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郎情妾意都是真!(八千二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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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郎情妾意都是真!(八千二百字)

  沈程鈞看著頭頂上的蘑菇,一咬牙,一跺腳,把它從頭皮上拔了下來。

  蘑菇根上帶著血,這點血對沈程鈞來說倒不算什麼。

  關鍵蘑菇根上還帶著不少頭髮,這就不太好忍了。

  就算不看鏡子,沈程鈞也知道自己腦袋頂上是什麼狀況,有一塊區域頭皮沒了,頭髮也沒了。

  顧書婉幫沈程鈞塗了藥水,又用紗布幫沈程鈞貼了傷口。

  沈程鈞沒有急著去洗漱,他讓顧書婉先出去,他有點事情要處理。

  顧書婉到了臥室門口,剛關上房門,就聽到屋子裡一陣悶響。

  砰!砰砰!砰!砰..

  大帥放下了棍子,洗漱乾淨,穿好了軍服,戴上了軍帽,去吃早餐。

  吃過了早餐,他要和徐英輝一起去見幾位督軍。

  這幾位督軍之前都在閻殿臣麾下,在這場戰爭中,他們曾和兩位大帥交過手,有的只是試探性地走了個過場,也有的跟兩位大帥打過惡戰。

  現在他們都想知道一件事,這場戰爭是不是到此為止了?

  閻殿臣已經下野了,沈程鈞會怎麼處置他們?

  沈程鈞把這幾位督軍召集在一起,就是想把事情說開,可雙方心裡有數,這件事沒有想像中那麼好談。

  這幾位督軍都不信任沈程鈞和徐英輝,他們覺得兩位大師很有可能會找後帳。

  沈程鈞和徐英輝也不信任這幾位督軍,尤其是范博宇、尹浩廷,林信鋒,馮承烈,這四位督軍追隨閻殿臣的時間都很長。

  而今這四位督軍算是認輸了,可過些日子他們很可能會自立門戶,甚至有可能組成聯軍,再擁立一位大帥,這種事情在萬生州可不算少見。

  場面話說的都挺客氣,心裡話誰都猜不明白,談了兩個多鐘頭,眾人各懷戒備,虛與委蛇,來回試探了幾番,也沒談出個結果。

  沈程鈞和徐英輝去了偏廳,兩人私底下商量了一下。

  徐英輝先提出了建議:「這幫癟犢子都不是省油的燈,老沈,要不就按我說的,北邊那兩人歸我,南邊那兩個歸你,要是能看住了,那就算咱們賺了,誰要是看不住,誰自己認命,以後誰也別埋怨誰。」

  沈程鈞微微點了點頭,他同意徐英輝的想法。

  可徐英輝突然把眉頭皺了起來:「你要是不滿意,咱們可以再商量,生這麼大氣幹什麼?」

  沈程鈞一愣:「我什麼時候生氣了?」

  徐英輝指了指沈程鈞的頭頂:「你頭髮都豎起來了,這不就是氣得嗎?」

  「頭髮豎起來了?」沈程鈞感覺不妙,他腦袋頂上好像有點癢。

  徐英輝也覺得奇怪:「你軍帽起來了,這不就是頭髮頂的嗎?」

  「是嗎?頭髮有這麼大勁?」沈程鈞乾笑了兩聲,「你先和他們聊著,我去梳梳頭。」

  沈程鈞起身離開了偏廳。

  徐英輝生氣了:「行是不行,給句話呀!這時候梳什麼頭?你這不糊弄人嗎?」

  沈程鈞回到了臥房,摘掉軍帽一看,腦袋頂上又長出一株蘑菇。

  「行啊,你手藝不錯呀。」沈程鈞稱讚了一聲,從床邊拿起了棍子。

  砰!砰砰!砰砰砰!

  孫光豪腦袋上纏著繃帶,繃帶里還滲著血,衝著李運生說道:「山洞裡那女人可能就

  是紙燈祖師,這事你得趕緊告訴來福。」

  李運生看了看孫光豪的頭:「豪哥,你這是怎麼傷著的?我幫你看看。」

  孫光豪擺了擺手:「你不用看了,看了也沒用,這傷不是你能治的,你趕緊把消息告訴來福吧。」

  李運生仔細看著孫光豪,雖說他受了傷,但神志好像越來越清醒了。

  回到臥室里,李運生拿出銅鏡,點了一支蠟燭,燒了一張符紙,用符紙紙灰混著燭油,在鏡面上寫字。

  這是李運生獨創的手法,和黃招財的手段略有不同,目的就是為了讓張來福能看懂鏡面上的文字。

  未嘗魔王讓張來福多採購糧食,這事對張來福來說並不難,他掌握著西地和南地的交通樞紐。


  和未嘗魔王商量了一番,張來福準備去三江口一趟,通過福運公司多採購一些糧食。

  他正要啟程,常珊突然在他身上抖了兩下,把銅鏡從內兜里甩了出來。

  銅鏡上有字!

  張來福盯著鏡面仔細看了片刻,一共看到了兩行字,可只有五個字能看清楚。

  光、紙、祖、洞、未。

  難怪李運生之前沒把這鏡子拿出來,這面鏡子目前真不太適合張來福使用。

  這五個字什麼意思?

  張來福思索片刻,光和未這兩個字不太好猜,但紙和祖這兩個字,估計和紙燈祖師有關。

  洞這個字,應該說的是某處地點。

  運生找到了紙燈祖師的線索?

  線索在山洞裡?

  運生指的是哪座山洞?

  張來福想起了苦苓山上的山洞。

  運生指的未必是這座山洞,可張來福難得見未嘗魔王一面,他很想問問法陣的事情。

  「苦苓山上有一座山洞,山洞裡有斯倫社布置下的法陣,斯倫社用這座山洞控制過不少手藝人,我已經把這座山洞給封起來了,不知煞尊有沒有破解法陣的方法?」

  未嘗魔王盯著張來福看了好一會,也不知是張來福沒說明白,還是他沒聽明白。

  其實張來福說的每個字,他聽得都很清楚,只是他心思不在這。

  他的心思都在奪歲魔王和他自己的腳上。

  「你是說苦苓山上的山洞?」未嘗魔王集中了一下精神,微微搖了搖頭,「巫術的法陣不那麼容易破解,你若是能看到法陣布局,仔細描述給我,我或許能夠想到破解的方法。」

  「看到法陣布局?」張來福覺得這事有難度了,「想看到布局,我得進到山洞裡邊,可一旦進去之後,出來的就未必是我了。」

  未嘗魔王又想了片刻,突然問張來福:「我之前給你的《傾國嬌娘》,修改的怎麼樣了?」

  張來福這兩天也惦記著這件事,季清秋被他改了一半,剩下一半,他還沒想好該往哪個方向改。

  他把《傾國嬌娘》交給了未嘗魔王。

  未嘗魔王翻看了幾頁,連連點頭:「確實有了些變化,改得倒還挺像樣子,你讓季清秋到山洞裡探查去吧。」

  「讓季姑娘去?」那座山洞不管誰去,都是凶多吉少,張來福不想讓季清秋冒險。

  未嘗魔王一笑:「你心疼她?」

  張來福毫不掩飾:「是有些心疼。」

  未嘗魔王對張來福的態度非常滿意:「你既懂得憐惜,這本書就沒有給錯人。季清秋是文字所化,應該不會被法陣操控,如果出現異常,你將她收回書中,交由我來處置就好。」

  張來福還是不太放心:「真能處置好麼?」

  「你且放心,無論出了什麼狀況,我都會把這傾國嬌娘完好無損地歸還給你。」

  未嘗魔王把書還給了張來福,又給了張來福兩張紙,一張是白紙,另一張紙上帶著些許墨跡。

  「白紙留給你用,有任何消息都可以通過白紙來聯絡我。帶墨跡的這張紙交給季清秋,探查洞穴時若遇到危險,這張紙能救她一命。」

  張來福收下兩張紙,未嘗魔王又叮囑道:「奪歲魔王行蹤隱秘,且善於偽裝,你很難發現他的蹤跡。

  他本是耍耗子的手藝人,如果你發現有地方的老鼠無故增多,一定要告知我。

  如果你聽說有人自稱破纏手,銜須客,米堆子,也要告知我,這三個人都是耍耗子這一行的高人。

  他們曾經和奪歲魔王有過爭鬥,也曾和奪歲魔王有過合作,此番他們是敵是友,是此役成敗的關鍵。」

  奪歲魔王是耍耗子的?

  沈程鈞也懂耍耗子的手藝,而且靠耍耗子的手藝逼退了跌打丸的祖師。

  算上未嘗魔王提起的破纏手,銜須客,米堆子,整個事件可能會捲入五位耍耗子行的高手。

  這聽起來更像是行門的內鬥,可張來福不明白行門內鬥為什麼會牽扯到他。

  如果奪歲魔王想要對付沈程鈞,他應該有很多選擇,沈程鈞之前還在西地作戰,奪歲魔王可以暗中支持閻殿臣,直接左右戰局,也可以在背後偷襲中原地界,讓沈程鈞首尾不能相顧。


  而今戰事已經塵埃落定,奪歲魔王在這個時候動手,時機上明顯不對。

  不僅時機不對,他在南地動手,地點上也不對。

  南地現在是亂局,諸多勢力盤根錯節,綾羅城那邊還聚集著一群高手,奪歲魔王貿然出手,很可能會遭到圍毆。

  整個事件有太多不合理之處,張來福實在看不懂奪歲魔王的意圖。

  不光他看不懂,徐英輝也看不懂。

  「老沈,你覺得奪歲那老癟犢子那天對咱倆下手,到底是為了啥呀?」

  「啥為了啥?」沈程鈞轉頭看向了徐英輝,眼神有些呆滯。

  徐英輝皺眉道:「老沈,你咋的了?沒睡醒還是睡多了?怎麼這兩天都跟做夢似的?

  我問你奪歲魔王的事,你咋還聽不明白了?」

  沈程鈞一臉霧水:「奪歲魔王怎麼了?」

  徐英輝都氣笑了:「還怎麼了?你說怎麼了?奪歲魔王那天把咱倆給打了,這事你這麼快就忘了?」

  沈程鈞神情淡然,貌似沒當回事情:「沒忘,可也不是什麼大事,過去就過去了。」

  徐英輝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啥玩意?啥叫過去就過去了?他都打到咱臉上來了,你說這事過去了?

  老沈,這可有點不像你了,你心啥時候這麼大了?這事兒你不打算查了,這仇不打算報了?」

  沈程鈞還真就沒想報仇的事兒:「也不是什麼大仇,計較這個幹什麼?你還嫌事不夠多?一天琢磨那麼多事,你不累得慌?」

  說話間,沈程鈞活動了一下軍帽,總覺得腦袋頂上有點東西。

  徐英輝也覺得沈程鈞的軍帽彆扭:「老沈,你是不是在帽子裡藏什麼好東西了?

  我跟你說,厲器這東西啊,最好不要放帽子裡,吳敬堯就吃過這個虧。

  當年他把厲器放帽子裡了,那厲器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動了,這一動不要緊,把他那一腦袋頭髮全都整沒了。到了今天,吳敬堯這頭髮還沒長出來,你說這整的多磕磣。

  你要是有啥好東西,另外換個物件帶著,你要缺這樣的物件,我送你一個都行,你弄在帽子裡這像什麼樣?你看你這帽子又翹起來了。」

  「又翹起來了?」沈程鈞心裡一哆嗦,又回了臥房。

  摘下帽子一看,果不其然,腦袋頂上又長出來一株蘑菇。

  這株蘑菇比之前那些都大,要是把這株蘑菇拔下來,得帶下來多大一塊頭皮?又得帶下來多少頭髮?

  這蘑菇怎麼這麼難對付!

  沈程鈞也用了不少手藝去處置這蘑菇,可就是處置不乾淨,過不了多長時間,就又長出來一株。

  「我還就不信了,我看你能長到什麼時候!」沈程鈞咬著牙,要把蘑菇拔下來,顧書婉進了臥室,把沈程鈞給攔住了。

  「大帥,這麼一直拔可不是辦法,咱們還是找個內行人看看吧。」

  沈程鈞信不過別人:「哪行人算內行人?你覺得哪路醫生能治腦袋頂上長蘑菇?」

  顧書婉知道沈大師情緒不好,可這事她確實認真想過:「醫生未必能治蘑菇,但菇農應該有對付蘑菇的辦法。」

  「菇農?」沈大帥搖了搖頭,「你是想讓菇農看到我腦袋上有蘑菇麼?你想讓他把事情傳出去麼?」

  顧書婉也知道這事兒不能傳出去,中原大帥腦袋上長蘑菇了,這要是讓人聽見,肯定成了笑話。

  「大帥,卑職肯定能找到信得過的人,無論能不能治得好,他都不敢對外透露半句。」

  沈程鈞回頭看了看顧書婉:「你打算找個什麼層次的菇農?」

  顧書婉把準備好的資料交給了沈程鈞:「我找到了幾位菇農,其中手藝最高的一位是定邦豪傑。」

  沈程鈞不想看資料:「這蘑菇連我都收拾不乾淨,你覺得一個定邦豪傑能有辦法?」

  顧書婉覺得定邦豪傑夠用了:「隔行如隔山,菇農的手藝就在蘑菇上,大師,您就讓他試試吧,就算您不想見他,您好歹也把病因告訴我,我不透露您的身份,看他能不能先給您開個藥方。」

  病因.....

  這個病因可怎麼說呢?

  告訴顧書婉,我是灰四爺,因為把仙家之力借給了手下人,導致腦袋上面長了蘑菇?


  有些手藝沈程鈞不想說出去,有些事情連沈程鈞自己都想不通。

  「這事先放著,讓我想一想,你去忙吧。」

  顧書婉離開了臥室,心裡還替大帥擔憂。

  沈程鈞忍著疼,把頭上的蘑菇拔了下來。

  疼啊,這株蘑菇比之前的都疼!疼得沈程鈞眼睛都紅了!

  他轉身抄起了牆邊的棍子,咬著牙道:「孫光豪,咱倆同甘共苦,可別說我虧待了你!」

  他搶起棍子正要打,可轉念一想,這事真賴孫光豪嗎?

  剛才顧書婉問沈程鈞病因是什麼,沈程鈞想不明白。

  如果連沈程鈞都想不明白,孫光豪能想明白嗎?

  仙家之力確實是孫光豪借走的,可借了孫光豪仙力,是幫孫光豪辦事,為什麼會把蘑菇弄到自己頭上?

  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仙家為什麼打我,」孫光豪頭上的繃帶越來越厚,神志也越來越清醒,「我就是借仙家之力,在山洞裡種了點蘑菇,哪成想仙家發了這麼大火。

  但我覺得山洞裡那個女人就是紙燈行的祖師,她長得實在太像紙燈了,你要是有把握,就進山洞看看,要是沒有把握,我就再拼一回,借仙家之力,讓老鼠進去看看。」

  張來福剛回毒菁鎮,孫光豪就把山洞裡的見聞全都講述給了張來福。

  和張來福猜測的一樣,李運生在鏡子上寫給張來福的消息,就是孫光豪發現紙燈祖師出現在了山洞裡,消息尚未核實。

  如果再讓孫光豪去核實一遍,只怕他會被沈大仙給打死,張來福決定自己去核實。

  他沒把這事告訴黑妖,也沒告訴阿苓,只讓李運生和孫光豪跟著他一起上山,做個接應。

  到了山洞旁邊,張來福先把站崗的士兵支走了:「讓弟兄們去歇一歇,我這有點事要辦。」

  士兵們都去歇著了,張來福把《傾國嬌娘》拿了出來,在季清秋的畫像上抹了一點松脂。

  插畫上的季清秋變得越發真切,先是一根根髮絲浮現了出來,蒼白的肌膚也漸漸有了些血色。

  沒過多久,季清秋爬出了紙面,來到了張來福身邊,左半邊臉煞氣騰騰,右半邊臉淚光閃閃。

  李運生見狀,趕緊行禮:「原來是嫂夫人來了。」

  孫光豪沒看明白,也沒聽明白:「運生,這個嫂夫人是從哪論的?」

  季清秋側著臉頰,用左眼打量著李運生:「我見過你嗎?」

  嫂夫人的聲音非常洪亮,字裡行間帶著一股獨有的殺氣,讓李運生不寒而慄。

  季清秋又喝一聲:「我問你話呢,我什麼時候見過你!」

  李運生解釋道:「嫂夫人勿怪,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嫂夫人。」

  季清秋聞言,右邊的眼睛流下了一顆淚珠:「你為什麼要叫我嫂夫人?我明明沒有許配給任何人,我的心是清白的,我的人是清白的,你這是在故意侮辱我的清白。」

  聲音變了,語氣變了,殺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委屈。

  嫂夫人情緒變化得太快,李運生有點跟不上節奏:「是李某唐突了,還請嫂,還請姑娘莫怪。」

  季清秋怒道:「一會嫂夫人一會姑娘,你到底要叫我什麼?」

  李運生看向了張來福,他也不知道該叫什麼,這位嫂夫人長得太像人了,李運生覺得她很不好相處。

  孫光豪也覺得這不是個善茬兒:「小姑娘長得挺俊,脾氣可不小!來福,哥哥我是過來人,你得聽我的話,這樣的女人不能當正妻,當個姨太太都勉強。」

  季清秋勃然大怒,被張來福給勸住了。

  張來福簡單給他們介紹了一下:「運生是我的朋友,豪哥也是我朋友,季姑娘也是我的朋友,所以大家都是朋友。

  這次請季姑娘出來,是有事情需要季姑娘幫忙。」

  季清秋轉過頭,用左眼看著張來福:「是關乎家國天下的大事嗎?」

  張來福搖了搖頭:「是大事,但沒有那麼大。」

  「既然沒有那麼大,就不要來打攪洒家,洒家還要行俠仗義,卻沒時間在這耽擱!」季姑娘變得比以前更豪爽了。

  張來福喜歡她這份豪爽:「這事關係一行祖師,還請季姑娘幫我個忙,到這山洞裡走一趟。」


  季清秋把臉貼在了張來福耳邊,柔聲說道:「你會和我一起去嗎?」

  張來福搖了搖頭:「我不能去,我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

  季清秋聞言,右邊的眼睛又落淚了:「你知道這裡這麼危險,還讓我去,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張來福用力點了點頭:「我心裡有你,有多少人想去這山洞,我都不讓他去,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

  季清秋聞言,瞪著左眼問張來福:「這話當真嗎?休要戲弄洒家!」

  張來福點了點頭:「真是第一個想到的你,我當時心裡只有你,沒有別人!」

  季清秋擦了擦眼淚,輕嘆了一聲:「這些話,我只當是真的吧,你若是騙我,也只能怪我命苦。」

  說完,季清秋就要往山洞裡走,張來福把她拽住了。

  首先,她不能直接走,洞口有套盤。

  而且張來福還沒告訴她該到洞裡探什麼,山洞這麼大,沒用的東西肯定不用關注,有用的東西也不一定需要關注。

  就像山洞盡頭那面會吹冷風的石壁,這是有用的東西,但張來福沒打算讓季清秋去看那面石壁。

  那堵牆的外觀,孫光豪已經看得清清楚楚,季清秋再去看一遍,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張來福讓季清秋重點看兩件東西,一個是那十二盞燈。

  「這十二盞燈籠有可能是紙燈祖師留下的,也有可能是斯倫社的巫術,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斯倫社在山洞裡留下了十二盞燈籠,目的就是為了讓進洞的人以為這是紙燈祖師留下的線索。

  這些人關注了燈籠,就很有可能中了斯倫社的法陣,所以你在進去探查的時候,最好能幫我拿出來一兩盞燈籠,我好好研究一下。」

  季清秋點點頭:「十二盞燈籠,我記下了,除了燈籠之外還要探查什麼?」

  張來福道:「走過燈籠之後,你可能會看到一名女子,這名女子身上糊著燈籠紙,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看到這名女子的時候,你試著跟她說句話,看她有沒有回應,如果有回應,就問問她有沒有帶她離開山洞的方法,如果沒有回應,你就看看她是不是活的。」

  季清秋問:「你覺得這人就是紙燈行祖師?」

  張來福也不確定:「這人有可能是祖師,也有可能是斯倫社布置的巫術,我依然覺得巫術的概率更高一些。

  千萬記住我所說的順序,最先要找的是燈籠,能把燈籠帶出山洞,再和這名女子說話。說話的過程中,如果遇到危險,你要立刻離開山洞。

  季清秋站了起來:「這兩件事,洒家都記下了!」

  張來福帶著季清秋,按照固定路線穿過了套盤,走到了山洞口。

  在洞口,季清秋扯住了張來福的手:「如果我一去不回,你千萬要記住我,有一個愛你的女人,為你拼上了她的性命!」

  張來福把未嘗魔王給他的那張帶墨跡的紙,塞給了季清秋:「遇到了危險,這張紙能救你一命,你千萬記得,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從山洞裡跑出來,如果實在跑不出來,就鑽到書里去。」

  張來福把《傾國嬌娘》交給了季清秋。

  季清秋看了看書,衝著張來福搖了搖頭:「休要誆騙我,我要是鑽到書里去,這書還不是留在山洞裡拿不出來?我卻還是一輩子要困在這山洞裡!」

  張來福向季清秋承諾:「我會想辦法把書拿出來,你就在書里躲著,等我去救你。」

  季清秋把《傾國嬌娘》收到了懷裡:「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既然信得過你,你可不要騙我!」

  張來福拍了拍良心:「我絕不騙你!」

  孫光豪站在遠處,也叮囑了一句:「十二盞燈籠最多有兩盞是亮的,其餘的都是黑的,千萬看清楚了,最好不要碰亮著的燈籠!」

  季清秋進了山洞,頂著寒風往前走,走不多遠,她看到了十二盞燈籠。

  在這十二盞燈籠里,有九盞燈是熄滅的,還有三盞燈是亮著的。

  三盞燈!

  孫光豪剛才告訴過她,最多就亮過兩盞燈,而今她一來,就亮了三盞。

  季清秋又往前走了兩步,六盞燈一起亮了起來。

  呼!


  山洞中的寒風夾雜著灰塵和冰碴,撲向了季清秋的臉。

  季清秋一時睜不開眼睛,猛烈的寒風吹得她站不穩身子。

  呼!嗡!嗡!

  山洞口傳來了寒風的呼嘯聲。

  啪嗒!嘩啦啦啦!

  猛烈的寒風好像吹碎了山洞裡的好多石頭,各種撞擊聲在山洞裡此起彼伏。

  李運生看了看張來福:「這聲音好奇怪,我怎麼聽著像有人在說話?」

  張來福就站在洞口,他側著耳朵仔細聽,洞裡的風聲確實很特別,音調高低來回變化,聽著有那麼一點旋律感。

  但要硬說這是有人在說話,張來福覺得有些牽強了。

  「確實有人說話!」孫光豪離山洞的位置最遠,他側著耳朵聽了片刻,朝著張來福喊道,「洞裡有人說話,還不止一個人,他們說的不像是咱們這邊的話,好像是外國話。」

  「外國話?是哪國話?我怎麼聽不見?」李運生仔細聽了一會,他只是能從山洞裡隱約聽到些人聲,可分辨不出來到底說的是什麼東西。

  可孫光豪非常篤定:「就是外國話,好幾個人一起在說話,我聽得很清楚,應該是有洋人在裡邊念咒。」

  張來福聽不到人聲,只能聽到帶著旋律感的風聲。

  可他相信孫光豪。

  洋人在裡面念咒,意味著什麼?

  按照張來福的理解,這就是法陣啟動了。

  他站在洞口,高聲呼喊:「季姑娘,快出來!」

  山洞裡只有風聲,沒有回應。

  張來福甩出燈籠骨,做了一盞燈籠,把燈籠打亮,直接往山洞裡走。

  李運生想上前攔著,可中間隔著套盤:「來福,別衝動!」

  張來福回身喊道:「你們離洞口遠點,我有分寸。」

  從洞口往裡走了十幾米,張來福邊走邊喊:「季姑娘,快回來!」

  呼!

  山洞裡的狂風突然變得很暴躁,吹在臉上就跟刀刃划過一樣,疼得張來福直咬牙。

  他舉著燈籠,奮力往前走,走了沒幾步,看到地上有一本書。

  張來福趕緊把書撿了起來,是《傾國嬌娘》。

  翻開第一頁一看,上邊正是季清秋的插畫。

  季清秋鑽進畫裡了!完好無損!

  張來福帶著《傾國嬌娘》趕緊出了山洞。

  等穿過套盤之後,張來福打開了《傾國嬌娘》,趕緊往插畫上抹了些松脂。

  插畫上慢慢浮現出了髮絲,張來福正等著季清秋從紙面上浮現,李運生卻在旁邊提醒一句:「來福,嫂夫人還是嫂夫人嗎?」

  這可不好說。

  季清秋剛在山洞裡觸發了法陣,她現在是什麼狀況,可真不好說!

  可張來福一點不擔心:「我能認出來季姑娘,而且絕對認不錯。」

  過不多時,季清秋從書里鑽了出來,衝著張來福伸出了大拇指:「你這漢子倒是個有情義的,當真把我給救出來了!」

  張來福一拍胸脯:「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說話哪能不算數!」

  季清秋的眼淚又流下來了:「剛才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嗎?」

  張來福擦了擦季清秋臉上的灰塵:「知道,我也嚇壞了,這事不辦了,咱們另想辦法。」

  季清秋聞言,左眼劍眉一立:「你這廝恁地不曉理!什麼叫不辦了?事情都給你辦成了,你說不辦了?」

  「辦成了?」張來福一愣,「這話怎麼說?」

  季清秋拿起傾國嬌娘,翻到了一百一十六頁,這頁上有一幅插畫,畫的是一座花園。

  滿園繁花,奼紫嫣紅。

  「這畫有什麼特殊之處麼?」張來福還沒太看明白。

  「你看這是什麼!」季清秋指了指一株芍藥,在這株芍藥旁邊,豎著一盞燈籠。

  燈籠!

  她把燈籠給拿出來了!

  季清秋怒喝一聲:「你要燈籠,我便幫你拿來了,你怎敢說這事情沒有辦成?」

  張來福看著季清秋,季清秋也看著張來福。

  兩人對視良久,一起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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