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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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宗,膳堂。

  曾經六人熱鬧相聚的地方,現在只剩三個人。

  虞子嘉依舊大手一揮點了很多珍貴靈酒,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只是好像誰都沒有心情。

  「都苦著臉幹什麼啊。」他對那消沉的兩個人面前揮了揮手,笑得開心,「好歹是我的送別宴,別這樣好不好?」

  葉舞一眼看穿他的假面:「你若是不想笑,可以不笑。」

  虞子嘉的笑容頓時落下,坐在凳子上沉默。

  三天前,青夏傳來消息,因為那些突然出現的妖物,現在青夏國情緊張,國君病重,請求二皇子殿下回去主持大局。

  虞子嘉清楚,這大概是那些大臣沒有經過他皇兄的同意傳來的消息,但既然來了消息,便說明情況確實嚴峻。

  包廂里實在是太沉悶了,悶得人心發疼。

  三年前他們曾在這裡把酒言歡,半年前,他們曾在落雪之巔歡喜相聚,如今,卻死的死,傷得傷。

  風華、聶淨慈、全衡仙逝。

  全棲遲整日待在家不出門,從前大大咧咧熱情開朗的人像是一瞬間成長了,竟然開始關注起青雲宗的內務,她從前分明最討厭這些。

  至於裴行之,成天待在落雪之巔,不知道他究竟在幹什麼。

  雲既白看了看兩人,抬手倒了兩杯酒,說:「喝酒喝酒。」

  或許,這一頓後,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的重聚。

  虞子嘉問道:「你們過幾日也要下山了吧。」

  無盡域那些邪修太過猖狂,與那些妖物亂上加亂,各宗門弟子都要前去幫忙平亂。

  葉舞點頭,說:「所以,今日不醉不歸?」

  三人站起,剛要舉杯相碰,門突然被推開。

  「怎麼不叫我們?」文柔與藥玄推門而入。

  葉舞喊道:「師傅。」

  文柔同藥玄一起進門。

  虞子嘉笑了下說:「怕你們太忙了。」

  這段時間宗門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們在忙,整天腳不沾地。

  藥玄隨意道:「吃一頓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來,舉杯!」文柔率先說。

  五人碰杯,酒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桌上全是珍饈美食,五個人卻吃得味同嚼蠟,最後索性都不吃了,只拿著酒喝。

  虞子嘉抱著一瓶酒,突然哭了起來,把旁邊的葉舞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她問。

  虞子嘉說話都不利索,含糊不清:「我師傅最愛喝酒了,我想我師傅了……」

  親人的離去是一瞬間,但心頭落下的雨卻是一輩子。

  就像他,日後每次看到酒,想起的都是那位嗜酒的紅衣刀修。

  虞子嘉抱著旁邊的雲既白,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大師兄,我想我師傅了。」

  文柔頓時也沒忍住,抱著藥玄哭:「師弟,我也想師兄師姐,還有師叔。」

  兩師徒拍著他們的肩膀,輕聲安慰。

  這段時間太難熬,所有人都需要發泄。

  葉舞冷不丁道:「假的,全都是假的。」

  雲既白轉頭看向她,「什麼是假的?」

  葉舞冷漠的臉上掉了兩行清淚,聲音苦澀:「那棵樹,都是假的,它根本不能實現願望。」

  她希望友誼長存,永不分離——可現在,天人永隔,天各一方。

  葉舞問:「大師兄,你的實現了嗎?」

  雲既白身體一僵,苦笑搖頭。

  她又去問虞子嘉:「你的呢?」

  虞子嘉悶聲道:「沒有。」

  「都是假的。」葉舞癟著嘴,表情委屈。

  文柔道:「其他人的呢,萬一其他的實現了呢?」

  葉舞搖頭:「師傅,都沒有。」

  文柔:「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葉舞苦笑:「很明顯不是嗎?」

  雲既白嘆氣:「是啊,很明顯。」


  藥玄看了眼那哭得抽抽的少年,取出一個瓷瓶放在他面前。

  虞子嘉抬頭,抹了把淚:「這什麼?」

  藥玄笑了笑:「實現你願望的東西。」

  虞子嘉神情一動,聽到了他的傳音:「這個,能救你兄長。」

  其實藥玄有些後悔,早知道那時說什麼都要讓全衡將這個吃了,若是吃了,是不是他的禁咒就不會發作,是不是他就不會出事。

  可是世上再厲害的丹修,也煉不出後悔藥。

  虞子嘉淚眼朦朧,自嘲低語:「實現了半個。」

  ……

  翌日。

  虞子嘉站在演武場,看著那尊麒麟石像。

  恍然間好像回到了那個夜晚,青衣少女回頭,「劍仙,你怎麼看起來有些不開心?」

  虞子嘉對著空如一人的前方笑了下,低聲說:「聞梨,我成不了劍仙了。」

  他喚出自己的本命劍,心中不舍,但他還是問:「逍遙,你要不要回藏兵谷?」

  逍遙劍動了動,劍身貼近他。

  虞子嘉怔了一下,「你想好了,跟著我你可能逍遙不了了。」

  劍更加貼近他,像是在告訴他它的想法。

  「那我們回青夏吧。」

  ……

  靈船在皇城落下,黃袍少年快步來到國君的寢殿。

  殿中瀰漫的是苦澀的藥味,旁邊的醫師看到風風火火進來的少年愣了一下,趕忙行禮:「皇子殿下。」

  虞子嘉沒理,將藥玄給的丹藥餵給床上病重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黃昏已至。

  虞景珩睜開了眼,看到呆坐在旁邊望著窗外的少年,愣了愣。

  「子嘉,你怎麼回來了?」

  虞子嘉回神,轉頭看著他:「我若是不回來,到時候傳到青雲宗的該是哥的死訊了吧?」

  虞景珩第一次聽到自家弟弟說這種話,一時無言。

  隨後他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輕盈,那鬱結多年的反噬病痛好像都消失了。

  虞子嘉對他笑了笑:「哥,你的身體好了。」

  虞景珩怔住。

  那少年突然撲進他懷裡,悶聲悶氣:「哥,我不想做劍仙了。」

  虞景珩心中嘆氣,輕輕摸著他的發頂,「不做便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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