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我就稀罕她
哪有姑娘不愛美？
林嘯宇家從前是實在沒辦法，別說給林曉芸買漂亮衣裳，就是想讓她穿暖都難。
她的衣服都是撿家裡人穿舊的，縫了又補，補了又縫。
所以當林嘯宇給她買回那套連衣裙時，她嘴上推辭，心裡卻歡喜得緊。剛到家時忙著張羅飯菜，沒機會試穿。
等灶上的活兒忙得差不多了，她趕緊向娘討了會兒空閒，回屋換上了新裙子。
天色將晚未晚，屋裡漸漸暗了下來。林曉芸穿上新衣正自歡喜，卻覺得光線昏沉看不真切，便小心地提著裙擺，輕手輕腳走到了院子裡。
不得不說，百貨大樓那售貨員推薦得真准。
淺粉色的連衣裙襯得林曉芸格外水靈，雖然身形還有些單薄，但在裙裝的勾勒下，竟顯出了幾分書香門第的秀氣。
她正學著記憶中見過的城裡姑娘模樣，輕輕轉了個圈——
裙擺翩然揚起，宛若初夏初綻的荷花，此刻的她，哪裡還像是農家姑娘，分明就是個清秀文靜的大家閨秀。
林嘯宇看見姐姐穿上新裙子的模樣，眼睛一亮，笑著迎上前：
「姐，我說什麼來著？早就說你穿這身肯定好看，你還不信。」
林曉芸卻有些不自信，低頭撫著裙擺，小聲問：
「小宇，你真覺得……我穿這樣好看？」
「可惜家裡沒面大鏡子，不然你自個兒照照就知道了。」林嘯宇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都怪你太著急，在百貨大樓讓你試穿，你偏不肯。」
「要不是售貨員同志說都是自己人，回去試了不合身，只要不弄髒不弄壞，憑票就能回去換，我非得讓你當場試穿不可。」
林曉芸臉頰微紅：「你覺得好看就行……就是這裙子好看歸好看，幹活不太方便，我還是收起來吧。」
「收起來不就白買了？」林嘯宇不贊同地說，「姐，你可得多穿穿，不然怎麼對得起我花的那十幾塊錢？」
林曉芸想了想，覺得弟弟說得在理，輕輕點頭：「那……那我就在家，幹完活兒以後穿。」
「這就對了，衣服買來就是穿的。」
「對了，之前還扯了塊紅布，讓娘再給你做身新衣裳，肯定也好看。」
說到這裡，林曉芸才注意到弟弟身後還站著人，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趙隊長、趙大哥，讓你們見笑了……我、我先回屋了。」
林嘯宇也笑著打圓場：「我姐有點害羞呢！這香味，娘應該把飯菜做好了。」
「你們別客氣，快進屋坐吧。」
趙滿倉正要跟著進屋，卻發覺身邊少了個人——趙豐收竟落在後頭，眼睛還直勾勾地望著那道倩影消失的方向。
他恨鐵不成鋼地折回去，輕輕踹了兒子一腳：
「臭小子，大白天發什麼呆？快跟你林大哥進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趙豐收這才回過神來，撓了撓頭，訕訕地說：「爹，剛才你看見沒？我就說我就稀罕……」
話沒說完就被趙滿倉打斷：「你稀罕？口氣倒不小，癩蛤蟆打哈欠似的！」
「待會兒在飯桌上要是還這副傻樣，我看你這輩子都別指望人家姑娘能看上你。」
聽了這話，趙豐收立刻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經地說：「爹，我們進去吃飯吧。」
趙滿倉嗤笑：「喲，還裝起來了？我還能不知道你幾斤幾兩……」
兩人進屋時，正好趕上開飯。飯菜已經擺上了桌，雖然還是家常菜色，但有魚有肉有青菜有湯，算得上豐盛。
尤其是那鍋加了兩隻山雞的蘑菇湯，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這次林嘯宇沒開口，把招待的話留給了當家作主的林建國。
「這位就是小趙的爹吧？一看就是個能幹人，快請坐。」林建國熱情地招呼。
「當不起這個『請』字，不過林老哥盛情，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趙滿倉笑著落座。
自從上回吃飯坐不下，林建國就把桌子加寬了些。
現在趙滿倉父子坐在一邊，也不覺得擁擠。
這年頭男女之防還在，林建國和林嘯宇挨著趙家父子坐，林曉芸和王淑芬則坐在對面。
許是怕吃飯弄髒新衣裳，林曉芸又換回了平時那身粗布衣服，變回了那個樸素的農家姑娘。
可趙豐收每次看向她，眼前總會浮現剛才那驚鴻一瞥的身影。
得了父親的提醒，他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連頭都不太敢抬，只低著頭有一口沒一口地扒著眼前那碗煎魚，別的菜愣是一口沒動。
好在王淑芬知道趙豐收飯量大，給他碗裡直接裝了三個大饅頭，倒是沒餓著，至少是把肚子給填飽了。
許是還不熟絡，這頓飯吃得有些安靜，只有林嘯宇偶爾陪著趙滿倉聊上幾句。
只是不經意間，趙滿倉的目光卻是時不時地飄向坐在對面的林曉芸。
雖說自家兒子趙豐收平時看著不太著調，可到底是親生的。
既然兒子心裡裝著這姑娘，哪怕希望再渺茫，他這個當爹的，總得幫著張羅張羅。
這一細看，趙滿倉心裡越發中意了。只見林曉芸安靜地坐在那兒，低垂著眼帘小口吃飯，動作斯文又秀氣。
她雖然穿著半舊的粗布衣裳，袖口還帶著些許勞作留下的痕跡，可那通身的氣度卻格外沉靜。
幾縷碎發柔柔地貼在她白皙的側臉，偶爾抬眼時，那雙眸子清亮亮的，像是山澗里剛洗過的泉水。
趙滿倉不由在心裡暗嘆：自家這傻小子糊塗了十幾年，看人的眼光倒是頭一回這麼准！
可當他的視線移到身旁的林嘯宇身上時，心頭那點熱乎氣又涼了下去，再看自家那個只會埋頭扒飯的憨兒子……
他在心底重重嘆了口氣——這結親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可眼下這情形，分明是自家高攀不上啊！
這兔崽子還真是會給自己出難題！還是一個接著一個的難題。
飯後，趙滿倉藉口天快黑了，再不回去路上不安全，便帶著兒子匆匆告辭。
等兩人走遠了，林建國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哎，剛才老趙說他是小趙的爹？」
「小宇，你不是說小趙是竹源村大隊長的兒子嗎？那老趙不就是竹源村的大隊長？」
這頓飯倒是將兩人的關係吃近了些，也老趙老林的叫上了。
林嘯宇疑惑地點頭：「對啊爹，我跟你說過的，還以為你早知道了。」
「人家這次來也不是為了蹭飯，而是有大事情商量，也就是我之前給你們說的，把熏魚生意轉接過去的事情。」
林建國一拍大腿：「哎喲！怠慢了，真是怠慢了！」
「人家大隊長來咱家做客，怎麼就這麼簡單……小宇你也是，怎麼不開瓶酒？至少得陪人家喝兩杯啊！」
「爹，你沒聽趙隊長說還要走夜路嗎？讓他喝酒不是害他嗎？」
王淑芬這時也反應過來：「老趙是竹源村大隊長啊？」
「我說我怎麼沒往那兒想，是他一點沒有咱們村大隊長那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架勢，太隨和了。」
林嘯宇笑道：「爹、娘，你們別一驚一乍的。」
「咱們家和趙隊長是合作關係，地位是平等的。」
「別太謙卑，平白把自己看低了。再說了，你兒子現在也是正經工人了，不比他差。」
聽了這話，王淑芬頓時有了底氣：「沒錯！我兒子是工人，不怕他大隊長。」
「下次他來，我頂多……再多給他加個菜！」
林嘯宇家從前是實在沒辦法，別說給林曉芸買漂亮衣裳，就是想讓她穿暖都難。
她的衣服都是撿家裡人穿舊的，縫了又補，補了又縫。
所以當林嘯宇給她買回那套連衣裙時，她嘴上推辭，心裡卻歡喜得緊。剛到家時忙著張羅飯菜，沒機會試穿。
等灶上的活兒忙得差不多了，她趕緊向娘討了會兒空閒，回屋換上了新裙子。
天色將晚未晚，屋裡漸漸暗了下來。林曉芸穿上新衣正自歡喜，卻覺得光線昏沉看不真切，便小心地提著裙擺，輕手輕腳走到了院子裡。
不得不說，百貨大樓那售貨員推薦得真准。
淺粉色的連衣裙襯得林曉芸格外水靈，雖然身形還有些單薄，但在裙裝的勾勒下，竟顯出了幾分書香門第的秀氣。
她正學著記憶中見過的城裡姑娘模樣，輕輕轉了個圈——
裙擺翩然揚起，宛若初夏初綻的荷花，此刻的她，哪裡還像是農家姑娘，分明就是個清秀文靜的大家閨秀。
林嘯宇看見姐姐穿上新裙子的模樣，眼睛一亮，笑著迎上前：
「姐，我說什麼來著？早就說你穿這身肯定好看，你還不信。」
林曉芸卻有些不自信，低頭撫著裙擺，小聲問：
「小宇，你真覺得……我穿這樣好看？」
「可惜家裡沒面大鏡子，不然你自個兒照照就知道了。」林嘯宇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都怪你太著急，在百貨大樓讓你試穿，你偏不肯。」
「要不是售貨員同志說都是自己人，回去試了不合身，只要不弄髒不弄壞，憑票就能回去換，我非得讓你當場試穿不可。」
林曉芸臉頰微紅：「你覺得好看就行……就是這裙子好看歸好看，幹活不太方便，我還是收起來吧。」
「收起來不就白買了？」林嘯宇不贊同地說，「姐，你可得多穿穿，不然怎麼對得起我花的那十幾塊錢？」
林曉芸想了想，覺得弟弟說得在理，輕輕點頭：「那……那我就在家，幹完活兒以後穿。」
「這就對了，衣服買來就是穿的。」
「對了，之前還扯了塊紅布，讓娘再給你做身新衣裳，肯定也好看。」
說到這裡，林曉芸才注意到弟弟身後還站著人，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趙隊長、趙大哥，讓你們見笑了……我、我先回屋了。」
林嘯宇也笑著打圓場：「我姐有點害羞呢！這香味，娘應該把飯菜做好了。」
「你們別客氣，快進屋坐吧。」
趙滿倉正要跟著進屋，卻發覺身邊少了個人——趙豐收竟落在後頭，眼睛還直勾勾地望著那道倩影消失的方向。
他恨鐵不成鋼地折回去，輕輕踹了兒子一腳：
「臭小子，大白天發什麼呆？快跟你林大哥進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趙豐收這才回過神來，撓了撓頭，訕訕地說：「爹，剛才你看見沒？我就說我就稀罕……」
話沒說完就被趙滿倉打斷：「你稀罕？口氣倒不小，癩蛤蟆打哈欠似的！」
「待會兒在飯桌上要是還這副傻樣，我看你這輩子都別指望人家姑娘能看上你。」
聽了這話，趙豐收立刻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經地說：「爹，我們進去吃飯吧。」
趙滿倉嗤笑：「喲，還裝起來了？我還能不知道你幾斤幾兩……」
兩人進屋時，正好趕上開飯。飯菜已經擺上了桌，雖然還是家常菜色，但有魚有肉有青菜有湯，算得上豐盛。
尤其是那鍋加了兩隻山雞的蘑菇湯，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這次林嘯宇沒開口，把招待的話留給了當家作主的林建國。
「這位就是小趙的爹吧？一看就是個能幹人，快請坐。」林建國熱情地招呼。
「當不起這個『請』字，不過林老哥盛情，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趙滿倉笑著落座。
自從上回吃飯坐不下，林建國就把桌子加寬了些。
現在趙滿倉父子坐在一邊，也不覺得擁擠。
這年頭男女之防還在，林建國和林嘯宇挨著趙家父子坐，林曉芸和王淑芬則坐在對面。
許是怕吃飯弄髒新衣裳，林曉芸又換回了平時那身粗布衣服，變回了那個樸素的農家姑娘。
可趙豐收每次看向她，眼前總會浮現剛才那驚鴻一瞥的身影。
得了父親的提醒，他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連頭都不太敢抬，只低著頭有一口沒一口地扒著眼前那碗煎魚，別的菜愣是一口沒動。
好在王淑芬知道趙豐收飯量大，給他碗裡直接裝了三個大饅頭，倒是沒餓著，至少是把肚子給填飽了。
許是還不熟絡，這頓飯吃得有些安靜，只有林嘯宇偶爾陪著趙滿倉聊上幾句。
只是不經意間，趙滿倉的目光卻是時不時地飄向坐在對面的林曉芸。
雖說自家兒子趙豐收平時看著不太著調，可到底是親生的。
既然兒子心裡裝著這姑娘，哪怕希望再渺茫，他這個當爹的，總得幫著張羅張羅。
這一細看，趙滿倉心裡越發中意了。只見林曉芸安靜地坐在那兒，低垂著眼帘小口吃飯，動作斯文又秀氣。
她雖然穿著半舊的粗布衣裳，袖口還帶著些許勞作留下的痕跡，可那通身的氣度卻格外沉靜。
幾縷碎發柔柔地貼在她白皙的側臉，偶爾抬眼時，那雙眸子清亮亮的，像是山澗里剛洗過的泉水。
趙滿倉不由在心裡暗嘆：自家這傻小子糊塗了十幾年，看人的眼光倒是頭一回這麼准！
可當他的視線移到身旁的林嘯宇身上時，心頭那點熱乎氣又涼了下去，再看自家那個只會埋頭扒飯的憨兒子……
他在心底重重嘆了口氣——這結親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可眼下這情形，分明是自家高攀不上啊！
這兔崽子還真是會給自己出難題！還是一個接著一個的難題。
飯後，趙滿倉藉口天快黑了，再不回去路上不安全，便帶著兒子匆匆告辭。
等兩人走遠了，林建國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哎，剛才老趙說他是小趙的爹？」
「小宇，你不是說小趙是竹源村大隊長的兒子嗎？那老趙不就是竹源村的大隊長？」
這頓飯倒是將兩人的關係吃近了些，也老趙老林的叫上了。
林嘯宇疑惑地點頭：「對啊爹，我跟你說過的，還以為你早知道了。」
「人家這次來也不是為了蹭飯，而是有大事情商量，也就是我之前給你們說的，把熏魚生意轉接過去的事情。」
林建國一拍大腿：「哎喲！怠慢了，真是怠慢了！」
「人家大隊長來咱家做客，怎麼就這麼簡單……小宇你也是，怎麼不開瓶酒？至少得陪人家喝兩杯啊！」
「爹，你沒聽趙隊長說還要走夜路嗎？讓他喝酒不是害他嗎？」
王淑芬這時也反應過來：「老趙是竹源村大隊長啊？」
「我說我怎麼沒往那兒想，是他一點沒有咱們村大隊長那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架勢，太隨和了。」
林嘯宇笑道：「爹、娘，你們別一驚一乍的。」
「咱們家和趙隊長是合作關係，地位是平等的。」
「別太謙卑，平白把自己看低了。再說了，你兒子現在也是正經工人了，不比他差。」
聽了這話，王淑芬頓時有了底氣：「沒錯！我兒子是工人，不怕他大隊長。」
「下次他來，我頂多……再多給他加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