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氣而沒有格局的方瑞心中有個梗
8月13日，晴，天涼了些，還是有點悶熱。
方瑞上午在堂屋收拾衣服，填表記錄，尾貨不多，去南門灣不是很急，那就先不去。心中小得意，前世Excel制表能力還在，品種數量錢款多清楚啊。
「小四子，聽說你現在發財了。」
對門老二趙祥生端著茶杯進來，一屁股坐在竹椅上。他和二姐同學，差不多大。他喜歡混社會，上學時和班上一些不想學的，可能是受武打電影影響。
老趙很快把他搞到禽蛋廠上班，要他和社會上的壞人斷絕來往，他還是想混，經常曠工。
一天晚上，趙祥生被老趙和大哥普生關在房間，一頓收拾。不行，再來，一直到半夜。怒罵變成哀嚎，再到祈求，最後是饒命，一口氣接不上，咯咯咯，又續上。
那個時代家庭教育方式，真是一言難盡。
從此趙祥生老老實實上班下班，他的心還是活的。這兩年又要經商了，到處活動，想著也能跟著別人後面喝湯。哎，喝湯？吃屁吧。
「小四子，你能文能武啊，搞了不少錢吧？」
「哪裡哪裡，小買賣。這一件衣服進來貴的不得了，賣一件掙個快把錢。賣不掉，就砸在手裡。你看這麼多衣服，壓了多少錢啊。」
「不錯不錯，最後肯定能賣掉。也能賺些零花錢，你現在年紀還小，以後肯定做大生意。」
「謝謝祥生哥誇獎。馬上要上大學去了，衣服是不會再賣了。」
趙祥生不說話了，總覺得怪怪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家兄妹四個，一個沒考取，連個夜大也沒有。
方瑞整理著衣服，不再說話了。
「聽說你前一陣子搞來很多廢舊胎皮，賣了不少錢吧。在哪裡搞來的？」
「也是湊巧，那個東西太髒，好難聞，就是拿命換錢。」
「是太髒了，那麼一大堆，賣了好幾百塊錢吧。」
大事沒本事，小事彎不下腰。很多時候，人家也不帶他玩。他老爸只是一個供銷員，哪裡有批條。
「小四子，你那個廢胎皮在哪兒搞來的？你放心，我不會搞那個東西的。」
「是在火龍崗大垃圾場，以前那邊有一堆，現在不知道有沒有了。」哎！吾不願做賊，奈何卿要逼吾做賊啊。
趙祥生心滿意足地走了，他和小老虎關係不錯，肯定是小老虎許諾了什麼好處，可能是一包煙吧，兩包？不會吧，要放血了。
方瑞收拾好衣服，躺倒在搖椅上背單詞。效果一般，從明天開始不能這樣背單詞，要坐到書桌前，要邊背邊默寫。現在？就算了，起碼從今晚開始。
趙祥生現在正在談戀愛吧，下半年就要結婚了。他未來的老婆高高白白的，夏天喜歡穿短褲短裙，露著兩隻白白嫩嫩的大長腿，把放暑假回來的少年方瑞晃得兩眼冒金光，
嗯，到時候可以把踩腳褲、健美褲、長絲襪賣給她。方瑞準備在把興趣變成生意的路上大步前進。
一會兒方瑞就迷迷糊糊了，竹躺椅一搖一搖的。
搖啊搖，搖到小老虎。小老虎，找啊找啊找啊找，找到一個好朋友。錯了，是找到火龍崗垃圾場，再找啊找，找到黑黑的一大堆。扒啊扒啊，什麼也沒有。
下午繼續出攤，天一涼，果然是長褲、牛仔裙，賣得好些。踩腳褲，就沒有那麼好運氣了，一條沒動。
不過方瑞很冷靜，要等待發酵，而且現在天還是有點熱，有點穿不住。還有短褲可以逐步減少了，哪天早晨到南門灣菜市場試試水？
「方瑞，你看誰來了？」
方瑞抬頭看見許家華帶著王持仁來了，還有葉明輝。
「方瑞啊，想不到你還會賣衣服，我聽家華一說，我都孬的了。」
「方瑞一直就很厲害，學習好，個人能力也很強。你這些衣服真不錯，從哪裡搞來的？」
「衣服不錯吧，是一個親戚從錢唐州進貨，分了一點給我。」
方瑞朝許家華使勁眨著眼睛。前世方瑞很敬佩葉明輝，但後來方瑞心中有了隔閡，加上地位不同，也就漸漸遠了。
葉明輝家母親是農村的，不是正式工，只能打打短工。葉明輝上面一個哥哥，下面兩個弟弟，四個半大小子吃的很多。
方瑞一直很敬佩葉明輝的簡樸，學習努力，成績好。高三時，一次和王持仁去他家玩，結果兩個弟弟說在前面馬路邊下麵條。
方瑞和王持仁找到葉明輝，他正在幫他媽媽擺麵條攤。一個路邊攤，很簡陋，一個大爐子，燒煤炭和木材，上面一口大鍋，幾個塑料桶，幾個暖水瓶，幾張小方桌，十幾個小方凳。
葉明輝看到他們很高興，他媽媽很熱情，讓葉明輝先陪方瑞他們。葉明輝陪他們說了一會話，話中憂慮麵條攤生意不太好，前面的那家口味好，生意好，他家只好多加麵條，利潤就少了。
方瑞和王持仁不好意思多呆，說了幾句話，看水桶空了，就各自拎起水桶。葉明輝和他媽媽連忙阻止。
「沒關係，我們正好練練手勁。是回你家打水吧？」
「你們真是的，來找明輝玩，還讓你們做事。」
回到葉明輝家，裝了兩桶自來水，拎回麵條攤。方瑞拎得晃晃悠悠。
「方瑞你還會做事，拎個水都撒出去這麼多。」
方瑞嘿嘿笑著，雖然心裡有點不高興，但王持仁說的沒錯。上面有三個姐姐的方瑞是不會做事。
那一刻，方瑞想，老師一直教育要加強動手能力，從身邊的小事做起，比如適當的家務勞動。你看看人家葉明輝在家幹什麼。就是從那天起，方瑞在家不再是個油瓶倒了也不扶的孩子了。
葉媽媽很感激，也很感動。她一直很喜歡他家老二身邊的這群好孩子，後來直到去世時還和葉明輝念叨。
兩人告辭了，此後，方瑞更加敬佩葉明輝了。但前世是大一的暑假，方瑞心裡有了一個梗。
那時全民下海轟轟烈烈地開始了，葉明輝考取的是皖省師大，皖省師大不在省城卻是在蕪繁。
葉明輝弄了一批炸彈耐克運動鞋，蕪繁話里假貨稱炸彈。不是真皮，是革的。進價十五，準備開價三十，可以還價。
他沒有擺攤，就大學宿舍里賣。生意好不好，方瑞不知道，只是佩服。
那天方瑞去皖省師大玩，在葉明輝的寢室里看到了炸彈耐克鞋有些心動，只是覺得三十有點貴，還價又開不了嘴。
在師大和幾個同學踢了半場小球場，然後就回家了。還是念念不忘那炸彈耐克上長長一勾。方瑞想穿回學校裝B。
暑假結束，回到學校方瑞最後還是寫了一封掛號信，除了問候與友誼，也提了一下想買雙41碼的仿耐克鞋，信封里夾了三張10元票子。
很快就收到包裹，只有鞋子。方瑞有點失望，很快穿著炸彈耐克的方瑞吸睛無數，得到極大的心理滿足。第二年春天鞋子就開裂了，不是質量問題，是方瑞穿了太長的時間。
寒假回家，同學們相聚，方瑞沒有提鞋子價格，葉明輝也沒說。那時方瑞在學校，每月的生活費是五十元。
你怎麼能心裡有個梗呢，做人要有格局，目光要長遠，不要小氣巴拉的。後來是不是就因為這個疏遠了？
大家只當沒有這件事罷了，只是葉明輝努力上進，地位越來越高，兩人的層次不同了，怎麼往來？。
但是梗還在方瑞心裡，只是漸漸小了，還是有的。
方瑞上午在堂屋收拾衣服，填表記錄，尾貨不多，去南門灣不是很急，那就先不去。心中小得意，前世Excel制表能力還在，品種數量錢款多清楚啊。
「小四子，聽說你現在發財了。」
對門老二趙祥生端著茶杯進來，一屁股坐在竹椅上。他和二姐同學，差不多大。他喜歡混社會，上學時和班上一些不想學的，可能是受武打電影影響。
老趙很快把他搞到禽蛋廠上班，要他和社會上的壞人斷絕來往，他還是想混，經常曠工。
一天晚上，趙祥生被老趙和大哥普生關在房間，一頓收拾。不行，再來，一直到半夜。怒罵變成哀嚎，再到祈求，最後是饒命，一口氣接不上，咯咯咯，又續上。
那個時代家庭教育方式，真是一言難盡。
從此趙祥生老老實實上班下班，他的心還是活的。這兩年又要經商了，到處活動，想著也能跟著別人後面喝湯。哎，喝湯？吃屁吧。
「小四子，你能文能武啊，搞了不少錢吧？」
「哪裡哪裡，小買賣。這一件衣服進來貴的不得了，賣一件掙個快把錢。賣不掉，就砸在手裡。你看這麼多衣服，壓了多少錢啊。」
「不錯不錯，最後肯定能賣掉。也能賺些零花錢，你現在年紀還小，以後肯定做大生意。」
「謝謝祥生哥誇獎。馬上要上大學去了，衣服是不會再賣了。」
趙祥生不說話了，總覺得怪怪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家兄妹四個，一個沒考取，連個夜大也沒有。
方瑞整理著衣服，不再說話了。
「聽說你前一陣子搞來很多廢舊胎皮，賣了不少錢吧。在哪裡搞來的？」
「也是湊巧，那個東西太髒，好難聞，就是拿命換錢。」
「是太髒了，那麼一大堆，賣了好幾百塊錢吧。」
大事沒本事，小事彎不下腰。很多時候，人家也不帶他玩。他老爸只是一個供銷員，哪裡有批條。
「小四子，你那個廢胎皮在哪兒搞來的？你放心，我不會搞那個東西的。」
「是在火龍崗大垃圾場，以前那邊有一堆，現在不知道有沒有了。」哎！吾不願做賊，奈何卿要逼吾做賊啊。
趙祥生心滿意足地走了，他和小老虎關係不錯，肯定是小老虎許諾了什麼好處，可能是一包煙吧，兩包？不會吧，要放血了。
方瑞收拾好衣服，躺倒在搖椅上背單詞。效果一般，從明天開始不能這樣背單詞，要坐到書桌前，要邊背邊默寫。現在？就算了，起碼從今晚開始。
趙祥生現在正在談戀愛吧，下半年就要結婚了。他未來的老婆高高白白的，夏天喜歡穿短褲短裙，露著兩隻白白嫩嫩的大長腿，把放暑假回來的少年方瑞晃得兩眼冒金光，
嗯，到時候可以把踩腳褲、健美褲、長絲襪賣給她。方瑞準備在把興趣變成生意的路上大步前進。
一會兒方瑞就迷迷糊糊了，竹躺椅一搖一搖的。
搖啊搖，搖到小老虎。小老虎，找啊找啊找啊找，找到一個好朋友。錯了，是找到火龍崗垃圾場，再找啊找，找到黑黑的一大堆。扒啊扒啊，什麼也沒有。
下午繼續出攤，天一涼，果然是長褲、牛仔裙，賣得好些。踩腳褲，就沒有那麼好運氣了，一條沒動。
不過方瑞很冷靜，要等待發酵，而且現在天還是有點熱，有點穿不住。還有短褲可以逐步減少了，哪天早晨到南門灣菜市場試試水？
「方瑞，你看誰來了？」
方瑞抬頭看見許家華帶著王持仁來了，還有葉明輝。
「方瑞啊，想不到你還會賣衣服，我聽家華一說，我都孬的了。」
「方瑞一直就很厲害，學習好，個人能力也很強。你這些衣服真不錯，從哪裡搞來的？」
「衣服不錯吧，是一個親戚從錢唐州進貨，分了一點給我。」
方瑞朝許家華使勁眨著眼睛。前世方瑞很敬佩葉明輝，但後來方瑞心中有了隔閡，加上地位不同，也就漸漸遠了。
葉明輝家母親是農村的，不是正式工，只能打打短工。葉明輝上面一個哥哥，下面兩個弟弟，四個半大小子吃的很多。
方瑞一直很敬佩葉明輝的簡樸，學習努力，成績好。高三時，一次和王持仁去他家玩，結果兩個弟弟說在前面馬路邊下麵條。
方瑞和王持仁找到葉明輝，他正在幫他媽媽擺麵條攤。一個路邊攤，很簡陋，一個大爐子，燒煤炭和木材，上面一口大鍋，幾個塑料桶，幾個暖水瓶，幾張小方桌，十幾個小方凳。
葉明輝看到他們很高興，他媽媽很熱情，讓葉明輝先陪方瑞他們。葉明輝陪他們說了一會話，話中憂慮麵條攤生意不太好，前面的那家口味好，生意好，他家只好多加麵條，利潤就少了。
方瑞和王持仁不好意思多呆，說了幾句話，看水桶空了，就各自拎起水桶。葉明輝和他媽媽連忙阻止。
「沒關係，我們正好練練手勁。是回你家打水吧？」
「你們真是的，來找明輝玩，還讓你們做事。」
回到葉明輝家，裝了兩桶自來水，拎回麵條攤。方瑞拎得晃晃悠悠。
「方瑞你還會做事，拎個水都撒出去這麼多。」
方瑞嘿嘿笑著，雖然心裡有點不高興，但王持仁說的沒錯。上面有三個姐姐的方瑞是不會做事。
那一刻，方瑞想，老師一直教育要加強動手能力，從身邊的小事做起，比如適當的家務勞動。你看看人家葉明輝在家幹什麼。就是從那天起，方瑞在家不再是個油瓶倒了也不扶的孩子了。
葉媽媽很感激，也很感動。她一直很喜歡他家老二身邊的這群好孩子，後來直到去世時還和葉明輝念叨。
兩人告辭了，此後，方瑞更加敬佩葉明輝了。但前世是大一的暑假，方瑞心裡有了一個梗。
那時全民下海轟轟烈烈地開始了，葉明輝考取的是皖省師大，皖省師大不在省城卻是在蕪繁。
葉明輝弄了一批炸彈耐克運動鞋，蕪繁話里假貨稱炸彈。不是真皮，是革的。進價十五，準備開價三十，可以還價。
他沒有擺攤，就大學宿舍里賣。生意好不好，方瑞不知道，只是佩服。
那天方瑞去皖省師大玩，在葉明輝的寢室里看到了炸彈耐克鞋有些心動，只是覺得三十有點貴，還價又開不了嘴。
在師大和幾個同學踢了半場小球場，然後就回家了。還是念念不忘那炸彈耐克上長長一勾。方瑞想穿回學校裝B。
暑假結束，回到學校方瑞最後還是寫了一封掛號信，除了問候與友誼，也提了一下想買雙41碼的仿耐克鞋，信封里夾了三張10元票子。
很快就收到包裹，只有鞋子。方瑞有點失望，很快穿著炸彈耐克的方瑞吸睛無數，得到極大的心理滿足。第二年春天鞋子就開裂了，不是質量問題，是方瑞穿了太長的時間。
寒假回家，同學們相聚，方瑞沒有提鞋子價格，葉明輝也沒說。那時方瑞在學校，每月的生活費是五十元。
你怎麼能心裡有個梗呢，做人要有格局，目光要長遠，不要小氣巴拉的。後來是不是就因為這個疏遠了？
大家只當沒有這件事罷了，只是葉明輝努力上進，地位越來越高，兩人的層次不同了，怎麼往來？。
但是梗還在方瑞心裡，只是漸漸小了，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