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飛天白吼、萬象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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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我就算是死,也絕不可能死在你們僵族這些雜種的手裡!」

  這是一名剛剛踏入真人境界不久的青年。只見他渾身上下沾滿了鮮血和污垢,臉上的傷痕令人觸目驚心,一條手臂已經斷裂,血肉模糊,身上更是布滿了猙獰可怖的撕裂傷口。

  儘管身受重傷、狼狽不堪,但他卻沒有絲毫畏懼退縮之意。

  相反,他以一種近乎癲狂的姿態大笑起來,並拼盡全力掙脫開兩名圍攻上來的白僵束縛。

  他順手一揮,輕而易舉地滅掉了周圍十幾隻虎視眈眈的紫僵,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外圍區域狂奔而去。

  一路上,奮勇殺敵,浴血奮戰,但終究還是敵眾我寡。

  最終,當他耗盡體內最後一絲力量時,終於被數十面目猙獰的怪物團團圍住,紫皮怪蜂擁而上,瞬間將他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那兩隻身負重傷的白僵目睹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哼,想不到此人寧肯慘死在那些紫皮怪物手中,也不願落在我們僵族手上。可笑至極!」

  「難道他就不曾知曉,那些所謂的『紫皮怪物』同樣也是僵族的一份子?只不過是因為智商低下,不被族人所認可劣等品罷了。」

  「唉,真是太可惜了!若能吞食掉這真人,咱們倆的修為必定能夠更進一步。」其中一隻白僵惋惜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滿地死去的紫殭屍體後,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攙扶起受傷的同伴,轉身離去。

  今日之事太過突然,他們必須儘快趕回王宮向大王請罪,並如實稟報這裡的情況才行。

  真人這個詞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遙遠的記憶,平日裡也就只有從大王口中聽聞一二罷了。

  而距離上次聽到有關真人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數十載光陰。

  記得當時曾有一名人類誤食了一株靈草後,奇蹟般地變成了真人,並引發了一系列軒然大波。

  也正是因為如此,眾僵才對真人略知一二。不過,那位真人還意外造就出了兩名白僵。

  「真人?難道說咱們南僵又長出了靈草不成?」苗山一邊輕撫著懷中的明玉,一邊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道,「可如今各個地方的藏屍之地皆派遣了重兵嚴加看守,即便是在荒郊野外生長出來的靈草,也絕不可能使人瞬間晉升為真人啊!除非......」

  雁北面沉似水,陰沉著臉接口說道:「除非有人掌握了功法,用靈草為引導轉化為真氣。看起來那人當真鐵了心要與我們過不去啊!居然能夠想出這種方法。」

  「呵,他難道不清楚南僵大陸乃是我的天下麼?」

  「爹爹真人是什麼?跟之前的那個天人一樣嗎?」明玉抬起頭問道。

  「一樣又不一樣?咱們南僵可沒辦法成為天人,要不然他們只會成為一團靈氣。」苗山微笑著對著自己女兒哄道。

  雁北也在一旁不經意間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仔細想想這樣也好,就算有靈草,他們最高也只能到達真人。既然如此,那些修煉真氣道的便不用管。用他們磨練獎勵僵族更好?一來倒是,省得讓他們沒有危機感一直懶散;二來這些真人,說不定能成就出更多的白僵。」

  「傳令下去,嚴查神魂道一遇到冥想打坐的直接殺無赦。至於練武修煉,真氣道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現如今才剛剛開始,有些東西還是要養肥了再殺才好。」

  「阿鍋,你這樣玩會不會玩脫?」聽聞此言,苗山一蹙眉,不由地擔憂了起來。

  「放心好了,南僵沒有足夠的靈氣,他們最多也就是真人,傷不到咱們,至於那些白僵有死才有生,生死流動才能讓他們活躍起來!」

  「好吧。」苗山總是覺得不妥,但畢竟是阿哥做主,他也只能在一旁聽從吩咐。

  但他總感覺這一次好像沒有那麼簡單,話說這次隱藏的暗處的敵人真是一個受傷的神魂道嗎?

  ——

  郊外一片蠻荒之地,一隻龐大的紫皮怪物正躺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只見,它身上原本鮮艷的紫色毛髮竟然開始逐漸失去色彩,漸漸變成灰白色調。

  與此同時,它那巨大的身軀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原本高達數米的身形如今已經縮至一半大小。

  周圍的同伴們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感到困惑和恐懼,它們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息。於是低聲咆哮著,不斷向後退縮,試圖遠離這個正在發生異變的同類。


  雖然它們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那隻半灰半紫的怪物突然間從地上躍起,動作迅猛如閃電,瞬間抓住了其他幾隻紫皮怪物的心臟。

  緊接,它毫不留情地將這些受害者拖到一起,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接一口地啃食著它們的身體。

  伴隨著一陣悽厲的嘶吼聲,紫皮怪物的背部猛然炸裂開來,兩根猙獰可怖的肉翅從中伸展而出。

  肉翅上的毛髮迅速生長,起初還顯得稀稀拉拉,但很快就變得濃密如牛毛一般。與此同時,怪物全身的紫色皮毛紛紛脫落,露出尖銳鋒利的獠牙。

  瞬間,方圓數公里內的所有紫皮怪物都不禁心頭一震,它們似乎清晰地感受到了一個強大得超乎想像、凌駕於它們之上的新生命就此誕生!

  可轉眼間他們便將這種感覺忘記,開始漫無目的的尋找食物來。

  靠近邊境一隻白僵,帶著十幾名子將挨個查訪。

  「仙僵大人這個月的血,我們一家都交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貌美青年,屠夫的跪在地上,對著白僵磕頭。

  白僵只是冷眼地看著他,那種眼神既沒有看待食物的貪婪,也沒有看待玩物的戲弄;唯有一種,那就是對待螻蟻的藐視。

  現在他對這青年的鮮血沒有半點興趣,一腳踢開他。

  抓起了他九歲大的女兒,用鼻子嗅了嗅女孩身上的味道。

  女孩對此十分畏懼,按照課本上的教導他應該恭敬不應該害怕,但是這是她第一次獻血,本能讓他覺得恐懼,渾身顫抖。

  正準備一口咬下去的時候。

  男人突然跑過來抓住他的大腿道,「大人,我女孩沒到十歲,沒有到法定的獻血年齡啊!」

  「法律?呵呵!我懷疑你們家窩藏神魂道,現在你還跟我講法律嗎?」

  男人愣住了,他低下頭,渾身顫抖的小聲道,「難道大人你就不怕大王的責罰嗎?」

  「責罰?呵呵呵呵,區區一個人類,你認為大王會因為他來責罰我一個白僵!」白僵冷笑了幾句,一腳踩到了男人的頭,鮮血瞬間濺到了另一個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愣住了整個人都傻了,許久之後才發出一聲尖銳的喊叫,可下一秒等待她的卻是被人捏爆頭。

  「聒噪!真是打擾我進食的興趣。」

  女孩還被白僵抱在懷裡,但嚇得已經抖成了篩子,她不敢哭,但眼淚已經不爭氣的從眼裡流出來。

  「感到恐懼了,哭了!呵呵,這才有一個食物的樣子!」白僵興奮至極,他就喜歡看到食物掙扎的樣子。

  以前那些乖乖獻上自己脖子的人,他已經吃膩了。

  「大人你這麼做會不會不太好?」一名不忍心的紫僵提醒道。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

  「現在是特殊時期,王查管的沒有那麼嚴,有些事情只要你們想做也可以做。」白僵沒有憤怒,更沒有斥責,可是轉身出言引誘道。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十幾位紫僵紛紛面露驚恐指著他的身體,顫抖著道,「大大大人……身後…」

  白僵皺了皺眉,「什麼身後,你們是有什麼毛病嗎?」

  沒等到他反應過來轉頭,一隻白色怪物,一口將他的頭咬下。

  鮮血瞬間噴涌,濺了女孩一臉。

  「怪物,長著翅膀都怪物!」

  十幾名紫僵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會有如此恐懼的時候!

  就在領頭的那位「大人」命喪黃泉之際,這些不可一世的傢伙們瞬間驚慌失措起來,紛紛扭頭四處逃竄。

  然而,逃跑畢竟比不上飛行的速度啊!

  僅僅十幾秒鐘之後,這十幾個紫僵便無一倖免,統統落入了怪物的口中,這是一隻渾身長滿白毛的恐怖怪物!

  只見它心滿意足地舔舐著嘴唇,似乎對剛才的美餐還意猶未盡。

  緊接著,白毛怪物又慢悠悠地回到了那具無頭白僵的屍首旁邊,顯然,它打算把這份真正的佳肴留到最後慢慢享用。

  待享用完主菜後,地上躺著的那兩具人類屍體就成了飯後甜點。

  白毛怪物毫不客氣地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它們吞下肚去。


  不過說實在的,和之前吃的那些相比,這兩具屍體的味道可真是遜色不少。

  品嘗完畢,白毛怪物聳動著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兒,很快就捕捉到了不遠處那個女孩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但它覺得這個味道很普通,並沒有引起太大興趣。

  正當它準備轉身離去之時,那個的女孩居然突然跑了過來,並且緊緊抱住了他的大腿,「大人讓我跟著你吧?」

  怪物懵了,低吼了一聲!

  好大膽的食物幼崽!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女孩已經拽著他的毛爬到了他的頭頂,抓住了他那兩個如同兔子一般的長長大耳朵。

  依戀的趴在上面。

  「仙僵好可怕!這書上說的完全不一樣他們既不溫柔也不善良,而是十分殘暴的殺了他的父母。」

  「這位大人幫自己報個仇,就沒有吃,自己應該是一個可以依靠的存在。」

  女孩出於本能這樣的想著,是苦已經忘了這白色的怪物一口一個吃了他的父母。

  怪物輕輕地抖了抖頭,見沒有把女孩甩下來,便安然地頂著她向遠處跑去。

  既然沒有將她甩下來,那就將她養在身邊,等養大了再吃也不錯。

  飼養的概念紮實腦海,白毛怪物不經意間多了一分智慧。

  三個月的時間,南僵大陸開始動亂不安!

  造成這種局面的起因,則要追溯到數月之前,一隻白僵離奇失蹤事件。

  雁北經過深思熟慮後斷言道:此事必定是那隱藏在暗處、身負重傷的神魂道所為!他如此行事,既是報復,同時也是對他們的公然挑釁!起因便是三個月前,他們殺了他的代行者!

  因為明玉的多言,這條消息很快就在白僵里傳開了。

  這塊廣袤的疆土之上,白僵的總數不足兩百之數。

  百十年來,即使每年僅能結識兩三位同伴,但彼此間也已相當熟悉。一個知道消息,那就相當於所有白僵都知道了。

  到了現在,一些身份地位高的紫僵也知曉了一些內情。

  一個白僵的死亡,打破了過往的平靜,所有的白僵都僵心惶惶。

  於是,每次外出執行巡邏任務時,原本單獨行動的白僵們紛紛改變策略,或以五人為一組,或十人一隊,相互照應扶持。

  這樣一改變,搜索的效率自然大大降低,人類反抗勢力則趁機察覺到異常,迅速撤離。

  每當白僵隊伍趕到現場時,往往也只能撲一個空。

  僵族的急迫,和連連失誤讓反抗軍信心十足。甚至認為,是他們的出現讓僵族產生了威脅。

  便開始更加肆無忌憚的傳播功法,傳播思想拉更多人進入反抗實力,當然偶爾也會遇到思想迂腐的將他們舉報的。

  對於這樣的人族,激進派直接殺掉!

  在他們眼中這些人已經徹底奴化了,沒有血性了,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他們只是僵族的血食,僵族的奴隸,僵族在外的爪牙和狗。

  保守派主要是打暈他們,悄悄離開,而往往就是他們這一個善心,經常暴露他們的行動。

  好在僵族每次行動都不是單獨行動,而是集體出發,這也給了他們充足的時間逃離。

  西北地域,本來有一群僵族守衛者駐紮在此,但近期卻頻繁發生離奇的失蹤事件。

  面對如此詭異莫測的情況,負責鎮守此地的白僵當機立斷,下達了撤軍命令。同時意味著他們將捨棄那些依賴僵族保護的血食人類。

  失去了僵族的守護,嗅到誘人香氣的紫皮怪物如餓狼般闖進了人類的村落。

  夜幕籠罩下,血腥廝殺與瘋狂吞食再度上演,驚恐萬狀的人類四處逃竄、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甚至跪伏在地苦苦哀求著:「仙僵大人啊,請拯救我們吧!」

  然而,他們並不知曉自己早已成為被遺棄的對象。

  如今,這裡已不再是人類安居樂業之所,而淪為了紫皮怪肆虐橫行的狩獵場。

  正當人們陷入絕望之際,突然間,一隻龐大無比的白色巨獸從天空中掠過。

  此獸體型巨大,食量驚人,每行至一處便能吞下數十隻紫皮怪。沒過多久,滿地的紫皮怪皆被其吞噬殆盡。

  白色巨獸心滿意足地重重坐在地上,然後張開嘴巴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嗷!」

  此時,一名嬌小可愛的女孩從他頭頂,順著它柔順的毛髮緩緩滑落,輕柔地為它梳理起毛髮來。

  白毛兔耳、身生雙翼、聲音巨大!

  如此兇猛異常的怪物,卻對他們不屑一顧。

  得到救贖之人不知真相,自以為其善良。紛紛跪在地上,封其為神獸!

  因為不知其姓名,所以起名為飛天白吼!

  而白吼身邊的那個女孩,也被他們奉為神獸神使,照顧神獸起居,宣讀神獸旨意!

  全然不知道,她只是白毛怪物養在身邊的食物!

  飛天白吼胃口極大,僅僅數個月的時間,一整個西北地區的紫皮生物被他食之一空。

  同時它也迎來了自己的第一次蛻變,不過他毛髮的一點樣子也沒變,只是體型大了許多倍,肉體也更強壯堅固了。

  這是一種變異,一種特例的變異。如果硬要解釋的話,那就是生命在進化的時候走上了一條岔路,一條無法延續後代的岔路。它註定沒有同類,只能孤獨。

  蛻變加強了它的智慧,讓它明白了自己的狀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它朝著天空低聲一吼,似乎在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女孩從聲音,中察覺到了白吼的失落。

  緊緊抱住它的大腿道,「別傷心,你還有我,我永遠陪在你身邊。」

  白吼低下頭,瞅著自己養了半年多的食物,隨後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舔她的頭。

  罷了,反正味道也一般。不如就一直養著吧,就當做是一個寵物!

  寵物這是一個很好的名詞,她應該可以排解寂寞吧!

  白吼心中喜悅,它用頭輕輕一頂將女孩頂到頭上,張開雙翅飛向天空。

  此處已經沒有食物了,它要去下一個地方。

  卻不知道在它離開後,西北的人類豎起了他的雕像,自封為飛天白吼的子民,受神獸庇護。

  九月深秋,南僵大陸進入了旱季。紅茶山域的一座茶山上,經過數月籌備,按照從腦海中搜尋出那點貧瘠的知識。在木淳的協助下,金剛總算搭建好了煉器陣台。

  滿臉擔憂的小柴,被帶到陣台上。

  看著木淳一圈圈地在自己身上纏繞神經鎖鏈,小柴質疑道:「你們這樣的方法真能拔出我體內的惡念嗎?我怎麼覺得不太靠譜?」

  金剛飛到半空,清了清嗓子,心虛地說:「小柴,你放心。別忘了,我可是出自葫蘆洞天,怎會出錯?」

  「你體內的惡念相當嚴重,若不除去,易成心魔,心魔不除,大道難成!難道你想被其取代?」

  「呃…好吧。」

  小柴其實並不懂,自己為何會莫名其妙地產生心魔,且這心魔一詞也很新穎,他從未聽聞。

  只是他近來常常睡著,偶爾還會失去一段記憶,不知道自己當時做了什麼。

  當然,若非金剛堅稱這是葫蘆洞天才知曉的隱秘,小柴都快懷疑是金剛在胡言亂語了。

  神金鎖鏈剛綁好,木淳便已滿頭大汗。他並非勞累,只是覺得如此行事有些不妥,萬一失敗,豈不是害了小柴。

  可轉念一想,若成功,也算是幫小柴擺脫了前世糾纏,讓他開啟全新人生。

  「別磨蹭了,事已至此,沒有退路。放心吧,我辦事,你放心,肯定能成功。」金剛拍著胸脯向木淳保證。

  可他保證就像是吃壞了肚子的一個屁一樣,根本無法確定出來的東西到底是氣態還是固態又或者是液態。

  「金剛道友,此陣法當真不會危及小柴性命?」木淳再次發問。

  「自然如此。」金剛篤定回答,其他方面他無法保證,但性命無憂是肯定的。

  最多讓小柴失了魂,成為一具徒有肉身的行屍走肉罷了。

  金剛從未殺過人,更未殺過無辜之人,此番決定實屬冒險,心中難免有愧。

  「哎,我當真是太過良善了!」動手前,金剛於心中默念。

  若是他能如其他師兄弟姐妹般,對殺戮智慧生命毫無顧忌,或許便不會在道德上如此糾結。

  神魂催動,淨魂心焰自鼻孔冒出,沿小柴身上金鎖蔓延至整個陣法。


  陣法啟動,只見神金鎖鏈逐漸透明,迅速收縮至小柴體內,拉出其意識魂體。

  隨之金光乍現,法寶虛空金尺自他體內飛出,然並未攻擊神金鎖鏈,而是與鎖鏈法寶配合,將小柴體內所有道念盡數拉出。

  道念脫離身體後,不斷凝結成顆顆星鑽,其中幾顆落於虛空金尺之上,余者皆落於鎖鏈法寶之上。

  煉器台上,小柴身體奮力掙扎,面部扭曲,眉頭緊皺。但很快便失去表情,變得平和,宛如沉睡。

  當魂體沒入金鎖,天空之上的金尺順勢而下,斬斷了肉體與魂的最後一絲聯繫。

  【七道神仙鎖】魂煉法寶練成!

  然而,操縱著煉寶陣台的金剛與木淳,心中並未有半分興奮,反而是滿臉憂慮!

  結局雖如他們所料,但過程中出了問題,他們也未想到虛空金尺非但未搗亂,反倒促成此事。

  二道人知曉了他們的計劃,難道不應反抗嗎?

  「金剛道友,你曾言不會有問題,如今小柴為何毫無反應?」木淳走上擂台,抱起毫無反應的小柴,轉頭質問金剛。

  金剛鸚鵡羞愧地低下頭,「抱歉,我對你略有隱瞞。但這一切皆是為了我們。二道人不除,你我難成道,我也是迫不得已!」

  「可你如今不也後悔了嗎?如此,你還有成道的希望嗎?」木淳緊緊盯著他,反問一句。

  他先前也以為小柴便是二的轉世,此刻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因為,虛空金尺的反應太異常了!

  就在此時,小柴的肉身逐漸虛化,其外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成長。很快,便化作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模樣。

  「二…二道人年輕時的模樣!」金剛鸚鵡用爪子指著半空中懸浮的虛影,結結巴巴地說道。

  「二道人…」木淳抬頭呢喃一句,「小柴真是二道人的轉世!那我們之前用金鎖鎖住的那道意識又是誰的?小柴…」

  木淳瞬間吐出一口鮮血,他難以接受自己竟成了幫凶!

  天空中那道少年虛影緩緩睜開眼睛,轉身看了看自己,露出一抹微笑。

  「沒想到竟然意外成功了。哈哈哈,師兄,我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二道,你好毒的心思,好縝密、好恐怖的計劃。我們所有人終究是被你算計了?」金剛渾身顫抖的說道。

  因為他發現二道人身上的氣息,深如大海又虛無縹緲,就好像在面對青兒師姐一樣。

  便主動認為所有的一切都在二道的算計當中!這樣一想,心裡更加害怕了幾分。

  「師兄,你抖什麼呢?我還能害你不成!畢竟【二】從來不害人性命,生命可寶貴了,咱們都得尊重!」

  「二道,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東西?」金剛稍微恢復了些膽氣,抬頭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二道人臉上露出些許不悅,隨後無奈一笑:「都說了多少遍啦,我就一個字『二』!」

  「行吧!名字這點小事,我說再多遍你也記不住。你說我心思縝密,算盡天下,這是從哪看出來的呢?」

  「師弟我啊,可太無辜了!我哪有你想得那麼厲害,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全是師兄你促成的。」

  「我促成的?」金剛眼神茫然,但很快就搖頭否認,「我才不信呢!」

  這一刻,二道在他眼中已經妖魔化了。

  今天這種局面,肯定是他精心算計,層層布局。

  他、木淳都是棋子,連靈感大王和無定河都在他的局裡!

  太可怕了!

  見他不信,二道人也只能無奈搖頭,緩緩解釋:「很多年前我就發現,人有極限,道無盡頭。因道而產生的道念更是無窮無盡,哪怕我窮盡一生,也沒法把自己的道修煉圓滿。」

  「年紀大了,身體也不行了,內心的執念卻越來越深,對前路也越來越迷茫。

  後來我在臨死前突然就悟了!

  既然道無盡頭,那不如就把自己變成無。所以人力有盡,到滿則溢,不如做減成空,以無納有!」

  「在臨死之際,我將之前一世成仙的執念追求,以及之前所有容納的道念分割出來,與瀕臨死亡時的自己意念形成對立。」

  「用師兄你的話說,那就是我過去的自己成了我當時自己的心魔。而小柴就是我心魔之體的轉世,如此一來兩集反轉,我又從本體變成了心魔。」


  「你說得我好迷糊啊!」

  不光金剛挺糊塗,連一旁的木淳也不明所以。不過,他們好像做了件事,間接促成了他的成道。

  金剛打破砂鍋問到底,他心裡其實已經估摸出是自己的錯,但還存著僥倖心理,萬一能從他的話中找出錯誤,彌補現在已破的心境呢?

  「所以你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當然是把之前得到的道念再分出去。我本來想讓小柴成為另一個【二】,自己被排除成為獨立個體,已達到做減成道。」

  「沒想到師兄你來了個抽魂煉器,那我就順其自然,斬斷和過去道的聯繫。」

  「現在的狀態我也說不清楚?似人非人,似念非念,無形無質,無定無相。這不就應了師兄給我起的名字,嗯,就叫心魔吧。」

  「不過還差點意思,等我先渡個劫。」二道人微微一笑,徹底斬斷了自己與虛空金尺和金鎖法寶的聯繫。

  他現在可是心魔之祖,只要有修士破道入劫,就會有一部分主動進入他的身體。

  他會的道法神通多了去了,這些和道念有牽扯的法寶,自然是該捨棄的。

  「不好意思啦老夥計,去找真正需要你的主人吧!」二道人無視虛空金尺的撒嬌,張開口吐出一個「斬」字!

  他與虛空金尺的因果就此斷開,又一個「斬」字,那剛練成的金鎖也沒了聯繫。

  虛空之中雷鳴閃爍,但也只是雷鳴,因為二道人早已經化段一團無形無質的氣,分成一縷一,順著虛空四散天下。

  只要是開智的生靈,便會被這一縷無形氣體進入其中,它會在你修煉的時候吸收,意願相左的念頭。又或者在你迷茫失落之際,引導你走向一個極端。

  直到你渡劫失敗,身死道消,一種名為心魔的生物,會在你的身體內誕生。

  當然,它偶爾也會提前出現,就比如,面前的一人一鳥。

  金鎖落在頹廢的金剛身上,讓他心中的愧疚瞬間達到了頂峰。

  一團灰氣從他身體之內脫體而出,長出一隻眼睛兩隻手。對著金剛道,「吾名悔心,拜見尚父!」

  木淳則「哈哈哈哈」瘋狂大笑,以前壓制修為不再控制,瞬間突破到天人。

  一瞬間,天空之中升起一條氣柱。

  真元散逸在天空之中,化作山河圖景!

  一縷青氣也在他的身體之內飄出,變做木淳青年時的模樣:「吾名妄心,尚父何故如此啊?」

  「妄心?我的確是動了妄念了!」

  木淳真元大損,即將圓寂之時,天上的雷劫居然散了!

  二道人再次凝聚實體,出現在空中,說道:「我都說了,我最敬畏生命,自殺可不是好習慣。」

  他伸手一划,在空中劃出一道口子,無定河水洶湧而出將木淳捲入其中。

  「唉,好端端的人,怎麼說死就死呢,到河裡冷靜冷靜吧。」

  「你成第五境了,要怎麼對付我?」金剛抬起頭,一臉死氣地問道。

  「我可不是單純的第五境,似乎還升了半個格位。

  還有,你可是我的師兄,是我的恩人,我怎麼會對付你呢?」二道人搖搖頭,嘆了口氣,「哎,看你這副樣子,我給你指條明路吧。」

  「小柴也不是沒有化身成人的可能,人可以修煉,通靈法寶自然也可以修煉。如果想知道方法,就得回荊州大饞寺喚醒我那尤姬師妹吧。」

  金剛難以置信地抬頭道:「你又在算計什麼?」

  「師兄,在你眼裡,我就是個滿腹心機的人嗎?」

  「我這是給你指了一個贖罪和彌補心靈缺陷的機會。佛能度人,也許也能度你呢?去不去,就看師兄你自己的決定了。哈哈哈,師弟我走了!」

  二道人大笑著,帶著兩個心魔飄然而去。

  臨走前,他還不忘提醒一句:「對了師兄,忘了告訴你,就算你道心有損,在這南僵大陸也沒人是你的對手,你大可直接飛回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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