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沒一天安省日子
似乎兒子能得劉桐林的邀請，劉氏很驕傲。
就連對張岱冷漠相待的張老七，都是與有榮焉的表情。
「那還真是遺憾。」
張岱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堂屋中的幾人，特別是大伯張碩的神情變化，卻沒有什麼有用的發現。
正好此時奶奶王氏端著碗碟進來，他便藉口去廚房幫忙，躲開了大伯娘劉氏的糾纏。
「公爹，您瞧這孩子……」
劉氏還想拉住張岱炫耀，卻被婆婆一巴掌打掉了伸過來的手。
「哪家兒媳婦大剌剌坐著，讓婆婆在廚房忙活的？誰不如自己的侄子懂事！」
王氏可不會給大兒子一家好臉色，瞥了張老頭一眼後，強拽著劉氏出了屋。
因為張茂得了劉桐林的請帖之故，劉氏覺得自己的腰板子邦邦硬，動不動就要找話題跟二房比上一比。
若是以前，張岱的母親董青娘也懶得跟妯娌計較。
可劉氏有一句話惹急了青娘。
「要說啊，大江（張茂）是長孫，咱家的未來還得靠他來頂門立戶。山子不懂事，二弟、二弟妹你們也不懂事？要是讓大江去了橫渠書院讀書考個秀才舉人的，咱們家說不得也能跟劉員外家一樣成了富貴人家。」
一聽又是想要奪了兒子去橫渠書院的名額，青娘憋了十餘年的氣終歸是忍不下去了。
她一把就扯住了劉氏的頭髮，伸手就要撓花妯娌的臉。
「憑什麼我兒子不管得了啥好東西都要讓你兒子？當初去縣城讀書你們要搶，如今橫渠書院的考核名額你們也要搶？」
因為青娘經常操持家務，又要下地幹活的緣故，她的力氣要比偷奸耍滑慣了的劉氏大的多。
哐啷一聲，兩人就從椅子上跌落。
董青娘直接騎在了劉氏的身上，啪啪就給了劉氏兩巴掌……
一家人吃飯都吃的不安省，讓張岱很想念在縣城槐雅書院時的生活。
不過很快飯桌上的爭吵就惹了張老七的厭煩，手中的筷子重重砸在了桌上。
「不願吃了就都給我滾！」
整張飯桌都被這一拍拍的抖動了兩下，張岱快速的往自己的碗裡跟母親的碗裡扒拉了不少飯菜，隨即端著兩個碗，站在了門口。
張老頭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太陽穴在突突的跳。
他瞪了一眼學兒子扒拉飯菜的張二牛，對方卻是頭都不抬一下。
二房，終究跟他隔了一條心！
張老七心中煩躁的厲害，飯也不吃了，冷哼一聲就起身回了臥房。
而地上撕扯的兩人，被王氏這個婆婆強行插手拉開。
董青娘髮髻衣裳雖然凌亂，人卻沒吃虧。
反倒是嘴上厲害的劉氏，這會臉都腫著，紅著眼就又想撲過去與董青娘撕扯。
「你是死人嗎？難道你連你媳婦都管不住？」
王氏這話是給張碩說的，被侄子盯得漲紅了臉。
他向來自詡讀書人，這種女人的野蠻掐架，在他看來是極其丟人的。
可……
妻子娘家是屠戶，時常貼補他們一家。
所以他在妻子面前向來處於弱勢，平時對劉氏言聽計從的，沒膽子在其面前大聲說話，更別說呵斥了。
張碩的尷尬，二房的人只當笑話看。
在王氏的催促下，堂屋裡的人各自散去。
臨散時，王氏第一次明目張胆的把自己的偏心表現了出來。
「山子，這碗紅燒肉你最愛吃了，端去你房裡吃。」
張岱眼睛一亮，伸手接過盤子，順手就往奶奶的碗裡撥了大半。
「爺爺氣著了，飯都沒吃兩口。孫兒跟爹娘吃這些就夠，剩下的，您跟爺爺吃。」
「好孩子，還是你孝順！」
王氏故意朝著裡屋大聲說著，順便還瞪了張碩兩口子一眼。
堂屋的紛爭看似就這麼過去了，兩房的爭鬥卻只是起了個頭。
張岱第二天還未睜眼，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了一聲聲咒罵。
劉氏竟然早起了？
說是咒罵也不對，用陰陽怪氣來形容更為貼切些。
張岱穿上衣服後，推開了窗戶。
今日還在下雪，劉氏正抱著掃帚有一下沒一下的糊弄著。
地上的雪沒掃多少，那飽含厭惡的眼珠子，卻一直朝著右側的幾處屋子瞪啊瞪。
嘴中還不時冒出偷懶、不孝等等詞彙。
「你若不想掃就回去讓你男人來，一大早扭扭捏捏的做給誰看？」
這個家沒有奶奶早就散了！
張岱從奶奶手中搶過了掃帚，不容分說就開始打掃院中的積雪。
等到大伯張碩不情不願的出了屋子時，院子裡的積雪都被堆到了院中大樹的樹根處。
「山子真是勤快，這麼早就出來打掃？」
「元大伯早，峰叔早……」
院門外，兩旁的鄰居也早就起來鏟雪打掃了。
連日大雪不斷，各家都會一起床就打掃院中門外，以及屋頂上的積雪。
要不然，這大雪是真會壓塌房屋的。
元大伯算是張岱的隔房堂伯，屬於血脈極近。
他一大早就被劉氏的聒噪聲吵醒，本就對張家大房看不起，見張碩跟著出來，就故意誇了一聲張岱。
「要我說啊，族長真是慧眼識珠。瞧咱們山子，會讀書不說，人還勤快孝順……」
他突然話鋒一轉，沖張碩努努嘴：「不像某些人，白白費錢費時，讀了二十年連個童生都不是。」
噗~
一旁的幾人無不笑出了聲，張碩卻沒法反擊。
不只是張元是他堂哥，更因為人家說的都是真的。
張老七當初花了不少銀子，甚至張二牛學會木工手藝後賺來的錢，都貼給了張碩讀書。
可他讀了二十年，就堪堪吊著榜末過了縣試，每次都在府試時折戟沉沙。
若非如此，他何苦去鎮上給人當帳房，回村里去族學當個夫子不好嗎？
哼！
張碩原本就不想出來掃雪，被人這麼一擠兌，直接拋下手中的掃帚就走了。
元大伯等幾人卻是相視一笑，隨即湊到了張岱跟前，擠眉弄眼起來。
「山子啊，你跟你爹就是脾氣太好了，太老實孝順……」
張峰就住在張岱家的隔壁，這兩日張家小院的一舉一動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只見他湊到跟前後，替張岱抱屈。
「你大伯可還惦記著你去橫渠書院的名額哩，這些年他們惦記你的東西不是一次兩次了。要我說，你就該勸勸你爹，趕緊跟你爺爺還有你大伯分家！」
就連對張岱冷漠相待的張老七，都是與有榮焉的表情。
「那還真是遺憾。」
張岱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堂屋中的幾人，特別是大伯張碩的神情變化，卻沒有什麼有用的發現。
正好此時奶奶王氏端著碗碟進來，他便藉口去廚房幫忙，躲開了大伯娘劉氏的糾纏。
「公爹，您瞧這孩子……」
劉氏還想拉住張岱炫耀，卻被婆婆一巴掌打掉了伸過來的手。
「哪家兒媳婦大剌剌坐著，讓婆婆在廚房忙活的？誰不如自己的侄子懂事！」
王氏可不會給大兒子一家好臉色，瞥了張老頭一眼後，強拽著劉氏出了屋。
因為張茂得了劉桐林的請帖之故，劉氏覺得自己的腰板子邦邦硬，動不動就要找話題跟二房比上一比。
若是以前，張岱的母親董青娘也懶得跟妯娌計較。
可劉氏有一句話惹急了青娘。
「要說啊，大江（張茂）是長孫，咱家的未來還得靠他來頂門立戶。山子不懂事，二弟、二弟妹你們也不懂事？要是讓大江去了橫渠書院讀書考個秀才舉人的，咱們家說不得也能跟劉員外家一樣成了富貴人家。」
一聽又是想要奪了兒子去橫渠書院的名額，青娘憋了十餘年的氣終歸是忍不下去了。
她一把就扯住了劉氏的頭髮，伸手就要撓花妯娌的臉。
「憑什麼我兒子不管得了啥好東西都要讓你兒子？當初去縣城讀書你們要搶，如今橫渠書院的考核名額你們也要搶？」
因為青娘經常操持家務，又要下地幹活的緣故，她的力氣要比偷奸耍滑慣了的劉氏大的多。
哐啷一聲，兩人就從椅子上跌落。
董青娘直接騎在了劉氏的身上，啪啪就給了劉氏兩巴掌……
一家人吃飯都吃的不安省，讓張岱很想念在縣城槐雅書院時的生活。
不過很快飯桌上的爭吵就惹了張老七的厭煩，手中的筷子重重砸在了桌上。
「不願吃了就都給我滾！」
整張飯桌都被這一拍拍的抖動了兩下，張岱快速的往自己的碗裡跟母親的碗裡扒拉了不少飯菜，隨即端著兩個碗，站在了門口。
張老頭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太陽穴在突突的跳。
他瞪了一眼學兒子扒拉飯菜的張二牛，對方卻是頭都不抬一下。
二房，終究跟他隔了一條心！
張老七心中煩躁的厲害，飯也不吃了，冷哼一聲就起身回了臥房。
而地上撕扯的兩人，被王氏這個婆婆強行插手拉開。
董青娘髮髻衣裳雖然凌亂，人卻沒吃虧。
反倒是嘴上厲害的劉氏，這會臉都腫著，紅著眼就又想撲過去與董青娘撕扯。
「你是死人嗎？難道你連你媳婦都管不住？」
王氏這話是給張碩說的，被侄子盯得漲紅了臉。
他向來自詡讀書人，這種女人的野蠻掐架，在他看來是極其丟人的。
可……
妻子娘家是屠戶，時常貼補他們一家。
所以他在妻子面前向來處於弱勢，平時對劉氏言聽計從的，沒膽子在其面前大聲說話，更別說呵斥了。
張碩的尷尬，二房的人只當笑話看。
在王氏的催促下，堂屋裡的人各自散去。
臨散時，王氏第一次明目張胆的把自己的偏心表現了出來。
「山子，這碗紅燒肉你最愛吃了，端去你房裡吃。」
張岱眼睛一亮，伸手接過盤子，順手就往奶奶的碗裡撥了大半。
「爺爺氣著了，飯都沒吃兩口。孫兒跟爹娘吃這些就夠，剩下的，您跟爺爺吃。」
「好孩子，還是你孝順！」
王氏故意朝著裡屋大聲說著，順便還瞪了張碩兩口子一眼。
堂屋的紛爭看似就這麼過去了，兩房的爭鬥卻只是起了個頭。
張岱第二天還未睜眼，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了一聲聲咒罵。
劉氏竟然早起了？
說是咒罵也不對，用陰陽怪氣來形容更為貼切些。
張岱穿上衣服後，推開了窗戶。
今日還在下雪，劉氏正抱著掃帚有一下沒一下的糊弄著。
地上的雪沒掃多少，那飽含厭惡的眼珠子，卻一直朝著右側的幾處屋子瞪啊瞪。
嘴中還不時冒出偷懶、不孝等等詞彙。
「你若不想掃就回去讓你男人來，一大早扭扭捏捏的做給誰看？」
這個家沒有奶奶早就散了！
張岱從奶奶手中搶過了掃帚，不容分說就開始打掃院中的積雪。
等到大伯張碩不情不願的出了屋子時，院子裡的積雪都被堆到了院中大樹的樹根處。
「山子真是勤快，這麼早就出來打掃？」
「元大伯早，峰叔早……」
院門外，兩旁的鄰居也早就起來鏟雪打掃了。
連日大雪不斷，各家都會一起床就打掃院中門外，以及屋頂上的積雪。
要不然，這大雪是真會壓塌房屋的。
元大伯算是張岱的隔房堂伯，屬於血脈極近。
他一大早就被劉氏的聒噪聲吵醒，本就對張家大房看不起，見張碩跟著出來，就故意誇了一聲張岱。
「要我說啊，族長真是慧眼識珠。瞧咱們山子，會讀書不說，人還勤快孝順……」
他突然話鋒一轉，沖張碩努努嘴：「不像某些人，白白費錢費時，讀了二十年連個童生都不是。」
噗~
一旁的幾人無不笑出了聲，張碩卻沒法反擊。
不只是張元是他堂哥，更因為人家說的都是真的。
張老七當初花了不少銀子，甚至張二牛學會木工手藝後賺來的錢，都貼給了張碩讀書。
可他讀了二十年，就堪堪吊著榜末過了縣試，每次都在府試時折戟沉沙。
若非如此，他何苦去鎮上給人當帳房，回村里去族學當個夫子不好嗎？
哼！
張碩原本就不想出來掃雪，被人這麼一擠兌，直接拋下手中的掃帚就走了。
元大伯等幾人卻是相視一笑，隨即湊到了張岱跟前，擠眉弄眼起來。
「山子啊，你跟你爹就是脾氣太好了，太老實孝順……」
張峰就住在張岱家的隔壁，這兩日張家小院的一舉一動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只見他湊到跟前後，替張岱抱屈。
「你大伯可還惦記著你去橫渠書院的名額哩，這些年他們惦記你的東西不是一次兩次了。要我說，你就該勸勸你爹，趕緊跟你爺爺還有你大伯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