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可比銀票值錢
這一等，又是小半個時辰。
雨勢漸大，砸在瓦片上噼啪作響。
小福子吃完了最後一個紅豆餅，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百無聊賴地開始用短棍戳地上的積水玩。
終於，竇府側門再次悄無聲息地打開。
「少爺，出來了！」鐵蛋率先發現又出來一個老頭！
那老頭身形瘦小，外面也罩了件蓑衣，頭上戴著頂斗笠。
要是外人來看，這老頭跟剛才進去的那個基本上外形沒什麼區別。
但馬二還是注意到了這老頭的步態明顯跟竇光鼐不一樣！
更何況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長方形物件，鼓鼓囊囊的。
那老頭警惕地左右張望，確認門口無人，立刻低著頭，步履匆匆地拐進了府邸後身一條更狹窄、更陰暗的小巷。
「走！」馬二低喝一聲，率先跟了上去。
鐵蛋和小福子對望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鐵蛋是真不知道少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為什麼剛才不抓這老頭，而等到現在才動手。
小福子似是看懂了鐵蛋心裡的疑惑，指了指那老頭。
鐵蛋望去，只見那老頭抱著的一個鼓鼓的大包裹！
「馬二出手，銀票我有！」小福子不知道哪裡學來的俏皮話。
鐵蛋終於是明白過來，少爺這是要截別人的贓款去了。
看來，少爺之前忽然多了那麼多錢，定是幹了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不過，既然是不義之財，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聽說這個竇光鼐是個清官，看來也不過如此了。
「少爺，實在是高啊！」鐵蛋對馬二比了個大拇指！
馬二動作明顯停頓了半拍，看著鐵蛋的笑容，馬二在想這小子是不是又想歪了！
小福子倒是沒廢話，立刻緊隨其後。
自從上次差點把馬二打了之後，小福子穩妥了不少，做事的時候也極少抱怨了。
對此，馬二表示滿意！
這樣的小福子給我來一打！
前面的老頭顯然對這片街巷極為熟悉，專挑那些七拐八繞、燈光昏暗的小路走，腳步還極快。
跟了一路，把馬二倒是累的夠嗆！
真是朝氣蓬勃的老年人啊！
馬二這個年輕人的體力是完全不夠看！
前面的這個老頭，自然是被竇光鼐託付了證據和奏摺的管家老鍾。
老鍾是竇光鼐從山東老家帶過來的，在竇光鼐身邊已經幹了三十多年了。
他把懷裡的油布包被他死死護住，仿佛抱著身家性命。
馬二知道，竇光鼐能夠託付給這個老鐘的，定是極為重要的東西，而看老鐘的表情，也知道他極為緊張。
這種傢伙，也不好勸說，直接讓小福子打暈就好了。
但必須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動手！
馬二三人如同幽靈般綴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雨水沖刷著路面，也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穿過幾條蛛網般的小巷，前方隱約可見一座掛著風燈的建築輪廓——那是杭州城北的驛站，晝夜有人值守，專司傳遞緊急公文。
眼看驛站大門在望，老管家明顯鬆了口氣，腳步也加快了些。
「動手！」馬二看他去的是驛所，已經確定他手上拿的是什麼。
小福子點頭，手拿短棍沖了上去。
薑還是老的辣！
就在小福子閃到老鐘的背後時，那老管家忽然，停下了腳步。
惹的小福子也愣了半個呼吸的時間。
那老鍾猛的轉身！
這突然的變故，真的是把小福子都嚇了一跳，那短棍就定在了半空中。
「噗嗵！」
老管家雙膝跪地，激起一片水花！
「幾位官爺，這是竇光鼐交給我的東西，都在這裡了。請跟伊大人說清楚，我老鍾，可真的沒幫那竇光鼐！」
「嗯？！」
馬二都呆住了！
伊大人，伊齡阿？！
經過短暫的思索，馬二反應過來了。
這老鍾是把自己當成伊齡阿的人了！
小福子趕緊把手裡舉著的棒子收了起來！
「你是怎麼認出我們的？」
那老鍾抹了抹鼻子道：「三位官爺，小的年輕的時候在鏢局做過趟子手，我一出門，就知道你們三個就跟上來了！」
他把包裹遞給馬二，又繼續說道：「那竇光鼐是讀書讀傻了嘛，怎麼會以為伊大人沒在府里布置呢。府門口的布置如此鬆懈，肯定是伊大人設下的計策，就是為了讓那竇光鼐自投羅網的吧！」
馬二半張著嘴巴：「阿，阿，嗯！你滴，大大的好，伊大人的妙計都被你識破了！」
「那是，一般人肯定看不出來，但是當年我也是在江湖上混過的！不過三位把東西帶給伊大人的時候，一定要跟伊大人講清楚，我老鍾真不是竇光鼐的幫凶。」
「我都已經快七十了，真的不想被發配邊疆過那些苦日子。」
一旁的鐵蛋和小福子都已經驚的不知道說什麼。
馬二又勉勵了幾句，說什麼一定會在伊大人面前美言了什麼的。
這才拿著東西，撤了出來！
經過那個小插曲，馬二他們三人尋了一處避風雨的地方好。他這才小心的打開包裹，裡面有一個黃色摺子和一疊紙。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摺子，飛快地掃視著上面的內容。
鐵蛋興奮極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疊紙上。
那麼大一疊銀票，得是多少錢啊。
可等他湊過去看，只見紙上密密麻麻全是些「某年某月，收錢糧若干」、「某鄉紳孝敬銀多少兩」、「庫銀虧空幾何」之類的記錄，還有不少按著紅手印的證詞。
他大失所望，忍不住抱怨：「少爺！你費了老大勁，就搶了這堆破紙片子？我還以為……以為是銀票呢！」
馬二聞言，嘴角卻咧開一個近乎狂喜的笑容。
他揚了揚手裡那疊沉甸甸「破紙片子」，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銀票？呵！鐵蛋啊鐵蛋，這玩意兒……」他手指用力點了點那些墨跡，「可比銀票值錢千倍萬倍！」
就是這幾張紙片子，打了乾隆的臉，打了阿桂的臉，打了整個浙江官員的臉。
好嘛！
雖然這些玩意兒不能直接當錢花，但是在馬二的手裡，可以變成他進入大清官場的敲門磚。
年文杰讓他別趟這趟渾水，可他馬二就是要趟，而且要把這水的深淺都試出來，還要把這水煮熟了過濾了，當成營養液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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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府門口，朱彪帶著的兵丁，喝了些酒，暖了暖身子。
回來的時候發現馬二已經不在了。
朱彪也不在意，收了人家的銀子嘛，一切都好說。
忽然，一個穿著蓑衣的老頭走了過來，對著朱彪道：「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嘛，竇光鼐都回來了！」
朱彪明顯愣了一下，首先讓他奇怪的事情不是竇光鼐什麼時候回來的，而是這個老頭是誰。
他這才反應過來，面前的這個老頭就是竇光鼐的管家，「你特碼什麼時候跑出來的，給我抓起來！」
「唉唉，你們抓錯人了，我是良民啊！」
朱彪哪裡會去理他，在確認了竇光鼐真的已經回家了之後，他立刻下令把加派人手把院子團團圍住，又派人去請巡撫大人。
老鍾嚷道：「你們真的搞錯了，我為伊大人立過功啊！」
朱彪不為所動：「等伊大人過來，自有分辨！」
雨勢漸大，砸在瓦片上噼啪作響。
小福子吃完了最後一個紅豆餅，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百無聊賴地開始用短棍戳地上的積水玩。
終於，竇府側門再次悄無聲息地打開。
「少爺，出來了！」鐵蛋率先發現又出來一個老頭！
那老頭身形瘦小，外面也罩了件蓑衣，頭上戴著頂斗笠。
要是外人來看，這老頭跟剛才進去的那個基本上外形沒什麼區別。
但馬二還是注意到了這老頭的步態明顯跟竇光鼐不一樣！
更何況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長方形物件，鼓鼓囊囊的。
那老頭警惕地左右張望，確認門口無人，立刻低著頭，步履匆匆地拐進了府邸後身一條更狹窄、更陰暗的小巷。
「走！」馬二低喝一聲，率先跟了上去。
鐵蛋和小福子對望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鐵蛋是真不知道少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為什麼剛才不抓這老頭，而等到現在才動手。
小福子似是看懂了鐵蛋心裡的疑惑，指了指那老頭。
鐵蛋望去，只見那老頭抱著的一個鼓鼓的大包裹！
「馬二出手，銀票我有！」小福子不知道哪裡學來的俏皮話。
鐵蛋終於是明白過來，少爺這是要截別人的贓款去了。
看來，少爺之前忽然多了那麼多錢，定是幹了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不過，既然是不義之財，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聽說這個竇光鼐是個清官，看來也不過如此了。
「少爺，實在是高啊！」鐵蛋對馬二比了個大拇指！
馬二動作明顯停頓了半拍，看著鐵蛋的笑容，馬二在想這小子是不是又想歪了！
小福子倒是沒廢話，立刻緊隨其後。
自從上次差點把馬二打了之後，小福子穩妥了不少，做事的時候也極少抱怨了。
對此，馬二表示滿意！
這樣的小福子給我來一打！
前面的老頭顯然對這片街巷極為熟悉，專挑那些七拐八繞、燈光昏暗的小路走，腳步還極快。
跟了一路，把馬二倒是累的夠嗆！
真是朝氣蓬勃的老年人啊！
馬二這個年輕人的體力是完全不夠看！
前面的這個老頭，自然是被竇光鼐託付了證據和奏摺的管家老鍾。
老鍾是竇光鼐從山東老家帶過來的，在竇光鼐身邊已經幹了三十多年了。
他把懷裡的油布包被他死死護住，仿佛抱著身家性命。
馬二知道，竇光鼐能夠託付給這個老鐘的，定是極為重要的東西，而看老鐘的表情，也知道他極為緊張。
這種傢伙，也不好勸說，直接讓小福子打暈就好了。
但必須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動手！
馬二三人如同幽靈般綴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雨水沖刷著路面，也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穿過幾條蛛網般的小巷，前方隱約可見一座掛著風燈的建築輪廓——那是杭州城北的驛站，晝夜有人值守，專司傳遞緊急公文。
眼看驛站大門在望，老管家明顯鬆了口氣，腳步也加快了些。
「動手！」馬二看他去的是驛所，已經確定他手上拿的是什麼。
小福子點頭，手拿短棍沖了上去。
薑還是老的辣！
就在小福子閃到老鐘的背後時，那老管家忽然，停下了腳步。
惹的小福子也愣了半個呼吸的時間。
那老鍾猛的轉身！
這突然的變故，真的是把小福子都嚇了一跳，那短棍就定在了半空中。
「噗嗵！」
老管家雙膝跪地，激起一片水花！
「幾位官爺，這是竇光鼐交給我的東西，都在這裡了。請跟伊大人說清楚，我老鍾，可真的沒幫那竇光鼐！」
「嗯？！」
馬二都呆住了！
伊大人，伊齡阿？！
經過短暫的思索，馬二反應過來了。
這老鍾是把自己當成伊齡阿的人了！
小福子趕緊把手裡舉著的棒子收了起來！
「你是怎麼認出我們的？」
那老鍾抹了抹鼻子道：「三位官爺，小的年輕的時候在鏢局做過趟子手，我一出門，就知道你們三個就跟上來了！」
他把包裹遞給馬二，又繼續說道：「那竇光鼐是讀書讀傻了嘛，怎麼會以為伊大人沒在府里布置呢。府門口的布置如此鬆懈，肯定是伊大人設下的計策，就是為了讓那竇光鼐自投羅網的吧！」
馬二半張著嘴巴：「阿，阿，嗯！你滴，大大的好，伊大人的妙計都被你識破了！」
「那是，一般人肯定看不出來，但是當年我也是在江湖上混過的！不過三位把東西帶給伊大人的時候，一定要跟伊大人講清楚，我老鍾真不是竇光鼐的幫凶。」
「我都已經快七十了，真的不想被發配邊疆過那些苦日子。」
一旁的鐵蛋和小福子都已經驚的不知道說什麼。
馬二又勉勵了幾句，說什麼一定會在伊大人面前美言了什麼的。
這才拿著東西，撤了出來！
經過那個小插曲，馬二他們三人尋了一處避風雨的地方好。他這才小心的打開包裹，裡面有一個黃色摺子和一疊紙。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摺子，飛快地掃視著上面的內容。
鐵蛋興奮極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疊紙上。
那麼大一疊銀票，得是多少錢啊。
可等他湊過去看，只見紙上密密麻麻全是些「某年某月，收錢糧若干」、「某鄉紳孝敬銀多少兩」、「庫銀虧空幾何」之類的記錄，還有不少按著紅手印的證詞。
他大失所望，忍不住抱怨：「少爺！你費了老大勁，就搶了這堆破紙片子？我還以為……以為是銀票呢！」
馬二聞言，嘴角卻咧開一個近乎狂喜的笑容。
他揚了揚手裡那疊沉甸甸「破紙片子」，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銀票？呵！鐵蛋啊鐵蛋，這玩意兒……」他手指用力點了點那些墨跡，「可比銀票值錢千倍萬倍！」
就是這幾張紙片子，打了乾隆的臉，打了阿桂的臉，打了整個浙江官員的臉。
好嘛！
雖然這些玩意兒不能直接當錢花，但是在馬二的手裡，可以變成他進入大清官場的敲門磚。
年文杰讓他別趟這趟渾水，可他馬二就是要趟，而且要把這水的深淺都試出來，還要把這水煮熟了過濾了，當成營養液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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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府門口，朱彪帶著的兵丁，喝了些酒，暖了暖身子。
回來的時候發現馬二已經不在了。
朱彪也不在意，收了人家的銀子嘛，一切都好說。
忽然，一個穿著蓑衣的老頭走了過來，對著朱彪道：「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嘛，竇光鼐都回來了！」
朱彪明顯愣了一下，首先讓他奇怪的事情不是竇光鼐什麼時候回來的，而是這個老頭是誰。
他這才反應過來，面前的這個老頭就是竇光鼐的管家，「你特碼什麼時候跑出來的，給我抓起來！」
「唉唉，你們抓錯人了，我是良民啊！」
朱彪哪裡會去理他，在確認了竇光鼐真的已經回家了之後，他立刻下令把加派人手把院子團團圍住，又派人去請巡撫大人。
老鍾嚷道：「你們真的搞錯了，我為伊大人立過功啊！」
朱彪不為所動：「等伊大人過來，自有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