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就是公平交易！
回營的路上，隊伍經過一個街角。
一個推著獨輪車賣蔥包燴的小販正吆喝著。
馬二沒在意，徑直走過。那小販卻突然提高聲音：「熱乎的蔥包燴嘞！官爺，來一個墊墊肚子？」
蔥包燴是一種杭州本地小吃，類似煎餅卷油條，為什麼叫蔥包燴，據說是為了紀念岳飛，杭州城的百姓把這種點心改名叫檜兒，指的就是大奸臣秦檜！中間的油條就是秦檜兒，下了油鍋，炸的脆香。這倒確實解氣。
馬二腳步一頓，只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他回頭看去，只見那小販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小販拿起一個剛做好的蔥包燴，用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捏著，遞向馬二：「官爺，嘗嘗？」
馬二不知道的是，這三指遞物實際上是天地會的一種街頭暗號！
一開始的時候，這三指遞物只是一種禮儀，遞煙、接茶時必須用拇指、食指、中指三指，禁用全掌或單指。接茶時用三指捏杯為「領教茶」，掌心托杯為「忠心茶」。
後來就演變成一種接頭的暗號，用三指遞出，接者亦用三指，取完，以三指貼胸，象徵天地人。
馬二一愣，他只是覺得對方遞東西的方式奇怪，但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接。
他哪裡知道什麼接頭暗語。
那小販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飛快地左右瞥了一眼，然後伸手抬了斗笠，露出了一臉的大鬍子。
段明遇？！
馬二不敢出聲，眼前這人赫然是天地會白虎堂堂主段明遇！
段明遇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馬兄弟，你沒學過規矩嘛？
段明遇還想再斥責幾句，又想起了舵主交代的事情，這才罷了，又低聲說道：「舵主在『醉仙樓』等你，二樓雅間『聽雨軒』，速去！」
說完，他壓低斗笠，繼續叫賣。
仿佛剛才沒事發生似的。
馬二的心頭砰砰直跳，這天地會的傢伙也真是一個個的都不怕死似的，就當著那麼多綠營兵的面過來接頭。
還好，馬二手下的城防營士兵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喬順，你帶弟兄們先回營，我有點私事要辦。」
喬順等人雖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問，應聲列隊離開。
馬二則轉身，快步朝醉仙樓方向走去。
-----------------
醉仙樓二樓雅間「聽雨軒」，年文杰年舵主早已等候多時。
桌上擺著幾碟精緻小菜和一壺酒。
見馬二進來，年文杰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親自給他斟了一杯酒。
「馬兄弟，坐。」年文杰示意馬二坐下，
「舵主！」馬二把辮子一甩，拱身行禮。
他下意識的將自己的官服擋了擋，心裡想著穿著官服去見天地會的大佬是不是不太好，但年文杰絲毫不在意。
「舵主，是有什麼急事嘛，怎麼這次沒讓小福子帶話！」
「有些事情，還得我親自來說才是！」
「哦？！」馬二狐疑的看了年文杰一眼。
年文杰誇讚道：「莊連梓那件事，幹得漂亮！乾淨利落，不留後患，有膽有謀。」
「那都是舵主教導有方！」
年文杰愣了下！
我啥時候教導你了？
「做大事者不拘小節，那莊連梓是我們反清大業的攔路虎，對於這樣的東西，我當然要剷除掉！」
「舵主，不是交代我們一定要著眼與大業嘛！我這個人吧，叫我殺人我本來是不敢的，可是一想到我們的天地會的大業，我膽子就大了，吃的也香了……」
「？？？」年文杰也習慣了，這小子說話，有時候就是不著調，反正意思是好的。
為了反清大業嘛！
年文杰擺擺手，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質地特殊的黃紙，攤開在桌上。
「馬兄弟，我有話就直說了。你身份特殊，不宜公開入會儀式，但規矩不能廢。」
年文杰神色鄭重地遞過一支小銀刀，「今日請你來，便是要你在此『血書』上，寫下反清宏願，按下你的血指印。自此，你便是我天地會真正的兄弟，潛伏清廷，共謀大業！」
年文杰這幾日都被籌款的事情搞的暈頭轉向，好些時候才有時間來處理會裡的事情。
不過，這個馬二也真是讓人意外。
當初在溫州暖香閣的時候，他不過是見這小子有些急智，又想是王大發的親戚，這才起了收納入會的心思。
後來，這傢伙攜款私逃，他當時只覺得這小子可能也是膽子小而已。
沒想到，當時在杭州的一席話，也不知怎麼滴，自己真的信了他一番鬼話。
到那日，段永福拿著銀票回來，他才意識到這小子是來真的。
不僅成了，而且能成大事！
如此看來，就不能太過放鬆了，總要有些手段來約束這小子！
馬二一聽血書，立馬菊花一緊。
那麼大一張紙，得用多少血啊！
臥槽，寫完人都廢了。
年文杰拿了一個小葫蘆，倒在邊是硯台里，「來，寫吧！」
馬二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這是？！」
年文杰拍了拍馬二的肩膀，「放心，這是硃砂調的墨汁！」
馬二常舒了一口氣，他還以為這是什麼動物的可疑血液！
年文杰擠出了一個嘲笑的表情：「我也不能真的讓你用血來寫，你就真要寫，估計也寫不出來。」
馬二想了想也是，要是真的割破手指寫的話，那血液應該也會很快凝固的。
而且，血寫的字，貯存不當，應該會臭吧！
接下來，年文杰念，馬二寫，很快一篇反清小作文就寫完了。
最後，在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寫下「馬有德」三個大字，最後，用邊上的銀刀劃破手指，重重按下自己的血指印！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倒不是說馬二真的對加入天地會沒有猶豫。
只是現在天地會的資源對他來說十分有用，既然要利用天地會的資源，自然也應該要給與對方一定的保證。
這就是公平交易！
「好！痛快！」年文杰看著馬二毫不猶豫的舉動，眼中讚賞之色更濃，滿意地將血書小心收起，「馬兄弟果然赤膽忠心！」
「不過，你剛才沾點墨汁按手印就好了，沒必要割破手指的！」
馬二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你咋不早說！
「舵主，您特意找我，不只是為了這事吧？」馬二主動問道。
年文杰點點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馬兄弟果然敏銳。」
他的臉忽然變得嚴肅異常：「杭州城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舵主指的是？」馬二追問。
年文杰壓低聲音：「浙江學政竇光鼐，你知道吧？」
一個推著獨輪車賣蔥包燴的小販正吆喝著。
馬二沒在意，徑直走過。那小販卻突然提高聲音：「熱乎的蔥包燴嘞！官爺，來一個墊墊肚子？」
蔥包燴是一種杭州本地小吃，類似煎餅卷油條，為什麼叫蔥包燴，據說是為了紀念岳飛，杭州城的百姓把這種點心改名叫檜兒，指的就是大奸臣秦檜！中間的油條就是秦檜兒，下了油鍋，炸的脆香。這倒確實解氣。
馬二腳步一頓，只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他回頭看去，只見那小販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小販拿起一個剛做好的蔥包燴，用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捏著，遞向馬二：「官爺，嘗嘗？」
馬二不知道的是，這三指遞物實際上是天地會的一種街頭暗號！
一開始的時候，這三指遞物只是一種禮儀，遞煙、接茶時必須用拇指、食指、中指三指，禁用全掌或單指。接茶時用三指捏杯為「領教茶」，掌心托杯為「忠心茶」。
後來就演變成一種接頭的暗號，用三指遞出，接者亦用三指，取完，以三指貼胸，象徵天地人。
馬二一愣，他只是覺得對方遞東西的方式奇怪，但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接。
他哪裡知道什麼接頭暗語。
那小販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飛快地左右瞥了一眼，然後伸手抬了斗笠，露出了一臉的大鬍子。
段明遇？！
馬二不敢出聲，眼前這人赫然是天地會白虎堂堂主段明遇！
段明遇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馬兄弟，你沒學過規矩嘛？
段明遇還想再斥責幾句，又想起了舵主交代的事情，這才罷了，又低聲說道：「舵主在『醉仙樓』等你，二樓雅間『聽雨軒』，速去！」
說完，他壓低斗笠，繼續叫賣。
仿佛剛才沒事發生似的。
馬二的心頭砰砰直跳，這天地會的傢伙也真是一個個的都不怕死似的，就當著那麼多綠營兵的面過來接頭。
還好，馬二手下的城防營士兵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喬順，你帶弟兄們先回營，我有點私事要辦。」
喬順等人雖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問，應聲列隊離開。
馬二則轉身，快步朝醉仙樓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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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二樓雅間「聽雨軒」，年文杰年舵主早已等候多時。
桌上擺著幾碟精緻小菜和一壺酒。
見馬二進來，年文杰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親自給他斟了一杯酒。
「馬兄弟，坐。」年文杰示意馬二坐下，
「舵主！」馬二把辮子一甩，拱身行禮。
他下意識的將自己的官服擋了擋，心裡想著穿著官服去見天地會的大佬是不是不太好，但年文杰絲毫不在意。
「舵主，是有什麼急事嘛，怎麼這次沒讓小福子帶話！」
「有些事情，還得我親自來說才是！」
「哦？！」馬二狐疑的看了年文杰一眼。
年文杰誇讚道：「莊連梓那件事，幹得漂亮！乾淨利落，不留後患，有膽有謀。」
「那都是舵主教導有方！」
年文杰愣了下！
我啥時候教導你了？
「做大事者不拘小節，那莊連梓是我們反清大業的攔路虎，對於這樣的東西，我當然要剷除掉！」
「舵主，不是交代我們一定要著眼與大業嘛！我這個人吧，叫我殺人我本來是不敢的，可是一想到我們的天地會的大業，我膽子就大了，吃的也香了……」
「？？？」年文杰也習慣了，這小子說話，有時候就是不著調，反正意思是好的。
為了反清大業嘛！
年文杰擺擺手，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質地特殊的黃紙，攤開在桌上。
「馬兄弟，我有話就直說了。你身份特殊，不宜公開入會儀式，但規矩不能廢。」
年文杰神色鄭重地遞過一支小銀刀，「今日請你來，便是要你在此『血書』上，寫下反清宏願，按下你的血指印。自此，你便是我天地會真正的兄弟，潛伏清廷，共謀大業！」
年文杰這幾日都被籌款的事情搞的暈頭轉向，好些時候才有時間來處理會裡的事情。
不過，這個馬二也真是讓人意外。
當初在溫州暖香閣的時候，他不過是見這小子有些急智，又想是王大發的親戚，這才起了收納入會的心思。
後來，這傢伙攜款私逃，他當時只覺得這小子可能也是膽子小而已。
沒想到，當時在杭州的一席話，也不知怎麼滴，自己真的信了他一番鬼話。
到那日，段永福拿著銀票回來，他才意識到這小子是來真的。
不僅成了，而且能成大事！
如此看來，就不能太過放鬆了，總要有些手段來約束這小子！
馬二一聽血書，立馬菊花一緊。
那麼大一張紙，得用多少血啊！
臥槽，寫完人都廢了。
年文杰拿了一個小葫蘆，倒在邊是硯台里，「來，寫吧！」
馬二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這是？！」
年文杰拍了拍馬二的肩膀，「放心，這是硃砂調的墨汁！」
馬二常舒了一口氣，他還以為這是什麼動物的可疑血液！
年文杰擠出了一個嘲笑的表情：「我也不能真的讓你用血來寫，你就真要寫，估計也寫不出來。」
馬二想了想也是，要是真的割破手指寫的話，那血液應該也會很快凝固的。
而且，血寫的字，貯存不當，應該會臭吧！
接下來，年文杰念，馬二寫，很快一篇反清小作文就寫完了。
最後，在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寫下「馬有德」三個大字，最後，用邊上的銀刀劃破手指，重重按下自己的血指印！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倒不是說馬二真的對加入天地會沒有猶豫。
只是現在天地會的資源對他來說十分有用，既然要利用天地會的資源，自然也應該要給與對方一定的保證。
這就是公平交易！
「好！痛快！」年文杰看著馬二毫不猶豫的舉動，眼中讚賞之色更濃，滿意地將血書小心收起，「馬兄弟果然赤膽忠心！」
「不過，你剛才沾點墨汁按手印就好了，沒必要割破手指的！」
馬二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你咋不早說！
「舵主，您特意找我，不只是為了這事吧？」馬二主動問道。
年文杰點點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馬兄弟果然敏銳。」
他的臉忽然變得嚴肅異常：「杭州城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舵主指的是？」馬二追問。
年文杰壓低聲音：「浙江學政竇光鼐，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