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遠望吊州
8月12日，氣溫又回高了，而且還悶，難以透氣。媽媽說，肯定會下雨，讓方瑞留心，天一不對勁，就要把院子裡曬的衣服收回來。
驕陽似火，方瑞還是決定去補貨。少年的身體真好，雖然動不動就是一身汗，悶在汗衫里，有點氣悶，但呼吸流暢，一點也不難受。
但萬一突然下雨呢，方瑞有點猶豫不決。
很快天解決了方瑞的難題。起風了，天暗了，風越來越大，天越來越暗，變成了黑夜。方瑞趕緊收了衣服，衣服已經幹了。
不遠處傳來黃家大屋瞎子的怒罵聲。
「先把衣服收了，一天到晚搞你的紙殼子。」
「收過了，收過了。」
瞎子的老女人正在把晾曬的紙殼子收進去，手忙腳亂。突然門口的瞎子把腳一伸，老女人滾跌進屋裡。立刻打罵聲一片。
小巷裡人說，老女人解放前是妓女，沒工作。瞎子在蕪繁福利工廠上班，收入高。老女人給他洗衣做飯，常常在外面撿垃圾賣錢。瞎子嫌棄不衛生，常常吵嘴打架。瞎子愛乾淨，夏天早晚洗兩次澡。
一聲轟雷，緊跟一道閃電撕開黑夜，雨終於嘩嘩下來，天也漸漸亮了，吵罵聲也淹沒在雨聲中了。
方瑞安心躺在竹搖椅上搖著。方瑞看過熱鬧，瞎子和老女人對罵中，老女人冷不丁上去給瞎子一下，再來個快閃，瞎子大叫。如果被瞎子抓住，那就被打個半死。
方瑞想起來後世抖音，一個男的被蒙上眼睛，拿個棍子或掃把亂舞，一群女的在一旁撩撥，占便宜，然後某個被抽到一棍子，捂著屁股齜牙咧嘴。
方瑞有次走過黃家老屋，老女人正在牆根晾曬廢紙殼，累了停下，點了根煙，眯著眼深深地吸著。臉上滿是皺紋，皺紋印很深，似乎擠滿了風塵，藏滿了故事。
自己即將去宜城師範學院中文系，想在中文系出頭？寫小說發表是個捷徑。自己到時候可以把這些素材加工虛構，進行創作，寫人之本能是活下去，小說的名字就叫《活著》吧。
你不是要把興趣變成生意嗎，在學校出風頭幹什麼？方瑞想裝B。
一個穿越者，還要自己創作，做抄書公不就行了嗎。
哎，那些寫穿越做抄書公的，肯定是拿著手機邊查、邊抄。不過沒關係，只要寫得爽，看得爽，複製粘貼也行。
夏天的雷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天完全亮了，太陽又開始發燒了。方瑞騎車出了小南巷，只爭朝夕。
路上已經沒有什麼積水了，蕪繁的排水系統很好。方瑞還記得小時候，馬路上挖出很大很深的溝，許多工人在溝里用磚頭砌成穹頂下水道，直通到清水江邊的排灌站。
挖大溝時，有時候會挖出方木，好木材，多年未腐爛，很值錢。大家有些眼紅，但那是土方隊的福利。
剛剛下了雨，吉祥大市場沒什麼人，方瑞直接騎到黃小橫攤前。
「你家店生意真不錯。」黃小橫很熱情，他一直以為方瑞是為家裡的店進貨。方瑞只是嘿嘿笑著，也不多說。
配好貨，黃老闆遞過一張紙，「這是我姐夫在吊州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地址果然是迎春路，後世方瑞去過這個大市場。
「謝謝。我去了吊州，你不怕我以後不從你家進貨了。」
「做不完的生意。你進貨的價格便宜不了多少，你又搞不成服裝批發。」
是的，他們都是家族生意。後來下個世紀初，黃小橫就回吊州九洲城大市場搞批發了，那時吉祥要改造升級，然後就沒落了，沒了。
「正好你去看看，我們吊州的服裝不比錢塘市差，我們是原產地。」
「我聽說過，吊州有好多服裝廠。我就是去看看，開開眼界，帶一批健美褲回來試試水。」
「小伙子挺能幹的，你爸有你這個兒子真有福氣。還在上學吧，暑假給家裡店幫忙？」
「剛剛高考結束。」
「考取了嗎？肯定取了，是什麼學校？」
「大概是師範專業，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
黃老闆一直把方瑞送到市場大門口，才揮手告別，反正下雨天沒什麼生意，閒著也是閒著，送送這個大學生吧。
回到家，方瑞仔細想想，後面還是要去吊州看看。錢唐市服裝批發在杭海路已成規模，花樣品種雖多，但路程遠了。
吊州的迎春路大市場有服裝批發，雖然規模不如錢塘市，但它主要是周邊一些小服裝廠供貨，主要品種也都有，有的價格比錢塘市還便宜。
後期它能發展起來，主要是價格，還有吊州是服裝城，大量的紡織企業生產出口，每年都有大量的外貿尾貨處理。
黃小橫的大哥正好在迎春路市場批發服裝，去看看這個人人品如何，是否可以往來，值得一交，實現共贏。
方瑞這個小蝦米，要觀察比黃小橫規模還大的黃老闆，是否能共贏？
怎麼滴，不知多少網文的開篇嗎？莫欺少年貧，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下午方瑞收拾好衣服，三點多突然下雨了，明明太陽當空，是太陽雨。雨一直不停，漸漸太陽也沒有了。
哎，發財計劃被耽擱了。方瑞輕鬆躺倒於竹躺椅搖啊搖，背單詞？聽英文歌曲也是學習。
搖啊搖，一直搖到父親他們下班。母親看到方瑞在家，臉色緊繃的臉柔和了。
晚上趙伯伯捧著茶杯，來找父親聊天。在小南巷，和父親聊天的人沒幾個，趙伯伯是一個。他是蕪繁供銷社的供銷員，走南闖北，見多識廣。
一般是他說，父親靜靜地聽。偶爾父親捧哏兩句，就能搔到趙伯伯癢處。
趙伯伯是小業主出身，以前家裡開米店，做小趙時日子富足快樂。老趙帶著小趙早下茶館，晚泡澡堂，中間聽聽清館小曲，做生意時也帶著小趙，說是從小培養。
後世方瑞讀了陸文夫的小說《美食家》，覺得怎麼這麼像寫趙伯伯。
公私合營後，小趙也憑能力做了供銷員，走南闖北，建立了廣泛的人脈，號稱沒有他搞不來的東西。
那時供銷員就是採購員，東西賣不掉？不存在，計劃調撥，只怕你生產不夠。生產的原料往往不夠，就自己想辦法。
生產完成了計劃，多的產品一部分可以自己做主，用來交換所需的物資。職工的福利，領導的福利，更多的原料。所以供銷員的地位很高，人脈廣，活動力強。
趙伯伯正在眉飛色舞地吹著，父親頻頻點頭。
趙伯伯說的，方瑞有的喜歡聽，有的不喜歡。比如現在說的，前世不愛聽，現在卻在一旁，聽得很仔細。
現在改革開放，生產力漸漸解放，供銷員的銷售任務也越來越重，工作不好搞了。
「老方啊，我們現在日子越來越難過了。蘇南那批供銷員太厲害了，搶走了好多地盤。」
「是啊，聽說蘇南那邊辦鄉鎮企業，搞得非常紅火。」
「他們生產的東西跟我們差不多，有的還不如我們。但我們就是賣不過他們，是他們推銷員有東西。他們賣東西，先到單位推銷，找到負責人就塞錢。你不收，就打聽你家在哪，然後上門送。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只要你收了一次，你就脫不了身。以後就逢年過節地送，你說能不買嗎。」
「哎，是不好搞。你們領導不會給你這權力的。」
「是啊，要給我這權力，還有他們喝的水。」
趙伯伯說的趣事很多，方瑞印象最深的是，當年蕪繁偽商會會長，是日本人，被綁架的故事。
趙伯伯後來晚年不太好，但方瑞有什麼辦法呢。
為大兒子趙普生，趙伯伯費盡人脈關係搞到一個機會，把普生調到稅務局。你能說普生大哥一定一定，不要把這個機會讓給你老婆，你老婆以後地位高了，會嫌棄你，會離婚的。趙普生會聽嗎？
你能說，老趙啊，你以後不能炒股，更不能抵押房子去炒股？他能聽進去嗎？，他多能幹，多有眼光啊！
趙伯伯走了，沒一會兒。
「爸媽，我們來了。亮亮快喊外公外婆。還有舅舅，舅舅馬上是大學生了。」
「外公外婆好，舅舅好。」怎麼沒有小姨，媽媽是不是故意的？
大姐全家來了，大姐夫微笑著恭喜方瑞。
「哎呀，你們怎麼把亮亮剃成光頭了。」
「天太熱，這樣涼快。亮亮也快活。」
「你們就欺負亮亮不懂事。哎吆，那麼漂亮的小伙子怎麼變成了小和尚。我來打你媽媽。」母親一把抱過亮亮，輕輕打了大姐幾下。
亮亮在外婆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就掙下來找舅舅玩。
方瑞拿出一盒小東西，有木飛梭燒完後剩下的小陀螺。小三子也出來了，心虛地問好。
大家說著話，方瑞和亮亮在桌子上把小陀螺一個個旋起來。陀螺漸漸沒勁倒下，再拿起來，手指捏住使勁一擰，小陀螺又旋轉起來。
「上午在單位，你們表舅給我打來電話，小瑞是被宜城師範學院錄取了，是本科。」父親說。
「我們家有人要當老師了。亮亮快喊方老師好。」
「讓亮亮好好玩。宜城師範學院不錯，宜城我去過幾次。我的小姨媽在宜城人民醫院，到時候還可以托她照顧一下。」
亮亮抬起頭，不知該不該喊方老師。
「方瑞，好好謝謝大姐夫。」
「謝什麼，一家人。方瑞什麼時候去學校報導，到時候我送他到學校。」
「謝謝大姐夫。」方瑞連忙感謝，想一個人去報到，母親是不會允許的，也不放心。
說了一會話，母親就讓大姐一家回去，因為亮亮打了一個哈欠。
驕陽似火，方瑞還是決定去補貨。少年的身體真好，雖然動不動就是一身汗，悶在汗衫里，有點氣悶，但呼吸流暢，一點也不難受。
但萬一突然下雨呢，方瑞有點猶豫不決。
很快天解決了方瑞的難題。起風了，天暗了，風越來越大，天越來越暗，變成了黑夜。方瑞趕緊收了衣服，衣服已經幹了。
不遠處傳來黃家大屋瞎子的怒罵聲。
「先把衣服收了，一天到晚搞你的紙殼子。」
「收過了，收過了。」
瞎子的老女人正在把晾曬的紙殼子收進去，手忙腳亂。突然門口的瞎子把腳一伸，老女人滾跌進屋裡。立刻打罵聲一片。
小巷裡人說，老女人解放前是妓女，沒工作。瞎子在蕪繁福利工廠上班，收入高。老女人給他洗衣做飯，常常在外面撿垃圾賣錢。瞎子嫌棄不衛生，常常吵嘴打架。瞎子愛乾淨，夏天早晚洗兩次澡。
一聲轟雷，緊跟一道閃電撕開黑夜，雨終於嘩嘩下來，天也漸漸亮了，吵罵聲也淹沒在雨聲中了。
方瑞安心躺在竹搖椅上搖著。方瑞看過熱鬧，瞎子和老女人對罵中，老女人冷不丁上去給瞎子一下，再來個快閃，瞎子大叫。如果被瞎子抓住，那就被打個半死。
方瑞想起來後世抖音，一個男的被蒙上眼睛，拿個棍子或掃把亂舞，一群女的在一旁撩撥，占便宜，然後某個被抽到一棍子，捂著屁股齜牙咧嘴。
方瑞有次走過黃家老屋，老女人正在牆根晾曬廢紙殼，累了停下，點了根煙，眯著眼深深地吸著。臉上滿是皺紋，皺紋印很深，似乎擠滿了風塵，藏滿了故事。
自己即將去宜城師範學院中文系，想在中文系出頭？寫小說發表是個捷徑。自己到時候可以把這些素材加工虛構，進行創作，寫人之本能是活下去，小說的名字就叫《活著》吧。
你不是要把興趣變成生意嗎，在學校出風頭幹什麼？方瑞想裝B。
一個穿越者，還要自己創作，做抄書公不就行了嗎。
哎，那些寫穿越做抄書公的，肯定是拿著手機邊查、邊抄。不過沒關係，只要寫得爽，看得爽，複製粘貼也行。
夏天的雷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天完全亮了，太陽又開始發燒了。方瑞騎車出了小南巷，只爭朝夕。
路上已經沒有什麼積水了，蕪繁的排水系統很好。方瑞還記得小時候，馬路上挖出很大很深的溝，許多工人在溝里用磚頭砌成穹頂下水道，直通到清水江邊的排灌站。
挖大溝時，有時候會挖出方木，好木材，多年未腐爛，很值錢。大家有些眼紅，但那是土方隊的福利。
剛剛下了雨，吉祥大市場沒什麼人，方瑞直接騎到黃小橫攤前。
「你家店生意真不錯。」黃小橫很熱情，他一直以為方瑞是為家裡的店進貨。方瑞只是嘿嘿笑著，也不多說。
配好貨，黃老闆遞過一張紙，「這是我姐夫在吊州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地址果然是迎春路，後世方瑞去過這個大市場。
「謝謝。我去了吊州，你不怕我以後不從你家進貨了。」
「做不完的生意。你進貨的價格便宜不了多少，你又搞不成服裝批發。」
是的，他們都是家族生意。後來下個世紀初，黃小橫就回吊州九洲城大市場搞批發了，那時吉祥要改造升級，然後就沒落了，沒了。
「正好你去看看，我們吊州的服裝不比錢塘市差，我們是原產地。」
「我聽說過，吊州有好多服裝廠。我就是去看看，開開眼界，帶一批健美褲回來試試水。」
「小伙子挺能幹的，你爸有你這個兒子真有福氣。還在上學吧，暑假給家裡店幫忙？」
「剛剛高考結束。」
「考取了嗎？肯定取了，是什麼學校？」
「大概是師範專業，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
黃老闆一直把方瑞送到市場大門口，才揮手告別，反正下雨天沒什麼生意，閒著也是閒著，送送這個大學生吧。
回到家，方瑞仔細想想，後面還是要去吊州看看。錢唐市服裝批發在杭海路已成規模，花樣品種雖多，但路程遠了。
吊州的迎春路大市場有服裝批發，雖然規模不如錢塘市，但它主要是周邊一些小服裝廠供貨，主要品種也都有，有的價格比錢塘市還便宜。
後期它能發展起來，主要是價格，還有吊州是服裝城，大量的紡織企業生產出口，每年都有大量的外貿尾貨處理。
黃小橫的大哥正好在迎春路市場批發服裝，去看看這個人人品如何，是否可以往來，值得一交，實現共贏。
方瑞這個小蝦米，要觀察比黃小橫規模還大的黃老闆，是否能共贏？
怎麼滴，不知多少網文的開篇嗎？莫欺少年貧，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下午方瑞收拾好衣服，三點多突然下雨了，明明太陽當空，是太陽雨。雨一直不停，漸漸太陽也沒有了。
哎，發財計劃被耽擱了。方瑞輕鬆躺倒於竹躺椅搖啊搖，背單詞？聽英文歌曲也是學習。
搖啊搖，一直搖到父親他們下班。母親看到方瑞在家，臉色緊繃的臉柔和了。
晚上趙伯伯捧著茶杯，來找父親聊天。在小南巷，和父親聊天的人沒幾個，趙伯伯是一個。他是蕪繁供銷社的供銷員，走南闖北，見多識廣。
一般是他說，父親靜靜地聽。偶爾父親捧哏兩句，就能搔到趙伯伯癢處。
趙伯伯是小業主出身，以前家裡開米店，做小趙時日子富足快樂。老趙帶著小趙早下茶館，晚泡澡堂，中間聽聽清館小曲，做生意時也帶著小趙，說是從小培養。
後世方瑞讀了陸文夫的小說《美食家》，覺得怎麼這麼像寫趙伯伯。
公私合營後，小趙也憑能力做了供銷員，走南闖北，建立了廣泛的人脈，號稱沒有他搞不來的東西。
那時供銷員就是採購員，東西賣不掉？不存在，計劃調撥，只怕你生產不夠。生產的原料往往不夠，就自己想辦法。
生產完成了計劃，多的產品一部分可以自己做主，用來交換所需的物資。職工的福利，領導的福利，更多的原料。所以供銷員的地位很高，人脈廣，活動力強。
趙伯伯正在眉飛色舞地吹著，父親頻頻點頭。
趙伯伯說的，方瑞有的喜歡聽，有的不喜歡。比如現在說的，前世不愛聽，現在卻在一旁，聽得很仔細。
現在改革開放，生產力漸漸解放，供銷員的銷售任務也越來越重，工作不好搞了。
「老方啊，我們現在日子越來越難過了。蘇南那批供銷員太厲害了，搶走了好多地盤。」
「是啊，聽說蘇南那邊辦鄉鎮企業，搞得非常紅火。」
「他們生產的東西跟我們差不多，有的還不如我們。但我們就是賣不過他們，是他們推銷員有東西。他們賣東西，先到單位推銷，找到負責人就塞錢。你不收，就打聽你家在哪，然後上門送。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只要你收了一次，你就脫不了身。以後就逢年過節地送，你說能不買嗎。」
「哎，是不好搞。你們領導不會給你這權力的。」
「是啊，要給我這權力，還有他們喝的水。」
趙伯伯說的趣事很多，方瑞印象最深的是，當年蕪繁偽商會會長，是日本人，被綁架的故事。
趙伯伯後來晚年不太好，但方瑞有什麼辦法呢。
為大兒子趙普生，趙伯伯費盡人脈關係搞到一個機會，把普生調到稅務局。你能說普生大哥一定一定，不要把這個機會讓給你老婆，你老婆以後地位高了，會嫌棄你，會離婚的。趙普生會聽嗎？
你能說，老趙啊，你以後不能炒股，更不能抵押房子去炒股？他能聽進去嗎？，他多能幹，多有眼光啊！
趙伯伯走了，沒一會兒。
「爸媽，我們來了。亮亮快喊外公外婆。還有舅舅，舅舅馬上是大學生了。」
「外公外婆好，舅舅好。」怎麼沒有小姨，媽媽是不是故意的？
大姐全家來了，大姐夫微笑著恭喜方瑞。
「哎呀，你們怎麼把亮亮剃成光頭了。」
「天太熱，這樣涼快。亮亮也快活。」
「你們就欺負亮亮不懂事。哎吆，那麼漂亮的小伙子怎麼變成了小和尚。我來打你媽媽。」母親一把抱過亮亮，輕輕打了大姐幾下。
亮亮在外婆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就掙下來找舅舅玩。
方瑞拿出一盒小東西，有木飛梭燒完後剩下的小陀螺。小三子也出來了，心虛地問好。
大家說著話，方瑞和亮亮在桌子上把小陀螺一個個旋起來。陀螺漸漸沒勁倒下，再拿起來，手指捏住使勁一擰，小陀螺又旋轉起來。
「上午在單位，你們表舅給我打來電話，小瑞是被宜城師範學院錄取了，是本科。」父親說。
「我們家有人要當老師了。亮亮快喊方老師好。」
「讓亮亮好好玩。宜城師範學院不錯，宜城我去過幾次。我的小姨媽在宜城人民醫院，到時候還可以托她照顧一下。」
亮亮抬起頭，不知該不該喊方老師。
「方瑞，好好謝謝大姐夫。」
「謝什麼，一家人。方瑞什麼時候去學校報導，到時候我送他到學校。」
「謝謝大姐夫。」方瑞連忙感謝，想一個人去報到，母親是不會允許的，也不放心。
說了一會話，母親就讓大姐一家回去，因為亮亮打了一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