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腐女掐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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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5日,多雲高溫,沒有風,只有熱氣升騰。

  早晨為處理兩大麻袋廢舊胎皮,方瑞一直跑到了城東,終於賣完,已經能看到大片的農田了。

  方瑞走上土坡,在一棵大柳樹的陰涼處坐下,無風是城市,農村什麼時候都有風。真累,家裡還有最後三袋了,還有哪些鞋匠買的不多,看看能否再兜售點。

  其實這點大貨車內胎只夠他們用到冬天,他們還想著用完再進貨。畢竟降低庫存是人的本能,誰也不想把錢壓到生產資料上,除非篤定將來通貨大膨脹。

  望著滿視野的農田和池塘,除了一部分玉米,大部分是青菜,再過一段時間,就要上市了。蕪繁一戶戶人家將會一板車一板車地拉回家晾曬,小南巷兩側的牆根將靠滿大青菜。初秋少雨陽光烈,正是曬秋時。

  方瑞家每年秋天都醃大青菜。把晾曬好的大青菜抱回院中,父親拖出大缸,用清水洗乾淨後,便坐在小板凳上,在腳盆中洗腳。

  母親把大青菜一棵棵放入缸底,碼好一層,撒上一層粗鹽。父親已經洗好腳,站進大缸,踩了起來,很快出水了。

  父親感覺已經踩實了,就坐到旁邊的高凳上,拿出兩隻腳,搭在缸沿上。母親再碼一層大青菜,撒上粗鹽,父親又重新站進去,把菜踩實。

  踩出的水越來越多,快到缸口了,菜也踩完了,放進一塊青石壓實,最後用塑料布蒙上,用繩子紮好。等到冬天就可以開封吃了,一直吃到開春。

  每次醃菜,父親的右腳都會很疼,一年比一年厲害。父親當年在二野,進軍LS,翻越但達拉雪山時,右腳受過傷。

  方瑞上高一的秋天,自告奮勇要踩菜,母親一口否決。父親很高興,說服了母親,母親兩個都心疼。結果方瑞踩出的醃菜味道還可以,去年也是方瑞踩的。只是那個粗鹽磨腳的滋味,不太好受。

  冬天人們用鹹菜下飯時,常常會評價,誰踩的菜好吃,誰不行。是用腳踩得力度拿捏的好,還是他天賦異稟,腳的氣味激發出鹹菜本身的鮮美?方瑞百思不得其解。

  今年自己上大學了走了,秋天父親又要踩菜了,腳浸泡在鹽水中,父親又會疼得直抽冷氣。不醃菜?想多了,父母都不會同意。除非除非……

  今年是來不及,方瑞暗下決心,一定要賺更多的錢,讓母親以後不再醃菜,父親就不再踩粗鹽。

  起身離去,有點不舍。旁邊是那幾方池塘,池塘邊的柳樹葉大濃密,近水的桑樹上桑葚已經微紫,小學時養蠶,方瑞跟小夥伴們來過這裡採桑葉。第一次看到了燕子、喜鵲,燕子的尾巴真的是剪刀,在微風中斜飛。那時覺得自己跑了好遠好遠,跑到了天涯海角。

  以後這裡將變成高樓大廈,是蕪繁的FBD。徐家華會在這裡工作,一直到方瑞穿越重生,過幾年就要在中行退休。

  回到家中,歇了一會,開始準備午飯。方瑞把昨天母親煎好的昂嗤魚汆了湯,就是簡單加了薑片,清水煮沸,滑下一條條昂嗤燒開,加入鹽和白糖和一點味精。燒沸再端下,給煤基爐蓋上鐵蓋。不能全蓋上,露一條縫,就成了微火。再端上湯鍋微火慢燉。

  不一會兒,廚房裡就升起了勾人的氣味,清水江的昂嗤啊!後世有昂嗤,不僅多,還大,但那是養殖的。

  愉悅吧,靈魂;少年啊,你還有什麼傷感?清水江的昂嗤魚可以治癒。

  吃飯時,昂嗤魚汆湯受到一致好評。這是家裡第一次用昂嗤魚汆湯,以前都是紅燒,也很好吃。特別是鰓邊兩瓣肉,小拇指大,人間至味。三姐喝了兩碗魚湯,只比方瑞少一碗。

  家人都上班去了,方瑞躺在竹搖椅上晃啊晃。天好像溫和了,氣溫還是那麼高,終於有風了,是涼風。媽媽說,是別的地方下雨了。

  一串串穿堂的涼風吹拂,方瑞有點後悔,這樣悠閒的日子不好嗎,穿越不就應該是《重生之我的悠閒日子》嗎!

  不行,肚子有點撐,先起來解決問題吧。不就是三碗昂嗤魚湯?你是少年的腎嗎?哪裡是三碗,是四碗。喝了三碗,方瑞放下碗,媽媽又給拿過去盛了一碗,方瑞咕咚咕咚又下去了。

  輕鬆了,涼爽了,就思睡吧。

  「方瑞在家嗎?方瑞在家嗎?」隱隱約約有人呼喚,是女孩的聲音。

  方瑞迷迷糊糊地到門口,張永來了,還有她的鄰居,理科班的陳靜,都認識。

  可能是分數下來了,要結束中學生的身份,張永身體挺直了,頭也抬起來了,很有料。方瑞擦了擦手,把她們迎進來,是手上有汗。


  確實,張永去掉了高考的壓力和學生的羞澀,就這麼一挺,材料就呈現出來了。關鍵是她還長著一張天真無邪娃娃臉,就是後世的天然萌女。天使萌?是既如天使又如萌芽吧?

  「歡迎歡迎,歡迎兩位才貌雙全的美女。」

  受不了了,美女?87年的女孩張永笑得直抖,陳靜低頭捂臉,頭髮也翻到前面,落下來。

  「怪不得,李暉說你有點壞。」坐下後,兩個女孩的臉還是紅的。

  方瑞倒了兩杯涼茶,冰箱冰汽水在徐家華家,明年方瑞家才會有。暗暗自戒,以後說話要注意,要做一個穩重的人。

  其實真沒說錯,都是美女,更是才女。陳靜相貌平常,但秀氣文雅,身材修長婀娜,自有韻味。一個女孩學理科,還將被省工業大學錄取,才女!張永也即將被京都一所有名的大學錄取。

  方瑞冷靜地陪著說話,主要是聽張永說,哪個哪個多少分,拿分時的表現。

  「你們不知道,胡芳芳拿到分數條時那個樣子。那個臉好怕人啊。」

  胡芳芳是上屆的,去年估分530分,實際考了460。她不甘心,就又留在儒林復讀一年。今年保守估分540,全家喜氣洋洋,結果還是460。

  那時方瑞覺得不可思議,這個分數是怎麼估的,而且是兩次。後來當了老師,見多了,就不再奇怪了。

  說起了學校的老師們,竟怪異地升起了惜別的氣氛。還早著呢,錄取哪個學校還沒明確。大家又不好意思地笑著打趣。

  那時還不太明白,為什麼這麼早就依依不捨。現在方瑞知道在儒林中學的六年,自己收穫很多。

  初二在物理葛老師課上,方瑞就知道了光纖維。信號數據的傳遞傳統使用銅線,更好的銀線成本太高,而最好的傳播載體是光。捉住光,把它變成線?怎麼可能,想想吧!

  但是有三位科學家提出了光纖維理論,其中一個是華人。然後就有實驗室抽出了光纖維。葛老師說,美麗國正在進行規模光纖維傳遞信號數據的實驗,準備大規模工業化生產實用。

  從課堂上放的科普電影中,方瑞知道了里根的太空計劃,知道了制導武器。

  越戰中美麗國轟炸北越的關鍵樞紐清化大橋,北越用蘇聯的防空飛彈嚴防死守。七年時間炸了修,修了炸,北越打下了上百架美機。最後美麗國用靈巧炸彈從萬米高空準確完全摧毀了清化大橋,就是制導武器。

  還有第四次中東戰爭,以色列人在西奈半島防線,用幾年時間堆成的高高沙堤,被埃及軍隊用高壓水龍頭幾個小時就衝垮了。

  英語課上,看了電影《根》、《亂世佳人》許多電影。向李暉借了英文版《飄》,但水平實在不行,最後還是看中文。那時還想著,等英語水平提高了,再讀英文原版。可惜直到穿越前,也沒那個水平。

  「方瑞方瑞,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們打擾你午睡?」張永看方瑞兩眼直愣愣的,有些害怕。

  「沒事,我在想錄取學校的事。」方瑞很不好意思。

  臨走時,方瑞又帶她們到院子裡看了石榴樹,

  「哎,今年我是吃不到了。」張永看著樹上掛著的未成熟果子滿是遺憾。

  「哈哈,我大概在省城上學。十月國慶放假回家,我肯定能吃到。」陳靜又捂著嘴偷笑。

  「哼,哼,那時方瑞肯定也在外地上學。你來了,誰認得你!不過你到時候可以說,方瑞爸爸媽媽好!我叫陳靜,是方瑞未來的小媳婦,給我一個石榴吃吧。」

  「我,我,我打死你。」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你撓我,我掐你,摟抱成一團。

  方瑞看得眼花繚亂,腐女啊,腐女啊,腐女太可愛了。

  告辭出門時,張永邀請方瑞哪天去她們那玩,陳靜也紅著臉,頭埋到胸前點了兩下,。。

  送兩位女孩出了巷口,陳靜終於敢抬頭告別了。她是個喜歡臉紅的女孩,每年運動會長跑,就看她一個人一溜煙地跑在前面,臉越跑越紅。紅透了,就拿到冠軍了。

  看著遠去的兩位少女,想起剛才四丫頭在家門口探頭探腦,方瑞心裡微微一笑。

  前面的兩個女孩怎麼又掐起來了?

  晚上方瑞背單詞時,父親上樓問了一下廢棄胎皮情況。

  「這個錢,沒有後續。有心的人,很快就會明白。運氣好的話,頂多到明年。你現在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父親說的大概是信息差吧,父親在部隊時讀過很多馬列主義書籍,有《資本論》,最用心的是毛選。

  父親一生愛讀書,最後兩年,只讀二月河的清帝三部曲,讀完,從頭再讀。大姐說,父親已經是前讀後忘了。

  方瑞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帳頂,幾塊污跡已經隱約了。

  方瑞想著已經結束的中學時代,從小到大遇見的老師。感謝老師,自己的三觀基本算正,重生的眼光應該無人能及?不對,只能是比較高。今後的路怎麼走?不能只一味滿足私慾,是不是也應該做點有益的小事。

  方瑞今晚第一次贏了,在崇高神聖擁抱中安然入睡。

  此時此刻少年的心中只有: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

  「如果陸地註定要上升,那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峰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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