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出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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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出遊

  法華寺,原本是真定府最大的寺廟。

  寺廟本身占地七十餘畝,蓄養僧眾兩千餘人,法華寺名下田產更是遍布河北西路。

  大雄寶殿內的釋迦牟尼像,也是用純銅鑄成。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式了。

  如今,法華寺七十多畝的占地,只有三十畝對外開放,重新修築院牆。

  而被查封的部分,由鎮遼軍士卒進行拆除,修築了三個孔廟將法華寺包圍起來。

  多出了的地,則用於修築必要的基建設施。

  法華寺名下的田產,全部由各級官府清查,隨後分發給佃戶和流民。

  所有銅鑄的佛像全部收繳,改用木製鍍銅粉。

  僧眾兩千餘人,只留下三百人進行佛教經典考核,余者強制蓄髮還俗。

  而另外那三百人中,佛教考核沒有通過的,一樣強制還俗。

  主持、監院這些寺廟管理層,必須要對寺廟內所藏的佛經有很深的理解才行。

  普通的僧眾,必須要通讀五千字的佛經,並能夠抄寫。

  並且,除了少數幾個管理層保留編制方便管理寺廟外,所有僧眾一律取消等級劃分,以符合佛教眾生平等的教義。

  那麼,曹倬對河北西路最大規模的寺廟動手,有沒有引起什麼動盪呢?

  答案是,沒有。

  八百個全副武裝的鎮遼軍士卒往寺廟外一站,誰還敢有什麼動盪?

  法華寺兩千餘人,的確人多勢眾。

  但是一沒私藏甲冑兵器,只能用木棍和戒刀做武器,二也沒有經歷過戰陣訓練。

  這其中就算有幾個武藝不錯的,也都是些江湖招式。

  別說八百人了,十個鎮遼軍士卒披上鎧甲,拿著長兵器往寺院外一站,他們都不敢吱聲。

  現階段的法華寺,依舊有三百名鎮遼軍士卒看守,防止這些被損害利益的僧眾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而河北西路各地,同樣也在進行著這些工作。

  大量被隱匿的土地和人口被清查出來,隨後便開始了安置工作。

  不得不說,這幫出家之人,六根沒一個清靜的。

  自己才回來不到半個月,各地的公文就報了上來。

  已經查抄大大小小違制的道觀和寺廟五十餘處,抄出錢五萬餘貫,清查人口三萬餘,耕地三千多畝。

  這還只是這半個月的成果,繼續查下去收穫肯定不止這麼多。

  至於對豪強土地的清查,曹倬下達的政令本來就是讓他們主動上報,而非官府下去清點。

  因此,雖然暫時還沒人上報,但是等到開荒的時候,他們就懂了。

  曹倬帶著家中女眷們來到法華寺,在鎮遼軍士卒的護衛下,福慧和康寧開始對著佛像祈福。

  原本只打算帶福慧和康寧來的,但趙徽柔聽說此事,便非要拉著壽華一起過來。

  曹倬見此,也只能答應。

  既然如此,曹倬乾脆叫人通知了酈娘子,兩家人一起出來,就當是郊遊了。

  曹倬沒有宗教信仰,對跪拜神像也沒什麼興趣,便在院中四處走動。

  他抬眼一看,便見到旁邊大殿之中,兩個熟悉的身影。

  喬家姐妹正在給文殊菩薩上香,見到曹倬之後,姐妹倆都露出笑容。

  大喬起身,走了過來:「見過宣徽使。」

  「見過宣徽使。」小喬仿佛也生怕落後似的,也連忙跑了出來。

  「你們怎麼...」

  「聽說這法華寺要拆了,還不是看一眼少一眼,我和阿姐商量著,趁現在還在,來看看。」小喬笑著說道。

  曹倬眉頭一皺:「拆了?誰說要拆的?」

  大喬說道:「城中很多人都在傳,說宣徽使要把河北的寺廟道觀全都搗毀。」

  曹倬頓時啞然失笑,沒想到自己搞的這一系列動作,在百姓眼中是這麼回事。

  不過,既然百姓都覺得自己是要搗毀寺廟道觀,為啥這麼多天既沒人鬧事,也沒人請願?


  牛鼻子和禿驢這麼不得人心嗎?

  想想也是,高宗時期一邊修道煉丹,一邊為了迎合先太后的喜好修築寺廟,不知道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現在曹倬搞這些,百姓沒有拍手稱快就算是素質高了。

  「那...你怎麼看的?」曹倬看向大喬,問道。

  大喬笑了笑,柔聲道:「國家大事,不是我這個小女子能看懂的。但我知道,宣徽使是個好官,宣徽使來河北一年,河北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既然宣徽使是好官,那麼如此行事也不算冤枉了他們。」

  曹倬不置可否。

  這算啥?

  是偶像濾鏡,還是口碑?

  「就是,這些出家人到處搶人田產,還收容那些作奸犯科之徒,早該整治了。」小喬義憤填膺道。

  前任經略安撫使顧忌太多,做事畏首畏尾的,不敢得罪豪強,也不敢得罪寺廟,就只是小心謹慎的維持現狀。

  曹倬一來,又是整頓吏治、肅清貪官,現在又把高宗時期就有的宗教問題給整治了,自然是大快人心。

  「倒是我有些多心了,還以為河北百姓不會念我的情。如今看來,我這些事情也都算沒有白做。」曹倬嘆了嘆氣,笑道。

  「宣徽使確實多心了,宣徽使做的事情利國利民,河北百姓怎麼會不念宣徽使的情呢?」大喬仿佛生怕曹倬陷入自我懷疑,連忙上前說道。

  曹倬伸出手,拉著大喬的柔荑,嘆了嘆氣:「聽阿梵說了這麼多,我心情好多了。」

  小喬在旁邊都震驚了,就這麼拉上手了?

  曹倬要是知道小喬怎麼想的,恐怕會笑出聲。

  拉手算什麼,之前連嘴子都吃上了。

  「阿兄!」

  趙徽柔此時從大雄寶殿中出來,身後跟著幾個侍女:「是喬家的二位娘子啊!」

  「郡主!」

  大喬連忙抽出手,與小喬一起對趙徽柔施禮。

  趙徽柔笑著上前,拉著大喬的手說道:「阿梵姐姐不必多禮,叫我福金就好了。反正你我,早晚也該以姐妹相稱。」

  這話都不能叫暗示了,這就是貼著曹倬的臉在明說,我家夫君好色,早晚納了你。

  不過曹倬是何等皮厚,聽到趙徽柔這番話,絲毫沒有尷尬的神情。

  法華寺外的街道上..

  「潘樓今日開新酒了,都去嘗嘗啊!」

  「潘樓今日開新酒了,都去嘗嘗啊!」

  潘樓,原本是汴京的酒樓,由柴家子弟柴安開的。

  柴家雖然在權貴眼中地位尷尬,但到底是與國同休的待遇,其勢力自然是有的。

  家族子弟除了不能科舉制外,各行各業都能有所助力。

  之所以柴家人不能科舉,曹倬認為主要原因可能是郭榮對他那生物爹柴守禮的怨氣。

  畢竟在郭榮心中,他的父親一直都是郭威。

  身為柴家人,柴安自然是也有些手段的,知道哪個地方是經商的好環境。

  所以,在去年就把酒樓開到了真定府。

  畢竟放眼天下,曹倬之下的河北西路,算是對商人最友好的了。

  在汴京,官府要逼著你借貸啊,收的稅還賊多。

  在河北西路,雖然三成稅也不算低了,但是收了這三成稅之後,官府就不再收其他稅了。

  所以權衡之下,柴安乾脆就舉家搬遷到了真定府,在真定府開了自己潘樓。

  反正自己沒有家世,父母又遠在房州,倒也方便。

  潘樓外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壽華陪著母親和妹妹們,跑到了潘樓門口湊熱鬧。

  在她們身邊,趙簡不放心她們,便帶著幾個鷹揚軍的姑娘跟著一起來了。

  嗯!絕對不是因為她也想逛街,絕對不是。

  只見柴安站在高車上寫字掛旗,吸引了一大群姑娘的注視。

  「這位郎君,倒是俊朗啊。」酈娘子露出姨母笑。

  柴安長得也算是一婊子...一表人才,酈娘子也未嘗沒有考慮夫婿的因素在裡面。


  二娘福慧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曹倬身上,三娘康寧也跟曹倬過於親近了。

  自己頭三個女兒自己已經沒辦法做主了,只能看看好德和樂善能不能有個好歸宿。

  雖說曹倬對她們一家很好,但五個女兒都是妾室,說出去始終不太體面。

  「哼,白面無須,毫無男子氣概,比大姐夫差遠了。而且看他樣子雖然到了人前,卻端著架子,很顯然看不上這些普通百姓,不像好人。」康寧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不得胡言。」酈娘子連忙制止。

  畢竟是當著人家的面,康寧的聲音也不算小,被人聽到終究是不好的。

  趙簡笑了笑說道:「康寧妹妹這話說得沒錯,不過他們柴家確實沒幾個有能力的。酈娘子放心,他要是敢對你們做什麼,我幫你們撐腰。」

  歧視柴家人,幾乎是汴京權貴階層的共識。

  因為,還是他們偉大的太宗皇帝帶起了的風氣。

  雖然柴家人,歸根結底還是郭榮的後代,但過繼了就是過繼了。

  郭榮對柴守禮的怨氣,自然就會輻射到柴家人身上。

  再加上柴家人確實是紈絝居多,爭氣的極少。

  像郭曦這樣的,在柴家確實並不多,否則也不會被郭永孝看上,過繼過來給自己當兒子了。

  「趙校尉,話雖如此,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面對趙簡,酈娘子說話就客氣多了。

  畢竟不是自己親女兒,再加上趙簡的背景在那兒。

  「不過,娘,這酒樓還是蠻氣派的。」瓊奴看著潘樓的裝潢,感慨道。

  好德和樂善趁著母親和姐姐拌嘴的時候,便來到一邊,挑起斗笠上的面紗,然後手拉著手,往前湊了過去。

  樊樓上,兩個紈絝子弟看著下面的酈家女兒,頗有興趣:「喲,生面孔啊。楊兄,你怎麼看?」

  被稱為楊兄的少年看了看他說道:「宣徽使治下,還能怎麼看?沒看你表哥都一直謹小慎微嗎?」

  那紈絝道:「陛下不是你姐夫嗎,你怕什麼?」

  少年有些尷尬,小聲道:「那...我姐只是有希望入宮做女官,萬一被陛下臨幸呢?

  這...人家宣徽使,陛下真是他姐夫。」

  「那你平時吹得那麼厲害,還說自己也該坐坐這大周國戚了。」那紈絝譏諷道。

  他看了看少年說道:「這樣,你可敢與我一賭?」

  「賭什麼?」

  「你若是十日之內,能娶得這五位娘子中的一位,我輸你十金。」

  「范良翰,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我范某向來一言九鼎。」

  「好,既然如此,我楊羨也絕非懦夫,這個約,我賭了。」

  楊羨說著,便飲下一杯酒,帶著僕人一咬牙便下了樓。

  「好德和康寧呢?」酈娘子突然發現,兩個小女兒不見了。

  她扭頭張望了半天,也沒發現兩個女兒的身影,無奈地嘆了嘆氣。

  現在她們全家仰仗曹倬生活,好德和樂善如此頑劣的性格,要是哪天冒犯到了曹倬,或者冒犯到了趙徽柔甚至趙簡,那不定會怎麼樣呢。

  最重要的是,萬一影響到曹倬對壽華的寵愛..

  至於兩個女兒的安全,她倒是不太擔心,她們全程都有鷹揚軍的姑娘保護。

  鷹揚軍的姑娘們雖然比不上正經的兵士,但是勝在都是女子,貼身保護她們也方便。

  而且雖然戰鬥力比不上正經的士卒,但對付一些富戶的家丁和一些地痞流氓是綽綽有餘的。

  她也看到了,自己身邊的鷹揚軍少了幾個,想必是跟著兩個女兒出去了。

  想到這裡,哪娘子更是頭疼,怎麼好這麼麻煩人家。

  鷹揚軍的姑娘們本職工作是保護她們,但也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少女,心性也都是差不多的。

  被兩個姑娘一掇,想著反正她們要貼身保護,便以保護為名,跟著好德和樂善鑽入人群。

  至於到時候回去會不會被郡主責罰,管他呢,先玩了再說。

  反正她們也不是正經軍隊,郡主不可能用正經軍隊的標準來要求她們。

  到時候認錯態度誠懇一點,再求主君說兩句好話,完全不是問題。

  「酈娘子,不必擔心,我去找。」趙簡拍了拍酈娘子的肩膀,安撫道。

  「這...不好吧...」酈娘子見趙簡親自去找,有些為難。

  趙簡笑了笑:「無妨。」

  說著,便也有些迫不及待的鑽入人群。

  嗯!她是去找人的,絕對不是去逛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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