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你就是張來福?(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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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7章 你就是張來福?(八千字)

  沈程鈞躺在床上,呼吸很深沉,睡得很踏實。

  顧書婉用毛巾小心翼翼擦掉了沈程鈞臉上的塵土,又幫沈程鈞蓋好了被子。

  沈程鈞很疲憊,沒有人知道他這兩天在城裡繞了多少圈,軍中的士兵都在傳,今天下午四點半的時候,他們在城裡七八處地方都見過沈大帥。

  出了臥室,顧書婉去了客廳,徐大帥還在客廳等著。

  全靠著徐英輝,顧書婉才把沈程鈞接回了大帥府。

  到了客廳,顧書婉趕緊給徐大帥倒了茶:「徐帥,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顧書婉確實該好好謝謝徐英輝,要不是徐英輝用了特殊手段,沈程鈞現在還在街上趕著馬車狂奔。

  徐英輝喝了口茶,朝著沈程鈞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書婉吶,這兩天千萬看住你家大帥,他要是有啥想不開的事呢,你就跟他多嘮嘮,最好能把話給他嘮開。」

  顧書婉低著頭,有些慚愧:「這件事是我疏忽了,這些日子我只想著幫大帥治病,大帥的心事我沒問過,也不敢問,要不是有您,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徐英輝點了支煙,抽到了一半才開口:「書婉,我跟你說話,你能聽得明白不?你要能和老沈把話說開,別的事就都好辦了,你要是說不開的話,就得想想該怎麼辦。」

  一聽這話,顧書婉沒敢輕易開口。

  她覺得自己剛才可能是會錯意了。

  到底是哪句話會錯意了?

  這段時間是徐帥幫沈帥治身上的蘑菇,這次沈帥精神失常,又是徐帥及時控制住了沈師,徐帥確實幫著沈帥做了太多事。

  顧書婉仔細思考過後,感覺自己對徐帥的謝意表達得不夠:「徐帥,我嘴笨,有些事我心裡想了,但我說不明白。

  您的恩情我肯定不會忘記,等大帥醒過來之後,這些事情我都會跟大帥說起,大帥肯定也不會忘了您的情誼。

  歲寒知松柏,患難見真情,大帥遇到了這場磨難,卻也交下了您這位朋友,這是大帥的福氣,也是我們的福氣————」

  「我說這么半天,你咋就聽不明白呢?」徐英輝把煙掐滅了,轉過臉,平靜地看著顧書婉,「情分是情分,本分是本分,我和老沈確實有情分,可我也是一方大帥,身邊有一群弟兄跟著我吃飯。

  弟兄們給我赴湯蹈火,我得給弟兄們榮華富貴,天下這麼大,榮華富貴可不都在北邊,你明白這裡的道理嗎?」

  顧書婉一臉茫然,她感覺自己能聽明白一些,但又不是完全明白。

  徐英輝站了起來,把帥帽戴上了:「你要是還聽不明白,那我就再跟你說明白一點,沈程鈞瘋了,對我來說可不是壞事!

  我能把這話跟你說明白,就是衝著我和老沈之間的情分,別人不一定把這話跟你說明白,但他們會把事做明白,這回你明白了嗎?」

  說完,徐英輝走了。

  顧書婉坐在客廳里,一時間不知該做什麼。

  她該把徐帥送出去,她該說兩句打圓場的話,她應該召集各部軍官,讓他們加緊戒備0

  可這麼做是對的嗎?這麼做是能防得住徐師,還是會激怒徐帥?

  貿然召集各部軍官,是會讓他們提起戒備,還是會讓他們另有異心?

  顧書婉想不明白,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該她想。

  她只是個秘書而已,一切都要等著沈帥醒過來之後再做決定。

  坐在沈程鈞的床邊,顧書婉的眼神有些空洞。

  她一直想幫沈帥做事,一直想幫沈帥分憂,真要讓她分憂的時候,她居然如此的彷徨無措。

  可能是因為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可能是因為最近太疲憊了。

  顧書婉揉了揉眼睛,趴在沈程鈞的床邊睡著了。

  大帥的床可真軟,不得不說,沈帥是個愛享受的人,不光床軟,他的被子和褥子也很軟。

  顧書婉在被窩裡翻了個身,伸了個懶腰,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躺在床上,摸著沈程鈞的被子,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她曾經幻想過自己能睡在這張床上,最好醒來的時候,大帥還沒有醒過來,她就能在最近的距離,看著大帥熟睡的樣子。


  大帥現在睡熟了嗎?

  大帥呢?

  自己是什麼時候到他床上的?

  顧書婉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在臥室里環視了一周,沒有看到沈程鈞的蹤影。

  走出了臥室,她在府邸里轉了一圈,依然沒有發現沈程鈞的蹤跡。

  不光她沒有發現,府邸里其他人也沒有發現,所有人都以為大帥在臥室里睡覺,沒有人看到沈程鈞離開過臥室。

  顧書婉跑到了馬棚里,發現馬車不見了。

  難道沈帥又發瘋了?

  難道他又在繞著駝月城跑?

  這次又會被多少人看見?萬一被人看見了,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顧書婉趕緊讓人去找大師。

  警衛營統帶帶兵出去找了整整三天,一無所獲。

  顧書婉害怕了,徐帥的那句話在她耳邊反覆迴蕩:「沈程鈞瘋了,對我來說可不是壞事!」

  「這是咱們的大好時機。」斯倫社凜座雷普登,在駝月城的城北郊外一座農舍里,召開了一場會議。

  出席會議的有三名凜座和十五名霜巡者。

  他們今天將要做出一個重大的決定,是否要啟動儀式,復生斯倫真神!

  復生斯倫神是斯倫社最重要的目標,以斯倫社自前掌控的巫術,他們已經具備了復生斯倫神的能力,但復生之後的斯倫神是什麼狀態,這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凜座薩迪娜是一名黑髮藍眼的中年女子,她覺得現在絕對不是復生斯倫神的好時機:「我們在描青鎮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安排了大量的人員,投入了大量的財力和物力。

  可我們的行動沒有得到順利執行!

  我們原本可以通過本次行動,為真神復生創造足夠的條件,但實際情況是,我們只收集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靈性,這與我們的預期目標差得太遠!我們所有的希望和所有的努力都被張來福這個惡魔給殘忍地扼殺了。

  這次行動的失敗對我們造成了嚴重的打擊,也嚴重影響了斯倫神重臨世間的計劃。可迄今為止,依舊沒有人對這次行動的失敗承擔責任!

  在此我必須強調,逃避責任這種無恥的行為不該出現在斯倫社,我們要為自己的錯誤深刻反省,也讓犯過錯誤的人付出代價!」

  說話間,在場的人都看向了霜巡者亞列斯。

  亞列斯是一名三十多歲的金髮男子,他曾長期駐守在描青鎮,曾經是描青鎮行動的最高長官。

  描青鎮行動的失敗,引起了斯倫社多名凜座的震怒,剛才發言的凜座薩迪娜,曾經不止一次提出過要嚴懲亞列斯。

  但亞列斯沒有被嚴懲,準確來說,亞列斯沒有受到任何懲罰,每次有人問起描青鎮行動失敗的原因,亞列斯把所有責任全都歸咎於他手下的首席霜執衛一黎沐晨。

  在這次會議上,亞列斯再次為描青鎮事件做出了解釋:「這次行動的失敗都是黎沐晨的責任,但黎沐晨現在肩負著非常重要的任務,她目前正在和喬家的後人一起研究大型船隻的製造方法。

  這項任務非常關鍵,對我們征服南地乃至征服整個萬生州有著重要意義,所以我認為這個時候懲罰黎沐晨是不理智的,我希望諸位凜座大人能夠多給她一些時間。」

  亞列斯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一點都不紅。

  他的立場非常明確,他也表達了對黎沐晨的痛恨與譴責,但他希望再給黎沐晨一個機會,讓黎沐晨為斯倫神創造更大的價值。

  至於他自己的責任,在亞列斯看來,他自己沒有責任,他已經把責任完整地切割在黎沐晨身上了。

  薩迪娜對這樣的答覆非常不滿:「亞列斯,你是描青鎮行動的最高長官,黎沐晨是你的部下,你覺得把一切全都歸咎於部下,就能洗脫你自己的罪責嗎?」

  亞列斯一聽這話,把臉沉了下來。

  他尊重每一位凜座,只要不涉及他的利益,他對每一位凜座都很客氣。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薩迪娜不止在威脅亞列斯的利益,她甚至在威脅亞列斯的生命,亞列斯在這個時候就不可能保持良好態度了:「凜座大人,在指責我之前,希望您對描青鎮的情況多做一些了解。

  如果您不了解當時的狀況,甚至不了解我們當時的計劃方案和執行流程,我覺得您在這件事情上就不該做出魯莽的判斷!我是一名斯倫社勇敢的戰士,而您現在的言論,正在無情地踐踏我的忠誠和信念!」


  薩迪娜勃然大怒:「你這是和凜座說話的態度?你以什麼身份用這樣的態度跟我說話?」

  為了捍衛自己的生命,亞列斯寸步不讓:「我是斯倫神的信徒,我以信徒的名義跟您說話,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代表著我對斯倫神的虔誠信仰,難道斯倫神站在您面前,也要為您凜座的身份而向您低頭嗎?」

  這話說的有力氣,氣得薩迪娜咬牙切齒。

  雙方的爭執越來越激烈,會議的召集者,凜座雷普登敲了敲桌子:「我們今天要探討的不是描青鎮的事情,我們今天要探討的是復生斯倫真神的時機,這個重要時機已經來臨了。

  過去的是非先暫時放在一邊,我們現在要探討的是決定斯倫社未來的關鍵問題。我現在給出的提議是立刻準備復生斯倫神的儀式,力爭在三月份,讓偉大的斯倫神重臨人間!」

  說到這裡,會場上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激動的神情。

  但凜座薩迪娜沒有點頭:「雷普登凜座,你可能覺得我剛才說到的事情跑題了,可我想告訴你,我剛才說的恰恰是問題的關鍵。

  描青鎮的行動失敗,讓我們蒙受了巨大的損失,也嚴重干擾了我們的行動計劃,如果現在強行舉行儀式,即便儀式成功,復生的斯倫真神可能只具備不到百分之三的力量,實際情況甚至可能遠遠低於我所描述的數字。

  斯倫真神一旦復生,會引來各方勢力的關注,屆時我們要拼盡全力去保護斯倫神的安全!如果被萬生州的暴徒發現了斯倫神的下落,斯倫神的生命將遭受嚴重的威脅!

  作為斯倫神最忠誠的信徒,我希望斯倫神能夠降臨世間,我希望斯倫神能夠帶給我們力量,能夠帶給我們勇氣和信念。

  可如果我們現在盲目草率地讓斯倫神復生,如果真神復生之後再遇到賀雲喜那樣的暴徒,我們該如何應對?

  請真神原諒我言語中的不敬,如果再次遭到賀雲喜的傷害,斯倫神甚至沒有下一次復生的機會,這就是我們要面臨的殘酷現實!」

  薩迪娜一番話講完,在場眾人沉默不語。

  有一部分人贊同薩迪娜的觀點,認為現在復生斯倫神確實有些莽撞。

  還有一部分人並不贊同薩迪娜的觀點,但礙於薩迪娜的強勢,他們不敢發表意見。

  雷普登看向了另一位凜座——葉其科。

  葉其科白髮蒼蒼,看模樣有八九十歲,實際年齡比他的模樣還要更老一些。

  他是斯倫社裡年紀最大的一位凜座。

  雷普登和薩迪娜的意見相反,這個時候就要由葉其科來表態了。

  葉其科最厭惡這樣的局面,他能在斯倫社活到這把年紀,不是因為他每次都能做出正確的決定,而是他每次都不做出明確的表態。

  現在的局面該怎麼敷衍過去呢?

  葉其科咳嗽了兩聲,調整了一下氣息,才開始發言:「雷普登凜座說的很有道理,沈程鈞瘋了,萬生州在短時間內會陷入巨大的混亂。

  這次混亂的程度要比綾羅城面臨的狀況可怕的多。在這種大好局面下,確實需要斯倫神為我們指明未來的方向。」

  雷普登聽到這番話,微微點了點頭,看來葉其科贊同他的看法。

  薩迪娜忍不住要和葉其科爭吵,葉其科下壓手掌,示意薩迪娜先保持冷靜:「薩迪娜凜座,你的擔心也不無道理,萬生州的暴徒不僅愚昧,而且殘忍,我們確實需要斯倫神的指引,但我們也要為斯倫神的安全負責。

  舉辦復生儀式是非常重大的問題,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舉辦復生儀式,都需要慎重考慮,所以我認為這件事情不應該由我們來決定。

  我們應該把這個決定權交給霜寂主,因為這是霜寂主的職責,也是斯倫神賦予霜寂主的重要使命。」

  這番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不言語了。

  霜寂主是斯倫社的首領,身份只在斯倫神之下。

  可這個時候,在這場會議上,任何人都不該輕易提起霜寂主。

  雷普登和薩迪娜一起看向了葉其科。

  雷普登還想保持克制,薩迪娜先開口了:「葉其科凜座,你覺得我們坐在這裡開會的原因是什麼?你覺得我們離開故土,來到萬生州的目的又是什麼?」

  葉其科乾笑了一聲:「我是覺得不同的事情要用不同的方式來對待,如此重大的決斷,還是要做出更為慎重的選擇,把這件事情告知霜寂主,在我看來就是最慎重的選擇。」


  雷普登搖了搖頭:「把這件事情報告給霜寂主,那就等於剝奪了我們所有選擇的權力,霜寂主對真神復生這件事情上的態度,想必我們都很清楚。」

  「我想我們應該平心靜氣和霜寂主進行交涉,我相信霜寂主也和我們一樣————」葉其科還想接著往下解釋。

  「他和我們不一樣!」薩迪娜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首先要明確一點,我支持真神復生,只是在時機上和雷普登凜座有一些分歧。

  在原則問題上,我不會有任何改變,如果有人把今天會議的內容透露給了霜寂主,那我現在直接宣布,這個人會是我的敵人,是永遠無法和解的敵人!」

  雷普登點了點頭:「我同意薩迪娜凜座的觀點,我們在復生凜座的問題上達成了一致,在時機問題上,我會和薩迪娜凜座單獨商討。」

  會議結束了,所有人都以為葉其科今天說出了非常愚蠢的言論,會受到另外兩位凜座的孤立。

  葉其科可不這麼覺得。

  他認為今天的會開得很好,因為這場會沒有讓他承擔任何責任。

  散會之後,雷普登和薩迪娜單獨留在了農舍里,繼續探討儀式的時機。

  雷普登的觀點沒變,他依然希望能夠立刻舉行復活儀式:「薩迪娜凜座,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沈程鈞真的瘋了,這是我親眼所見,還有其他來源的消息可以為我提供佐證。」

  薩迪娜的態度緩和了一些:「雷普登凜座,我對這一消息並沒有絲毫的懷疑。我和你爭論的焦點是在於真神本身的狀態,如果不能保證真神具備百分之二十的力量,復活真神的行動肯定是不理智的。」

  雷普登嘆了口氣,禱告了一句:「請真神原諒我的不敬,就算真神復生之後擁有百分之九乾的力量,你覺得他能戰勝賀雲喜那個暴徒嗎?萬生州又有多少個像賀雲喜那樣的暴徒?

  張來福就是個典型的例子,雖然他的個人戰力和賀雲喜相差很遠,但他和賀雲喜一樣的殘暴,一樣的野蠻,而且他手裡還掌握著軍隊。

  萬生州還有不少這樣的野蠻人,如果我們把視線全集中在這些野蠻人身上,我們會得到一個錯誤的結論,我們會認為在任何情況下復活斯倫神都是不明智的。我們會因為我們的畏縮和保守,錯過眼前的大好時機。」

  薩迪娜陷入了沉默,沈程鈞發瘋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讓她的想法也出現了動搖:「我只想再多爭取一點時間,為真神多爭取一點時間,讓真神在復生之後,起碼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雷普登搖了搖頭:「真神不需要保護自己,真神應該由我們來保護,我們需要的是真神的指引,而不是讓真神來幫助我們戰鬥。

  最好的時機已經來了,我們如果不把握,時機就會落到別人的手裡。萬生州會因為沈程鈞的瘋狂而陷入混戰,你想想看,誰會在混戰之中收穫第一份果實?

  所有在萬生州的巫術組織都在等待真神的消息,如果等不到真神的消息,他們就會聽從霜寂主的命令。如果霜寂主來了,真神就再也沒有復生的機會,最不希望真神復生的人就是霜寂主,這一點你應該非常清楚!」

  薩迪娜沒有作聲,在對待霜寂主的態度上,她和雷普登的立場完全一致。

  雷普登又做了一次禱告:「有些人已經要在萬生州採取行動了,如果他的行動更加迅速,萬生州的第一顆果實會被他們摘走,在這麼重要的機遇面前,我們不能再猶豫了。」

  薩迪娜緊張了起來:「你說的這些人是誰?」

  雷普登嘆了口氣:「很多人,雖然沒有實證,但我從周守途那裡已經收到了消息,這些人的野心已經寫在了臉上,他們的行動遠比我們想像中的更加迅速。」

  西地,枯榆城,督軍府。

  督軍范博宇吃了兩碗羊肉泡饃,擦了擦嘴,衝著督軍尹浩廷笑了笑:「枯榆城羊肉是真好吃,吃一百回我都吃不膩。」

  尹浩廷給范博宇倒了杯茶:「你大老遠來一趟,就吃了這兩碗泡饃,這事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我尹某人請不起一桌好飯。」

  范博宇摸了摸眼前的大碗:「我就愛吃這個,西地的漢子就愛吃這口羊肉,這口羊肉就該咱們自己吃,換成別人,他就吃不出這個滋味。」

  話裡有話。

  尹浩廷聞言,朝著身後擺了擺手,伺候在旁邊的廚子和下人都退出了膳廳。

  「老范,咱們把話說明白了,你這次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范博宇把饃掰碎了,放到了第三碗羊肉湯里:「沒別的什麼事,就是想吃肉了,最近也不知怎麼了,就覺得嘴特別饞。」

  尹浩廷不想跟范博宇兜圈子:「你那也不是沒有羊肉,為什麼非得跑我這來吃?」

  「以前跟著閻帥的時候,咱倆有肉都是一塊吃,什麼時候分過彼此?」

  范博宇、尹浩廷,林信鋒,馮承烈,這四位督軍,都在閻帥身邊待了很長時間。

  尹浩廷不想聽這個:「現在不是跟閻帥的時候了,你跟了徐帥,我跟了沈帥,咱倆還在一個鍋里吃肉,怕是不太合適吧?」

  范博宇笑了:「那得看你這鍋有多大,駝月城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吧?那麼大一塊肉在眼前擺著,你不饞?」

  尹浩廷也聽說了沈帥發瘋的事情:「你說的是中原那塊肉?我尹某人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嘴,那麼大一塊肉,我根本吃不下。」

  范博宇搖搖頭:「中原的肉我也吃不下,這肉留給別人吃去,可咱西地的肉憑什麼讓外人吃了?

  徐帥是北地的老虎,他胃口大,中原就留給他吃吧,他和老段怎麼爭那是他倆的事。

  那西地的肉就得留給咱們西地的人,這塊肉只要你想吃,我明天就去聯繫老馮和老林,咱們四個把這口大鍋給支起來。」

  尹浩廷看了看自己碗裡的羊肉,剛把筷子拿起來,猶豫片刻又放下了:「這事能讓我想一想嗎?」

  范博宇把饃泡好了,吃了一大口:「你想,你儘管想,我可以等著你。那我也把話說前邊,我能等,但別人不一定能等,好羊肉誰不愛吃?」

  尹浩廷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湯:「給我兩天時間,後天我給你消息。

  「本來還得多煉兩天,可沒想到這次改良的藥方特別好用,所有的屍體全都煉出來了,斯倫社的朋友也徹底安葬了。

  李運生雇了一輛大車,拉著一車水罈子,來到了督辦府。

  張來福和李運生親自把這一車黑水全都搬到了倉庫。

  看到庫房裡這麼多水缸,李運生不由得感慨:「一想起你有這麼多黑水,我都覺得羞愧,我帶了這點水,實在有點拿不出手。」

  「咱不都說過了麼,情義上的事,不能挑肥揀瘦!」張來福一點都不嫌少,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清單,「這些黑水的用途我都計劃好了。

  先得把械碗給開了,然後把王赫達留下那些夜壺都給開了,我這準備種出來一批厲器,你那邊的行醫器械該種也得種。」

  ——

  李運生看了清單:「我這確實有一些器械要種,招財那邊的法器也得種上一批。」

  張來福指了指清單:「在這呢,我都寫了,不光有招財的,還有鼎九跟豪哥的,老茶根之前也跟我說過,他也想要能對付巫術的兵刃,我想給他種把槍。

  袁魁鳳和竹詩青也給咱們幫過不少忙,她們也想要對付巫術的兵刃,咱們也給種上一些。」

  李運生一看這清單這麼長,多少有點擔心:「咱們黑水確實夠用了,可碗夠用嗎?王赫達送你的那些夜壺,可不一定都認黑水。」

  不是有碗有土,就能隨便種東西,碗和土能不能配對還兩說。

  這事張來福想過:「我從今晚開始做實驗,看看有多少夜壺能用黑水開碗,王赫達做出來那些夜壺不是那麼挑剔,黑水對它們來說可能不是最好的十,但我估計一般情況下也能湊合用著。

  碗可以開的不全,但黑水不能糟蹋了,只要能開到五成以上,咱該種就種。剩下用不了的黑水,咱們慢慢存著,今後和斯倫社打交道的機會還很多,咱們和他們這份情誼得源源不斷地保持下去。」

  一聽源源不斷,李運生也有了信心:「我已經聯絡了少聰,他會相碗,讓他多買幾個碗回來,要是能和黑水配上,那就算咱們賺了,就算配不上,咱們也不吃虧,到時候兒識土的事兒還得靠你。

  識土的事兒不成問題,張來福特地叮囑:「你讓少聰多用點心思,多往和水相關的碗上使勁。」

  「和水相關的碗————」李運生思索了一下,「他以前說過,好的船塢也能算是碗,船塢算和水相關麼?」

  張來福覺得算:「反正咱不缺黑水,他要是能找到合適的船塢,我真想用黑水種出一艘船來,這艘船就叫黑巫師號,到時候咱們斯倫社的朋友都請到船上來,告訴他們這艘船是血肉鑄就的情誼。」


  兩人又聊了一會,李運生回去研究巫術,張來福留在倉庫里,開始研究碗。

  他把木盒子拿了出來,拍了幾下,木盒子變成了水車子。

  水車子裡放著大大小小一堆碗,張來福先把械碗拿了出來,放在了一邊。

  木桶一看到這屋子裡這麼多黑水,激動得直蹦。

  張來福衝著木桶喊了一聲:「別著急,這一屋子都是咱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他又拿出來一個銅夜壺,往黑水缸旁邊湊合。

  銅夜壺對黑水多少有點感應,它似乎想往黑水缸旁邊走,可這力氣又不是太大。

  力氣不大沒關係,這夜壺肯走,就證明黑水能用來開碗,只是開碗的效果未必會很好。

  「我不要求多,能開個五六成就行!」張來福把銅夜壺放到了一旁,又從水車子裡拿出個瓷夜壺。

  他把瓷夜壺往黑水缸旁邊送,瓷夜壺在他手裡紋絲不動。

  這個瓷夜壺似乎對黑水完全不感興趣。

  不能武斷,識土是個細心的活兒,光憑手感,不可能做出準確的判斷。

  張來福勸了瓷夜壺一句:「我給你吃的都是好東西,你得聽話,不能挑挑揀揀的,這黑水營養價值高,這麼珍貴的食材,能吃上一口都是你的福分。」

  他把瓷夜壺放在了黑水缸旁邊,拿著小勺,舀了一點黑水,灑進了夜壺裡。

  黑水在瓷夜壺裡完全沒反應,張來福觀察了半天,連個氣泡兒都沒看見。

  這夜壺怎麼這麼挑食?

  張來福不高興了:「你先嘗嘗呀!這好東西不吃,你想吃什麼呀?」

  沈程鈞拿過瓷壺看了看:「這個夜壺愛吃辣椒油。」

  張來福把夜壺搶了回來:「你在這瞎矇呢?識土是一門大學問,哪能隨便胡說?」

  沈程鈞一瞪眼:「你敢說我胡說?你好大的膽子!

  ,張來福也一瞪眼:「你說不得麼,你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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