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背景板的自我修養
李慕言從會客室出來，感覺身體被掏空。
跟元斌這種省話一哥聊天還好，大部分時間都是他聽著。但架不住旁邊有個金賽綸，小丫頭跟個好奇寶寶一樣，拉著他問東問西，從好萊塢的片場是什麼樣，到奧斯卡的獎盃到底有多重，差點連他內褲的顏色都要問出來了。
掏出手機點開了那個黃色的，幾乎是所有南韓人手機里必備的聊天軟體——KakaoTalk。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與其說是打字，不如說是在戳來戳去，透著一股子不耐煩。
「好傢夥，這好友列表拉下來，比老太太的裹腳布還長。」
他心裡吐槽一句，乾脆直接建了個群聊，把少女時代和f(x)那十幾個人的聯繫方式一股腦全拖了進去。
【兩天後，來CJ報到。具體地址和時間，到時候會有人通知你們。】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背景板們，不許遲到。】
最後，落款。
【——你們親愛的李導演。】
S.M.娛樂公司，少女時代宿舍。
客廳里，橫七豎八地躺著一群剛結束了高強度練習、身體被榨乾的少女。
林允兒呈一個「大」字形癱在地毯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嘴裡念念有詞：「炸雞……可樂……五花肉……」
崔秀英把兩條大長腿架在茶几上，手裡拿著個空薯片袋子，試圖從裡面抖出最後一點碎屑。
金泰妍縮在沙發角落，抱著個抱枕，眼睛半睜半閉，隨時都可能進入休眠模式。
整個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我們是屍體，不要跟我們說話」的鹹魚氣息。
一聲清脆的手機提示音，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誰的手機？」Tiffany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
「叮咚——」「叮咚——」「叮咚——」
緊接著，提示音像是會傳染一樣，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沙發上，地毯上，茶几上，各個角落裡的手機屏幕，不約而同地亮了起來。
「呀，煩死了。」李順圭從沙發墊子底下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抓起自己的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下一秒。
她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哇！」
這一聲驚呼，成功喚醒了客廳里所有的「屍體」。
「怎麼了怎麼了？」林允兒一個鯉魚打挺……失敗了，只能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是不是炸雞外賣到了？」
李順圭沒理她，只是舉著手機，手指哆嗦著，嘴巴張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是……是導演nim！」
「導演nim？」
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女孩們，此刻以一種不符合物理學定律的速度，紛紛從各自癱瘓的位置滿血復活，朝著李順圭圍了過去。
「什麼什麼？導演nim說什麼了？」
「快給我看看！」
「呀！別擠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進組了！我們要進組了！」林允兒抱著崔秀英，激動地又蹦又跳。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Tiffany捂著自己的嘴，那雙漂亮的笑眼瞪得像兩顆核桃。
「背景板們……」金泰妍喃喃地念著這四個字，表情有些哭笑不得，「這個稱呼……還真是……」
「呀！你們的關注點不對！」
在一片混亂中，林允兒，那個腦迴路永遠清奇的女人，再次站了出來。她高舉著自己的手機。
「你們看！」她指著屏幕上的最後一句，「『你們親愛的李導演』！看到了嗎？！『親愛的』！」
所有人：「……」
「這說明什麼？」林允兒的表情活像一個正在破解達文西密碼的偵探，「這說明，『背景板』根本不是在說我們是背景板！」
「這是一種愛稱！是暱稱！是只屬於我們和導演nim之間的，獨一無二的暗號！」
「……」
所有人都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林允兒。
只有崔秀英，那個林允兒唯一的靈魂知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沒錯！允兒你說得對！這肯定是導演nim的傲嬌式表達法！他嘴上嫌棄我們，心裡其實愛死我們了！」
「就是！」林允兒找到了組織，更加來勁了，「你想啊，他為什麼不直接通知公司，而是要特地建個群，親自發信息給我們？這就是在乎我們的表現！」
「而且他還用了『親愛的』！四捨五入一下，他就是在跟我們表白啊！」
這個邏輯，過於強大，以至於讓其他人一時間都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好像……是有點道理？」Tiffany歪著頭，被繞了進去。
「對吧對吧！」
看著那兩個一唱一和，已經快要把事情腦補成一部浪漫偶像劇的活寶，隊長金泰妍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把歪到天邊的話題拉回來。
「重點是，我們後天就要進組了！大家趕緊回去收拾東西！」
「對對對！收拾東西！」
「我要帶哪個面膜去？萬一在片場皮膚狀態不好怎麼辦？」
「我的衣服夠不夠穿？我要不要現在就去東大門掃貨？」
「呀！你們瘋了嗎？我們是去當背景板的，不是去走秀的！」冰山公主鄭秀妍涼涼地潑了一盆冷水。
然而，此刻的女孩們，早已被「親愛的」和「進組」這兩個詞沖昏了頭腦，誰還聽得進勸。
整個宿舍，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f(x)的宿舍里，也正上演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劇情。
唯一的區別是，當崔雪莉看到那句「背景板們」時，她不但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還傻笑了起來。
「oppa好壞啊，還給我們起外號。」
旁邊的鄭秀晶看著她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
兩天後。
f(x)的宿舍。
宋茜剛剛結束了在華夏的休息，坐最早的一班飛機趕了回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
雪梨和秀晶她們跟著大部隊，被公司的車接去了CJ的片場。空蕩蕩的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把行李箱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放回原位。幾件需要手洗的衣服，拿去陽台泡上。然後給自己煮了一碗最簡單的雞蛋面。
吃完面，洗了碗，她才終於有時間，把自己扔進客廳的沙發里。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擰乾了的海綿，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疲憊。
掏出手機，習慣性地刷著新聞。
她看到了成員們發在群聊里的照片，是片場的待機室，每個人都化著精緻的妝，對著鏡頭比著剪刀手，一臉興奮。
手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划動著，最後，停在了一個視頻上。
那是一個月多前，在練歌房裡，林允兒她們「偷拍」的視頻。後來，不知道是誰，把所有人的視頻整合到了一起，剪輯出了一個堪稱360度無死角的多機位「導演nim唱歌直拍典藏版」，再群發給了每一個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手機里，傳出了熟悉的旋律，和那個熟悉的聲音
宋茜看著屏幕里那個身影，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離。
這兩天，她回了家，見到了久違的父母，吃了心心念念的家鄉菜。她本該是滿足的，快樂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海里，總會時不時地，閃過這個男人的臉。
閃過他在機場，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那句「回家呆兩天吧」時，那雙金色的眼睛。
她把視頻的進度條，來來回回地拖動著，一遍又一遍地。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他的歌聲在迴蕩。
「歐尼，你在幹什麼呢？」
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從身後響起。
宋茜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差點飛出去。她像個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學生，手忙腳亂地按下了鎖屏鍵。
一回頭，就看到鄭秀晶穿著拖鞋，睡眼惺忪地站在客廳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杯水。
「秀……秀晶？你怎麼回來了？」宋茜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臉上卻還要強裝鎮定。
「導演說今天沒我們的戲份了，就讓先回來了。」鄭秀晶打了個哈欠，朝她走了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絲狐疑，「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唱歌？」
她湊過去，視線在宋茜那台黑著屏的手機上掃來掃去。
「沒……沒幹什麼。」
宋茜把手機往抱枕下面藏了藏，臉上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就是……隨便看看視頻。」
跟元斌這種省話一哥聊天還好，大部分時間都是他聽著。但架不住旁邊有個金賽綸，小丫頭跟個好奇寶寶一樣，拉著他問東問西，從好萊塢的片場是什麼樣，到奧斯卡的獎盃到底有多重，差點連他內褲的顏色都要問出來了。
掏出手機點開了那個黃色的，幾乎是所有南韓人手機里必備的聊天軟體——KakaoTalk。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與其說是打字，不如說是在戳來戳去，透著一股子不耐煩。
「好傢夥，這好友列表拉下來，比老太太的裹腳布還長。」
他心裡吐槽一句，乾脆直接建了個群聊，把少女時代和f(x)那十幾個人的聯繫方式一股腦全拖了進去。
【兩天後，來CJ報到。具體地址和時間，到時候會有人通知你們。】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背景板們，不許遲到。】
最後，落款。
【——你們親愛的李導演。】
S.M.娛樂公司，少女時代宿舍。
客廳里，橫七豎八地躺著一群剛結束了高強度練習、身體被榨乾的少女。
林允兒呈一個「大」字形癱在地毯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嘴裡念念有詞：「炸雞……可樂……五花肉……」
崔秀英把兩條大長腿架在茶几上，手裡拿著個空薯片袋子，試圖從裡面抖出最後一點碎屑。
金泰妍縮在沙發角落，抱著個抱枕，眼睛半睜半閉，隨時都可能進入休眠模式。
整個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我們是屍體，不要跟我們說話」的鹹魚氣息。
一聲清脆的手機提示音，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誰的手機？」Tiffany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
「叮咚——」「叮咚——」「叮咚——」
緊接著，提示音像是會傳染一樣，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沙發上，地毯上，茶几上，各個角落裡的手機屏幕，不約而同地亮了起來。
「呀，煩死了。」李順圭從沙發墊子底下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抓起自己的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下一秒。
她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哇！」
這一聲驚呼，成功喚醒了客廳里所有的「屍體」。
「怎麼了怎麼了？」林允兒一個鯉魚打挺……失敗了，只能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是不是炸雞外賣到了？」
李順圭沒理她，只是舉著手機，手指哆嗦著，嘴巴張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是……是導演nim！」
「導演nim？」
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女孩們，此刻以一種不符合物理學定律的速度，紛紛從各自癱瘓的位置滿血復活，朝著李順圭圍了過去。
「什麼什麼？導演nim說什麼了？」
「快給我看看！」
「呀！別擠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進組了！我們要進組了！」林允兒抱著崔秀英，激動地又蹦又跳。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Tiffany捂著自己的嘴，那雙漂亮的笑眼瞪得像兩顆核桃。
「背景板們……」金泰妍喃喃地念著這四個字，表情有些哭笑不得，「這個稱呼……還真是……」
「呀！你們的關注點不對！」
在一片混亂中，林允兒，那個腦迴路永遠清奇的女人，再次站了出來。她高舉著自己的手機。
「你們看！」她指著屏幕上的最後一句，「『你們親愛的李導演』！看到了嗎？！『親愛的』！」
所有人：「……」
「這說明什麼？」林允兒的表情活像一個正在破解達文西密碼的偵探，「這說明，『背景板』根本不是在說我們是背景板！」
「這是一種愛稱！是暱稱！是只屬於我們和導演nim之間的，獨一無二的暗號！」
「……」
所有人都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林允兒。
只有崔秀英，那個林允兒唯一的靈魂知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沒錯！允兒你說得對！這肯定是導演nim的傲嬌式表達法！他嘴上嫌棄我們，心裡其實愛死我們了！」
「就是！」林允兒找到了組織，更加來勁了，「你想啊，他為什麼不直接通知公司，而是要特地建個群，親自發信息給我們？這就是在乎我們的表現！」
「而且他還用了『親愛的』！四捨五入一下，他就是在跟我們表白啊！」
這個邏輯，過於強大，以至於讓其他人一時間都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好像……是有點道理？」Tiffany歪著頭，被繞了進去。
「對吧對吧！」
看著那兩個一唱一和，已經快要把事情腦補成一部浪漫偶像劇的活寶，隊長金泰妍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把歪到天邊的話題拉回來。
「重點是，我們後天就要進組了！大家趕緊回去收拾東西！」
「對對對！收拾東西！」
「我要帶哪個面膜去？萬一在片場皮膚狀態不好怎麼辦？」
「我的衣服夠不夠穿？我要不要現在就去東大門掃貨？」
「呀！你們瘋了嗎？我們是去當背景板的，不是去走秀的！」冰山公主鄭秀妍涼涼地潑了一盆冷水。
然而，此刻的女孩們，早已被「親愛的」和「進組」這兩個詞沖昏了頭腦，誰還聽得進勸。
整個宿舍，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f(x)的宿舍里，也正上演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劇情。
唯一的區別是，當崔雪莉看到那句「背景板們」時，她不但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還傻笑了起來。
「oppa好壞啊，還給我們起外號。」
旁邊的鄭秀晶看著她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
兩天後。
f(x)的宿舍。
宋茜剛剛結束了在華夏的休息，坐最早的一班飛機趕了回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
雪梨和秀晶她們跟著大部隊，被公司的車接去了CJ的片場。空蕩蕩的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把行李箱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放回原位。幾件需要手洗的衣服，拿去陽台泡上。然後給自己煮了一碗最簡單的雞蛋面。
吃完面，洗了碗，她才終於有時間，把自己扔進客廳的沙發里。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擰乾了的海綿，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疲憊。
掏出手機，習慣性地刷著新聞。
她看到了成員們發在群聊里的照片，是片場的待機室，每個人都化著精緻的妝，對著鏡頭比著剪刀手，一臉興奮。
手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划動著，最後，停在了一個視頻上。
那是一個月多前，在練歌房裡，林允兒她們「偷拍」的視頻。後來，不知道是誰，把所有人的視頻整合到了一起，剪輯出了一個堪稱360度無死角的多機位「導演nim唱歌直拍典藏版」，再群發給了每一個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手機里，傳出了熟悉的旋律，和那個熟悉的聲音
宋茜看著屏幕里那個身影，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離。
這兩天，她回了家，見到了久違的父母，吃了心心念念的家鄉菜。她本該是滿足的，快樂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海里，總會時不時地，閃過這個男人的臉。
閃過他在機場，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那句「回家呆兩天吧」時，那雙金色的眼睛。
她把視頻的進度條，來來回回地拖動著，一遍又一遍地。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他的歌聲在迴蕩。
「歐尼，你在幹什麼呢？」
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從身後響起。
宋茜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差點飛出去。她像個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學生，手忙腳亂地按下了鎖屏鍵。
一回頭，就看到鄭秀晶穿著拖鞋，睡眼惺忪地站在客廳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杯水。
「秀……秀晶？你怎麼回來了？」宋茜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臉上卻還要強裝鎮定。
「導演說今天沒我們的戲份了，就讓先回來了。」鄭秀晶打了個哈欠，朝她走了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絲狐疑，「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唱歌？」
她湊過去，視線在宋茜那台黑著屏的手機上掃來掃去。
「沒……沒幹什麼。」
宋茜把手機往抱枕下面藏了藏，臉上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就是……隨便看看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