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是個大聰明
營房另一頭，倪起蛟和許松年兩人蹲在牆角，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旱菸。
「劉頭兒這次……是不是做得太絕了？」倪起蛟吐出一口煙圈，悶聲道。
陳步雲提出這個大膽的建議的時候，倪起蛟心裡其實是排斥的，但挨不住其他幾個人都同意了。
許松年嘆了口氣，用煙杆敲了敲鞋底：「絕？那也是姓馬的逼的！太囂張了！剛來幾天，就把咱們幾個全擼了，讓喬順那幫泥腿子騎到頭上拉屎！劉頭兒這也是被逼急了。」
倪起蛟沉默地點點頭。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現在也只能希望別出什麼岔子了！
「放心吧，那個馬二，不過是個沒跟腳的傢伙，就算出了什麼事情，劉頭兒上面有李都司頂著，沒事的！」
就在這時，只見陳步雲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說：「王哥，黃哥！劉頭兒讓你們趕緊去把總那屋一趟！說有事商量！」
倪起蛟和許松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絲不安。
商量？深更半夜商量什麼？事成了？
兩人不敢耽擱，跟著陳步雲快步走向馬二那間小板房。
推開虛掩的房門，屋內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油燈下，他們的靠山劉起升，被五花大綁得像個粽子，嘴裡塞著破布，癱在地上，鼻青臉腫，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屈辱。
而他們以為已經被打斷腿的馬二，此刻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張破桌子後面。
他旁邊，站著那個煞神一樣的半大小子，抱著胳膊，冷冷地盯著他們。
「來了啊，別客氣，坐坐坐！」馬二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劉頭兒！」許松年經過短暫的走神後，終於反應過來，伸手就想去解劉起升的繩子。
可是，還沒等他的手接觸到劉起升身上的繩子，永福的棍子已經到了，啪的一聲，砸在許松年的手背上。
許松年只覺得手上一陣酥麻，一時竟失了勁！
「好嘛！倒是小看了你們！」許松年不敢怠慢，立刻退後了幾步，跟永福拉開了距離，擺好架子。
這個架子看起來還是有那麼一點意思的。
身邊的倪起蛟還在發呆！
他一時沒辦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劉起升被捆在地上，而剛才陳步雲又去把他們叫過來，難道陳步雲已經被馬二收買了不成？
還是被對方逼迫的？
不管是哪種可能性，反正買兇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倪起蛟，傻了嗎？」許松年的一句話，終於把倪起蛟拉回現實！
「動手啊！」許松年催促道。
可出人意料的，倪起蛟轉身就想跑！
但段永福的動作比他快數倍！
身影一晃，倪起蛟只覺得眼前一花，膝蓋窩和脖頸同時遭到重擊，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在地，被段永福麻利地捆了起來，扔到了劉起升旁邊。
許松年還打算抵抗一下，也被小福子一棍子敲在天靈蓋上，人事不知了。
不等馬二發話，陳步雲就老老實實的過來蹲在牆角。
四個人，整整齊齊的！
片刻之後，黃挺也醒了。
馬二的小板房本就小，現在擠了六個人，顯得更加的狹小。
劉起升嘴裡的破布被扯掉，他咳了幾聲，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段永福。
他不理解，自己買的好手，怎麼就被馬二這傢伙收買了。
「你小子，收了我們的錢，居然敢出賣我們！馬二是給了你什麼好處嗎，我們出雙倍。」劉起升知道自己的家底不如馬二，但是此刻只要能爭取到那個功夫了得的半大小子，那這場面還有迴轉的餘地。
永福沒說話，他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馬二跟他都是天地會的吧！
見永福不說話了，劉起升更加生氣了，「你這背信棄義的東西，小心叫老天爺天打五雷轟！」
馬二背著手，輕哼了一聲。
什麼封建迷信，要是背信棄義就會被雷轟，那他馬二現在老早就被轟的渣渣的都不剩了。
這回輪的馬二笑了，「劉起升，劉千總，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你找我兄弟來做掉我？」
兄弟？！
劉起升如遭雷擊，猛地扭頭看向陳步雲，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陳步雲！你個蠢貨！你找的什麼人？！你他媽害死老子了！」
陳步雲蹲在一邊，目瞪口呆，滿腹委屈：「劉頭兒！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真是腸子都悔青了，可是誰又能想到呢，這段永福居然是跟馬二一夥的。
劉起升氣得渾身發抖，知道大勢已去。
一瞬間，他想起了自己這幾年在營里掙扎，好不容易爬到外委千總這個位置的，再差一步就能成為七品把總了，結果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
而且，本來計劃的好好的，卻買兇了一個馬二的人來下黑手。
真是把自己蠢哭了！
不行！
我不能就那麼認輸，如果馬二真的把自己交出去，自己這輩子就完了。
不止，襲擊上官，到了哪裡都是天理難容的過錯。
是要處以極刑的！
他掙扎著看向馬二，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哀求：「馬……馬大人！誤會！都是誤會啊！是陳步雲！還有倪起蛟、許松年！是他們三個！大人您當時奪了他們什長的職分，是他們攛掇我，我一時糊塗，才……才做出這等蠢事！您大人有大量，您……您高抬貴手啊！」
馬二其實也沒多生氣啦，至少劉起升還有膽子買兇來搞自己，光是敢那麼做，馬二都會高看他一眼。
可是，現在呢！
這傢伙突然就翻臉把自己的屬下賣了。
無恥是一回事！
另外也讓馬二知道了，這種人不可留！
為什麼！
即便這人以後歸順了自己，回頭轉身就能把自己賣了！
而且，這劉起身不僅壞，而且蠢。
真是蠢到家了！
他要是咬死不認，或者死扛到底，馬二也沒有真憑實據。
怎麼說？
永福是自己帶來城防營的，劉起升這蠢貨不知道，但營里的李昆和張誠是知道的，永福的證詞用不上。
再來，外人看來，也只是馬二把自己汛里的四個兵給綁綁了，這能證明什麼。
要是真捅到李昆李都司那裡，說不定劉起升還能倒打自己一耙！
可他偏偏在陳步雲三人面前把責任推到他們三人的頭上！
這不是逼著他們反水嗎？
只能說，劉起升這人，真是個大聰明！
「劉頭兒這次……是不是做得太絕了？」倪起蛟吐出一口煙圈，悶聲道。
陳步雲提出這個大膽的建議的時候，倪起蛟心裡其實是排斥的，但挨不住其他幾個人都同意了。
許松年嘆了口氣，用煙杆敲了敲鞋底：「絕？那也是姓馬的逼的！太囂張了！剛來幾天，就把咱們幾個全擼了，讓喬順那幫泥腿子騎到頭上拉屎！劉頭兒這也是被逼急了。」
倪起蛟沉默地點點頭。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現在也只能希望別出什麼岔子了！
「放心吧，那個馬二，不過是個沒跟腳的傢伙，就算出了什麼事情，劉頭兒上面有李都司頂著，沒事的！」
就在這時，只見陳步雲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說：「王哥，黃哥！劉頭兒讓你們趕緊去把總那屋一趟！說有事商量！」
倪起蛟和許松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絲不安。
商量？深更半夜商量什麼？事成了？
兩人不敢耽擱，跟著陳步雲快步走向馬二那間小板房。
推開虛掩的房門，屋內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油燈下，他們的靠山劉起升，被五花大綁得像個粽子，嘴裡塞著破布，癱在地上，鼻青臉腫，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屈辱。
而他們以為已經被打斷腿的馬二，此刻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張破桌子後面。
他旁邊，站著那個煞神一樣的半大小子，抱著胳膊，冷冷地盯著他們。
「來了啊，別客氣，坐坐坐！」馬二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劉頭兒！」許松年經過短暫的走神後，終於反應過來，伸手就想去解劉起升的繩子。
可是，還沒等他的手接觸到劉起升身上的繩子，永福的棍子已經到了，啪的一聲，砸在許松年的手背上。
許松年只覺得手上一陣酥麻，一時竟失了勁！
「好嘛！倒是小看了你們！」許松年不敢怠慢，立刻退後了幾步，跟永福拉開了距離，擺好架子。
這個架子看起來還是有那麼一點意思的。
身邊的倪起蛟還在發呆！
他一時沒辦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劉起升被捆在地上，而剛才陳步雲又去把他們叫過來，難道陳步雲已經被馬二收買了不成？
還是被對方逼迫的？
不管是哪種可能性，反正買兇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倪起蛟，傻了嗎？」許松年的一句話，終於把倪起蛟拉回現實！
「動手啊！」許松年催促道。
可出人意料的，倪起蛟轉身就想跑！
但段永福的動作比他快數倍！
身影一晃，倪起蛟只覺得眼前一花，膝蓋窩和脖頸同時遭到重擊，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在地，被段永福麻利地捆了起來，扔到了劉起升旁邊。
許松年還打算抵抗一下，也被小福子一棍子敲在天靈蓋上，人事不知了。
不等馬二發話，陳步雲就老老實實的過來蹲在牆角。
四個人，整整齊齊的！
片刻之後，黃挺也醒了。
馬二的小板房本就小，現在擠了六個人，顯得更加的狹小。
劉起升嘴裡的破布被扯掉，他咳了幾聲，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段永福。
他不理解，自己買的好手，怎麼就被馬二這傢伙收買了。
「你小子，收了我們的錢，居然敢出賣我們！馬二是給了你什麼好處嗎，我們出雙倍。」劉起升知道自己的家底不如馬二，但是此刻只要能爭取到那個功夫了得的半大小子，那這場面還有迴轉的餘地。
永福沒說話，他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馬二跟他都是天地會的吧！
見永福不說話了，劉起升更加生氣了，「你這背信棄義的東西，小心叫老天爺天打五雷轟！」
馬二背著手，輕哼了一聲。
什麼封建迷信，要是背信棄義就會被雷轟，那他馬二現在老早就被轟的渣渣的都不剩了。
這回輪的馬二笑了，「劉起升，劉千總，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你找我兄弟來做掉我？」
兄弟？！
劉起升如遭雷擊，猛地扭頭看向陳步雲，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陳步雲！你個蠢貨！你找的什麼人？！你他媽害死老子了！」
陳步雲蹲在一邊，目瞪口呆，滿腹委屈：「劉頭兒！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真是腸子都悔青了，可是誰又能想到呢，這段永福居然是跟馬二一夥的。
劉起升氣得渾身發抖，知道大勢已去。
一瞬間，他想起了自己這幾年在營里掙扎，好不容易爬到外委千總這個位置的，再差一步就能成為七品把總了，結果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
而且，本來計劃的好好的，卻買兇了一個馬二的人來下黑手。
真是把自己蠢哭了！
不行！
我不能就那麼認輸，如果馬二真的把自己交出去，自己這輩子就完了。
不止，襲擊上官，到了哪裡都是天理難容的過錯。
是要處以極刑的！
他掙扎著看向馬二，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哀求：「馬……馬大人！誤會！都是誤會啊！是陳步雲！還有倪起蛟、許松年！是他們三個！大人您當時奪了他們什長的職分，是他們攛掇我，我一時糊塗，才……才做出這等蠢事！您大人有大量，您……您高抬貴手啊！」
馬二其實也沒多生氣啦，至少劉起升還有膽子買兇來搞自己，光是敢那麼做，馬二都會高看他一眼。
可是，現在呢！
這傢伙突然就翻臉把自己的屬下賣了。
無恥是一回事！
另外也讓馬二知道了，這種人不可留！
為什麼！
即便這人以後歸順了自己，回頭轉身就能把自己賣了！
而且，這劉起身不僅壞，而且蠢。
真是蠢到家了！
他要是咬死不認，或者死扛到底，馬二也沒有真憑實據。
怎麼說？
永福是自己帶來城防營的，劉起升這蠢貨不知道，但營里的李昆和張誠是知道的，永福的證詞用不上。
再來，外人看來，也只是馬二把自己汛里的四個兵給綁綁了，這能證明什麼。
要是真捅到李昆李都司那裡，說不定劉起升還能倒打自己一耙！
可他偏偏在陳步雲三人面前把責任推到他們三人的頭上！
這不是逼著他們反水嗎？
只能說，劉起升這人，真是個大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