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娘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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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他娘的,打…

  往日喧囂鼎沸的北平交易所隨著財政部的一則消息,已經快要亂成了一鍋粥了。

  交易所的工作人員,圍著一台嗡嗡作響的公債行情電報機,「又跌了!又跌了!」隨著一位年輕行員的喊道。

  大廳里,無數雙眼睛空洞地望著黑板上,那刺眼的「九六公債」牌價,剛剛寫上的粉筆數字,沒有片刻的功夫,又被穿著交易員擦掉,改成了一個低的讓人絕望的價格。

  「完了————全完了————保證金明天一早就要補————」

  「勞駕,勞駕————我這「七年長期」————還能按昨兒的價出嗎?」

  「現在只接賣單,沒人買!您要實在想賣,按這個價掛出去試試?」

  「李處長,接下來————現在行情波動不小,我們要不要再買進————?」

  在公債圈子廝混了這麼久,雖不敢說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

  但是在公債下跌,無數人紛紛拋售之際,李子文卻拿著十萬大洋,加了槓桿,直接買進————

  看著帳戶里的資金,不斷抵押之下,竟然到了三十多萬!

  即使按照最高比例的保證金,這三十多萬的資金,已經撬動上百萬的公債。

  這讓周佛海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最終還是照著李子文之前留下的聯繫電話,打了過去。

  話筒的另一側,當聽說周佛海購進了一百多萬的票額。

  這讓李子文也不由的吃了一驚。

  雖然記得王玉芬,曾經用五千保證金,購買過十萬的票額。

  但是自己可是十萬的資金,自然會更加的慎重一些。

  原本以為到最後,最多不過七八十萬的票額,沒想到竟然給自己放了個衛星。

  「先停一段時間,等到南邊戰事勝負有了結果————,到時候聽我信兒,直接拋售,一點兒不留。」

  現在公債價格下跌,也只不過是因為江浙戰爭突然爆發,以及北洋政府公告暫時停發利息,而造成的恐慌性的拋售。

  只不過隨著齊燮元和孫傳芳在江浙戰爭中,接連取勝。

  到時候全面拿下申市和江浙,聲勢大振的直系,又會被無數投資者追捧,公債的價格會直接接連走高。

  雖然現在接著買,仍然會有一些利益。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李子文最終還是決定靜觀其變。

  等到江浙戰爭取勝之後就要立刻拋售。

  畢竟十月十三江浙戰爭結束,十月二十三老馮就要發動政變,公債價格直接接近腰斬。

  所以留給李子文的時間不多了。

  「前幾天,讓你賣了你不賣,今個兒倒好,直接賠了兩三萬大洋。」

  從外面回來的金鵬振,早就知道今個兒的公債大跌的消息,將頭上的帽子直接扔在一邊,不由的抱怨道。

  「如今南邊戰事又起,這公債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哼,做公債哪有隻賺不賠的!」

  王玉芬倒是挺看開的,拿起一枚葡萄,慢條斯理扒開皮,「昨個兒我可聽老爺子說了,這次南方戰事,可是由齊大帥和孫將軍共同出兵————再加上背後有英美人的支持,————還豈能輸了不成!到時候,這公債的價格還要漲上來的————」

  看著王玉芬如此說道,金鵬振頓時也沒了脾氣。

  「哪怕是賠錢,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大嫂,二嫂那邊那個買的少了?」

  「罷了,罷了————」一時語塞的金鵬振,也只好開口勸道,「還是早點落袋為安的好————」

  淞滬護軍使署盧永祥披著軍呢大衣,雙目布滿血絲,低頭看著桌子上的軍事地圖,眉頭緊鎖,一臉的沉重。

  「都來了!」嗓音沙啞,盧永祥抬頭看了眼對面趕來的幾人。

  第一師師長—潘國綱第二師師長一張載陽第一旅長—郝國璽邊防訓練處處長——臧致平二十四混成旅旅長——楊化昭當然人群中,還有一位身材挺拔,約摸一米八左右,穿著軍裝的男子,顯得鶴立雞群與眾不同。

  此人正是盧永祥的兒子——盧小嘉。

  若說來此君,最有名的莫過於在申市,因戲子之爭,拳打上海灘大佬黃金榮


  ,而被人津津樂道。

  黃金榮為捧露蘭春,在共舞台包場造勢,常常親自坐鎮。

  去歲之時,盧小嘉在共舞台聽戲,因露蘭春唱錯詞喝了倒彩。

  黃金榮見得有人挑事,不知身份的情況下,指使手下將盧小嘉當眾打了一頓,堂堂的民國公子顏面盡失這盧小嘉自然也是眥必報的主兒,怎會咽下這口氣。

  未等黃金榮離開,盧小嘉便借何豐林的兵,衝進共舞台將黃金榮綁架,押至何公館地牢,當眾毆打並軟禁多日。

  最終還是在杜月笙、林桂生等人出面斡旋之下,又花費了上百萬的大洋,並請青幫大字輩張錦湖說情,才將黃金榮救出。

  但也是這件事後,黃金榮威信大跌,後辭去法租界公董局職務。

  而至於引起這場衝突之中的露蘭春,則直接捲款跑了!

  對,就是跑了!

  「齊燮元聯合孫傳芳,兩路夾攻的態勢已經擺明了。蘇省那邊,他第六師、

  第十九師已推進至崑山、瀏河;而閩省的孫傳芳,其第二師前鋒已至浙閩交界的江山。」

  一旁的參謀長鄧漢祥,同樣看著地圖,語氣凝重的說道,「大帥,形勢確不樂觀————若是無外援幫助,數百里防線,單憑我們這些兵力怕是捉襟見肘。」

  「怕他個鳥!」

  這邊話音剛落,只見潘國綱一拳捶在桌上,「大帥,我第一師守著滬寧線,他齊燮元就是想過安亭,那也得先問問弟兄們的漢陽造答不答應!————拼光了也得打!」

  聽著潘國綱的話,盧永祥神色一變,心中知道。

  如今這個時候,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

  「他娘的,欺人太甚!」

  幾天之前,盧永祥就曾派密使去金陵向齊燮元求和,甚至寧願「下野讓賢」,避免戰事發生。

  但是這姓齊的,聯合孫傳芳,今天直接通電全國。

  說什麼「不謂臧致平、楊化昭抵浙後,長驅入境。————地方有交責之聲,而主人無逐客之令。————茲特躬率三軍為民除暴,助我則友,逆我則仇。」

  宛然一副弔民伐罪,痛斥皖系罪大惡極,罄竹難書的架子。

  盧永祥明白,這是鐵了心的要把自己地盤吞併乾淨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自己手裡的申市作為全國最大的工商業和金融中心,僅是關稅收人一項每年就達1300多萬元。

  而且每年有大批國內外鴉pian走私運滬銷售,利潤更是驚人。

  單單從印度運進的鴉pian收入,就足夠養活3個師。

  這些早就讓直系垂涎已久。

  「奉天那邊有沒有回信?」沉思了片刻,盧永祥開口問道。

  憑藉自己手裡的這點兵力,想要擋住直系的進攻,無異於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大帥,奉天張雨亭那邊,回來的消息,只要咱們向直系發出宣戰的通電,東北願提供巨額軍費援助————時機成熟之時,可以南下入關,牽制直系。」

  「父親,如今曹錕,擺明了這是要弄死咱們,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直接出兵————到時候與奉系南北夾擊,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剛從奉天回來的盧小嘉,此刻血氣方剛的開口慫恿道。

  看了一眼自家兒子,盧永祥沉默了片刻,如果張雨亭真的出兵還好,可萬一反悔,這就是拿著自己這點家底當槍使。

  雖說自己已經責令,申市製造局限期造出炮彈兩萬發,以應急需,又向法蘭西訂購飛機12架,戰車10輛。

  可面對來勢洶洶的齊孫聯軍,怕也只是杯水車薪。

  可在盧永祥還在猶豫不決之際,突然一道緊急軍報,從外面迅速的傳來。

  「怎麼了?」

  「齊燮元之部,搶占我軍安亭車站,現在正繼續向浙方防地黃渡推進。」

  「什麼!」

  聽著傳來的軍報,眾人頓時大驚失色,沒想到齊燮元還沒有通電,直系就已經殺到了跟前。

  這有些不地道啊!

  現在齊燮元已經兵臨城下,盧永祥臉上露出一絲決然,語氣堅定的說道,」他娘的,既然都已經這樣了,那就打!狠狠地給我打。」

  盧永祥的拳頭重重砸在地圖之上,渾濁的眼中此刻冒著凶光————

  ————草擬電報,通電全國!痛斥齊燮元背信棄義,悍然興兵,破壞和平!我浙滬聯軍,為保境安民,誓與直系周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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