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儒生北上
廣陵王趙毅被殺、頭顱懸城的消息，如同一場席捲天下的颶風，所過之處，無不引發滔天巨浪。
離陽朝堂震動，江湖譁然，但最為驚駭，乃至感到刺骨寒意的，卻是那些與趙毅身份相當、同樣手握重兵的離陽藩王們。
這其中，尤以雄踞西北、擁兵自重、曾馬踏江湖的北涼王府，反應最為劇烈！
北涼王府，聽潮亭頂樓。
徐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臉色凝重得如同鐵鑄。
他身後，那位以智謀聞名天下、被譽為「國士無雙」的謀士李義山，正坐在輪椅上，手中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關於廣陵之變的詳細密報。
李義山眉頭緊鎖，反覆看著密報上的每一個字，臉上充滿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他雖非武夫，不通拳腳，但對天下武學、三教秘辛的了解，卻遠超尋常的武夫。
他放下密報，抬頭看向徐驍的背影，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和疑惑：
「此事……透著極大的古怪。」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
「按照常理，三教中人，尤其是入了陸地神仙的聖人存在，最是忌諱沾染因果，畏懼氣數反噬。
儒家聖人，講究『仁恕』，更是如此。
即便迫不得已出手，也多是點到為止，或以勢壓人，極少會像這般……動輒屠戮數千鐵騎，甚至親手格殺一位藩王，懸首示眾！」
李義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疑惑不解道，「這陳儒，既然能成就儒聖，必然是得了儒家氣運認可，按理說更應該受到氣運規則的束縛才對。
可他……他的所作所為，簡直百無禁忌！
仿佛……仿佛他根本不受到什麼氣數反噬，什麼因果報應！」
他看向徐驍，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他憑什麼可以如此肆無忌憚？難道他成就的儒聖，與我們認知中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徐驍緩緩轉過身子，目光深沉，緩緩道：「不管他憑的是什麼。
此人行事，已非『狂生』二字可以形容。
他今日能殺趙毅，明日就未必不敢動別的心思。北涼……需早作準備了。」
不僅僅是北涼王府這樣想，其他的藩王也都是這樣想的。
聽潮亭內，徐驍與李義山商議過後，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他立刻喚來了自己的義子，心腹大將，掌管北涼諜報機構「拂水房」的褚祿山。
褚祿山身形肥碩如球，臉上總是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笑容之下隱藏的是何等狠辣的手段和對徐驍絕對的忠誠。
他快步走進聽潮亭，恭敬行禮：「義父，有何吩咐？」
徐驍沉聲道：「祿山，傳令下去，讓拂水房的眼睛都給我擦亮些！
從今日起，江湖上任何風吹草動，尤其是關於那位上陰學宮新祭酒陳儒的消息，無論大小，都必須第一時間報到我這裡來！此人……非同小可！」
褚祿山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肅然應道：「祿球兒明白！這就去安排！」
他領命退出聽潮亭，立刻趕往拂水房在北涼王府的秘密據點。
剛踏入拂水房那間布滿地圖和卷宗的密室，一名負責整理情報的得力幹將便快步迎了上來，臉色凝重地遞上一份最新的密報。
「將軍，有緊急情況！我們的人發現，那位學宮祭酒陳儒，離開廣陵後並未返回上陰學宮，而是一路向北，目前……已經進入我們北涼的地界了！」
「什麼？！他進了北涼？」
褚祿山那張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詫和警惕。
一個剛剛殺了藩王、凶名正盛的三教聖人，突然悄無聲息地潛入北涼，這絕非小事！
那探子咽了口唾沫，繼續壓低聲音，補充了一條更令人心驚的消息。
「還有……根據我們在江南道那邊傳回的消息，似乎在更早之前，這位陳祭酒在報國寺……就曾與我們的人發生過衝突。
他……他不僅殺了我們幾個拂水房的精銳，還……還當眾打了世子殿下一記耳光！」
「啪！」
褚祿山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堅硬的楠木桌面瞬間裂開數道縫隙！
他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裡，此刻爆射出駭人的凶光，周身散發出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氣！
「好膽！」
他咬牙切齒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打殺拂水房探子，這對褚祿山來說其實無所謂，整個春秋國戰，死地最多便是這類密探。
無論北莽，還是離陽，北涼，都是如此。
你殺了兩個密探，褚祿山可以接受，但是你公然掌摑北涼世子徐鳳年，這就讓褚祿山無法接受。
「傳我命令！」
褚祿山的聲音如同寒冰。
「加派三倍人手，給我死死盯住這個陳儒！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另外，立刻將此事稟報王爺！
此人……來者不善！」
………
「那有那麼多的來者不善，不就是去追殺個人麼？至於這麼多人盯著我麼？」
陳儒一臉無奈地站在陵州城門口。
從他踏入北涼開始，就感受到了有數道很強的真氣在這裡一直死死地盯著他。
有天象境，有指玄境，有金剛境……
真是各類牛頭馬面都來了。
陳儒搖了搖頭，直接大踏步想要走進陵州城，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長槍朝著他狠狠砸了過來。
「嗚——！」
一道悽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只見一桿通體漆黑、槍身纏繞著暗紅紋路的長槍，如同一條出洞的毒龍，攜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勢，從城頭之上猛然擲下，槍尖直指陳儒的眉心！
這一槍，快！准！狠！
槍勢之中蘊含的磅礴氣勁，赫然達大天象境！
陳儒眉頭微皺，腳步一頓。
他瞬間便感知到，擲出這一槍的主人，修為極為深厚紮實，槍意凝練無比，絕非尋常天象境高手。
在這北涼地界，能有如此實力的人……
北涼王徐驍麾下，號稱「半步武聖」、槍術冠絕北涼的核彈頭，徐堰兵！
若是平時，遇到這等武道大宗師，陳儒或許還會存幾分切磋論道的心思，客氣幾句。
但此刻，他心系追殺黃龍士，哪有閒工夫在此糾纏？
眼看那杆黑色長槍已至面前，槍尖寒芒刺骨，陳儒不閃不避，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朝著那足以洞穿金鐵的槍尖，輕輕一握！
「嗡——！」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蘊含著天象境全力一擊的槍尖，在觸碰到陳儒掌心的剎那，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所有的衝擊力、所有的殺伐之氣，瞬間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不可測的力量消弭於無形！
長槍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劇烈震顫著，卻無法再前進分毫，被陳儒穩穩地握在了手中。
與此同時，一道魁梧如山、披著北涼制式玄甲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從城頭轟然落下，重重地砸在陳儒面前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煙塵。
煙塵散去，露出一張稜角分明、不怒自威的國字臉，以及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此刻卻充滿了震驚與凝重的眼睛。
正是北涼徐堰兵！
他死死盯著陳儒那隻輕易握住自己全力一擲的長槍的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這一槍，雖未盡全力，但也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尋常天象境！
可對方，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就接下了？
「朋友，你知道麼？你很不禮貌？」
還沒等徐堰兵反應過來，陳儒的聲音已經冷冷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離陽朝堂震動，江湖譁然，但最為驚駭，乃至感到刺骨寒意的，卻是那些與趙毅身份相當、同樣手握重兵的離陽藩王們。
這其中，尤以雄踞西北、擁兵自重、曾馬踏江湖的北涼王府，反應最為劇烈！
北涼王府，聽潮亭頂樓。
徐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臉色凝重得如同鐵鑄。
他身後，那位以智謀聞名天下、被譽為「國士無雙」的謀士李義山，正坐在輪椅上，手中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關於廣陵之變的詳細密報。
李義山眉頭緊鎖，反覆看著密報上的每一個字，臉上充滿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他雖非武夫，不通拳腳，但對天下武學、三教秘辛的了解，卻遠超尋常的武夫。
他放下密報，抬頭看向徐驍的背影，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和疑惑：
「此事……透著極大的古怪。」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
「按照常理，三教中人，尤其是入了陸地神仙的聖人存在，最是忌諱沾染因果，畏懼氣數反噬。
儒家聖人，講究『仁恕』，更是如此。
即便迫不得已出手，也多是點到為止，或以勢壓人，極少會像這般……動輒屠戮數千鐵騎，甚至親手格殺一位藩王，懸首示眾！」
李義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疑惑不解道，「這陳儒，既然能成就儒聖，必然是得了儒家氣運認可，按理說更應該受到氣運規則的束縛才對。
可他……他的所作所為，簡直百無禁忌！
仿佛……仿佛他根本不受到什麼氣數反噬，什麼因果報應！」
他看向徐驍，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他憑什麼可以如此肆無忌憚？難道他成就的儒聖，與我們認知中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徐驍緩緩轉過身子，目光深沉，緩緩道：「不管他憑的是什麼。
此人行事，已非『狂生』二字可以形容。
他今日能殺趙毅，明日就未必不敢動別的心思。北涼……需早作準備了。」
不僅僅是北涼王府這樣想，其他的藩王也都是這樣想的。
聽潮亭內，徐驍與李義山商議過後，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他立刻喚來了自己的義子，心腹大將，掌管北涼諜報機構「拂水房」的褚祿山。
褚祿山身形肥碩如球，臉上總是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笑容之下隱藏的是何等狠辣的手段和對徐驍絕對的忠誠。
他快步走進聽潮亭，恭敬行禮：「義父，有何吩咐？」
徐驍沉聲道：「祿山，傳令下去，讓拂水房的眼睛都給我擦亮些！
從今日起，江湖上任何風吹草動，尤其是關於那位上陰學宮新祭酒陳儒的消息，無論大小，都必須第一時間報到我這裡來！此人……非同小可！」
褚祿山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肅然應道：「祿球兒明白！這就去安排！」
他領命退出聽潮亭，立刻趕往拂水房在北涼王府的秘密據點。
剛踏入拂水房那間布滿地圖和卷宗的密室，一名負責整理情報的得力幹將便快步迎了上來，臉色凝重地遞上一份最新的密報。
「將軍，有緊急情況！我們的人發現，那位學宮祭酒陳儒，離開廣陵後並未返回上陰學宮，而是一路向北，目前……已經進入我們北涼的地界了！」
「什麼？！他進了北涼？」
褚祿山那張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詫和警惕。
一個剛剛殺了藩王、凶名正盛的三教聖人，突然悄無聲息地潛入北涼，這絕非小事！
那探子咽了口唾沫，繼續壓低聲音，補充了一條更令人心驚的消息。
「還有……根據我們在江南道那邊傳回的消息，似乎在更早之前，這位陳祭酒在報國寺……就曾與我們的人發生過衝突。
他……他不僅殺了我們幾個拂水房的精銳，還……還當眾打了世子殿下一記耳光！」
「啪！」
褚祿山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堅硬的楠木桌面瞬間裂開數道縫隙！
他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裡，此刻爆射出駭人的凶光，周身散發出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氣！
「好膽！」
他咬牙切齒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打殺拂水房探子，這對褚祿山來說其實無所謂，整個春秋國戰，死地最多便是這類密探。
無論北莽，還是離陽，北涼，都是如此。
你殺了兩個密探，褚祿山可以接受，但是你公然掌摑北涼世子徐鳳年，這就讓褚祿山無法接受。
「傳我命令！」
褚祿山的聲音如同寒冰。
「加派三倍人手，給我死死盯住這個陳儒！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另外，立刻將此事稟報王爺！
此人……來者不善！」
………
「那有那麼多的來者不善，不就是去追殺個人麼？至於這麼多人盯著我麼？」
陳儒一臉無奈地站在陵州城門口。
從他踏入北涼開始，就感受到了有數道很強的真氣在這裡一直死死地盯著他。
有天象境，有指玄境，有金剛境……
真是各類牛頭馬面都來了。
陳儒搖了搖頭，直接大踏步想要走進陵州城，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長槍朝著他狠狠砸了過來。
「嗚——！」
一道悽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只見一桿通體漆黑、槍身纏繞著暗紅紋路的長槍，如同一條出洞的毒龍，攜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勢，從城頭之上猛然擲下，槍尖直指陳儒的眉心！
這一槍，快！准！狠！
槍勢之中蘊含的磅礴氣勁，赫然達大天象境！
陳儒眉頭微皺，腳步一頓。
他瞬間便感知到，擲出這一槍的主人，修為極為深厚紮實，槍意凝練無比，絕非尋常天象境高手。
在這北涼地界，能有如此實力的人……
北涼王徐驍麾下，號稱「半步武聖」、槍術冠絕北涼的核彈頭，徐堰兵！
若是平時，遇到這等武道大宗師，陳儒或許還會存幾分切磋論道的心思，客氣幾句。
但此刻，他心系追殺黃龍士，哪有閒工夫在此糾纏？
眼看那杆黑色長槍已至面前，槍尖寒芒刺骨，陳儒不閃不避，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朝著那足以洞穿金鐵的槍尖，輕輕一握！
「嗡——！」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蘊含著天象境全力一擊的槍尖，在觸碰到陳儒掌心的剎那，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所有的衝擊力、所有的殺伐之氣，瞬間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不可測的力量消弭於無形！
長槍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劇烈震顫著，卻無法再前進分毫，被陳儒穩穩地握在了手中。
與此同時，一道魁梧如山、披著北涼制式玄甲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從城頭轟然落下，重重地砸在陳儒面前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煙塵。
煙塵散去，露出一張稜角分明、不怒自威的國字臉，以及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此刻卻充滿了震驚與凝重的眼睛。
正是北涼徐堰兵！
他死死盯著陳儒那隻輕易握住自己全力一擲的長槍的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這一槍，雖未盡全力，但也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尋常天象境！
可對方，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就接下了？
「朋友，你知道麼？你很不禮貌？」
還沒等徐堰兵反應過來，陳儒的聲音已經冷冷傳進了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