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馬兄弟！能處！
還沒等那刀砍下了，朱彪已經被馬二手上的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張白紙黑字的銀票，上面板板正正的寫著十兩！
「在下馬有德，新來的把總，就在隔壁汛。」馬二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馬有德？」朱彪念叨了一遍，也沒去拿馬二手裡的銀票，猛地想起來了！
這兩天營里都傳遍了，說李都司手下那個劉起升，熬了快十年眼巴巴瞅著的把總實缺，被一個旗營來的捐官小子給頂了！
聽說那小子第一天就把劉起升的心腹什長全擼了，氣得劉起升差點吐血！
朱彪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跟劉起升不對付，那是全營都知道的事。
劉起升仗著是李都司跟前的紅人，雖然只是個外委千總，但一直幹著把總甚至千總的活兒，在營里頤指氣使。
更可氣的是，本來兩個汛的白班晚班是每月一輪換，公平合理。
可李都司偏袒劉起升，硬是讓劉起升那汛長期占著白班，而他朱彪帶的汛，則苦哈哈地長期值夜班！
值夜班有多苦？日夜顛倒，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身體熬得腎虧不說，晚上巡街還儘是些破事爛事。
那些個八旗子弟，晚上喝醉了在外城鬧事，他們這些綠營兵丁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兩頭受氣。
朱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可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一個六品的千總，在李都司面前也說不上話。
現在好了！來了個能治住劉起升的主兒！
朱彪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馬把總，越看越順眼，仿佛看到了自己脫離夜班苦海的希望！
他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換上一副笑臉，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也顧不上穿鞋，光著腳就跳下地，一把抓住馬二的手使勁搖晃：「哎呀呀！原來是馬把總！久仰久仰！兄弟朱彪！早就聽說馬兄弟年輕有為，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快請坐！請坐！」
他把炕上亂七八糟的衣服被子扒拉開，給馬二騰個地方。
馬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想笑，擺擺手：「朱千總客氣了，坐就不必了。兄弟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特意來拜拜碼頭，認認門。」
朱彪拍著胸脯：「馬兄弟這話就見外了！什麼拜碼頭！以後咱們就是自家兄弟！在這營里，有啥事儘管跟哥哥我說！那劉起升算個什麼東西？仗著李都司……哼！」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但臉上的鄙夷和不忿毫不掩飾。
馬二要的就是他這態度。
他微微一笑，將剛才那張十兩的銀票，直接塞到朱彪手裡：「朱大哥豪爽！兄弟我也不能空手來。一點小意思，給大哥和兄弟們買點酒肉，解解乏。」
朱彪心裡更熱乎了，但他還是把銀票往回推：「馬兄弟！你這是幹啥？太見外了！咱們兄弟之間，不興這個！快收回去！」
馬二按住他的手，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點不容置疑：「朱大哥，兄弟我初來乍到，這點心意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馬有德了。」
朱彪推辭不過，心裡其實也捨不得這白花花的銀子，便半推半就地收下了，嘴裡還念叨著：「哎呀，這……這怎麼好意思……馬兄弟太客氣了！」
馬二看他收了錢，這才切入正題：「朱大哥，兄弟今天來，除了認門，還有個不情之請。」
「兄弟你說！只要哥哥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朱彪拍著胸脯保證。
話是那麼說，但朱彪也是個明白人。
收錢做事嘛，是應該的，不過這事的價值如果超過十兩那就愛莫能助了。
「是這樣，」馬二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兄弟我剛來營里，對巡防事務還不熟悉。尤其是這白班巡街，大太陽底下曬著，人來人往的，規矩多，麻煩事也多。我聽說……咱們兩個汛是輪班倒的？」
朱彪一聽「輪班倒」三個字，臉就垮了下來，滿腹牢騷忍不住往外倒：「嗨！別提了！按規矩是該輪班！可咱們那位李都司……唉！馬兄弟你是不知道，哥哥我這汛，都快成夜貓子營了！長期值夜班！這夜班是人幹的活嗎？熬得人兩眼發綠！白天睡不踏實，晚上還得打起精神巡街。那些個喝醉的旗大爺，動不動就鬧事，咱們管輕了不行，管重了更不行！還有那些偷雞摸狗的、開暗門子的，哪個是好相與的？稍不留神就惹一身騷！哪像白班，雖說曬點，可好歹是白天，人也精神，事兒也清爽……」
馬二耐心地聽著朱彪倒完苦水，才慢悠悠地說：「朱大哥的難處，兄弟我明白了。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換換？」
朱彪一時沒反應過來，「換什麼？」
「班次啊！」馬二笑道，「以後，我們汛值夜班，你們汛值白班。如何？」
「啊？！」朱彪徹底懵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掏了掏耳朵，瞪大眼睛看著馬二：「馬……馬兄弟，你……你說真的？你要跟我們換？你們值夜班？」
「對！」馬二肯定地點點頭，「兄弟我初來乍到，想多熟悉熟悉環境。這夜班嘛，雖然辛苦點，但夜深人靜，正好可以多走走看看。白班人多眼雜，反而不自在。」
朱彪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馬二。
這世上還有主動找罪受的？
放著好好的白班不干，非要搶著值夜班？
這夜班的苦處，他剛才可是掰開揉碎說了一通啊！難道這位馬把總耳朵不好使？
這朱彪也是個實誠人，他雖然自己確實不喜歡夜班，但也能哄騙別人是吧。
關鍵，面前這個馬有德還挺招人喜歡的！
「馬兄弟，你可想清楚了！這夜班真不是人幹的！熬心血不說，還容易得罪人！那些晚上出來活動的，哪個沒點背景？咱們綠營的兄弟，夾在中間兩頭受氣！搞不好還要吃掛落！哪有白班舒坦？」
馬二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朱大哥放心，兄弟我心裡有數。你就說，換不換吧？」
「換！換！必須換！」朱彪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一把抓住馬二的手，「馬兄弟！你真是哥哥的救星啊！這份情，哥哥記下了！以後在營里，誰敢跟你過不去，就是跟我朱彪過不去！」
馬二笑著抽回手：「朱大哥言重了。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了！說定了！我去找張守備講講就行！」朱彪忙不迭地點頭，生怕馬二反悔。
他想起剛才收的銀票，趕緊又掏出來往馬二懷裡塞：「馬兄弟，這銀子你拿回去！你能幫哥哥這個大忙，哥哥感激不盡！哪還能要你的錢！」
馬二按住他的手，把銀票又推了回去：「朱大哥，這錢是給兄弟們買酒肉的，跟我換班是兩碼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兄弟了。」
朱彪看著手裡那張失而復得的銀票，再看看馬二那張真誠的笑臉。
這馬兄弟！能處！
那是一張白紙黑字的銀票，上面板板正正的寫著十兩！
「在下馬有德，新來的把總，就在隔壁汛。」馬二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馬有德？」朱彪念叨了一遍，也沒去拿馬二手裡的銀票，猛地想起來了！
這兩天營里都傳遍了，說李都司手下那個劉起升，熬了快十年眼巴巴瞅著的把總實缺，被一個旗營來的捐官小子給頂了！
聽說那小子第一天就把劉起升的心腹什長全擼了，氣得劉起升差點吐血！
朱彪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跟劉起升不對付，那是全營都知道的事。
劉起升仗著是李都司跟前的紅人，雖然只是個外委千總，但一直幹著把總甚至千總的活兒，在營里頤指氣使。
更可氣的是，本來兩個汛的白班晚班是每月一輪換，公平合理。
可李都司偏袒劉起升，硬是讓劉起升那汛長期占著白班，而他朱彪帶的汛，則苦哈哈地長期值夜班！
值夜班有多苦？日夜顛倒，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身體熬得腎虧不說，晚上巡街還儘是些破事爛事。
那些個八旗子弟，晚上喝醉了在外城鬧事，他們這些綠營兵丁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兩頭受氣。
朱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可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一個六品的千總，在李都司面前也說不上話。
現在好了！來了個能治住劉起升的主兒！
朱彪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馬把總，越看越順眼，仿佛看到了自己脫離夜班苦海的希望！
他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換上一副笑臉，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也顧不上穿鞋，光著腳就跳下地，一把抓住馬二的手使勁搖晃：「哎呀呀！原來是馬把總！久仰久仰！兄弟朱彪！早就聽說馬兄弟年輕有為，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快請坐！請坐！」
他把炕上亂七八糟的衣服被子扒拉開，給馬二騰個地方。
馬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想笑，擺擺手：「朱千總客氣了，坐就不必了。兄弟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特意來拜拜碼頭，認認門。」
朱彪拍著胸脯：「馬兄弟這話就見外了！什麼拜碼頭！以後咱們就是自家兄弟！在這營里，有啥事儘管跟哥哥我說！那劉起升算個什麼東西？仗著李都司……哼！」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但臉上的鄙夷和不忿毫不掩飾。
馬二要的就是他這態度。
他微微一笑，將剛才那張十兩的銀票，直接塞到朱彪手裡：「朱大哥豪爽！兄弟我也不能空手來。一點小意思，給大哥和兄弟們買點酒肉，解解乏。」
朱彪心裡更熱乎了，但他還是把銀票往回推：「馬兄弟！你這是幹啥？太見外了！咱們兄弟之間，不興這個！快收回去！」
馬二按住他的手，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點不容置疑：「朱大哥，兄弟我初來乍到，這點心意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馬有德了。」
朱彪推辭不過，心裡其實也捨不得這白花花的銀子，便半推半就地收下了，嘴裡還念叨著：「哎呀，這……這怎麼好意思……馬兄弟太客氣了！」
馬二看他收了錢，這才切入正題：「朱大哥，兄弟今天來，除了認門，還有個不情之請。」
「兄弟你說！只要哥哥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朱彪拍著胸脯保證。
話是那麼說，但朱彪也是個明白人。
收錢做事嘛，是應該的，不過這事的價值如果超過十兩那就愛莫能助了。
「是這樣，」馬二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兄弟我剛來營里，對巡防事務還不熟悉。尤其是這白班巡街，大太陽底下曬著，人來人往的，規矩多，麻煩事也多。我聽說……咱們兩個汛是輪班倒的？」
朱彪一聽「輪班倒」三個字，臉就垮了下來，滿腹牢騷忍不住往外倒：「嗨！別提了！按規矩是該輪班！可咱們那位李都司……唉！馬兄弟你是不知道，哥哥我這汛，都快成夜貓子營了！長期值夜班！這夜班是人幹的活嗎？熬得人兩眼發綠！白天睡不踏實，晚上還得打起精神巡街。那些個喝醉的旗大爺，動不動就鬧事，咱們管輕了不行，管重了更不行！還有那些偷雞摸狗的、開暗門子的，哪個是好相與的？稍不留神就惹一身騷！哪像白班，雖說曬點，可好歹是白天，人也精神，事兒也清爽……」
馬二耐心地聽著朱彪倒完苦水，才慢悠悠地說：「朱大哥的難處，兄弟我明白了。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換換？」
朱彪一時沒反應過來，「換什麼？」
「班次啊！」馬二笑道，「以後，我們汛值夜班，你們汛值白班。如何？」
「啊？！」朱彪徹底懵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掏了掏耳朵，瞪大眼睛看著馬二：「馬……馬兄弟，你……你說真的？你要跟我們換？你們值夜班？」
「對！」馬二肯定地點點頭，「兄弟我初來乍到，想多熟悉熟悉環境。這夜班嘛，雖然辛苦點，但夜深人靜，正好可以多走走看看。白班人多眼雜，反而不自在。」
朱彪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馬二。
這世上還有主動找罪受的？
放著好好的白班不干，非要搶著值夜班？
這夜班的苦處，他剛才可是掰開揉碎說了一通啊！難道這位馬把總耳朵不好使？
這朱彪也是個實誠人，他雖然自己確實不喜歡夜班，但也能哄騙別人是吧。
關鍵，面前這個馬有德還挺招人喜歡的！
「馬兄弟，你可想清楚了！這夜班真不是人幹的！熬心血不說，還容易得罪人！那些晚上出來活動的，哪個沒點背景？咱們綠營的兄弟，夾在中間兩頭受氣！搞不好還要吃掛落！哪有白班舒坦？」
馬二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朱大哥放心，兄弟我心裡有數。你就說，換不換吧？」
「換！換！必須換！」朱彪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一把抓住馬二的手，「馬兄弟！你真是哥哥的救星啊！這份情，哥哥記下了！以後在營里，誰敢跟你過不去，就是跟我朱彪過不去！」
馬二笑著抽回手：「朱大哥言重了。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了！說定了！我去找張守備講講就行！」朱彪忙不迭地點頭，生怕馬二反悔。
他想起剛才收的銀票，趕緊又掏出來往馬二懷裡塞：「馬兄弟，這銀子你拿回去！你能幫哥哥這個大忙，哥哥感激不盡！哪還能要你的錢！」
馬二按住他的手，把銀票又推了回去：「朱大哥，這錢是給兄弟們買酒肉的，跟我換班是兩碼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兄弟了。」
朱彪看著手裡那張失而復得的銀票，再看看馬二那張真誠的笑臉。
這馬兄弟！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