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傷感
晚飯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正是商量正事的好時候。
林嘯宇便將與趙滿倉商議的結果細細道來。
聽完他的話，林建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小宇，你是說……這熏魚的活兒交出去之後，咱們不但沒少掙，反而還能多掙錢？這怎麼可能？這不合常理啊……」
林嘯宇笑著解釋道：「這怎麼不合常理？再合理不過了。」
「當初我去跟林有德談，代表的是我個人，又是本村村民，自然要被他拿捏。」
「而且我早就說過，這本來就是為了幫王大哥的忙，感謝他一直以來這麼照顧咱們，壓根沒打算靠這個賺錢。」
「要不是王大哥為人厚道，主動給咱們提了價，咱們還在那兒白忙活呢。」
「不過這份人情也沒白費——有機會的時候，人家不就推薦我去維修部當學徒了？」
「這種當工人的機會，別說咱們還掙了點手工費，就是倒貼幾百塊錢都值！」
「現在換成趙隊長去談，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代表的是竹源村大隊，說話自然硬氣，用不著看林有德的臉色，價格當然能談得更低。」
「現在這樣多好？他們村能多掙錢，咱們也能白得一份收入，還不用辛苦忙活——這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
林建國恍惚地點點頭：「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個理……」
「幸好當初說要停掉這活兒的時候，咱們都聽了你的話。要不然，這麼好的事也落不到咱們頭上。」
「小宇這孩子……不但當上了工人，這主意也是一套一套的，真是出息了……」
林嘯宇笑道：「爹，一家人說什麼見外話？」
「以後你們每天只需要把魚接到家裡，幫著檢查竹源村送來的燻肉品質，就能把錢和工分都掙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還是雙倍的工分呢！」
「今天時間不早了，天都快黑了，就別再忙活了，那燻烤棚等明天得空了再拆也不遲。」
「不過為了方便搬運，我看咱們還是得準備一輛推車。」
「爹，你會做嗎？要是不會，就先找大隊借一輛，以後再找人買。」
林建國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你爹還沒廢到這個地步，連個手推車都做不來！」
「不過今晚肯定是來不及了，明天我先去大隊借一輛用著，白天抽空做，一天時間應該夠了。」
林嘯宇點頭：「行，爹你看著安排就好。」
「放心，有趙隊長的話在那兒，林有德不敢為難你們。」
「有什麼事情儘管大膽地去辦……再說了，他林有德是個大隊長，趙滿倉不也是個大隊長？你連趙隊長都不怕，還怕他林隊長？」
林建國嘀咕道：「那不一樣，都不是一個村的……而且趙隊長看起來和氣多了。「
林嘯宇笑了：「趙隊長要是真那麼和氣，可管不住那麼大一個村子。」
「竹源村跟咱們這兒不一樣，那邊尚武成風，乾的又是打獵的營生，沒點真本事可鎮不住場子。」
「你瞅瞅趙豐收那大體格，他要是真犯起混來，怕是三頭牛都拉不住。」
王淑芬連忙打斷：「小宇，可別瞎說！我看人家小趙好著呢，為人和氣，幹活也勤快，哪是你說的那種混人？」
「誰家要是有這麼個能幹活的壯勞力，怕是要被鄰里羨慕死哩！」
得，這下說錯話了。
林嘯宇故意委屈道：「娘，你這是嫌棄我幹活不努力？「」
王淑芬趕緊找補：「那倒不是……你就是使的巧勁兒，比那光會使蠻力的強了不知多少倍！」
「看看咱們家這光景，再勤快也掙不到這麼多錢，更掙不到這份工作。」
「說到底，還是我們家小宇最厲害！」
得了母親的誇獎，林嘯宇這才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
「娘，從明天開始，家裡就不用燻肉了。」
「今晚早點睡，以後也不用半夜起來守著了，咱們一家人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雖說燻肉不是什麼技術活，肉熏得差不多後，只需要偶爾照看一下就行。
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這畢竟是承載著一家人希望的燻肉，誰都不敢馬虎。
只要燻烤棚還立著，全家就沒一個人能睡踏實。
林嘯宇經常半夜起來添柴時，都能碰到家裡人，或者看燻烤棚的情況，明顯是剛整理過的。
正是全家人齊心協力地精心照料，他們家做的燻肉才幾乎沒什麼損耗，無論味道還是賣相都是一等一的好，這才在黑市上一下子就抓住了王磊的目光。
要不然黑市里賣肉的人家那麼多，為什麼偏偏就看中了他家的燻肉？
聽林嘯宇這麼一說，一家人都下意識地望向那個忙碌了多日的燻烤棚，臉上露出不舍的神情。
林建國更是十分留戀地說：
「雖然早知道有這麼一天，沒想到來得這麼快……現在想想，還真有點捨不得。「
「不過小宇說得對，這燻烤棚是該拆了。」
「擺遠了容易被人發現，不安全；擺近了，煙味到處飄，就算關著門，也把家裡都燻黑了，東西上都蒙了一層灰。」
林曉芸很適時地配合起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這下子，林建國也顧不得傷感了，連忙跑過來給女兒拍背，關切地問：
「曉芸，你好點沒？這燻烤棚真是個禍害！等這最後一批熏魚好了，我明天一早就把它們都拆了！」
見狀，林嘯宇和林曉芸相視一笑。
想了想，林嘯宇開口道：「爹、娘、姐，我已經連續請了好幾天假，實在不好再請了。」
「再加上明天還約了王大哥，要請他吃上一頓表示感謝，所以我打算中午跟趙大哥他們一起過去。」
這話一出，家裡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壓抑。
林建國和王淑芬臉上寫滿了擔憂，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哎呀，今天好像少買了好多東西……毛巾帶夠了嗎？臉盆要不要再買一個？」
「小宇要在新房子裡自己住，能習慣嗎？會不會睡不著覺？」
「沒人給你做飯可咋辦？要不娘給你烙幾張餅帶上？」
「被子夠厚嗎？聽說公社晚上比咱們這兒涼……」
林嘯宇看著父母憂心忡忡的模樣，心裡暖暖的，卻故意輕鬆地笑道：
「爹、娘，我就是去公社上班，又不是去多遠的地方。」
「你們要是想我了，請個假隨時都能來看我。」
「反正趙大哥他們每天都要過來，你們跟著一起來，反倒更安全。」
「看你們這架勢，怎麼跟生離死別似的？你看我姐就沒這麼大驚小怪……」
話說到一半，林嘯宇突然頓住了——他一轉頭，正好看見林曉芸眼角閃爍的淚光。
反倒是王淑芬先醒悟過來，連聲「呸」了幾下：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小宇你可別瞎說！」
「等家裡安頓好了，哪天我們就跟著小趙一起去看你，順便也能幫你拾掇拾掇房間，看看還缺什麼。」
「你這孩子從小就粗心大意的，肯定有需要我幫著照看的地方。」
「你王大哥可是我們家的貴人啊，你明天可得好好感謝下人家，可別捨不得花錢。」
林嘯宇笑了笑：「那哪能捨不得錢呢？」
「別的不說，我今天中午都願意花那麼多錢，明天花的前肯定只會是更多。」
林嘯宇便將與趙滿倉商議的結果細細道來。
聽完他的話，林建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小宇，你是說……這熏魚的活兒交出去之後，咱們不但沒少掙，反而還能多掙錢？這怎麼可能？這不合常理啊……」
林嘯宇笑著解釋道：「這怎麼不合常理？再合理不過了。」
「當初我去跟林有德談，代表的是我個人，又是本村村民，自然要被他拿捏。」
「而且我早就說過，這本來就是為了幫王大哥的忙，感謝他一直以來這麼照顧咱們，壓根沒打算靠這個賺錢。」
「要不是王大哥為人厚道，主動給咱們提了價，咱們還在那兒白忙活呢。」
「不過這份人情也沒白費——有機會的時候，人家不就推薦我去維修部當學徒了？」
「這種當工人的機會，別說咱們還掙了點手工費，就是倒貼幾百塊錢都值！」
「現在換成趙隊長去談，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代表的是竹源村大隊，說話自然硬氣，用不著看林有德的臉色，價格當然能談得更低。」
「現在這樣多好？他們村能多掙錢，咱們也能白得一份收入，還不用辛苦忙活——這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
林建國恍惚地點點頭：「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個理……」
「幸好當初說要停掉這活兒的時候，咱們都聽了你的話。要不然，這麼好的事也落不到咱們頭上。」
「小宇這孩子……不但當上了工人，這主意也是一套一套的，真是出息了……」
林嘯宇笑道：「爹，一家人說什麼見外話？」
「以後你們每天只需要把魚接到家裡，幫著檢查竹源村送來的燻肉品質，就能把錢和工分都掙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還是雙倍的工分呢！」
「今天時間不早了，天都快黑了，就別再忙活了，那燻烤棚等明天得空了再拆也不遲。」
「不過為了方便搬運，我看咱們還是得準備一輛推車。」
「爹，你會做嗎？要是不會，就先找大隊借一輛，以後再找人買。」
林建國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你爹還沒廢到這個地步，連個手推車都做不來！」
「不過今晚肯定是來不及了，明天我先去大隊借一輛用著，白天抽空做，一天時間應該夠了。」
林嘯宇點頭：「行，爹你看著安排就好。」
「放心，有趙隊長的話在那兒，林有德不敢為難你們。」
「有什麼事情儘管大膽地去辦……再說了，他林有德是個大隊長，趙滿倉不也是個大隊長？你連趙隊長都不怕，還怕他林隊長？」
林建國嘀咕道：「那不一樣，都不是一個村的……而且趙隊長看起來和氣多了。「
林嘯宇笑了：「趙隊長要是真那麼和氣，可管不住那麼大一個村子。」
「竹源村跟咱們這兒不一樣，那邊尚武成風，乾的又是打獵的營生，沒點真本事可鎮不住場子。」
「你瞅瞅趙豐收那大體格，他要是真犯起混來，怕是三頭牛都拉不住。」
王淑芬連忙打斷：「小宇，可別瞎說！我看人家小趙好著呢，為人和氣，幹活也勤快，哪是你說的那種混人？」
「誰家要是有這麼個能幹活的壯勞力，怕是要被鄰里羨慕死哩！」
得，這下說錯話了。
林嘯宇故意委屈道：「娘，你這是嫌棄我幹活不努力？「」
王淑芬趕緊找補：「那倒不是……你就是使的巧勁兒，比那光會使蠻力的強了不知多少倍！」
「看看咱們家這光景，再勤快也掙不到這麼多錢，更掙不到這份工作。」
「說到底，還是我們家小宇最厲害！」
得了母親的誇獎，林嘯宇這才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
「娘，從明天開始，家裡就不用燻肉了。」
「今晚早點睡，以後也不用半夜起來守著了，咱們一家人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雖說燻肉不是什麼技術活，肉熏得差不多後，只需要偶爾照看一下就行。
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這畢竟是承載著一家人希望的燻肉，誰都不敢馬虎。
只要燻烤棚還立著，全家就沒一個人能睡踏實。
林嘯宇經常半夜起來添柴時，都能碰到家裡人，或者看燻烤棚的情況，明顯是剛整理過的。
正是全家人齊心協力地精心照料，他們家做的燻肉才幾乎沒什麼損耗，無論味道還是賣相都是一等一的好，這才在黑市上一下子就抓住了王磊的目光。
要不然黑市里賣肉的人家那麼多，為什麼偏偏就看中了他家的燻肉？
聽林嘯宇這麼一說，一家人都下意識地望向那個忙碌了多日的燻烤棚，臉上露出不舍的神情。
林建國更是十分留戀地說：
「雖然早知道有這麼一天，沒想到來得這麼快……現在想想，還真有點捨不得。「
「不過小宇說得對，這燻烤棚是該拆了。」
「擺遠了容易被人發現，不安全；擺近了，煙味到處飄，就算關著門，也把家裡都燻黑了，東西上都蒙了一層灰。」
林曉芸很適時地配合起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這下子，林建國也顧不得傷感了，連忙跑過來給女兒拍背，關切地問：
「曉芸，你好點沒？這燻烤棚真是個禍害！等這最後一批熏魚好了，我明天一早就把它們都拆了！」
見狀，林嘯宇和林曉芸相視一笑。
想了想，林嘯宇開口道：「爹、娘、姐，我已經連續請了好幾天假，實在不好再請了。」
「再加上明天還約了王大哥，要請他吃上一頓表示感謝，所以我打算中午跟趙大哥他們一起過去。」
這話一出，家裡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壓抑。
林建國和王淑芬臉上寫滿了擔憂，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哎呀，今天好像少買了好多東西……毛巾帶夠了嗎？臉盆要不要再買一個？」
「小宇要在新房子裡自己住，能習慣嗎？會不會睡不著覺？」
「沒人給你做飯可咋辦？要不娘給你烙幾張餅帶上？」
「被子夠厚嗎？聽說公社晚上比咱們這兒涼……」
林嘯宇看著父母憂心忡忡的模樣，心裡暖暖的，卻故意輕鬆地笑道：
「爹、娘，我就是去公社上班，又不是去多遠的地方。」
「你們要是想我了，請個假隨時都能來看我。」
「反正趙大哥他們每天都要過來，你們跟著一起來，反倒更安全。」
「看你們這架勢，怎麼跟生離死別似的？你看我姐就沒這麼大驚小怪……」
話說到一半，林嘯宇突然頓住了——他一轉頭，正好看見林曉芸眼角閃爍的淚光。
反倒是王淑芬先醒悟過來，連聲「呸」了幾下：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小宇你可別瞎說！」
「等家裡安頓好了，哪天我們就跟著小趙一起去看你，順便也能幫你拾掇拾掇房間，看看還缺什麼。」
「你這孩子從小就粗心大意的，肯定有需要我幫著照看的地方。」
「你王大哥可是我們家的貴人啊，你明天可得好好感謝下人家，可別捨不得花錢。」
林嘯宇笑了笑：「那哪能捨不得錢呢？」
「別的不說，我今天中午都願意花那麼多錢，明天花的前肯定只會是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