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蘑菇長出來了(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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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1章 蘑菇長出來了(八千字)

  一隻灰毛老鼠,頭上長了一塊白斑,它咬著料袋,悄無聲息鑽出了亂草叢。

  這隻耗子膽子最大,它先打個頭陣,幫孫光豪送第一個料袋。

  它沒急著往山洞裡鑽,山洞門前有兩名站崗的士兵,想要進入山洞,得先躲過他們的視線。

  老鼠趴在洞口附近的一塊石頭上,石頭的一側連著山坡,它可以借著這塊石頭上山,隨時躲到山坡上的樹叢里。

  這塊石頭頂端上還有一個凹槽,這個凹槽剛好能容納下這隻灰毛老鼠的身子,老鼠趴在凹槽里,可以觀察洞口士兵的動向,還不會被士兵發現。

  凌晨一點半,這個時間很難熬,兩名士兵都有點睏倦,有一名士兵已經開始打盹了。

  趁這個機會,老鼠順著石頭上了山坡,貼著山坡往山洞裡走,走得不算太快,兩名士兵也都沒有察覺。

  到了洞口,這隻老鼠搓了搓前爪,壯著膽子進了山洞。

  它不敢貼著地面走,孫光豪叮囑過它,一旦碰了地面,就有可能觸發套盤。

  老鼠貼著山洞的側壁,借著凸起的石頭往前爬,爬了十來米,忽見一根火柴攔住了去路。

  要換成一般人,突然見到一根會動的火柴,肯定嚇壞了。

  可這隻老鼠不一般,它很沉著,它先用前爪搓了搓臉,又捋了捋耳朵,看著和普通的耗子沒什麼區別。

  火柴繞著老鼠轉了一圈,火柴頭輕輕碰上了牆壁。

  這種火柴不是安全火柴,這是白磷火柴,在牆上一擦就著。

  老鼠看著火柴,似乎有點好奇,觀察了片刻,似乎又覺得火柴的體型很小,不對它構成威脅。

  這是山里老鼠正常的反應,它好像不認識火柴,只把這東西當成了一條蟲子。

  貼在牆邊的火柴挪了挪身子,悄無聲息地縮回到了牆縫裡。

  這根火柴是於老太太布置的,倘若這根火柴點燃了,不僅能給山洞外面的人報信,還能觸發一系列迷局。

  迷局連著迷局就是局套,局套連著局套就是套盤,只要有一個局套觸發了,所有局套會層層遞進,連環觸發。

  這是三個立派宗師做出來的套盤,真要陷在了套盤裡,尋常的手藝人根本沒法脫身。

  可再好的套盤也不能無休止地運轉,這套盤是用來防人的,也能防厲器。可如果遇到一隻耗子,套盤也要跟著啟動,那過不上兩天,這套盤就廢了。

  耗子也是抓住了這點,沒有讓火柴起疑,它叼著料袋,小心翼翼走到了洞穴深處。

  在山洞裡邊,耗子看到石壁旁邊戳著一排燈籠。

  孫光豪借著耗子的視野,仔細數了一遍,這排燈籠一共有十二盞,只有一盞亮著微弱的火光,其餘燈籠都黑著。

  這盞燈籠是剛剛亮的,還是一直亮著?

  山洞裡不讓進人,這燈籠又是誰點亮的?

  耗子不用去想這事,它的任務只有一個,把料袋放下,然後從洞裡出去。

  孫光豪腦子不清楚,此刻他也不太在意這事兒,他只想著找個合適的地方種蘑菇。

  又往前走了十幾米,孫光豪感覺這地方就挺合適,他讓耗子把料袋放在地上。

  這隻灰毛老鼠真是謹慎,它一直趴在石壁上,沒有下來。

  看到下方還算平整,它鬆開了嘴裡的料袋,讓料袋落在了地面上。

  啪!

  落地的料袋發出了一點聲響,門口站崗的士兵往洞裡看了一眼。

  耗子趴在牆邊一動不動,這地方離洞口很遠,那倆當兵的掃了一眼,也沒多想,他們什麼都看不見,只當山洞裡掉了塊石頭。

  可這隻灰毛耗子看見了點東西。

  又有一盞燈籠亮了,十二盞燈籠里,現在有兩盞燈籠是亮的。

  耗子對數字還算敏感,看到多了一盞燈籠,它不敢輕舉妄動,把前爪伸了出來,用自己的門牙輕輕咬了一口。

  前爪稍微出了點血,這幾滴血沒有順著傷口往下流,而是順著前爪向全身蔓延。

  沒過一會,老鼠身上披了一層紅光,從鬍子到指甲,一分一毫都沒落下,全被紅光蓋住了。


  滿身紅光的老鼠,看著稍微有點顯眼,可對法陣來說,這隻老鼠現在基本不可見。

  這就是靈光護體的手段,灰四爺把靈光護體借給了孫光豪,孫光豪把靈光護體分出來一小塊,給了這耗子。

  耗子用了靈光,孫光豪打了個寒噤,這對他體力有一定的消耗。

  駝月城裡,正在睡覺的沈程鈞也打了個寒噤。

  有人在用靈光護體,借他的仙家之力。

  不用多想,這人肯定是孫光豪。

  大半夜不睡覺,這小子又在胡折騰。

  沈程鈞從床邊拿起了棍子,本來想給孫光豪來一下。

  可轉念一想,既然把靈光護體的手藝傳給了孫光豪,就得讓他用,他剛用了一次就要打人,這麼做也太不講理。

  沈程鈞也是累了,這兩天都沒怎麼睡過覺,他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耗子借著靈光護體在牆上靜靜趴著,過了一分多鐘,剛剛亮起的那盞燈籠又滅了,十幾盞燈籠里還是只有一盞亮著。

  這隻耗子確實不是凡輩,它很有耐心,依舊趴在牆上不動。

  又過了一分多鐘,唯一亮著的一盞燈籠也滅了,這十二隻燈籠已經徹底感知不到這隻耗子的存在。

  這回耗子心裡踏實了,它依舊貼著牆壁走,走出洞口,回到了孫光豪近前。

  孫光豪舀了一勺白面,先餵到了耗子嘴邊。

  耗子大啃大嚼,先把肚皮吃飽,孫光豪又準備了一小袋糧食,算是酬謝,掛在了這隻耗子的脖子上。

  有這一隻灰毛白斑的耗子做了榜樣,其餘的耗子咬著料袋,接二連三出發了。

  別看數量眾多,可這群耗子做事,沒有一個魯莽的,進洞、放料、出洞,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

  那十二隻燈籠偶爾會亮起一兩隻,遇到這種情況,耗子立刻用靈光護體,趴在牆上躲著,直到燈籠滅了,才繼續行動。

  沈程鈞連打了好幾個寒噤,打著打著,他也習慣了,蒙著被子,接著睡。

  過不多時,孫光豪拆出來料袋,全都放進了山洞裡,孫光豪還想再看看山洞裡的情況,灰毛白斑的老鼠自告奮勇,願意再跑一趟。

  這耗子有力氣往裡跑,可這對孫光豪來說可不容易,召集來這麼多老鼠,他消耗非常大,可料袋放進去了,他總覺得放心不下,要是不讓這隻老鼠去檢查一下,他沒法踏踏實實下山。

  借著仙家法力,灰毛白斑的老鼠和孫光豪之間有了感應,它再次進入了山洞。

  孫光豪現在有妙局行家的手藝,視野比以前寬了不少,洞裡邊大部分細節都能看見。

  要是正常情況下的孫光豪,會重點觀察一下法陣的布局,但現在孫光豪的狀況不太正常,他只關心料袋是不是放在了最佳位置。

  料袋的位置得通風,得寬,還不能欠了水汽。

  要說這山洞確實不錯,別的不論,就說通風這一點,比之前的山洞可好多了,這洞裡的風可真大,孫光豪真擔心地上的料袋被風給吹跑了。

  為什麼有這麼大的風?

  孫光豪坐在亂草叢裡,突然陷入了沉思。

  這個山洞通風這麼好,肯定不是個死洞,應該是個兩頭通的山洞。

  既然是兩頭通的山洞,那肯定還應該有另一個洞口。

  這個洞口門前有站崗的,門口還有套盤,為什麼一定要從這個洞口進去?

  既然有兩個洞口,為什麼不走另一個洞口?

  孫光豪的額頭一陣陣疼,他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事兒辦虧了!

  走這個洞口費了多大勁?

  要是找到另一個洞口,也不用這些耗子了,他自己進去就把料袋給放下了。

  這還只是放料袋,以後打理蘑菇的時候,還有數不清的麻煩,必須得把另一個洞口給找著。

  可另一個洞口在什麼地方?

  要是在山洞外邊找洞口,這可費勁了,找遍整座大山也未必能找到另一個洞口。

  在山洞裡邊找要容易得多,孫光豪拼上力氣,又給這隻灰毛耗子身上加了一道靈光,讓它往山洞深處闖。

  灰毛耗子不想答應,誰知道這山洞有多深?誰知道這一趟得跑多遠?為了一口糧食,幹這麼多活兒,值得麼?


  耗子轉過頭,想往洞口走,耳邊突然迴蕩起孫光豪的聲音:「能者多得,功高厚賞!

  疾風知勁草,烈火見真金!這事兒要是辦成了,我賞你十斤白面!」

  十斤!

  耗子鼠軀一震!

  十斤白面,這得吃多長時間?

  這是山裡的耗子,不是糧庫里的耗子,它哪見過這麼多糧食?

  耗子揉了揉臉頰,咬了咬門牙,把這事答應下來了,壯著膽子接著往山洞深處走。

  起初老鼠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了動靜,又怕觸動了機關。

  走了十多分鐘,老鼠膽子漸漸放開了。

  山洞裡又濕又滑又暗,和老鼠平時生活的環境幾乎一模一樣,這感覺就跟回了家一樣,既然都到家裡了,戒心也就沒那麼重了。

  它在山洞裡走了許久,也不知走了多遠,忽見前方又冒出些許光亮。

  難道又是燈籠嗎?

  耗子放慢了腳步,他想儘量避開光線,可這山洞裡就一條道,它能往哪躲?

  為了十斤白面,它只能往前走,他貼著山洞的石壁,儘量遠離燈光,可等走到近處,它發現這光好像不是燈籠發出來的。

  這到底是不是燈籠?

  耗子還真分辨不出來,就連孫光豪都有點分辨不出來。

  這個發光的東西比燈籠大,比燈籠複雜,上邊包著一層紙,看著有點像燈籠紙,可這個骨架和紙燈籠差遠了。

  燈籠是上邊窄,中間寬,下邊窄。

  這個骨架剛好相反,上邊寬,中間窄,下邊更寬。

  這東西長得也比燈籠好看,很白,不是紙張的那種蒼白,是帶著亮光的白。

  而且這線條也比燈籠柔和,圓潤的臉頰水靈靈的。煙柳細眉,輕淺舒展。一雙眼睛閉著,兩排睫毛隨著眼角一起翹著,嘴角跟著睫毛一起彎著,好像帶著些許笑意。

  等再離近一點,耗子徹底看清楚了。

  這不是個燈籠,這是個人!

  這是個身上糊滿了燈籠紙的女人!

  這女人好漂亮!

  耗子盯著女人看了好長時間,它覺得自己看到了人間最美的女子,雖然不是同類,它也忍不住多看兩眼。

  可孫光豪不想看,山洞裡躺著一個女人,身上貼著一堆燈籠紙,這有什麼好看的?

  趕緊找另一個洞口去,這耗子怎麼能不務正業呢?

  孫光豪催著耗子往洞穴深處走,走著走著,耗子覺得有點費勁了。

  山洞裡的風越來越猛,吹得耗子睜不開眼睛。

  每往前邁一步,腳下都得扎穩,要是扎不穩,弄不好得被風吹得退後兩步。

  風不僅猛,而且非常的冷,這隻耗子身上的毛算比較厚了,可走著走著,身上還是不住地打哆嗦。

  又走了幾十米,耗子實在扛不住了,它躲在一塊背風的石頭後邊,喘息了好一會。

  十斤白面固然可貴,但耗子不是拎不清的人,這要是把性命賠在這,這十斤面拿給誰吃去?

  它搓了搓臉,晃了晃腦袋,表示這十斤面他不想要了。

  孫光豪也知道這一路走得不容易,他一咬牙一跺腳,又給耗子加了三斤棒子麵。

  這可就是十三斤糧食了。

  有這十三斤糧食,多娶幾個媳婦,多生幾窩小耗子,這神仙過的日子不就在眼前嗎?

  以後這山上的耗子,誰見了我不得叫聲爺?我帶著幾窩小耗子跺一腳,這座大山都得跟著顫三顫!

  自古富貴險中求,豁出去了!

  耗子舉起兩隻前爪,在臉上拍了兩下,露出上下門牙,狠狠咬了兩口。

  攢足了力氣,耗子一蹬後腿,沖了出去,頂著狂風跑了二百多米。

  跑過這一程,它躲在石頭縫裡歇了一會,深吸一口氣,攢足一身勁,沿著山洞接著跑。

  跑跑停停,跑了三里多地,耗子突然不跑了。

  前邊沒路了。

  一道粗糙斑駁的石壁擋在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訴老鼠,確實沒路了。


  可沒路哪來的風呢?

  無論對孫光豪還是對耗子來說,這都是違背常識的事情。

  耗子不敢往前走了,孫光豪又許了兩斤棒子麵,讓耗子到牆邊兒仔細看一看。

  十五斤糧食了!

  耗子往牆邊兒走了幾步,狂風吹來,耗子腳下沒能站穩,直接被掀翻在了地上,向後滑了好幾米遠。

  不怪耗子站不住,孫光豪剛才看見了,地面上已經結冰了。

  早春時節,地面上有冰碴也是正常的,山洞裡這個可不是冰碴,這是很厚一層冰。

  孫光豪借著老鼠的眼睛仔細往四周看,不光地面上有冰,周圍一圈全是冰,冰和洞裡的灰塵一起凍在了石頭上,在陰暗的洞裡,根本無從分辨。

  為了這十五斤糧食,耗子又往盡頭的石壁上沖了幾步。

  凜冽的寒風幾次要把耗子掀翻,卻沒掀動,耗子以為自己咬牙站住了,可低頭仔細一看,不是站住了,四隻爪子要被粘住了。

  孫光豪讓耗子趕緊撤退,耗子轉過身,一溜煙往回跑。

  回來的時間要比去的時候短得多,一來是路熟,二來是順風,耗子沒用多一會,就跑到了那排燈籠附近。

  十二盞燈籠全都滅著,耗子放心了,孫光豪也放心了。

  又過了一會,耗子跑出了洞口,哆哆嗦嗦來到了孫光豪現身前,等著孫光豪獎賞。

  孫光豪先是當著一群耗子的面,狠狠地稱讚了這隻灰毛白斑的耗子。

  「你們誰也別眼紅,也別不服氣!危難見本心,試煉辨英才,人家靠真本事掙來的!」

  話是這麼說,別的耗子是真羨慕,他們就掙了一小袋糧食,這灰毛白斑的耗子掙了十五斤。

  十五斤糧食長什麼樣?它們這輩子都不敢想!

  孫光豪回身一找糧袋,想拿出來十五斤糧食獎給耗子,卻發現袋子裡剩下的糧食不多了。

  來的時候,一共帶了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一袋棒子麵。

  麻袋雖然不小,可這邊嘴也多,給耗子們分下去之後,三個袋子加一塊,勉強湊出了五斤多糧食。

  五斤也不少,其他耗子也羨慕。

  可這隻灰毛白斑的耗子,心裡不是滋味了。

  說好的十五斤,眼下就剩下個零頭兒,耗子看了看糧食,又看了看孫光豪,兩個小眼珠泛紅,眼淚都快下來了。

  孫光豪馬上跟耗子賠禮:「今天糧食沒帶夠,這是我不對,明天我還來,糧食肯定給你補上,你別哭,你聽我的,你千萬別哭,明天不光給你補上,還多送你一斤。」

  耗子衝著孫光豪點點頭,勉強答應了。

  孫光豪把這五斤糧食包好,親自給耗子送到了家裡。

  料袋都已經送進山洞裡了,孫光豪準備下山,走著走著,孫光豪突然覺得不對勁,耗子回來的路上好像少了點東西。

  少了什麼東西呢?

  他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想了一會,終於想起來了,耗子回來的路上沒見到那個滿身燈籠紙的女人。

  那個女人到底什麼來歷?她是真在那,還是個障眼法?

  想著想著,孫光豪的腦袋突然清醒了一些,一個身上糊滿燈籠紙的女人,有沒有可能是紙燈行的祖師?

  這麼多人在苦苓山上折騰這麼多年,不都是為了找紙燈匠祖師嗎?

  剛才看見那一眼,是不是就算找著了?

  這是大事呀!這是很大的事情啊!這事得告訴來福啊!

  想到這裡,孫光豪撒腿就往山下跑。

  又跑了幾步,他突然發現自己還忘記了一件更大的事情。

  種蘑菇的料袋已經放在山洞裡了,蘑菇種子播下去了嗎?

  好像還沒————

  這事辦的太不像樣了!忙活了這麼一晚上,居然忘了下種子!

  對一個菇農來說,還有比這更窩火的事嗎?

  孫光豪一路小跑,回到了山頂,拿出文王鼓和武王鞭,準備再叫一批耗子,幫他把種子播下去。

  剛敲了兩下鼓邊,孫光豪感覺手臂一陣酥麻,文王鼓差點掉在了地上。


  仙家借他靈光護體,這個確實不假,靈光護體能借來仙家一分力,這個也確實不假。

  可從仙家那借力不是沒有本錢,孫光豪也得消耗自己的氣力。

  這一晚上又是送料袋,又是探路,還得借仙家的神力抵擋山洞裡的法陣,孫光豪借力太多,要到極限了。

  要不等明天再來下種?

  事已至此,也只能下山了。

  一個菇農怎麼就能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孫光豪垂頭喪氣往山下走,剛走兩步,卻見那隻灰毛白斑的耗子站在了路邊。

  「你怎麼來了?」

  耗子抬著頭看著孫光豪。

  孫光豪答應明天把欠的糧食給它,可耗子放心不下,說好的十五斤糧食就給了五斤,耗子比孫光豪還窩火,它睡不著覺!

  它想今晚就在這山坡上等著,什麼時候等著了糧食,什麼時候才能踏實回家。

  孫光豪盯著耗子看了一會,突然樂了:「你是不是還想再賺一票?」

  耗子把頭一扭,從表情上看,它信不過孫光豪。

  之前承諾的糧食還沒給足,現在又想讓它幹活,它是不想答應的。

  孫光豪低著頭小聲說道:「十斤,我再給你十斤,你幫我幹個大活。」

  一聽十斤這兩個字,耗子身子哆嗦了一下。

  之前的糧食還沒給足呢,他再說這十斤能作數嗎?

  孫光豪拿出了一袋蘑菇種子:「只要你把這單生意做了,明天我就把帳給清了,一兩都不少你的。」

  這是一隻帶種的耗子,不那麼容易糊弄,它扭了扭身子,還是不太想答應。

  孫光豪蹲在耗子身邊,小聲說道:「你可想好了,手裡攥著二十五斤糧食,今後這山上的耗子還有哪一隻能和你比?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你還不敢伸手去拿?」

  一分鐘過後,耗子把蘑菇種子給叼上了。

  看著耗子進了山洞,孫光豪立刻調動仙家之力,操控著耗子給蘑菇播種。

  這才叫順架爬蔓,讓耗子幫忙種蘑菇,菇農的手藝不就撈上來了嗎?

  孫光豪越想越開心,還真別說,這隻耗子做事確實細心,蘑菇種子播得相當不錯。

  孫光豪再借一點神力,讓種子儘快生絲。

  不僅要生絲,還得讓這些蘑菇長快一些,反正都是二十五斤糧食,能讓耗子多干一點,就多干一點。

  沈大帥在床上翻了個身,忍不住又哆嗦了好幾下。

  好在他睡得熟,沒有醒過來。

  孫光豪看著料袋裡一個一個撒上了種子,越看越高興。

  紙燈娘娘的事情他也沒忘了。

  來福,你先別著急,等我忙完了正事,立刻把祖師爺的消息告訴你。

  張來福一覺睡醒,發現轎子已經停了。

  推開轎門一看,自己已經到了描青鎮的料倉。

  料倉是做顏料的地方,也是描青鎮裡人最少的地方。

  大中午的,有的鋪子在趕工,有的鋪子在午休,街上沒什麼人。

  旁邊有家胡記顏料鋪,轎子在顏料鋪旁邊畫了個圈,轉眼消失不見。

  這是它和張來福約定的地點,等張來福辦完了事,它再來這地方接人。

  睡的時間長了,張來福也有點乏,他活動了一下肩頸,直接去了白泥嶺,準備從白泥嶺山借道,去竹篙嶺。

  在白泥嶺上看管魔境入口的,還是那位獵戶,看到張來福,獵戶趕緊打招呼:「見過煞梟大人。」

  張來福跟獵戶小聊了幾句:「兄台,你在煞域之中擔任什麼位置?」

  獵戶如實作答:「卑職是一名煞銳。」

  「煞銳算什麼層次?比煞使高嗎?」

  獵戶連連擺手:「煞使是卑職的上司,卑職的身份僅高於煞卒。」

  張來福點了點頭,看來孫光豪在魔境的身份確實不低。

  他給了獵戶十塊大洋,獵戶不敢收:「這卻使不得,給煞梟指路是卑職分內之事,不敢受賞。」

  張來福把大洋錢塞進了獵戶手裡:「這不是賞錢,咱們是朋友,難得我過來看看你,空著手也不合適,就當是一份心意了。」


  獵戶打心裡覺得暖和,這可不光是為了十個大洋,人家煞梟是什麼身份?和一個煞銳差了多少層?人家一點架子沒有,還給自己錢,獵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推讓了幾次,獵戶最後還是把這十個大洋收下了,張來福雖說記得路,可這獵戶還是把張來福一直送到了岔路口。

  從白泥嶺出來,一路走到了竹篙嶺,張來福順著山道,一路走到了山頂。

  山頂上沒有桃花,也沒有杏花,張來福只看到一片竹子。

  走到竹林深處,張來福看到未嘗魔王正在書桌上練字。

  桌上擺著厚厚一疊白紙,每張白紙上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未嘗魔王練字還真下苦功,張來福盯著一張紙看了片刻,發現這張紙上用蠅頭小楷寫了上百個字,可這上百個字居然長得都一樣。

  他寫的都是「腳」。

  張來福沒太明白,他寫這麼多腳字做什麼?

  未嘗魔王放下了毛筆,抬頭看向了張來福:「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張來福趕緊從桌上移開了視線,衝著未嘗魔王行了一禮:「煞尊,我收到了消息,奪歲魔王可能要現身了。」

  未嘗魔王一愣,這事兒他可沒收到消息:「不能吧?奪歲魔王被莫牽心和薛扇子傷了魂魄,十年八載應該醒不過來。」

  莫牽心是張來福的祖師,張來福自然知道。

  薛扇子是摺扇行的高手,張來福見過一次,但不熟悉。

  這兩個人居然能打傷魔王?

  魔王的戰力雖然和狀態有關,但也足以證明莫祖師和薛扇子的戰力極高。

  至於奪歲魔王的事情,張來福知道的確實不多:「煞尊,我也只是收到了一些傳聞。

  「」

  未嘗魔王問:「傳聞從何處來?」

  張來福如實作答:「從沈程鈞那裡來,他提醒我做好防備。」

  「消息從沈程鈞那裡傳來,他讓你做好防備————」未嘗魔王眉頭一豎,他站了起來,看樣子想要在竹林里走兩步。

  可他一步沒走,又坐回到了石椅上。

  「難道是沖我來的?」

  呼!

  一陣疾風吹過,林中竹葉落了一地。

  未嘗魔王微微咬牙,喃喃低語道:「估計是周守途給奪歲送了消息,奪歲想要乘人之危。」

  乘人之危怎麼講?

  未嘗魔王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張來福也不知該不該問。

  未嘗魔王手按在石桌上,許久沒有說話。

  石桌上先是出了一道道裂紋,隨後又消失不見。

  看得出來,未嘗魔王很憤怒,可也有些無奈。

  平復片刻,未嘗魔王對張來福道:「奪歲魔王既然要出手,災荒怕是在所難免,你想辦法籌集一批糧食,籌集好了之後,立刻告知與我。

  奪歲魔王行事陰狠,他肯定不會讓你把這批糧食保住,到時候咱們一起想辦法,看能不能熬過去這場劫難。」

  「他會在哪個地方動手?」張來福地盤很多,想要防範,也得有個重點。

  未嘗魔王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準,消息太少了,沈程鈞為什麼不把消息告訴我呢?

  「」

  沈程鈞迷迷糊糊起了床,這覺睡的時間有點長,一直睡到了下午,睡醒了還覺得渾身乏力。

  孫光豪這小子還真不客氣,借他神力用,他用得還真狠。

  聽到大帥屋裡有動靜,顧書婉敲了敲房門。

  沈程鈞讓她進來,顧書婉帶著一疊文件進了房間,盯著沈程鈞看了好一會。

  沈程鈞皺眉道:「看我幹什麼?有事趕緊說。」

  顧書婉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大帥,您的頭頂有一點,有一點————」

  「吞吞吐吐的幹什麼?我頭頂怎麼了?」沈程鈞往頭頂摸了一下,感覺睡帽的位置,比以前高了一些。

  沈程鈞摘下了睡帽,摸了摸頭頂,摸到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

  這可把沈程鈞嚇壞了,他跳下了床,跑到鏡子前邊一看,腦袋頂上多了一塊灰白色的圓斑。

  「我禿了?」沈程鈞差點跳了起來,「怎麼就禿了呢?這東西摸著,也不像是頭皮呀!」

  沈程鈞又摸了兩下,一時間分辨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朵花嗎?我腦袋頂上長花了?」

  「這應該不是花,」顧書婉知道大帥現在很著急,可是她還得實話實說。

  「大帥,你頭上好像長蘑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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