試圖挽回頹勢,卻處處受制,越發力不從心。

  最終,他投下兩子,推枰認負。

  「本以為這數月苦練,能與長生你拉近些距離,不想差距更大了。」

  顧銘將黑子一枚枚收回棋罐。

  「蕭兄過謙,此局不過僥倖,你的棋力也是遠勝過同輩人了。」

  蕭衍擺擺手:

  「輸了就是輸了。」

  他不再糾結棋局,轉而環顧這小院。

  蘇婉晴在廊下繡花,阿音蹲在角落逗弄一隻狸花貓,柳驚鵲則在不遠處靜立,身姿挺拔如松。

  「你這日子,倒是越發有氣象了。」

  他由衷感慨。

  顧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間變得柔和起來:

  「能得家人相伴,潛心向學,確為幸事。」

  ......

  次日下午,顧銘放下最後一卷《古禮考究》,長舒了一口氣。

  此時,腦海中的【鴻蒙族譜】微微顫抖了一下。

  顧銘心念一動,打開了面板。

  【姓名:顧銘,字長生】

  【年齡:19】

  【功名:童生案首、府試案首、院試案首】

  【天賦:落紙雲煙(藍色)、星羅百斗(藍色)、過目不忘(紫色)】

  【科舉評定:】

  【大七門:策(登堂入室)、賦(登堂入室)、經(登堂入室)、詩(假:出神入化;真:小有所成)、詞(假:出神入化;真:小有所成)、算(登峰造極)、律(小有所成)】

  【小七門:琴(登堂入室)、棋(登峰造極)、書(融會貫通)、畫(未入門)、禮(登堂入室)、御(未入門)、射(未入門)】

  他的禮,從小有所成,終於升級為了登堂入室。

  現在,他已經可以說補齊了最後一環弱項。

  正準備收拾書籍,稍微歇息之時。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巷口寂靜。

  黃塵里滾來一騎,驛卒翻身下馬,風撲撲地敲響了大門。

  」可是顧銘顧相公府上?」

  顧銘聞聲快步走出,接過那封用火漆封口的厚實信函。

  「有勞。」他頷首致意,隨手遞去一小塊碎銀。

  驛卒道謝,勒轉馬頭,又奔向下一個地方。

  拆開信,林閒的字跡依舊挺拔,墨色卻顯出幾分匆忙與焦灼。

  秦明月端著一盞新沏的茶,從迴廊轉出,正看見顧銘站在院子裡眉頭緊鎖:

  「出了何事?」

  顧銘沒立刻回答。

  他快速掃過信紙,目光停在關鍵處,指尖微微用力,信紙邊緣起了皺痕。

  「江西道的情況越來越糟了。」

  他抬起頭,眼中是少有的凝重,聲音低沉。

  「饑荒剛過,江西道幾個府賑災不力,再加上背後有人蓄意煽動民怨。」

  他頓了頓,將信紙遞給秦明月。

  「如今,民變已起。」

  秦明月迅速接過,目光銳利地掃過字句:

  「好在臨川縣情況尚好,林師兄確實是名幹吏。」

  「信上還說,江西道布政使司已開始調兵剿匪了,官軍介入,局面或能控制。」

  顧銘卻緩緩搖頭,走到石桌旁坐下:

  「剿匪?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軍一到,那些被逼得無路可走的流民,只會被打成匪。「

  「師兄信中說,仍有不少匪徒在四處流竄,這些人,或是真兇頑,或是被裹挾的可憐人。「

  「刀兵之下,又有多少能分得清?」

  秦明月在他對面坐下,神色也沉靜下來。

  她明白顧銘話里的沉重。賑災不利,官逼民反;剿匪過急,又可能激起更大的反彈。

  這是個兩難的死結。

  秦明月指尖撫平信箋的一角:


  「民變頻發,若不能以雷霆手段震懾,蔓延開來,危害更大,畢竟,首要的是穩住大局,恢復秩序。」

  顧銘默然,他知道秦明月說得在理。

  大局為重,秩序為先,這是官場的鐵律。

  蘇婉晴和阿音從屋內走出,手裡端著剛蒸好的點心。

  剛一到院子裡,她們就察覺到院中氣氛不同尋常。

  「夫君,妹妹,怎麼了?」

  蘇婉晴將點心碟輕輕放在石桌上,目光在兩人凝重的臉上流轉。

  秦明月搖頭說道:「江西道不太平,起了民變。」

  「民變?剿匪?」

  蘇婉晴驚得捂住了嘴,眼中滿是懼色。

  阿音也緊張地抓住了蘇婉晴的衣袖,大眼睛裡盛滿了不安。

  「會不會……打到我們這邊來?」蘇婉晴的聲音帶著顫抖。

  顧銘擺了擺手,聲音沉穩:

  「莫怕。金寧府是首邑,重兵駐防,固若金湯。那些流竄的匪徒,絕不敢來此送死,安心便是。」

  「師兄信末還預祝我鄉試順利,還記得這個,說明情況沒那麼糟糕。」

  秦明月點點頭,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轉移蘇婉晴和阿音的注意力:

  「林師兄也知道鄉試在即,這才是你的頭等大事。」

  柳驚鵲站在廊下聽著幾人的對話,面色並沒有什麼變化。

  她常年走鏢,這種事情見得多了。

  話題剛剛結束,小院的門環就被輕輕叩響。

  來人卻是柳驚鴻,手裡提著兩份沉甸甸的油紙包。

  柳驚鵲驚喜地迎了上前,問起其他親人的情況。

  顧銘也立刻起身相迎:

  「柳兄快請進。」

  柳驚鴻躬身,雙手將禮物奉上:

  「一點鄉下的山貨,給恩公和夫人們嘗個鮮。」

  他聲音低沉,帶著江湖人少見的拘謹。

  身後兩個精壯漢子垂手肅立,各自也提著禮品。

  顧銘笑著說道:

  「來就是了,還帶什麼禮品。」

  柳驚鴻抱拳行禮,眼中感激真切:

  「這是應該的,托恩公洪福,如今帶著兄弟們專走秦家的貨。月錢比從前鏢局高了近三成。」

  「秦老爺仁義,對兄弟們也寬厚。」

  身後兩個漢子用力點頭。

  「路上還太平?」

  顧銘坐回石凳,隨意地問道。

  柳驚鴻眉峰不易察覺地一蹙。

  「還算安穩,只是近來道上流民添了不少灶。拖家帶口,烏泱泱的。」

  「那些水匪和山賊也都趁機招兵買馬,人手少說擴了三四成。」

  「不過都是些瘦秧子,暫時掀不起大浪。」

  顧銘輕輕押了一口茶:

  「還是謹慎些好。」

  柳驚鴻抱拳:

  「恩公放心,驚鴻省得。」

  沒坐多久,柳驚鴻便告辭,帶著兩個漢子大步離去。

  顧銘起身相送,旁光正好撇見道路盡頭幾個乞兒正在討食。

  不遠處,幾個士子興高采烈地討論晚上去哪家青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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