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我和我的體面
返回陣中，蠻姐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不停起伏。
捏緊拳頭，她全身微微顫抖。
臭、婊、子。
這麼多年後，她再一次聽到了這句話。
這時，【典韋】許楚走了過來，把水壺遞給了她。
把無框眼鏡放進兜里，蠻姐接過水壺猛灌了起來，卻因為喝的太急嗆到，不住的猛咳。
老許趕緊幫她拍後背，咳了好久，蠻姐終於狼狽的停下。
心情到了谷底，她惡狠狠起身，抬腳就踢飛一個石子。
「艹！」
「喝特麼涼水都塞牙我艹！」
她狠狠把水壺摔在地上。
如果不遠處的異人士兵能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震驚。
因為在他們眼中，曹將軍一直是一個體面的智者形象，說話溫文爾雅，字斟句酌，從來沒爆過粗口。
但許楚卻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他默默的把水壺撿起來，壓低聲音道：
「低聲點。
你說過，以後要做個體面人。」
「我特麼是想體面，我現在每天說話細聲慢氣，沒一句髒話，我出謀劃策都是一口一個您……」
「結果艾道夫這個傻嗶，他竟然敢罵我是婊子？」
「他特麼罵我是婊子！」
蠻姐滿嘴髒話，平常那副女諸葛彬彬有禮的樣子一點都沒有了。
她完全成了一個女流氓，跺著腳瘋狂罵街，一句接一句，根本不重樣。
許楚在一旁默默看著她。
終於，蠻姐罵累了。
許楚從懷裡掏出一支煙遞到她面前，蠻姐接過來叼上，點著，狠狠的嘬了一口。
菸頭在黑暗中明滅。
蠻姐把煙緩緩吐出來：
「老許，我是想體面，我一直也在扮演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知識女性，我根本不近視，但我每天戴著這個無框眼鏡。」
「可是踏馬的，我發現老天總是逼我露出本來面目——
我在蠱神教時幹得好好的，都混成左使右使的心腹了，何序把蠱神教毀了。」
「然後我來了彼岸社，我幫著彼岸社和書字軍打了勝仗，結果何序又來了，把這一切再次給我毀了。」
「現在，連艾道夫這種狗娘養的，都指著我鼻子罵我婊子。」
「你說我踏馬怎麼體面？」
「那也得體面。」許楚看著她，「你答應過了。」
「你說了，以後不會活的像個女阿飛。」
「而且，現在你再狼狽，能有當年狼狽嗎？」
蠻姐沉默了。
她緩緩低下頭，把菸頭按滅。
轉過頭，她盯著許楚的臉，看了半天。
「老許，這麼多年你老是這麼關心我，你踏馬的是不是喜歡老娘啊？」
「喜歡有個毛用。」老許翻了個白眼，「你又不喜歡老子這種糙漢，你就喜歡何序這種腦子好的小白臉。」
蠻姐忍不住樂了。
那倒是真的。
自己一看何序這傢伙就想睡了他，可惜，這賤貨老想搞死自己。
「媽的，老許，你說何序這傢伙，說他特麼長成這樣，為什麼不去傍富婆？」
「非要來搞我們，他特麼搞成這樣我還怎麼體面？
我曹蠻從泥坑裡爬出來，不是為了讓他這麼搞的……」
她正瘋狂抱怨，而那邊傳令兵過來通報慕容讓蠻姐過去一下，要商量下一步的軍事行動。
蠻姐咒罵著起身，卻被許楚一把拉住。
「把眼鏡戴上。」
蠻姐只好把自己的無框眼鏡戴上，這讓她看起來又變斯文了。
「體面點。」老許盯著她。
「我知道。」蠻姐深吸了一口氣。
「我也就是在你面前才會表現的像個出來賣的。」
站起身，臉上露出得體又恰到好處的微笑，她騎上迅猛龍，朝慕容所在的方向駛去。
片刻後。
大樹樁前。
書字軍殘部的高層全部到位——
【天】、【黃】、剛剛罵完蠻姐的【造紙家】艾道夫、【制硯師】托拉斯第。
蠻姐在慕容身邊坐下，很識相的往後縮了半個身子，不至於擋住慕容。
她眼神向前，沒有看艾道夫。
月色下，慕容臉色陰沉：
「子鼠最近傳來的消息，前方的凱特山口被堵了，是大夏第52軍，恐怕是被何序叫過去的——」
「現在，我們的路完全被截斷了。」
「 大家必須坦誠的談一談，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幾個人聽完簡直面如死灰。
他們本以為這是一條何序怎麼都想不到的逃跑線路，但誰想到他早就埋伏好了！
艾道夫和托拉斯第面面相覷，從敗退以來，他們事事都聽從慕容的，早就成了跟班，這時更是一臉沒注意的看嚮慕容。
而慕容則看向蠻姐。
其實慕容也慌。
慌的時候她就看蠻姐。
蠻姐是慕容見過的情緒最穩定的女人，此刻，看著她沉思的樣子，慕容的眼皮終於不亂跳了。
她莫名的就冷靜下來，忽然就覺得既然蠻姐這麼冷靜，那這件事應該在她的預料之中，說不定局面還有得救？
果然，在眾人期待的眼光中，蠻姐伸出三根手指，平靜的說出了她的上中下三策。
這下策，就是化整為零。
這只是體面的說法，其實就是一窩蜂散了，然後大家各憑本事從隨機方向突圍，目標多到讓何序根本沒法抓。
這種情況下，那些士兵會牽扯很大注意力，何序在抓他們時，慕容這些高手就可以輕鬆跑掉。
這是他們幾個高層存活概率最高的方案，但是除了郝醫生外，大家一致反對。
艾道夫倆個異人說這樣太過恥辱，無法接受，而慕容也捨不得彼岸社剛剛得到的迷霧兵。
於是蠻姐給出了上策——進策勒山打游擊。
策勒山是半迷霧化的深山老林，往裡面一躲後何序只能封鎖，他們是出不去了，可何序想要把他們全抓住，沒個幾年也做不到。
而他們抓著抓著，迷霧的救援部隊可能就到了，這圍就自然解了。
慕容和艾道夫都有些心動，這個招數看著有點憋屈，但是可以成建制的保留部隊實力，徐徐等待，幾乎是眼下最可行的辦法……
「不行。」郝醫生直接擺手，「我不同意這個計劃。」
「不能去策勒山，咱們必須去雲老的宇都市，那裡有我最近的傳送點——
我要回去看我媽的情況，馬上！」
「已經拖了這麼多天了，我不能再等了，要是你們執意打游擊，那我自己走好了。」
郝醫生說的斬釘截鐵。
慕容頓時覺得一陣頭痛。
他們能跟何序打游擊的前提，就是有郝醫生的【山河易位】，這一招雖然能傳送的距離有限，但是它能傳送很多人，非常利於逃脫追捕。
如果郝醫生走了，那就沒了【山河易位】，他們的游擊恐怕根本打不了多久……
慕容焦躁的看向郝醫生：
「老郝，這是荒郊野嶺，你想快速到達有傳送點的城市，這不現實，照你這思路，咱們恐怕只能是去強攻第52軍，突破凱特山口這一條路了，這不是送死嗎？」
「我知道你要救你媽，但是你總要首先要保住你自己的命吧？」
郝醫生搖搖頭：「慕容，我算了算，我的聖光母石還能用7天，如果我及時趕回去應該還可以買到一批，撐到1個月……」
慕容急了：「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
「我聽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無非是要我放棄我媽，在我和她的命里選自己。」郝醫生冷冷的看著她。
「當年我媽也可以選自己，但她選了我。」
「現在，我選她。」
「我死都要回去。」
這話一出口，全場一片死寂。
只有蟋蟀在夜風裡鬼叫著，聲音悽厲，好像急著要去投胎。
「看來大家有分歧。」環視眾人，蠻姐嘆了口氣：「那，我就來說說我的中策吧——」
「那就是我們搏一把，去藍芳谷禁域，在那幹掉何序。」
「然後，天神木會陷入混亂，而我們率軍原路折返，回到伊洛瓦的邱澤市——
【黃】，這比去雲老的宇都市近的多。
【天】，這也完整能保留部隊的建制。」
她說完這些話，眾人沒有表示贊同，反而陷入了茫然。
這個計劃聽著合理，實際上基本類似於「巨鹿的秦軍想要幹掉楚軍，殺掉項羽就可以了」一樣荒謬。
「殺死何序？」艾道夫一指在座的諸位。
「我們？」
「這事連納文副官都做不到好吧！」
「但是【書】可以。」蠻姐看不都看他，「不要忘了，她就在何序身邊，而何序並不知情。」
「她才是我們真正的殺手鐧，而我們要做的是，用我們自己做餌，把何序引到一個他和部下必須分離的地方。」
「也就是藍芳谷。」
「那裡只有九階以上才能進入，這樣，何序面對【書】大人的優勢就會消失，【書】大人終於有了能和他一對一的機會。」
「這是我們翻盤的唯一機會，贏了，我們拿回所有，甚至包括丟失的多萊城；
輸了，我們輸掉一切，何序會在藍芳谷那裡把我們全部做掉——就像他當初做掉【玄】那樣。」
「所以。」
「諸位，你們要梭哈嗎？」
……
……
捏緊拳頭，她全身微微顫抖。
臭、婊、子。
這麼多年後，她再一次聽到了這句話。
這時，【典韋】許楚走了過來，把水壺遞給了她。
把無框眼鏡放進兜里，蠻姐接過水壺猛灌了起來，卻因為喝的太急嗆到，不住的猛咳。
老許趕緊幫她拍後背，咳了好久，蠻姐終於狼狽的停下。
心情到了谷底，她惡狠狠起身，抬腳就踢飛一個石子。
「艹！」
「喝特麼涼水都塞牙我艹！」
她狠狠把水壺摔在地上。
如果不遠處的異人士兵能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震驚。
因為在他們眼中，曹將軍一直是一個體面的智者形象，說話溫文爾雅，字斟句酌，從來沒爆過粗口。
但許楚卻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他默默的把水壺撿起來，壓低聲音道：
「低聲點。
你說過，以後要做個體面人。」
「我特麼是想體面，我現在每天說話細聲慢氣，沒一句髒話，我出謀劃策都是一口一個您……」
「結果艾道夫這個傻嗶，他竟然敢罵我是婊子？」
「他特麼罵我是婊子！」
蠻姐滿嘴髒話，平常那副女諸葛彬彬有禮的樣子一點都沒有了。
她完全成了一個女流氓，跺著腳瘋狂罵街，一句接一句，根本不重樣。
許楚在一旁默默看著她。
終於，蠻姐罵累了。
許楚從懷裡掏出一支煙遞到她面前，蠻姐接過來叼上，點著，狠狠的嘬了一口。
菸頭在黑暗中明滅。
蠻姐把煙緩緩吐出來：
「老許，我是想體面，我一直也在扮演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知識女性，我根本不近視，但我每天戴著這個無框眼鏡。」
「可是踏馬的，我發現老天總是逼我露出本來面目——
我在蠱神教時幹得好好的，都混成左使右使的心腹了，何序把蠱神教毀了。」
「然後我來了彼岸社，我幫著彼岸社和書字軍打了勝仗，結果何序又來了，把這一切再次給我毀了。」
「現在，連艾道夫這種狗娘養的，都指著我鼻子罵我婊子。」
「你說我踏馬怎麼體面？」
「那也得體面。」許楚看著她，「你答應過了。」
「你說了，以後不會活的像個女阿飛。」
「而且，現在你再狼狽，能有當年狼狽嗎？」
蠻姐沉默了。
她緩緩低下頭，把菸頭按滅。
轉過頭，她盯著許楚的臉，看了半天。
「老許，這麼多年你老是這麼關心我，你踏馬的是不是喜歡老娘啊？」
「喜歡有個毛用。」老許翻了個白眼，「你又不喜歡老子這種糙漢，你就喜歡何序這種腦子好的小白臉。」
蠻姐忍不住樂了。
那倒是真的。
自己一看何序這傢伙就想睡了他，可惜，這賤貨老想搞死自己。
「媽的，老許，你說何序這傢伙，說他特麼長成這樣，為什麼不去傍富婆？」
「非要來搞我們，他特麼搞成這樣我還怎麼體面？
我曹蠻從泥坑裡爬出來，不是為了讓他這麼搞的……」
她正瘋狂抱怨，而那邊傳令兵過來通報慕容讓蠻姐過去一下，要商量下一步的軍事行動。
蠻姐咒罵著起身，卻被許楚一把拉住。
「把眼鏡戴上。」
蠻姐只好把自己的無框眼鏡戴上，這讓她看起來又變斯文了。
「體面點。」老許盯著她。
「我知道。」蠻姐深吸了一口氣。
「我也就是在你面前才會表現的像個出來賣的。」
站起身，臉上露出得體又恰到好處的微笑，她騎上迅猛龍，朝慕容所在的方向駛去。
片刻後。
大樹樁前。
書字軍殘部的高層全部到位——
【天】、【黃】、剛剛罵完蠻姐的【造紙家】艾道夫、【制硯師】托拉斯第。
蠻姐在慕容身邊坐下，很識相的往後縮了半個身子，不至於擋住慕容。
她眼神向前，沒有看艾道夫。
月色下，慕容臉色陰沉：
「子鼠最近傳來的消息，前方的凱特山口被堵了，是大夏第52軍，恐怕是被何序叫過去的——」
「現在，我們的路完全被截斷了。」
「 大家必須坦誠的談一談，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幾個人聽完簡直面如死灰。
他們本以為這是一條何序怎麼都想不到的逃跑線路，但誰想到他早就埋伏好了！
艾道夫和托拉斯第面面相覷，從敗退以來，他們事事都聽從慕容的，早就成了跟班，這時更是一臉沒注意的看嚮慕容。
而慕容則看向蠻姐。
其實慕容也慌。
慌的時候她就看蠻姐。
蠻姐是慕容見過的情緒最穩定的女人，此刻，看著她沉思的樣子，慕容的眼皮終於不亂跳了。
她莫名的就冷靜下來，忽然就覺得既然蠻姐這麼冷靜，那這件事應該在她的預料之中，說不定局面還有得救？
果然，在眾人期待的眼光中，蠻姐伸出三根手指，平靜的說出了她的上中下三策。
這下策，就是化整為零。
這只是體面的說法，其實就是一窩蜂散了，然後大家各憑本事從隨機方向突圍，目標多到讓何序根本沒法抓。
這種情況下，那些士兵會牽扯很大注意力，何序在抓他們時，慕容這些高手就可以輕鬆跑掉。
這是他們幾個高層存活概率最高的方案，但是除了郝醫生外，大家一致反對。
艾道夫倆個異人說這樣太過恥辱，無法接受，而慕容也捨不得彼岸社剛剛得到的迷霧兵。
於是蠻姐給出了上策——進策勒山打游擊。
策勒山是半迷霧化的深山老林，往裡面一躲後何序只能封鎖，他們是出不去了，可何序想要把他們全抓住，沒個幾年也做不到。
而他們抓著抓著，迷霧的救援部隊可能就到了，這圍就自然解了。
慕容和艾道夫都有些心動，這個招數看著有點憋屈，但是可以成建制的保留部隊實力，徐徐等待，幾乎是眼下最可行的辦法……
「不行。」郝醫生直接擺手，「我不同意這個計劃。」
「不能去策勒山，咱們必須去雲老的宇都市，那裡有我最近的傳送點——
我要回去看我媽的情況，馬上！」
「已經拖了這麼多天了，我不能再等了，要是你們執意打游擊，那我自己走好了。」
郝醫生說的斬釘截鐵。
慕容頓時覺得一陣頭痛。
他們能跟何序打游擊的前提，就是有郝醫生的【山河易位】，這一招雖然能傳送的距離有限，但是它能傳送很多人，非常利於逃脫追捕。
如果郝醫生走了，那就沒了【山河易位】，他們的游擊恐怕根本打不了多久……
慕容焦躁的看向郝醫生：
「老郝，這是荒郊野嶺，你想快速到達有傳送點的城市，這不現實，照你這思路，咱們恐怕只能是去強攻第52軍，突破凱特山口這一條路了，這不是送死嗎？」
「我知道你要救你媽，但是你總要首先要保住你自己的命吧？」
郝醫生搖搖頭：「慕容，我算了算，我的聖光母石還能用7天，如果我及時趕回去應該還可以買到一批，撐到1個月……」
慕容急了：「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
「我聽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無非是要我放棄我媽，在我和她的命里選自己。」郝醫生冷冷的看著她。
「當年我媽也可以選自己，但她選了我。」
「現在，我選她。」
「我死都要回去。」
這話一出口，全場一片死寂。
只有蟋蟀在夜風裡鬼叫著，聲音悽厲，好像急著要去投胎。
「看來大家有分歧。」環視眾人，蠻姐嘆了口氣：「那，我就來說說我的中策吧——」
「那就是我們搏一把，去藍芳谷禁域，在那幹掉何序。」
「然後，天神木會陷入混亂，而我們率軍原路折返，回到伊洛瓦的邱澤市——
【黃】，這比去雲老的宇都市近的多。
【天】，這也完整能保留部隊的建制。」
她說完這些話，眾人沒有表示贊同，反而陷入了茫然。
這個計劃聽著合理，實際上基本類似於「巨鹿的秦軍想要幹掉楚軍，殺掉項羽就可以了」一樣荒謬。
「殺死何序？」艾道夫一指在座的諸位。
「我們？」
「這事連納文副官都做不到好吧！」
「但是【書】可以。」蠻姐看不都看他，「不要忘了，她就在何序身邊，而何序並不知情。」
「她才是我們真正的殺手鐧，而我們要做的是，用我們自己做餌，把何序引到一個他和部下必須分離的地方。」
「也就是藍芳谷。」
「那裡只有九階以上才能進入，這樣，何序面對【書】大人的優勢就會消失，【書】大人終於有了能和他一對一的機會。」
「這是我們翻盤的唯一機會，贏了，我們拿回所有，甚至包括丟失的多萊城；
輸了，我們輸掉一切，何序會在藍芳谷那裡把我們全部做掉——就像他當初做掉【玄】那樣。」
「所以。」
「諸位，你們要梭哈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