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小雪球送飯
第二天，首爾新羅酒店的總統套房。
門鈴聲響起時，李慕言正穿著一身寬鬆的睡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對著筆記本電腦上密密麻麻的選角資料打哈欠。
「來了。」
趿拉著拖鞋，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身影讓他愣了一下。
崔真理，雪梨。
女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臉上帶著一點點緊張的紅暈。她的雙手，有些費力地捧著一個相當有分量的三層保溫餐盒，那模樣，像一隻抱著巨大堅果，不知所措的小松鼠。
「Oppa……」雪梨看到他開門，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被他那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慕言的視線，落在了她手裡的那個大傢伙上。
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不是吧，」靠在門框上，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哭笑不得，「怎麼又來一個送飯的？你們S.M.是把食堂承包給我了嗎？」
雪梨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抱著餐盒，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手指把餐盒的邊緣捏得發白。
「阿……阿尼，」結結巴巴地解釋，「這個……這個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李慕言挑了挑眉，語氣里的懷疑毫不掩飾。
「是……是V媽教我的！」為了增加可信度，趕緊把宋茜搬了出來，聲音都大了一點，「我學了很久的！」
看著女孩那副急於證明自己的認真模樣，李慕言心裡那點調侃的心思也淡了。他側過身，讓開一條路。
「行了行了，進來吧。再站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內！」
雪梨如蒙大赦，趕緊抱著她的寶貝餐盒溜了進來。
客廳的茶几上，還放著幾個空了的咖啡杯和一堆文件。雪梨小心翼翼地把餐盒放在茶几的一角，然後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不敢看他。
李慕言沒管她，自己先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灌下半杯後，才走回客廳，一屁股陷進沙發里。
看著那個餐盒，又看了看旁邊站得筆直，安靜如雞的女孩，嘆了口氣。
「小雪球啊。」
「內！」雪梨身體一抖，立刻應道。
李慕言伸出手，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摸了摸，那手感好得讓他忍不住多揉了兩下。
「你怎麼也跑來給我送飯了？」聲音放緩了些，「我又不是沒手沒腳，酒店什麼都能叫到。」
女孩的頭埋得更低了。
「因為……因為我都麻煩了好幾次oppa了……」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和無措，「還給了我們演出的機會……我……我不知道該做什麼……」
「想來想去，只能給oppa做一次飯。」
她的邏輯簡單又直接。
因為不知道怎麼報答，所以就用自己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來表達感謝。
李慕言揉著她頭髮的手停住了。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這句笨拙的話輕輕撞了一下。
「好傢夥，這孩子也太實誠了。」
收回手，身體前傾，伸手去打開那個餐盒。
「我看看，我們雪梨大廚的手藝怎麼樣。」
隨著卡扣一個個被解開，一股混合著米飯香氣和……一絲微妙焦糊味的氣息，飄散了出來。
李慕言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餐盒一共三層。
最上面一層，是紫菜包飯。就是形狀有點一言難盡，有的胖得像個飯糰，有的瘦得能看見裡面的餡料，還有幾個已經散架了，米粒和餡料躺在一起，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中間一層，是煎雞蛋卷。顏色倒是金黃金黃的，挺好看，就是邊角處那幾抹深褐色，暴露了它在出鍋前經歷過一番火熱的考驗。
最下面一層，是炒雜菜。看起來……嗯，是炒熟了的。
V媽教的？宋茜要是看到這成品，怕不是要當場宣布退出廚藝界。
「那個……」雪梨看到他久久不語，緊張地聲音都開始發顫，「是不是……是不是做得不太好？」
李慕言抬起頭，對上她那雙寫滿了忐忑不安的眼睛。
面無表情地從旁邊的筷子筒里抽出一雙筷子，夾起一個散了架的紫菜包飯，塞進了嘴裡。
咀嚼。
吞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雪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嗯，」李慕言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給出了一個極其專業的評價，「米飯有點硬，雞蛋卷稍微老了點，炒菜的火候差了那麼一丟丟。」
雪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汽。
「但是，」李慕言話鋒一轉，又夾起一塊雞蛋卷，慢悠悠地送進嘴裡，「味道還行。能吃。」
女孩那快要決堤的眼淚，硬生生被這句話給憋了回去。她愣愣地看著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李慕言看著她這副呆呆的樣子，沒忍住，笑了。
「行了，心意我收到了。」他把餐盒的蓋子蓋上，「以後不用再做飯了，知道嗎？太麻煩了。」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下次等我電影上映了，你就包場請你那些公司的人去看，就算還我人情了。」
他三言兩語，就把這件事給揭了過去。
雪梨看著他，雖然心裡還是覺得這份人情太輕了，但見他態度堅決，也只能乖乖地點了點頭。
「……內。」
尷尬的氣氛被化解，雪梨也放鬆了下來。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李慕言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照片。
「Oppa，你在看劇本嗎？」
「不是，」李慕言把筆記本合上，「在看男主角的試鏡資料，CJ那邊發過來的。」
一提到電影，雪梨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她想起了一直盤旋在心裡的那個問題。
「Oppa，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就是……那部戲，恩靜歐尼演的那個女主角，為什麼……怎麼會沒有台詞啊？」她的小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困惑，「我昨天回去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
李慕言聞言，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他好笑地看著她：「誰告訴你只有女主角沒有台詞的？」
「啊？」雪梨懵了。
「這部戲，」李慕言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里，懶洋洋地宣布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從頭到尾，就沒有一句對話。」
「……」
雪梨的大腦當場宕機。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那表情，仿佛聽到了外星人明天就要占領地球一樣。
「沒……沒有一句對話？」她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那……那還叫電影嗎？還有這樣的嘛？」
對於一個常年接觸電視劇和MV拍攝的愛豆來說，這個概念，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李慕言看著她那副被刷新了三觀的震驚模樣，覺得有趣極了。
也不解釋，只是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重新打開，轉向她。
「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個專業的劇本格式文檔。
雪梨湊過去，好奇地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愣住了。
那上面沒有她熟悉的角色名和對話。
雪梨一字一句地讀著，起初是好奇，慢慢地，她的小嘴微張，眼睛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原來……
原來沒有聲音的電影，是這個樣子的。
門鈴聲響起時，李慕言正穿著一身寬鬆的睡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對著筆記本電腦上密密麻麻的選角資料打哈欠。
「來了。」
趿拉著拖鞋，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身影讓他愣了一下。
崔真理，雪梨。
女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臉上帶著一點點緊張的紅暈。她的雙手，有些費力地捧著一個相當有分量的三層保溫餐盒，那模樣，像一隻抱著巨大堅果，不知所措的小松鼠。
「Oppa……」雪梨看到他開門，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被他那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慕言的視線，落在了她手裡的那個大傢伙上。
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不是吧，」靠在門框上，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哭笑不得，「怎麼又來一個送飯的？你們S.M.是把食堂承包給我了嗎？」
雪梨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抱著餐盒，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手指把餐盒的邊緣捏得發白。
「阿……阿尼，」結結巴巴地解釋，「這個……這個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李慕言挑了挑眉，語氣里的懷疑毫不掩飾。
「是……是V媽教我的！」為了增加可信度，趕緊把宋茜搬了出來，聲音都大了一點，「我學了很久的！」
看著女孩那副急於證明自己的認真模樣，李慕言心裡那點調侃的心思也淡了。他側過身，讓開一條路。
「行了行了，進來吧。再站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內！」
雪梨如蒙大赦，趕緊抱著她的寶貝餐盒溜了進來。
客廳的茶几上，還放著幾個空了的咖啡杯和一堆文件。雪梨小心翼翼地把餐盒放在茶几的一角，然後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不敢看他。
李慕言沒管她，自己先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灌下半杯後，才走回客廳，一屁股陷進沙發里。
看著那個餐盒，又看了看旁邊站得筆直，安靜如雞的女孩，嘆了口氣。
「小雪球啊。」
「內！」雪梨身體一抖，立刻應道。
李慕言伸出手，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摸了摸，那手感好得讓他忍不住多揉了兩下。
「你怎麼也跑來給我送飯了？」聲音放緩了些，「我又不是沒手沒腳，酒店什麼都能叫到。」
女孩的頭埋得更低了。
「因為……因為我都麻煩了好幾次oppa了……」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和無措，「還給了我們演出的機會……我……我不知道該做什麼……」
「想來想去，只能給oppa做一次飯。」
她的邏輯簡單又直接。
因為不知道怎麼報答，所以就用自己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來表達感謝。
李慕言揉著她頭髮的手停住了。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這句笨拙的話輕輕撞了一下。
「好傢夥，這孩子也太實誠了。」
收回手，身體前傾，伸手去打開那個餐盒。
「我看看，我們雪梨大廚的手藝怎麼樣。」
隨著卡扣一個個被解開，一股混合著米飯香氣和……一絲微妙焦糊味的氣息，飄散了出來。
李慕言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餐盒一共三層。
最上面一層，是紫菜包飯。就是形狀有點一言難盡，有的胖得像個飯糰，有的瘦得能看見裡面的餡料，還有幾個已經散架了，米粒和餡料躺在一起，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中間一層，是煎雞蛋卷。顏色倒是金黃金黃的，挺好看，就是邊角處那幾抹深褐色，暴露了它在出鍋前經歷過一番火熱的考驗。
最下面一層，是炒雜菜。看起來……嗯，是炒熟了的。
V媽教的？宋茜要是看到這成品，怕不是要當場宣布退出廚藝界。
「那個……」雪梨看到他久久不語，緊張地聲音都開始發顫，「是不是……是不是做得不太好？」
李慕言抬起頭，對上她那雙寫滿了忐忑不安的眼睛。
面無表情地從旁邊的筷子筒里抽出一雙筷子，夾起一個散了架的紫菜包飯，塞進了嘴裡。
咀嚼。
吞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雪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嗯，」李慕言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給出了一個極其專業的評價，「米飯有點硬，雞蛋卷稍微老了點，炒菜的火候差了那麼一丟丟。」
雪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汽。
「但是，」李慕言話鋒一轉，又夾起一塊雞蛋卷，慢悠悠地送進嘴裡，「味道還行。能吃。」
女孩那快要決堤的眼淚，硬生生被這句話給憋了回去。她愣愣地看著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李慕言看著她這副呆呆的樣子，沒忍住，笑了。
「行了，心意我收到了。」他把餐盒的蓋子蓋上，「以後不用再做飯了，知道嗎？太麻煩了。」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下次等我電影上映了，你就包場請你那些公司的人去看，就算還我人情了。」
他三言兩語，就把這件事給揭了過去。
雪梨看著他，雖然心裡還是覺得這份人情太輕了，但見他態度堅決，也只能乖乖地點了點頭。
「……內。」
尷尬的氣氛被化解，雪梨也放鬆了下來。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李慕言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照片。
「Oppa，你在看劇本嗎？」
「不是，」李慕言把筆記本合上，「在看男主角的試鏡資料，CJ那邊發過來的。」
一提到電影，雪梨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她想起了一直盤旋在心裡的那個問題。
「Oppa，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就是……那部戲，恩靜歐尼演的那個女主角，為什麼……怎麼會沒有台詞啊？」她的小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困惑，「我昨天回去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
李慕言聞言，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他好笑地看著她：「誰告訴你只有女主角沒有台詞的？」
「啊？」雪梨懵了。
「這部戲，」李慕言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里，懶洋洋地宣布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從頭到尾，就沒有一句對話。」
「……」
雪梨的大腦當場宕機。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那表情，仿佛聽到了外星人明天就要占領地球一樣。
「沒……沒有一句對話？」她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那……那還叫電影嗎？還有這樣的嘛？」
對於一個常年接觸電視劇和MV拍攝的愛豆來說，這個概念，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李慕言看著她那副被刷新了三觀的震驚模樣，覺得有趣極了。
也不解釋，只是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重新打開，轉向她。
「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個專業的劇本格式文檔。
雪梨湊過去，好奇地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愣住了。
那上面沒有她熟悉的角色名和對話。
雪梨一字一句地讀著，起初是好奇，慢慢地，她的小嘴微張，眼睛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原來……
原來沒有聲音的電影，是這個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