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葫蘆洞天、白鹿之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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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河交匯處,本該波濤洶湧,氣勢磅礴,但卻異常的平靜。

  二道人腳踏虛空將發光的神石拋出,意外的是,神石並沒有落水,而是自行浮在空中。

  當陽光灑落在神石上時,一道耀眼的光芒驟然亮起,緊接著,匯口的江面之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口。

  站在空中的二道人目光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毅然決然地一腳踏進了旋渦之中。

  一入旋渦,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臨近傍晚的昏暗天空,此刻變得晴空萬里,陽光明媚,而空氣中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給人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不時有雲鶴飛過,清脆悅耳的啼鳴聲迴蕩在山間,追逐嬉戲。

  山峰聳立,叢林茂密,鬱鬱蔥蔥,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直入幽境。

  這時,太陽下突然浮現出一個淡淡的金色人影。他若隱若現,宛如仙神虛影般漂浮在半空之中。

  王倫抬頭看向旋渦入口的方向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來了……也沒來。」

  他輕聲呢喃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種莫名的惆悵和無奈。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漸漸模糊起來,最終消失在虛空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葫蘆山頂,昔日的道觀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殿內莊嚴肅穆,香氣繚繞,王倫的聲音從大殿深處緩緩傳出,宛若九天仙尊,亘古悠遠。

  「青兒,你師弟到了,快下山去迎接一下吧。」

  聽到師父的吩咐,盤旋在大殿之外的巨蟒微微抬起頭,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緊接著,一個充滿成熟韻味的女子聲音從它口中傳出:「遵命,師尊!」

  大蛇到時候緩緩的扭動那龐大的身軀,向著山下遊動而去。沒過多久,便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之中。

  山腳下,二道人宛如一個迷失在仙境之內凡人,對周圍的一切充滿了好奇。

  他東摸摸、西瞧瞧,眼中滿是新鮮感。眼前的美景如詩如畫,清新宜人的氣息令他陶醉其中。

  「這仙境果然與凡界大不相同啊!如此美妙絕倫的景色,還有這獨特的氣息,真叫人心曠神怡。只是這裡似乎缺少了一些塵世的煙火氣,又或者說,幾乎感受不到。」

  一瞬間,一股淡淡的疏離感湧上心頭,二道人不禁心生疑惑:難道自己所追求的大道並不屬於這個地方嗎?

  不過,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因為一頭巨大無比的蟒蛇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蟒蛇青兒直立而起,身高數米深如樹幹,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便是新來的師弟吧?怎麼和上次來的那人有所不同呢?看上去年輕了許多,而且身上的氣息,也不一樣了。」

  雖然蟒蛇的視力不佳,但它的嗅覺卻異常靈敏,嗅到了眼前的人身上,沒有上次那風塵氣息,反而散發著一縷淡淡的檀香。而且他身上了道也很怪,一種說不上來的怪。

  「這位師姐,在下二道人。確實如您所見,我並非之前那人。至於師姐要尋找的那位慕容兄弟嘛……恐怕是找不到咯!

  就在前幾天,慕容哲兄弟已經捨身逐道而去了!

  臨逝前,將神石完璧歸趙。並告知了我關於神石的機緣所在。既然在前讓我心馳神往。這不,我就腆著臉拿著神石過來嘛~」

  「哦?物歸原主?這麼說來,神石以前是屬於你嘍?」

  青蛇微閉雙眸,死死地盯住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狐疑與輕蔑之色。

  而後又道:「只可惜啊,我原先那位師弟,實在愚鈍至極!這等逆天機緣本應就是他囊中之物,旁人根本無從染指,更莫談什麼拱手相讓了!哼,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類,究竟是怎麼想的。」

  要知道,深山老林中的猛禽惡獸們向來都是奉行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尚未開智時期,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所以呢,不管東西原本歸屬於誰,只要自身實力夠硬,那麼所有寶貝統統都會變成自己的私有財產;不僅如此,連別人家原本擁有的好東西也能一併搶過來據為己有!

  臨走之前還要將人家吃的骨頭都不剩。

  畢竟,強者為尊嘛!

  即使日後化為靈獸,其個性也並未發生太大變化,頂多只能壓抑本性,不再吞食那些已開啟神智的同門師兄弟罷了。


  然而,每個生靈所具備的天賦各不相同,其中難免存在一些與之有著血緣關係卻未能開靈的情況。正因如此,青兒常常因這類事情冒犯到自己的同門師兄弟,並早早地遭到山上生靈的排擠和孤立。

  然而,匆匆百年,時過境遷,師兄弟們經歷了數次輪迴轉世。有些由於未曾再次覺醒宿慧,便早早離世,曾經的恩怨情仇,也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淡化。

  後來,王倫意識到這一點。天地之間,萬物流轉不息,生靈相互依存、相互克制,此乃自然循環之道。

  若貿然出手點化生靈,則無異於打破這片天地運行的法則。

  況且世間萬物皆難以掙脫天性的束縛,要想登上長生不老、超凡入聖之路更是難如登天。如此一來,反而會引發諸多無謂的仇怨。

  自此以後,他及時醒悟並改過自新,決定不再輕易點化生靈。

  至於從前結下的冤讎,他也不再插手過問。只要這些紛爭處於合理範疇內,任由他們自行化解即可。

  不過他倒是小看了自己的威嚴,這麼多年下來,同門弟子一直安安分分,從沒有過動手爭鬥,採用最極端的方式化解仇恨。

  而百十年間,青鳥因為資質不佳,黃鸝因為天生貪玩,二者都沒有扛過輪迴之劫,一個卡在人魂之境,沒有轉世的機會。

  另一個則是轉世了三回,但在第四回的時候,故態復萌,卡在了初月境界之前,在自己的巢穴之中老死而去。

  至於其他的弟子,那就更多了。如今這葫蘆洞天的弟子滿打滿算只剩下五個,這還要算上已輪迴尚未覺醒的白鹿。

  「不管怎麼說,師父已經認可了你,隨我一同上山覲見師父吧。待得見過師父後,你可於山中自行尋覓一處清幽之地潛心修煉,若是哪裡不明白,皆可過來詢問我。」青兒言罷,便不再與他說話,領著他徑直朝著山頂攀援而去。

  須臾之間,二人已至山巔,但見一座巍峨雄壯、金碧輝煌的大殿矗立眼前。

  這座大殿門戶高聳數丈,通體宛若皆由金磚堆砌而成。

  然而若是細加端詳,便不難察覺此處的每一塊磚石皆蘊含著醇厚雄渾的太陽之力。

  面對如斯珍寶,二道人不禁暗自慨嘆:好一個富庶之地!

  想來若是能夠從中摳下一塊磚頭,定然可以錘鍊出一柄威能非凡的絕世神兵。

  要知道,一直到現在的他,尚且未曾煉製過神兵,無非就是因為凡間的靈物實在太差了,練了也沒多大幫助,反倒是拖後腳。

  雖然他也曾見過幾個神兵利器或包含特殊能力的法器,但那都是因為注入了。修煉者的全部道念神魂精魄,哪怕是出手煉化,也不會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兩人漸行漸深,終至大殿之中。

  二道人迅速收斂心神,不敢有絲毫怠慢,直至抵達大殿中央,恭恭敬敬地行完三跪九叩大禮。

  之後,方才徐徐抬頭,將目光投向高踞殿上的王倫。

  此刻的王倫周身仙光內斂,盡數收斂於體內,外表看起來與一名普普通通的書生毫無二致。

  唯有,他那雙深邃而睿智的眼眸,以及面對世間萬物時,那種宛如俯瞰眾生般的淡然笑容,不自主的戴上了一種超然物外的氣場。

  這種氣場給人帶來一種深沉的壓迫感和難以言喻的疏離感,仿佛整個天地間的萬物都被他牢牢地掌控在手心裡一般。

  二道人站在一旁,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內心深處湧起無盡的敬仰之情。

  之前他對仙一直只是一個朦朧的概念,而自從見了王倫之後,仙在他腦海之中從此有了樣子。

  這才是真正的天人道,這才是真正的長神仙呀!

  「弟子二道人,拜見師尊!」二道人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禮,聲音中充滿了敬畏與虔誠。

  王倫微微頷首,表示回應。接著,他緩聲道:「歷經千萬次塵世歷練,匯聚萬千道法於一身,融會貫通,方可成就天人道。你選擇的這條路雖沒錯,但你卻走了捷徑,初始或許會較為輕鬆,但日後恐將面臨重重困難。此外,似乎我這葫蘆洞天也並非最適合你修行之地。」

  王倫目光犀利如劍,一眼便看穿了二道人的修煉法門,並毫不客氣地點出其中的利與弊。

  誰道,二道人微微一笑無奈道:「師尊,弟子也是別無選擇!只能感嘆這世間真是奇妙無比,真氣之道可以令人長生不老,血氣道同樣能夠讓人延年益壽,唯獨我所修煉的神魂之道無論怎樣努力都最多只能活到百歲而已。」


  王倫接著說:「你大可通過轉世輪迴重新開始修行,不過就是需要多花費一些時間罷了。」

  二道人不慌不忙、不驕不躁地回應道:「可是轉世之後又有誰能保證那個我,還是真正的我呢?這樣的方式並不是弟子所期望的道路。」

  說完後,他的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

  聽聞此番言論,王倫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微笑。

  「嗯,沒想到你對自身之道的追求,竟如此執著堅定。儘管你是藉助他人道果機遇才來到此地,但就憑你剛剛所言,我暫且先收你作為記名弟子吧。」

  「現在先退下吧,過幾日再到道觀內聆聽道法教誨。倘若哪天你心生去意,想要離開這裡,那就直接走吧,無需告知於我。待到將來某日若是有所成就,也不必特意歸來。」

  只見王倫輕輕一揮衣袖,瞬間便將二道人送至大殿之外。

  其實他心中非常明白,二道人真正應該追尋的道路並不在此處的洞天福地,而是要去往那滾滾紅塵世界中摘錄。

  他能教導的也只是從天地之中感悟的天地之理,至於領悟多少,能否創出法與術,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青兒你也去吧,你師兄白鹿這次恐怕要挺過去了,也是該送他一程了。」王倫看向青蛇開言說道,臉上沒有半喜死悲。

  生死輪迴乃是常態,他以盡力為止,雖有不舍,但也不會留下遺憾。

  畢竟這幾個弟子,再怎麼說也陪了他足足100年了。

  「白鹿師兄也不行了嗎?」 青色大蛇眼神中多了幾分傷感,昔日那麼多師兄弟,雖然個個都懼她如猛獸,但是沒一點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那師父,弟子告退。」

  青蛇輕輕地朝著王倫一點頭,緩緩地爬出了大殿之外。

  葫蘆山,大殿前的平頂。

  二道人幽幽地出現了前方的廣場之上,一懊惱地抬頭一笑道,「剛才一時緊張竟然忘了,向師尊要拜師禮了。」

  他還沒有鍛造神兵的靈物,還想尋一門延壽長生之法。

  「算了算了,等到下次再來聽課的時候,再向師尊問一問吧。」

  神魂道壽短,他要堅持己道,你只要有機會有機緣,就算是舍下一點臉皮,他也要開口去爭一爭要一要,萬一師尊大度給了,那就是賺到了。

  「二道師弟,你怎麼還站在這裡不去巡呢,道洞場所!」青兒緩緩的從大殿裡面爬出來,看到站在門口不遠處的二道人,不禁疑惑問道。

  「師姐,在下單名一個『二』並非二道。」二道人笑了笑,伸出兩隻手指解釋。

  「你這名字倒是怪,跟你這人一樣怪。」

  青兒扭著身子不再理會,準備離開。聽師尊的意思,這個二師弟在洞天裡待不長,過些日子就要走。

  再者她打心裡不喜歡這個師弟,天生有一種反感。

  可二道人好像沒有感受到青兒人態度一樣,一臉熱情地貼了上來。

  「師姐師姐,你要去哪裡呀?師弟我初來乍到,能否帶我見識一番?」

  青兒轉頭聲音從成熟忽然變得清冷:「你這人類好沒臉皮。」

  「想跟著你就跟著吧,只不過閉上你的嘴少說話。」

  這也就是現在要是在她第一世的時候,遇到這樣的人,看到第一眼就將他吞了!

  聽聞此言,二道人趕忙閉上嘴,收起笑容,如同一個跟屁蟲一般緊緊的跟在青兒身後。

  在前面領頭的青兒,卻感覺渾身不舒服,感覺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一樣。可礙於他是師尊新收的弟子,她也不能不忍受。

  沒過多久,一人一蛇就來到山殿下的一個枯木樹洞。

  樹洞下一個年邁的老鹿,趴伏在那裡氣喘吁吁。

  他的身旁蹲著一隻火紅色的狐狸,一隻花色艷麗的金剛鸚鵡,以及一隻大嘴鵜鶘。

  「師姐,你來了是師尊告訴你通知我壽盡了嗎?」白鹿抬起頭,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在場的幾個師兄弟皆垂下了頭,白鹿師兄人品人緣都是最好的,可轉世之後也只能成為師弟,只有覺醒了前世記憶之後,才能回歸正軌成為師兄。

  可這些年下來,哪怕是他沒有覺醒記憶,眾人也都把他當成了最親的師弟。


  誰又能想到前兩世明明天姿不凡的師兄,到了這一世,竟然連人魂圓滿的邊兒都沒有摸到。

  「師…師弟,你別那麼說,或許你還有來世還說不定呢,來世我若尋到你,我一定渡你!」金剛鸚鵡一開口險些說錯了名稱,因為他實在無法告知白鹿這殘忍的真相,他已經轉了兩世這是他的第三世。

  「哪有什麼來世啊,我若是初月還有幾分希望。那也不必那麼傷感,生老病死才是世間常態。況且我應該足足陪了你們近100年的時間了吧。」

  白鹿虛弱的喘著粗氣,坦然的說出了這番話,還有預感自己,絕非只有這一生。

  因為他以前就從這幾個師兄的眼神里看出來,他們仿佛在透過自己看向另外一個生靈。

  而他也有幾分覺醒的預兆,只不過他不願意,前世是一個完完整整的生靈,那麼他就不是一個完完整整的生靈了。

  他白鹿不想成為前世復生的工具,即便是死了,他也要繼承白鹿這個名字死去。

  二道人在一旁看著感嘆,果然他之前選擇沒有錯,動物上血如此又何況是天性更自私自利的人。

  在轉世的那一刻或許他就已經成為完完全全的個體了,甚至為了保留自己的意識,不願意去突破那初月的境界。

  紅狐狸哭訴道:「師弟你糊塗啊!花鹿是你,麋鹿是你,白鹿同樣是你…你怎麼就…怎麼就看不出、悟不透啊!」

  白鹿臉上多了幾分人性的笑,一臉坦然道:「這大概是因為我這一世只是山間一直普普通通的小鹿罷了。有的時候我在想,我要是沒開智該有多好。那樣我就可以在這葫蘆山上無拘無束的奔跑,嗅著花香,吃著芳草,偶爾也能喝一喝那清甜的河水。」

  金剛鸚鵡被自己師兄的言論氣笑了。用羽毛抹著眼淚笑罵道:「胡說,你要真是普通的野路,哪有那麼自在,早就被青兒師姐吞了,連骨頭都消化了。根本活不到老死!」

  聽到這番話,青兒一直板著的蛇臉,也多了幾分人性的笑:「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實際我早就不怎麼吃生靈了,我只吃未孵化的蛋。」

  「好啊,原來我的孩子都是被你吃的啊。」金剛鸚鵡笑罵了幾句揮動的翅膀想要跟青兒打鬧,卻被她那冰冷的眼神止住。

  看著師兄師姐和睦,白鹿總算停止了呼吸,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今天他的時間到了,時間所說的話從來沒有錯過。

  「白鹿師弟,是睡了嗎?」大嘴鵜鶘用爪子等了等,輕聲問了一句。

  「不,他走了!」青兒冷淡的說了一句,隨後用蛇尾拖著白鹿的身體,向後山的目的前行。

  鵜鶘心裡一陣難受,張開翅膀飛向天空,「埋藏白鹿師弟的事情,你們去吧,我就不過去。」

  他嘴上說的是師弟,並沒有說師兄,很顯然他已經認可了白鹿的那番話。

  而他的時間也不多了,這一世或許要也到頭了。或許他應該修煉修煉青兒創造的延壽之法,哪怕只能讓他再多活個三四十年的時間。

  「他的心動搖了,下一世恐怕難了。」紅狐狸抬起頭,望著展翅飛走的鵜鶘,心中不禁多出了幾分感慨,或許再過幾十年他要沒一個師兄弟了。

  金剛鸚鵡道:「想那麼多幹嘛?世間修道艱難,我們能從普通動物,成長到現在又多活出幾世,又何嘗不是幸事呢!」

  紅狐狐狸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湖泊一般,但心中並未獲得絲毫慰藉。

  知道的越多,卻又無力改變,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呢?

  偶爾,他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數十年前妹妹曾經說過的話語。

  那是,白淺在即將離開葫蘆島之時,對他道:「師尊,賦予世間萬物以靈性,於是它們擁有了智慧。

  然而,智慧常常伴生著另一樣事物—欲望。

  我選擇離去正是源於欲望,當然,我也要感謝這種欲望。

  倘若萬物皆無欲望,那就好比山中的磐石,歷經千年歲月依舊不變,萬古長存。

  唯有心生欲望,才有目標。那讓我們不斷的去追主成長,成為更好更強大的自己。」

  恍惚間,紅狐狸覺得自己的妹妹所說的話,或許是對的。

  如今的自己,也真的產生了某種欲望。他渴望永遠活下去,不願在某一世糊裡糊塗、莫名其妙地老去直至死亡。

  在二者沉寂之時,一個嘆息聲打破了寂靜。


  紅狐狸和金剛鸚鵡紛紛回頭,這才發現了站在青蛇後面的二道人。

  「這位師弟就是當初那位通過考驗的人?沒想到這麼快就進山了。」金剛鸚鵡心中多了幾分歡喜,如今師兄師弟越來越少現在終於多了一個讓山上更熱鬧了。

  而且還是一個人類,想想以後或許不會太孤單。

  「他不是,只不過是中途截道的人。」青蛇回頭直接揭穿了真相。

  紅狐狸剛想上前攀談,聽到此言也止住了腳步,不過他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能上山應該是得到了師尊的認可,只不過自己這位青兒師姐好像並不待見他。

  青兒雖然高冷,還有很多壞毛病。但他心裡明白這位時隔是外冷內熱型的,哪怕是再不待見,也不會當眾揭人的短。

  除非以必有原由!

  「不是,中途換人了?」金剛鸚鵡伸出翅膀一頭問號,「道念這東西中途也能換掉嗎?」

  「誰知道呢,或許這位師弟神通廣大,用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吧。」紅狐狸笑了笑回了一句,哪怕之前再有矛盾,親疏遠近,他還是懂的。

  二道人對於幾個師兄弟的排擠不以為然,依然笑臉相迎的對他們介紹。

  「幾位師兄,在下二道人,單字一個二,記住我的名字哦。在下初入洞天,好多事情都不明白,好多道法也不精通,以後還是請幾位師兄多多指教!」

  「你這人看上去滑頭,但還挺有禮貌的。」金剛鸚鵡說了一句,畢竟伸手不打笑面人。

  而且既然誇他道法精通哎!這可是給足了他的面子。

  青蛇回頭滿臉不悅、冷言冷語道:「現在我們正要準備白鹿師弟葬禮,你們兩個少在後面閒聊。」

  「抱歉的確是師弟不懂事的,師姐莫要生氣啊!」二道人連連道歉,臉上卻是一臉謙遜的笑。

  青兒怎麼看怎麼覺得不舒服,好像打人了怎麼辦?

  金剛鸚鵡小聲說了一句好話,「師弟剛剛入門,師姐何必這麼嚴厲呢!」

  青兒轉回頭繼續帶著屍首向前,沒再多言。畢竟山上的動物單純,她又能說什麼呢?

  一時間,一人幾獸,紛紛沉默。

  一直到他們穿過叢林渡過流水小橋,進入一片後山的墓地。

  這塊墓地依山傍水,墓園之中一排一排墳墓,埋上了許多的動物。

  蛇、鼠、狐、鳥、蝶……數不勝數。

  他們大多數紛紛指標著一世,有極少數個別的標著二世。

  在這裡二道人同樣看到了其他三位師兄以前的墳墓。

  紅狐一世、紅狐二世、紅狐三世,鸚鵡一世、鸚鵡二世、鸚鵡三世、鸚鵡四世、青蛇一世,青蛇到這裡就沒了。

  看樣子如今才是第二世,不過按照蛇的壽命應該不應該只有這麼少,或許這也就是她變大體型的原因吧。

  一人幾獸越過重重墓地,一直來到兩個墓碑面,上面分別寫著花鹿一世,麋鹿二世。

  二道人從這裡便可以看出,這位白鹿師兄的老死是必然的。

  因為不但連名字都不一樣,就連轉身的物種同樣也不一樣,不出現分歧才怪了呢。

  幾獸到墓碑之前悼念了一番,隨後巨蟒青兒用蛇尾用力的一拍地面很快便砸出了一個大坑。白鹿的身體被放了進去,身上很快放滿了石頭,填滿了土。

  最後取出一塊墓碑,金剛鸚鵡用自己的嘴很快便在上面作出了一行名字——白鹿之墓!

  而不是某某某三世,這是他們給白鹿師弟的尊重。

  「走吧,該回去了,我也向師尊復命了。」青蛇一扭頭直接離開,山上靈獸的葬禮很簡單,挖一個坑就埋了,也很少有那些繁文縟節,之後他們也不會過來祭拜。

  或許是因為這裡葬著前世的自己,避免自己尷尬吧!

  金剛鸚鵡點了點頭,展翅直接高飛出去。以後他要好好努力,多多繁衍。

  讓鸚鵡群體多多出現天資絕佳的後輩,不然他真怕哪一世突然卡在某個境界像白鹿一樣死了。

  其實他根本就沒有明白白鹿的死其實是他自願的。

  紅狐狸望著這滿山遍野的目的,也感嘆了一聲,就在他準備離開之時。身後的二道人突然叫住了他。


  「紅狐師兄何必走的那麼急呢?」

  見他停下二道人三兩步追了上來,身體氣喘吁吁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像是用盡全力的樣子。

  「師兄神通廣大,步伐輕盈,師弟我才疏學淺險些沒追上!」

  「不必恭維我,你叫我有什麼事兒?」

  紅狐狸直接挑明道,他是狐狸,可不像喵那麼笨。

  二道人恢復常態,呵呵一笑道,「其實主要是交給師兄一件東西,早在數十年前我就已經聽說過師兄的名諱。」

  「哦,我那麼有名嗎?」紅狐狸不以為然隨口敷衍,他才不信,二道人說的話是真的。

  隨即二道人拿出一卷功法,娓娓道來:「這本功法叫做人倫經卷,也是我能走上紅塵天人道的契機。而創立這功法的人,準確來說是創立這功法的生靈,便是白淺師姐。」

  「而她還寫了一封信留,給紅狐師兄您。其語氣……哎……」

  紅狐狸聽完眼睛瞪圓,急躁道:「我妹妹的信在哪裡?快告訴我在哪裡?」

  「就在書中的最末頁。」

  紅狐狸用爪子趕忙翻開這卷功法,只看到那最後一頁那幾個彎彎曲曲的字。

  眼淚瞬間從圓框裡面流下來,因為那幾個字大寫著:致哥哥紅狐,我好像錯了!

  這可不是二道人偽造的,或許是因為鄭華惡趣味,把記憶中人倫經卷這本書完完全全的還原了出來,其中也包括這一行字。

  這一本當然也不是原本,而是鄭華模仿的,不過與原本也沒多大差別。

  「妹妹!」紅狐將這卷書抱在懷裡,數10年前的記憶翻湧而出。

  或許他當初應該阻止的,但仔細想一想,他好像也沒法阻止,也阻止不了。

  「二道師弟,你能跟我說說我妹妹她到底是怎麼死的嗎?」

  「呃…其實我不叫二道我單字一個『二』。」

  「那不重要。」

  「好吧!」二道人無奈地笑了一聲。

  「其實我也是道聽途說,我出生之時,白淺師姐差不多也離世了。聽說他是一個叫劉阿狗的師兄剝皮剔骨,煉製成了一件神兵法器。」

  「劉阿狗!」紅狐狸呲起牙,多了幾聲吼吠。

  「師兄別急,那劉阿狗早就死了。就連他奪舍殘留記憶之軀,也在數10年前亡了!」

  「好,那可真是報應啊!」

  到此言,紅狐總算是舒了一口惡氣,「那你能告訴我,我妹的遺骨在哪嗎?」

  「這幹嘛,勸師兄你還是不要知道好,因為你知道也奪不回來。」

  紅狐狸氣惱的也來了一句:「你怎知我奪不回來?」

  「這還用說嗎?師兄,據我所知,離了洞天就再難返回了,你難道願意棄在這裡?」

  「還有持有白淺師妹遺物的人,實力之強勁遠非你我想像,而他背後據說還有一位始祖撐腰。」

  聽聞此言紅狐狸失落的垂下頭,許久後道:「實力我之前對你有多有所偏見,然後你若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來找我。」

  說完,紅狐狸拿著這卷功法快速離開了。

  只留二道人在原地露著一臉神秘莫測的笑容。

  金色大殿之上,王倫透過虛空看向此景,不禁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看來,下一次講道,還需要點悟點悟這群弟子。要不然,再過幾年這葫蘆洞天,恐怕真成我一個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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