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恐慌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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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恐慌襲來

  「號外!號外!江浙大戰爆發,列強艦集吳淞口——!」

  「號外!號外!江浙大戰爆發,列強艦集吳淞口——!」

  「號外!號外!江浙大戰爆發,列強艦集吳淞口——!」

  賣晚報的報童,拖長了聲音,使著渾身勁頭,走街串巷的吆喝著。

  前門的茶館,暮色降臨,屋裡的電燈還沒拉亮,只有幾盞煤燈閃著光兒。

  「聽說了麼?」

  靠門邊的方桌上,拉了一整天黃包車的車夫,將汗巾往脖上一搭,壓低嗓子讓半屋子人都能聽見。

  「聽說南邊,真打起來了!就是江浙那塊兒。」

  「打唄。娘的,這年頭什麼時候太平過,今兒姓了張,明兒個又姓了吳————

  」

  只見站在櫃檯後面的茶館老闆,抬起耷拉著的腦袋,有些不以為意的說道,」就是咱們這四九城裡,總統府的旗子換得比我茶館門口幌子還勤呢。」

  「這回可不一樣,角落裡作為店裡的老主顧,劉長貴摘了身上的手帕,抹了一把臉,慢條斯理地說道,「這回可都是報上登了,洋人的兵艦都開到黃浦江、吳淞口了,嚷嚷著要劃什麼「中立區」。到時候洋人一插手,這味兒就變了。」

  「洋人?」蹲在條凳上車夫啐了一口,「劉爺,依我說啊,洋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年庚子年的事兒,我雖然小,可還記著呢————」

  見得有人接了話,劉長貴頓時來了興致,逗弄了眼跟前的雀兒,接著說道,「告訴你們,這南邊的戰火,————是怎麼也燒不到咱們皇城根兒底下。有萬歲爺和大總統坐鎮著呢。再說了,」

  只見劉長貴又眯起了眼,顯出點兒神氣,「申市那是什麼地界?十里洋場,洋人肯讓那兒真打成一片焦土?生意還做不做了?他們不比咱們急?」

  「急?」茶館老闆停了算盤,嘆了一口氣,「他娘的,別管誰打仗,到頭來還不是咱們這群人遭殃。南邊的糧食、布匹要是運不過來,這物價,又得蹭蹭往上竄。去年直奉大戰,糧食什麼價,各位忘了?」

  如今店裡幾位也都是老主顧,茶館老闆,探了頭朝著門外看了一眼後,終究是忍不住的抱怨道。

  頓時間的一句話,直接澆了下去。

  方才嗡嗡的議論聲徹底消停了。

  這話說的還真是。

  娘的,槍炮一響,苦的還是自個兒這群老百姓。

  劉長貴聽了,也只好搖搖頭。

  閒聊了片刻後,拎起鳥籠,嘴裡哼著這幾日新學的詞兒,朝門外走去,只是嘴裡還叫嚷著,「我看各位兒,甭操那份閒心!北平城,天子腳下,福地————再怎麼著,就這茶館的茶,到底總還得喝下去不是?」

  從茶館回來的劉長貴,上了台階,走進門來,只見栓子在院子裡收拾著東西。

  玉屏和同學,這兩日忙著準備北平女子師範大學的預科考試,終日也見不到蹤影。

  原本還想著逞上一把的劉長貴,看著空蕩蕩的屋裡,沒有了興致。

  「秀兒那?」

  「上街,買菜去了!」栓子放下手裡的活計,開口回道。

  「嗯!」劉長貴放下鳥籠後,躺在藤椅上,「如今外頭可不太平,一會出去看看玉屏和秀兒回來了嗎!」

  「先生回來了!」

  就在栓子打算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了迎面進來的李子文。

  「呦,咱們得大處長回來了。」

  聽的李子文回來,劉長貴猛的起來,臉上帶著幾分笑意,開口說道,「喝口茶,中午剛沏的!」

  雖說已經是快要日落西山,但是北平的天氣還是像個蒸籠一般,蹬了一路的自行車兒,李子文身上的衣服快要塌濕。

  趕明兒,掙了錢,高低也要給自己整個汽車再說!

  接過栓子遞過來的茶杯子,一飲而盡,頓時才覺得暢快一些。

  「我聽報紙說,南邊正打仗————你說————會不會再打到咱們————北平城來i

  「」

  雖然方才在茶館裡,劉長貴裝出一副穩如泰山的樣子,但如今回到家裡多少也有些打鼓兒。


  畢竟從庚申年,到庚子年,這北平城可是遭了罪了。

  如今見李子文回來,於是忍不住湊到跟前,有些擔憂的問道。

  「盧永祥打不過來!」

  「劉爺我就說!咱們四九城風水寶地————」

  原本繃著的肩頸稍稍鬆了些,劉長貴臉上裂開了笑意,仿佛在意料之中般,「你小子————到底是衙門裡的人,看得透徹!」

  「只不過,南邊打不進來,可不意味著咱們這兒就高枕無憂。」

  李子文話鋒一轉,拿起空茶杯,栓子忙又給續上水,輕輕吹了吹茶沫,又喝了一口,「您啊,這段時間也小心著點,少往外頭跑————」

  「什麼!」

  聽著李子文意有所指,劉長貴剛想開口接著問下去,突然門外的秀兒挎著籃子,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李先生,劉叔!不好了,外面出大事了。」

  見得秀兒,這副慌張,劉長貴心中一沉,「外面怎麼了?」

  「可了不得!」秀兒放下東西,也顧不得擦汗,「街面上如今人心惶惶的!

  米鋪子前頭排了老長的隊,糧價眼瞅著往上翻跟頭!我緊趕慢趕,才搶著這么半口袋面兒,價兒都已經漲到天上去了!」

  「這麼快!」

  方才還在茶館說,戰事一起,這糧價肯定要升,只不過沒想到這才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漲起來了。

  「還不是打仗鬧的!————滿街筒子都在傳,說南邊一開仗,運河漕運就得斷,北邊的糧全靠南邊運來呢!」

  秀兒趕緊將自己從街上聽到的信兒,好似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趕緊說了出來。

  「剛才回來時候,看見還有布莊、煤鋪,都擠滿了人。我聽雜貨鋪的夥計說,東洋糖、洋火、煤油,凡是沾著南邊來的————今兒下午都漲了價!」

  聽著秀兒的話,李子文倒沒覺得什麼。

  畢竟戰事一起,物價上漲是正常的事情。

  反倒是一旁的劉長貴,罵罵咧咧的說道,「他娘的!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槍子兒還在千里外頭飛呢,咱們這兒糧價倒先躥上天了!這還讓不讓人活?」

  「不過得嘞————老天爺也餓不死瞎家雀————別管怎麼打,只要到不了咱們這兒,反正餓不死。」

  劉長貴擺一擺手,頓時意興闌珊的,招呼著栓子抓緊先去把玉屏找回來再說。

  大陸銀行「周經理!周經理————!」

  隨著一陣急促的的聲音,經理室的房門,被一個年輕的夥計「哐當」一聲撞開。

  只見臉色煞白,額上汗珠滾落,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手裡帶著些慌亂,氣喘吁吁的說道,「南邊,南邊真的打起來了!」

  「而且財政部,剛剛下達公文,————說是因東南戰事吃緊,————「九六公債」下月的利息,需要————延期撥付?咱們手裡的————公債都在下跌————」

  穿著身藏青色紡綢長衫的周佛海,看著桌上幾份電報和行情紙眉頭緊鎖,聞聲抬頭,「慌什麼!」低喝一聲,不由深吸一口氣。

  那位李處長說的,現在真的一一應驗了。

  迅速了平復了情緒後,周佛海快速問道:「行情怎麼說?具體跌了多少?交易量呢?」

  「跌————跌了快兩成了!根本沒人接盤,全是拋單!分行的人說,市面上都傳瘋了,說財政部的付息款根本沒撥出來,這利息————這利息怕是要黃」!」

  這段時間公債漲勢不錯,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稍有資產的人家,都擠進來要分一杯羹,押在了這看似穩當的公債上。

  可現在看著震盪下跌的模樣,怕是要賠的傾家蕩產了。

  「周經理,咱們,————咱們怎麼辦,————現在壓根就沒人接盤啊!」

  「接盤,誰說我們也要拋售!」

  說著周佛海的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夥計的慌亂,眼神里閃過一絲成竹在胸的決斷,開口說道,「立刻聯繫咱們在交易所的自己人」,趁著下跌的機會,抓緊開始小單、

  分散地買入九六」,。別引起注意。」

  周佛海心中開始暗自盤算,如何趁著這個機會,實現利潤的最大化。

  「價格,就按我說的,比現市價高一點點,————」

  「經理?經理!」

  如今行情都已經崩成這樣了,不抓緊處理,反而繼續吸納。

  夥計震驚中帶著遲疑的問道,生怕自己聽錯了一般。

  「還不快去————」

  「噯!」

  看著周佛海真的動了怒,方才夥計哪裡還敢耽誤,立刻跑著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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