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失望
堂屋內風雲變幻，張老七做夢都不會想到，二女婿會如此不給面子，當場給了他最器重的長孫難堪。
「二女婿……」
「岳父大人！」
張老七剛要開口，就見衡越站起身來，朝他一拱手：「您不是讀書人，不知道其中的兇險……」
衡越本就身材高大，加之人在激動之下增強了他的氣勢，哪怕是躬著身子站在張老七的面前，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像是一頭雄獅，正衝著一隻老狗咆哮。
「劉桐林是什麼人？小婿不信岳父大人不知道。茂侄跟劉家人攪和在一起，將來還有什麼名聲可言？何況茂侄的事，很可能會影響到山子的前程……」
嗯？
張岱原本捧著一盞茶小口抿著其中的滋味，突然聽到自己被人提起，疑惑的抬起了頭。
只見張茂正用屈辱不忿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張老七已經臉色鐵青，與黑著臉的張碩怒視衡越。
「二姐夫，你這話說的未免太過了吧……就算我兒如何，又關張岱什麼事？」
張碩已然顧不上維繫衡家的關係了，他實在難以忍受別人拿二房與自家比。
但衡夫子什麼人？
他的同窗友人遍布鳳翔府，早就看出了張家的將來只會應在張岱身上。
故而今日特意說這些話，就是為了提前與張岱這個內侄打好關係。
哪怕為此要得罪岳父與張家大房……
「碩弟，我不信劉桐林沒有跟茂侄說過，算計山子的事！」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衡越哪還有什麼顧忌。
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張岱，然後冷冰冰的盯著張茂的眼睛：「茂侄你說，年前你去劉家赴宴，是去的什麼地方，都有什麼人？還有，劉桐林有沒有提過，讓你把山子也帶過去？」
「二姑夫……沒有，我沒有！」
哼！
「不是你沒有，是你家族長張公提前察覺，在劉家壽宴尚宮巧施妙計絕了他的心思。」
衡越一甩袖子，憤然道：「要不然山子定會被你強拉著進了劉家人的陷阱，到時候一個誤入女子閨房，或者是無意間救了落水女子的事，就能逼得山子不得不娶了劉氏女。」
這等腌臢手段，衡越見的多了。
他能如數家珍的說出好幾樣，足夠把張岱強行捆在柳家戰車上的辦法。
而這些算計，只需要一個契機。
這個契機不是別人，就是喜好宴飲又不學無術的張茂。
只要張茂能把張家的麒麟子騙過去，劉家有的是手段讓張岱從了他們的算計。
想當初，他衡越就差點中了招。
若非那件事傷了他的名聲，說不得自己這會也該是舉人老爺了……
被人當眾點破了這個秘密，張茂臉上的慌張肉眼可見。
這下子，屋裡的人誰還看不出衡越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連張老七都被氣的的二佛升天。
「山子是你弟弟啊，你怎麼敢的？」
張老七氣急之下，抓起桌上的茶盞就砸了過去。
這回可不是給人做樣子，是真砸。
張茂腦門上頓時被砸得流了血，用手捂著傷口，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張老七。
「爺爺，你打我？」
「我恨不得打死你這個孽畜！山子要是被你影響考不了秀才，你爹就得去服徭役。沒聽族長說嗎？今年是要去邊關修城牆送軍糧，是要死人的……」
這才是張老七氣急的真正原因，若非這事，老頭指不定還想拿張岱賣個好價錢哩。
屋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三個姑姑都忙著拉架勸說。
張岱只覺得吵得腦瓜子疼，搖搖頭後，轉身就出了屋子。
今日暖陽高掛，冬日最後的寒氣正一絲絲的退去。
他仰頭看了看天：「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跟你說的事多上心，你大伯……唉~」
「三妹夫也知道了？」
孟元朗只提了一句你大伯，衡越就挑了挑眉，小聲問了一句。
兩人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默契的苦笑起來。
「還真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塬上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張岱與兩人出了院子，站在了院外的空曠處。
此處四下無人，正是說事的好地方。
「二姑夫、三姑夫，到底是什麼事？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孟元朗給衡越做了個請的動作，衡越也沒矯情推脫，小聲說道：「自你去劉家赴宴後的第二日，就有消息傳出，劉家不滿張家當眾給他家難堪，欲在你童子試時出手，阻你科舉之路……你大伯跟茂侄兒，也參與了此事。」
呃！
劉家人會這麼做，張岱能想通。
但大伯一家……沒道理啊，老張家現在面臨著開年後的徭役，正缺他這個秀才功名擋災禍哩。
「我原本以為這事只是個謠言，可今日一詐之下，張茂怕是真起了害你的心思。」
衡越的解釋，令張岱心驚。
一旁的孟元朗也補充道：「消息是從陳倉縣城最先傳出來的，我父親昨日就得了消息，府衙那邊會緊盯此事。但你也得小心防備，哪年科試不出幾個冤死鬼？」
科場上算計一個人太簡單了，往考籃里塞個紙條，就能絕了這個人的科舉路。
張岱也知道兩人是好心，便點了點頭：「多謝兩位姑父指點，侄兒記下了。」
衡越滿意的點點頭，在其肩膀上拍了拍：「依姑父看，你大哥跟你大伯是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沒半點希望，家裡還是得靠你啊！至於岳父大人那裡，我會讓你姑姑多回來勸勸……」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已經給玲娘說了，讓她多勸勸岳父。」
兩人的想法雖好，可張岱知道不會有什麼效果的。
自打女兒嫁出去後，張老七一門心思的扶持大房。
就是三個女兒嫁的再好，他也只是當三人是大房的血包，沒事就去吸上幾口。
不過張岱也不會點破此事，兩人都是聰明人，遲早會看清這一點的。
正如他所想，張老七對大房的氣憤不過是一時激動。
等到下午三個女婿要回家時，張碩父子已經站在了張老七的身後，說說笑笑的送客出門。
「爹，現在你該明白了吧。爺爺心裡只有大伯一家！」
張老七今日的做法，徹底傷了張岱父親的心。
張二牛回屋後，一個人沉默的坐在火爐旁，痴痴的盯著那跳動的火焰發呆。
他的親侄子，竟然要害他的兒子？
老爺子知道後，就只是砸了下腦殼，罵了幾句？
「二女婿……」
「岳父大人！」
張老七剛要開口，就見衡越站起身來，朝他一拱手：「您不是讀書人，不知道其中的兇險……」
衡越本就身材高大，加之人在激動之下增強了他的氣勢，哪怕是躬著身子站在張老七的面前，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像是一頭雄獅，正衝著一隻老狗咆哮。
「劉桐林是什麼人？小婿不信岳父大人不知道。茂侄跟劉家人攪和在一起，將來還有什麼名聲可言？何況茂侄的事，很可能會影響到山子的前程……」
嗯？
張岱原本捧著一盞茶小口抿著其中的滋味，突然聽到自己被人提起，疑惑的抬起了頭。
只見張茂正用屈辱不忿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張老七已經臉色鐵青，與黑著臉的張碩怒視衡越。
「二姐夫，你這話說的未免太過了吧……就算我兒如何，又關張岱什麼事？」
張碩已然顧不上維繫衡家的關係了，他實在難以忍受別人拿二房與自家比。
但衡夫子什麼人？
他的同窗友人遍布鳳翔府，早就看出了張家的將來只會應在張岱身上。
故而今日特意說這些話，就是為了提前與張岱這個內侄打好關係。
哪怕為此要得罪岳父與張家大房……
「碩弟，我不信劉桐林沒有跟茂侄說過，算計山子的事！」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衡越哪還有什麼顧忌。
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張岱，然後冷冰冰的盯著張茂的眼睛：「茂侄你說，年前你去劉家赴宴，是去的什麼地方，都有什麼人？還有，劉桐林有沒有提過，讓你把山子也帶過去？」
「二姑夫……沒有，我沒有！」
哼！
「不是你沒有，是你家族長張公提前察覺，在劉家壽宴尚宮巧施妙計絕了他的心思。」
衡越一甩袖子，憤然道：「要不然山子定會被你強拉著進了劉家人的陷阱，到時候一個誤入女子閨房，或者是無意間救了落水女子的事，就能逼得山子不得不娶了劉氏女。」
這等腌臢手段，衡越見的多了。
他能如數家珍的說出好幾樣，足夠把張岱強行捆在柳家戰車上的辦法。
而這些算計，只需要一個契機。
這個契機不是別人，就是喜好宴飲又不學無術的張茂。
只要張茂能把張家的麒麟子騙過去，劉家有的是手段讓張岱從了他們的算計。
想當初，他衡越就差點中了招。
若非那件事傷了他的名聲，說不得自己這會也該是舉人老爺了……
被人當眾點破了這個秘密，張茂臉上的慌張肉眼可見。
這下子，屋裡的人誰還看不出衡越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連張老七都被氣的的二佛升天。
「山子是你弟弟啊，你怎麼敢的？」
張老七氣急之下，抓起桌上的茶盞就砸了過去。
這回可不是給人做樣子，是真砸。
張茂腦門上頓時被砸得流了血，用手捂著傷口，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張老七。
「爺爺，你打我？」
「我恨不得打死你這個孽畜！山子要是被你影響考不了秀才，你爹就得去服徭役。沒聽族長說嗎？今年是要去邊關修城牆送軍糧，是要死人的……」
這才是張老七氣急的真正原因，若非這事，老頭指不定還想拿張岱賣個好價錢哩。
屋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三個姑姑都忙著拉架勸說。
張岱只覺得吵得腦瓜子疼，搖搖頭後，轉身就出了屋子。
今日暖陽高掛，冬日最後的寒氣正一絲絲的退去。
他仰頭看了看天：「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跟你說的事多上心，你大伯……唉~」
「三妹夫也知道了？」
孟元朗只提了一句你大伯，衡越就挑了挑眉，小聲問了一句。
兩人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默契的苦笑起來。
「還真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塬上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張岱與兩人出了院子，站在了院外的空曠處。
此處四下無人，正是說事的好地方。
「二姑夫、三姑夫，到底是什麼事？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孟元朗給衡越做了個請的動作，衡越也沒矯情推脫，小聲說道：「自你去劉家赴宴後的第二日，就有消息傳出，劉家不滿張家當眾給他家難堪，欲在你童子試時出手，阻你科舉之路……你大伯跟茂侄兒，也參與了此事。」
呃！
劉家人會這麼做，張岱能想通。
但大伯一家……沒道理啊，老張家現在面臨著開年後的徭役，正缺他這個秀才功名擋災禍哩。
「我原本以為這事只是個謠言，可今日一詐之下，張茂怕是真起了害你的心思。」
衡越的解釋，令張岱心驚。
一旁的孟元朗也補充道：「消息是從陳倉縣城最先傳出來的，我父親昨日就得了消息，府衙那邊會緊盯此事。但你也得小心防備，哪年科試不出幾個冤死鬼？」
科場上算計一個人太簡單了，往考籃里塞個紙條，就能絕了這個人的科舉路。
張岱也知道兩人是好心，便點了點頭：「多謝兩位姑父指點，侄兒記下了。」
衡越滿意的點點頭，在其肩膀上拍了拍：「依姑父看，你大哥跟你大伯是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沒半點希望，家裡還是得靠你啊！至於岳父大人那裡，我會讓你姑姑多回來勸勸……」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已經給玲娘說了，讓她多勸勸岳父。」
兩人的想法雖好，可張岱知道不會有什麼效果的。
自打女兒嫁出去後，張老七一門心思的扶持大房。
就是三個女兒嫁的再好，他也只是當三人是大房的血包，沒事就去吸上幾口。
不過張岱也不會點破此事，兩人都是聰明人，遲早會看清這一點的。
正如他所想，張老七對大房的氣憤不過是一時激動。
等到下午三個女婿要回家時，張碩父子已經站在了張老七的身後，說說笑笑的送客出門。
「爹，現在你該明白了吧。爺爺心裡只有大伯一家！」
張老七今日的做法，徹底傷了張岱父親的心。
張二牛回屋後，一個人沉默的坐在火爐旁，痴痴的盯著那跳動的火焰發呆。
他的親侄子，竟然要害他的兒子？
老爺子知道後，就只是砸了下腦殼，罵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