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孤身入北莽
礙於陳儒一拳打飛徐堰兵的強大實力，所以北涼王府也沒有進行下一步的追蹤行動。
不過出於對陳儒的忌憚，褚祿山依舊需要派出強悍的一品高手去追蹤。
拂水房中有專門進入一品境的指玄高手，專司高手追蹤，但人數極少，只有寥寥數人。
為了追蹤陳儒，褚祿山特意派出了兩個指玄境高手，但是結果顯而易見，只要陳儒一心想要走，這些一品高手即使可以感應氣息，也無法追蹤，所以往往也只能望洋興嘆。
不過褚祿山倒是也沒有多在意。
畢竟要是陳儒可以這麼簡單就追蹤到的話，那也不算是問劍太安城的陳儒了。
不過陳儒這一次去的方向是北莽，他也只能讓潛伏在北莽的密探去儘量注意陳儒的行蹤。
…………
北莽關外。
烈日當空，炙烤著無垠的戈壁沙漠，熱浪扭曲著遠處的景物。
風捲起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在這片荒涼之地，僅有一處簡陋的茶肆，用幾根粗木和破舊的氈布搭成，為南來北往的旅人提供一絲喘息之機。
茶肆里人聲嘈雜，擠滿了被風沙吹得灰頭土臉的商旅、牧民和一些行色匆匆的江湖客。
眾人一邊大口灌著粗劣卻解渴的茶水，一邊高聲議論著最近的見聞，多是關於北莽江湖的趣事。
陳儒的身影出現在茶肆門口。
他那一身萬年不變的青衫，在這滿是風塵的邊陲之地顯得格格不入。
面色平靜，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一路從北涼追殺黃龍士至此，雖然中間也抓住了他幾次，可被陳儒打了數掌後，那老狐狸便如同泥鰍般滑不留手，幾次三番都差點被他溜走。
進入這廣袤無垠的北莽戈壁後，黃龍士的氣息更是如同水滴入海，徹底消失無蹤。
饒是陳儒修為通玄，神識可覆蓋方圓千里，但在這一眼望不到頭的沙漠中，也如同大海撈針，暫時失去了目標。
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追蹤，加之在陵州城外與徐堰兵交手雖未費力，但也消耗了些許心神。
陳儒決定暫且休整片刻。他需要恢復一下體力，更重要的是，需要理清思路，判斷黃龍士最可能的逃竄方向。
他先是找了一座小城鎮，裡面有些許人口，隨後邁步走進了一邊人較多的茶肆，尋了個靠角落的僻靜位置坐下，對迎上來的店小二淡淡道：「一壺茶，再切兩斤熟肉。」
店小二應聲而去。
陳儒的目光掃過茶肆內形形色色的人，沒有多說話，而是將體內浩然氣緩緩流轉，滋養著略微損耗的精神與體力。
在這北莽邊關的簡陋茶肆里，這位攪動了整個天下風雲的儒聖，暫時收斂了所有鋒芒，如同一個普通的趕路書生。
熱茶和熟肉很快端了上來。陳儒簡單吃了些，稍作休息後，便招手喚來店小二，隨口問道：「小二，從此處出發，還要多久才能走出這片沙漠？」
店小二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額頭的油汗，恭敬地答道。
「客官，咱們這兒算是沙漠的中心地帶了，四周望去，怕是得有十萬里不見人煙。
您要是繼續往前走，約莫再走個七八天的路程，能見到下一個叫『黃沙集』的小鎮子。」
陳儒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店小二見他孤身一人，又好心提醒道。
「不過客官，您就一個人？這沙漠裡可不太平，除了要命的沙暴，還有吃人的沙匪和馬賊。
小的看您像個讀書人，不如等等，跟著那些來往的大商隊一起走，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要麼……您要是腳程快，往前再走個五百里左右，路邊有家客棧，是這片地界上唯一能歇腳的地方。
那客棧的老闆據說也是個練家子，頗有本事，過往的江湖朋友大多會在那裡打尖住店，相對安全些。」
陳儒道了聲謝，將茶錢放在桌上。他沒有選擇等待商隊，也未立刻去那龍門客棧。
休息了片刻，感覺體力精神都恢復得差不多了，便起身離開了茶肆，繼續獨自一人，朝著店小二所指的方向，踏入了茫茫沙海。
他步履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邁出，身形便已在數十丈之外，縮地成寸，速度遠非凡人可比。
行至半途，日頭偏西，遠處忽然傳來沉悶如雷的馬蹄聲，捲起漫天沙塵。
陳儒抬眼望去，只見一支約莫百人的北莽鐵騎，正護著幾輛裝載著沉重貨物的馬車，在沙漠中橫衝直撞，朝著與他相同的方向疾馳。
陳儒心念微動，並未避開，反而悄然跟在了這支鐵騎隊伍的後面。
有這支熟悉地形的北莽騎兵引路，倒是省了他辨別方向的工夫。
鐵蹄翻飛，沙塵滾滾。陳儒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身形如同鬼魅，那些北莽騎兵竟無一人察覺。
直到夜幕降臨，星斗浮現。前方終於出現了點點燈火，一座依託著幾處水源和綠洲建立起來的邊陲城鎮，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清晰。
那支北莽鐵騎徑直朝著城鎮奔去。
陳儒也放緩腳步，悄然隱入夜色，朝著那座燈火闌珊的城鎮走去。
陳儒跟著那支北莽鐵騎的蹤跡，一路前行，在天色完全黑透前，終於抵達了店小二口中的客棧。
這客棧的規模，在這荒涼的沙漠邊緣，確實算得上是龐然大物了。
外圍的土牆圈出了大片空地，裡面竟能同時容納三十多匹高頭大馬，還堆放著成捆的馬草，顯然是為大型商隊準備的。
客棧的主體建築，竟是仿著後世燕京的四合院的格局建造而成，青磚灰瓦，在這黃沙之地顯得格外突兀，卻也透著一股不凡的氣派。
最令人驚奇的是，客棧院落中央，竟有三口泉眼，正汩汩地冒出清冽的泉水，水汽氤氳，在乾燥的沙漠空氣中帶來一絲難得的濕潤。
泉水旁還種著幾棵耐旱的胡楊，更添了幾分生氣。
陳儒走了一下午，雖說修為深厚，但在這等惡劣環境中趕路，也覺心神略有損耗。
他信步踏入客棧大門，準備在此歇腳，順便打探一下黃龍士的線索。
然而，一進門，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微微皺眉。
大堂里燈火通明，卻不見掌柜的身影。只有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店小二，四仰八叉地趴在一張靠門口的方桌上，睡得正沉。
他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臉上還帶著一種似笑非笑、極其猥瑣的笑容，喉嚨里不時發出含糊的囈語。
「來來來，換個姿勢，一二三四。」
很顯然，他夢見正做著什麼與女子羞羞的事。
陳儒見那店小二睡得正沉，不欲打擾，便想自己走到院中泉眼處，先掬一捧水解解渴。
他腳步輕盈，幾乎未發出聲響。
然而，就在他彎腰準備取水時，那趴在桌上的店小二卻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儒面前，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喝道：「喂！那窮酸書生！幹什麼呢？！想偷水喝是不是？！」
陳儒走在沙漠許久，那身青衫也確實有些舊。
陳儒直起身，面色平靜地解釋道：「小二哥誤會了，我只是見你睡得香甜，不想驚擾，便想自己取些水喝。」
「不想驚擾？」店小二嗤笑一聲，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儒臉上，「說得倒好聽！這沙漠裡水比金子還貴！想喝水？行啊，給錢！一個銅板一瓢！」
陳儒聞言，下意識地伸手往懷裡摸去，可這一摸，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尷尬。
他這才想起，自己一路追殺黃龍士，行色匆匆，身上竟連半枚銅錢都沒有剩下。
看到陳儒掏不出錢來，店小二更是氣焰囂張，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窮酸！沒錢還想白喝老子的水？看你穿的人模狗樣，原來是個吃白食的！滾滾滾！別髒了老子的地方！」
陳儒被罵得連連後退。
就在店小二罵得起勁，陳儒進退兩難之際，一個如同洪鐘般響亮的女聲從客棧內堂炸響：
「秦武卒！你個殺千刀的潑才！又在這兒對客官耍橫是不是？！老娘給你的臉了？！」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如同小山般從內堂挪了出來。
只見此人身高一丈，虎背熊腰，腰圍怕是比尋常水缸還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雙手叉腰，怒目圓睜，正是這龍門客棧的老闆娘！
她這一聲吼，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落。
那名叫秦武卒的店小二頓時如同老鼠見了貓，嚇得一縮脖子，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囁嚅著不敢再吭聲。
不過出於對陳儒的忌憚，褚祿山依舊需要派出強悍的一品高手去追蹤。
拂水房中有專門進入一品境的指玄高手，專司高手追蹤，但人數極少，只有寥寥數人。
為了追蹤陳儒，褚祿山特意派出了兩個指玄境高手，但是結果顯而易見，只要陳儒一心想要走，這些一品高手即使可以感應氣息，也無法追蹤，所以往往也只能望洋興嘆。
不過褚祿山倒是也沒有多在意。
畢竟要是陳儒可以這麼簡單就追蹤到的話，那也不算是問劍太安城的陳儒了。
不過陳儒這一次去的方向是北莽，他也只能讓潛伏在北莽的密探去儘量注意陳儒的行蹤。
…………
北莽關外。
烈日當空，炙烤著無垠的戈壁沙漠，熱浪扭曲著遠處的景物。
風捲起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在這片荒涼之地，僅有一處簡陋的茶肆，用幾根粗木和破舊的氈布搭成，為南來北往的旅人提供一絲喘息之機。
茶肆里人聲嘈雜，擠滿了被風沙吹得灰頭土臉的商旅、牧民和一些行色匆匆的江湖客。
眾人一邊大口灌著粗劣卻解渴的茶水，一邊高聲議論著最近的見聞，多是關於北莽江湖的趣事。
陳儒的身影出現在茶肆門口。
他那一身萬年不變的青衫，在這滿是風塵的邊陲之地顯得格格不入。
面色平靜，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一路從北涼追殺黃龍士至此，雖然中間也抓住了他幾次，可被陳儒打了數掌後，那老狐狸便如同泥鰍般滑不留手，幾次三番都差點被他溜走。
進入這廣袤無垠的北莽戈壁後，黃龍士的氣息更是如同水滴入海，徹底消失無蹤。
饒是陳儒修為通玄，神識可覆蓋方圓千里，但在這一眼望不到頭的沙漠中，也如同大海撈針，暫時失去了目標。
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追蹤，加之在陵州城外與徐堰兵交手雖未費力，但也消耗了些許心神。
陳儒決定暫且休整片刻。他需要恢復一下體力，更重要的是，需要理清思路，判斷黃龍士最可能的逃竄方向。
他先是找了一座小城鎮，裡面有些許人口，隨後邁步走進了一邊人較多的茶肆，尋了個靠角落的僻靜位置坐下，對迎上來的店小二淡淡道：「一壺茶，再切兩斤熟肉。」
店小二應聲而去。
陳儒的目光掃過茶肆內形形色色的人，沒有多說話，而是將體內浩然氣緩緩流轉，滋養著略微損耗的精神與體力。
在這北莽邊關的簡陋茶肆里，這位攪動了整個天下風雲的儒聖，暫時收斂了所有鋒芒，如同一個普通的趕路書生。
熱茶和熟肉很快端了上來。陳儒簡單吃了些，稍作休息後，便招手喚來店小二，隨口問道：「小二，從此處出發，還要多久才能走出這片沙漠？」
店小二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額頭的油汗，恭敬地答道。
「客官，咱們這兒算是沙漠的中心地帶了，四周望去，怕是得有十萬里不見人煙。
您要是繼續往前走，約莫再走個七八天的路程，能見到下一個叫『黃沙集』的小鎮子。」
陳儒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店小二見他孤身一人，又好心提醒道。
「不過客官，您就一個人？這沙漠裡可不太平，除了要命的沙暴，還有吃人的沙匪和馬賊。
小的看您像個讀書人，不如等等，跟著那些來往的大商隊一起走，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要麼……您要是腳程快，往前再走個五百里左右，路邊有家客棧，是這片地界上唯一能歇腳的地方。
那客棧的老闆據說也是個練家子，頗有本事，過往的江湖朋友大多會在那裡打尖住店，相對安全些。」
陳儒道了聲謝，將茶錢放在桌上。他沒有選擇等待商隊，也未立刻去那龍門客棧。
休息了片刻，感覺體力精神都恢復得差不多了，便起身離開了茶肆，繼續獨自一人，朝著店小二所指的方向，踏入了茫茫沙海。
他步履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邁出，身形便已在數十丈之外，縮地成寸，速度遠非凡人可比。
行至半途，日頭偏西，遠處忽然傳來沉悶如雷的馬蹄聲，捲起漫天沙塵。
陳儒抬眼望去，只見一支約莫百人的北莽鐵騎，正護著幾輛裝載著沉重貨物的馬車，在沙漠中橫衝直撞，朝著與他相同的方向疾馳。
陳儒心念微動，並未避開，反而悄然跟在了這支鐵騎隊伍的後面。
有這支熟悉地形的北莽騎兵引路，倒是省了他辨別方向的工夫。
鐵蹄翻飛，沙塵滾滾。陳儒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身形如同鬼魅，那些北莽騎兵竟無一人察覺。
直到夜幕降臨，星斗浮現。前方終於出現了點點燈火，一座依託著幾處水源和綠洲建立起來的邊陲城鎮，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清晰。
那支北莽鐵騎徑直朝著城鎮奔去。
陳儒也放緩腳步，悄然隱入夜色，朝著那座燈火闌珊的城鎮走去。
陳儒跟著那支北莽鐵騎的蹤跡，一路前行，在天色完全黑透前，終於抵達了店小二口中的客棧。
這客棧的規模，在這荒涼的沙漠邊緣，確實算得上是龐然大物了。
外圍的土牆圈出了大片空地，裡面竟能同時容納三十多匹高頭大馬，還堆放著成捆的馬草，顯然是為大型商隊準備的。
客棧的主體建築，竟是仿著後世燕京的四合院的格局建造而成，青磚灰瓦，在這黃沙之地顯得格外突兀，卻也透著一股不凡的氣派。
最令人驚奇的是，客棧院落中央，竟有三口泉眼，正汩汩地冒出清冽的泉水，水汽氤氳，在乾燥的沙漠空氣中帶來一絲難得的濕潤。
泉水旁還種著幾棵耐旱的胡楊，更添了幾分生氣。
陳儒走了一下午，雖說修為深厚，但在這等惡劣環境中趕路，也覺心神略有損耗。
他信步踏入客棧大門，準備在此歇腳，順便打探一下黃龍士的線索。
然而，一進門，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微微皺眉。
大堂里燈火通明，卻不見掌柜的身影。只有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店小二，四仰八叉地趴在一張靠門口的方桌上，睡得正沉。
他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臉上還帶著一種似笑非笑、極其猥瑣的笑容，喉嚨里不時發出含糊的囈語。
「來來來，換個姿勢，一二三四。」
很顯然，他夢見正做著什麼與女子羞羞的事。
陳儒見那店小二睡得正沉，不欲打擾，便想自己走到院中泉眼處，先掬一捧水解解渴。
他腳步輕盈，幾乎未發出聲響。
然而，就在他彎腰準備取水時，那趴在桌上的店小二卻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儒面前，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喝道：「喂！那窮酸書生！幹什麼呢？！想偷水喝是不是？！」
陳儒走在沙漠許久，那身青衫也確實有些舊。
陳儒直起身，面色平靜地解釋道：「小二哥誤會了，我只是見你睡得香甜，不想驚擾，便想自己取些水喝。」
「不想驚擾？」店小二嗤笑一聲，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儒臉上，「說得倒好聽！這沙漠裡水比金子還貴！想喝水？行啊，給錢！一個銅板一瓢！」
陳儒聞言，下意識地伸手往懷裡摸去，可這一摸，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尷尬。
他這才想起，自己一路追殺黃龍士，行色匆匆，身上竟連半枚銅錢都沒有剩下。
看到陳儒掏不出錢來，店小二更是氣焰囂張，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窮酸！沒錢還想白喝老子的水？看你穿的人模狗樣，原來是個吃白食的！滾滾滾！別髒了老子的地方！」
陳儒被罵得連連後退。
就在店小二罵得起勁，陳儒進退兩難之際，一個如同洪鐘般響亮的女聲從客棧內堂炸響：
「秦武卒！你個殺千刀的潑才！又在這兒對客官耍橫是不是？！老娘給你的臉了？！」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如同小山般從內堂挪了出來。
只見此人身高一丈，虎背熊腰，腰圍怕是比尋常水缸還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雙手叉腰，怒目圓睜，正是這龍門客棧的老闆娘！
她這一聲吼，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落。
那名叫秦武卒的店小二頓時如同老鼠見了貓，嚇得一縮脖子，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囁嚅著不敢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