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處置的開始
吳鉤並未在張家村多留，簡單收徒之後只聊了一會就要回府城鳳翔。
張辭修原想著留老夫子住上幾日，卻聽其說還忙著回去替新鮮出爐的徒弟打探消息，便只能與張岱送老夫子離開。
臨行前，吳鉤給了張岱一個大箱子。
待馬車消失在張家祖孫的視線里時，老族長眼神複雜的說道：「早就聽聞吳儒身具俠氣，今日一見，果如傳聞所說。山子，你的運道真是太好了！」
張岱也贊同的點頭，不過他心中想得更多。
「有您這樣的親長，又拜了老師這等大儒，可不是運道好麼。」
「你倒是會說話。走吧，咱們先回去，還得琢磨琢磨該如何處置張茂那孽畜！」
縣試舞弊，這可是關乎張氏全族命運的大事。
哪怕張茂沒有去考，縣衙呈報提刑按察使司的公文上卻有他的名字。
在官府還未定刑之前，張家必須將張茂逐出家族，哪怕最後他被判無罪。
無罪？這可能嗎？
張岱打開了老師留下來的大箱子，裡面不但有幾十本珍藏典籍，更是有名貴的筆墨紙硯，皆是臻品。
他甚至在箱子裡翻出了一個小木匣子，裡面裝了十錠金元寶，約有二百兩之多。
這個老師拜的可真夠值錢的。
「收起來吧，吳儒這是在給你解決後顧之憂。」
老族長看得清楚，包括吳鉤最後說的縣試舞弊案，都是在提醒張家儘快給張岱鋪好路，解決掉麻煩。
些許金銀罷了，關學大儒吳鉤，一幅字就能賣出千金。
張岱只能點頭，將東西收好後，坐了下來等待老族長將信寫完。
「我會讓人去一趟西安府，從錦衣衛那拿到張茂與劉家勾結的證據。這一次，張家將再無張茂此人。」
張岱驚訝的問道：「您認識錦衣衛的人？」
「這有什麼？老夫還認識陸炳哩。」
嘶~
老爺子你的人脈有點嚇人啊！
嘉靖十八年，指揮同知（從三品）陸炳救駕後獲賜忠勤伯，那是正兒八經的帝王心腹。
在天子眼中，如今錦衣衛指揮使陳宴都沒有陸炳忠心能幹。
老爺子竟然認識陸炳……
「別忘了咱們這個張，也是出自名門。哪怕如今不比當初，也是在天子那留了名的。張氏，不管是祥符張氏還是陳倉張氏，都是英國公之後，皇家豈會不重視。」
只能說榮國公張玉與英國公張輔留下的餘蔭太過厚重，如此忠貞家族，歷代天子皆會看重些，哪怕張家後人挺渾的。
張辭修頓了頓，又嘆了一聲繼續說道：「可惜咱們族中這些年沒出個人才，丟了老祖宗的臉。陸炳那曾有來信，讓老夫推薦一兩個堪用的去御前當差，我只能婉拒。山子啊，這層關係並不是那麼好用的，能不用就不用的好。」
「族孫明白，您老放心就是。」
張岱自然明白老族長的意思，他若是從武還好，既然要走科舉的路子，與錦衣衛打交道，是會影響他在仕林官場的名聲。
老爺子將信封好後，往外喊了一聲。
也不知張犇是從哪冒出來的，雙手將信接過。
「你連夜去趟縣城，把信送出去。然後莫要耽擱，再去一趟郿縣那邊。」
去郿縣？
張岱疑惑的看向老族長。
「你大伯就關在郿縣，既然要處置那孽畜，總要讓他老子回來看一看吧。順帶著，把你大伯的事也了結了。」
天黑時，張岱才回了家。
地里的活最是累人，張老七本已勞累了一天，剛吃完飯準備回屋歇著。
不想剛躺下就聽到張岱說族長請他去祠堂。
「族長叫我？」
「嗯，族長請爺爺跟大伯娘一同過去。」
張老七一聽自家大兒媳也要去，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
王氏也猜到了一些，面色凝重。
張岱本想上前安慰，卻也不知該怎麼說，只能作罷。
他提著燈籠走在前面，張老七沉默片刻後，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族長向來看重你，你有沒有聽族長說過喊我過去做什麼？」
張岱也沒有藏著掖著，直言道：「是大伯的事，族長爺爺托人打聽到了大伯的消息，今夜請爺爺跟大伯娘過去，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
劉氏一聽到是有關丈夫的，消瘦不成樣子的她心中一喜。
「族長他老人家把你大伯救回來了？」
張岱搖搖頭：「還沒，只是把人找到了。賭坊的人豈會任由咱們把人帶回來，人家是要銀子的。」
「要銀子啊~」
劉氏立馬偃旗息鼓，重新低下頭去，口中小聲嘀咕著什麼。
最前方的張岱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張老七聽清了。
他面沉如水的呵斥道：「胡說八道些什麼，是張碩自己不爭氣，豈能怪到族長身上去。你再胡說，就滾回劉家去。」
眼見祠堂就要到了，張老七可不想因為這蠢婦，惹惱了族長。
那位可是殺過韃子宰過土匪的，真以為是什麼老好人？
張辭修一直在祠堂候著，他吩咐人守在門口，不准無關之人靠近。
待張岱領著兩人進來後，祠堂的大門哐啷一聲就關上了。
「老七，有些事我不說不證明我不知道。這些年，你做的太過了！」
老爺子手持三根香，恭恭敬敬的三拜後將其插進香爐中。
檀香燃起的煙柱裊裊而上，沒入房梁。
張老七不敢抬頭去看那一排排的祖宗神位，只能低著頭沉默應對。
只見老族長眼中露出一絲鄙夷，隨後將目光放在了縮在一旁的劉氏身上。
「劉氏，你拿出三百兩銀子來，族裡再添兩百，先把人贖回來再說。」
還真要銀子啊，這不是左手倒右手？
張岱有些不理解老族長為何要如此，但卻沒有出聲。
「三百兩？族長，這麼多銀子，我……我……」
尖厲的聲音在祠堂內傳開，刺的人耳朵疼。
老爺子冷哼一聲：「怎麼？你不願意掏這個錢？老七，你怎麼說？」
「我沒有這麼多啊族長……」
張老七瞪了劉氏一眼，喝止了其後面的話。
他沉聲道：「這個銀子，我家掏了。不過族長，家裡暫時沒這麼多錢……」
「那就賣地吧。」
嗯？
老族長的話，別說張老七，連劉氏都聽愣了神。
之前張老七明明已經被說動要賣地，是老族長出面阻止。
怎麼今日他會讓張家賣地？
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老族長指著站在一旁的張岱說道：「把地賣給張岱就行，這樣也不算咱們張家的地流失到外面去……」
張辭修原想著留老夫子住上幾日，卻聽其說還忙著回去替新鮮出爐的徒弟打探消息，便只能與張岱送老夫子離開。
臨行前，吳鉤給了張岱一個大箱子。
待馬車消失在張家祖孫的視線里時，老族長眼神複雜的說道：「早就聽聞吳儒身具俠氣，今日一見，果如傳聞所說。山子，你的運道真是太好了！」
張岱也贊同的點頭，不過他心中想得更多。
「有您這樣的親長，又拜了老師這等大儒，可不是運道好麼。」
「你倒是會說話。走吧，咱們先回去，還得琢磨琢磨該如何處置張茂那孽畜！」
縣試舞弊，這可是關乎張氏全族命運的大事。
哪怕張茂沒有去考，縣衙呈報提刑按察使司的公文上卻有他的名字。
在官府還未定刑之前，張家必須將張茂逐出家族，哪怕最後他被判無罪。
無罪？這可能嗎？
張岱打開了老師留下來的大箱子，裡面不但有幾十本珍藏典籍，更是有名貴的筆墨紙硯，皆是臻品。
他甚至在箱子裡翻出了一個小木匣子，裡面裝了十錠金元寶，約有二百兩之多。
這個老師拜的可真夠值錢的。
「收起來吧，吳儒這是在給你解決後顧之憂。」
老族長看得清楚，包括吳鉤最後說的縣試舞弊案，都是在提醒張家儘快給張岱鋪好路，解決掉麻煩。
些許金銀罷了，關學大儒吳鉤，一幅字就能賣出千金。
張岱只能點頭，將東西收好後，坐了下來等待老族長將信寫完。
「我會讓人去一趟西安府，從錦衣衛那拿到張茂與劉家勾結的證據。這一次，張家將再無張茂此人。」
張岱驚訝的問道：「您認識錦衣衛的人？」
「這有什麼？老夫還認識陸炳哩。」
嘶~
老爺子你的人脈有點嚇人啊！
嘉靖十八年，指揮同知（從三品）陸炳救駕後獲賜忠勤伯，那是正兒八經的帝王心腹。
在天子眼中，如今錦衣衛指揮使陳宴都沒有陸炳忠心能幹。
老爺子竟然認識陸炳……
「別忘了咱們這個張，也是出自名門。哪怕如今不比當初，也是在天子那留了名的。張氏，不管是祥符張氏還是陳倉張氏，都是英國公之後，皇家豈會不重視。」
只能說榮國公張玉與英國公張輔留下的餘蔭太過厚重，如此忠貞家族，歷代天子皆會看重些，哪怕張家後人挺渾的。
張辭修頓了頓，又嘆了一聲繼續說道：「可惜咱們族中這些年沒出個人才，丟了老祖宗的臉。陸炳那曾有來信，讓老夫推薦一兩個堪用的去御前當差，我只能婉拒。山子啊，這層關係並不是那麼好用的，能不用就不用的好。」
「族孫明白，您老放心就是。」
張岱自然明白老族長的意思，他若是從武還好，既然要走科舉的路子，與錦衣衛打交道，是會影響他在仕林官場的名聲。
老爺子將信封好後，往外喊了一聲。
也不知張犇是從哪冒出來的，雙手將信接過。
「你連夜去趟縣城，把信送出去。然後莫要耽擱，再去一趟郿縣那邊。」
去郿縣？
張岱疑惑的看向老族長。
「你大伯就關在郿縣，既然要處置那孽畜，總要讓他老子回來看一看吧。順帶著，把你大伯的事也了結了。」
天黑時，張岱才回了家。
地里的活最是累人，張老七本已勞累了一天，剛吃完飯準備回屋歇著。
不想剛躺下就聽到張岱說族長請他去祠堂。
「族長叫我？」
「嗯，族長請爺爺跟大伯娘一同過去。」
張老七一聽自家大兒媳也要去，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
王氏也猜到了一些，面色凝重。
張岱本想上前安慰，卻也不知該怎麼說，只能作罷。
他提著燈籠走在前面，張老七沉默片刻後，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族長向來看重你，你有沒有聽族長說過喊我過去做什麼？」
張岱也沒有藏著掖著，直言道：「是大伯的事，族長爺爺托人打聽到了大伯的消息，今夜請爺爺跟大伯娘過去，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
劉氏一聽到是有關丈夫的，消瘦不成樣子的她心中一喜。
「族長他老人家把你大伯救回來了？」
張岱搖搖頭：「還沒，只是把人找到了。賭坊的人豈會任由咱們把人帶回來，人家是要銀子的。」
「要銀子啊~」
劉氏立馬偃旗息鼓，重新低下頭去，口中小聲嘀咕著什麼。
最前方的張岱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張老七聽清了。
他面沉如水的呵斥道：「胡說八道些什麼，是張碩自己不爭氣，豈能怪到族長身上去。你再胡說，就滾回劉家去。」
眼見祠堂就要到了，張老七可不想因為這蠢婦，惹惱了族長。
那位可是殺過韃子宰過土匪的，真以為是什麼老好人？
張辭修一直在祠堂候著，他吩咐人守在門口，不准無關之人靠近。
待張岱領著兩人進來後，祠堂的大門哐啷一聲就關上了。
「老七，有些事我不說不證明我不知道。這些年，你做的太過了！」
老爺子手持三根香，恭恭敬敬的三拜後將其插進香爐中。
檀香燃起的煙柱裊裊而上，沒入房梁。
張老七不敢抬頭去看那一排排的祖宗神位，只能低著頭沉默應對。
只見老族長眼中露出一絲鄙夷，隨後將目光放在了縮在一旁的劉氏身上。
「劉氏，你拿出三百兩銀子來，族裡再添兩百，先把人贖回來再說。」
還真要銀子啊，這不是左手倒右手？
張岱有些不理解老族長為何要如此，但卻沒有出聲。
「三百兩？族長，這麼多銀子，我……我……」
尖厲的聲音在祠堂內傳開，刺的人耳朵疼。
老爺子冷哼一聲：「怎麼？你不願意掏這個錢？老七，你怎麼說？」
「我沒有這麼多啊族長……」
張老七瞪了劉氏一眼，喝止了其後面的話。
他沉聲道：「這個銀子，我家掏了。不過族長，家裡暫時沒這麼多錢……」
「那就賣地吧。」
嗯？
老族長的話，別說張老七，連劉氏都聽愣了神。
之前張老七明明已經被說動要賣地，是老族長出面阻止。
怎麼今日他會讓張家賣地？
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老族長指著站在一旁的張岱說道：「把地賣給張岱就行，這樣也不算咱們張家的地流失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