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談條件
林有德琢磨了一會兒，試探著報了個價：
「眼下草魚的市價是六毛一斤，我也按六毛給你，你看咋樣？」
這價格竹源村雖說也能賺，可一旦出點岔子就扛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這報價根本就沒帶半點誠意。
趙滿倉臉色一沉，直接拉下了臉：
「市價？那我上市場收不就完了，何必跟你們村打交道？」
趙滿倉乾脆把話挑明了：
「我發現跟你說話可真費勁，太難溝通了，真不知道你那麼擰巴的人到底是咋當上大隊長的。」
「真是沒有對比就感覺到區別，明明一路上我跟林同志就很聊得來。」
「我也懶得跟你多扯，五毛一斤，你願意，咱現在就立字據，明天你就派人把魚送到我們村。」
「你要是不樂意，我立馬走人，還得趕去別的村談這事呢。」
見趙滿倉真動了氣，林有德趕緊賠起笑臉，語氣也軟了下來：
「做買賣嘛，總歸是可以商量的。」
「五毛就五毛，這生意我接了。」
「不過咱得說好，這是量大才有的價，你要是買得少，那可不行。」
趙滿倉點頭：「行，這條可以寫進合同。」
「要是我們竹源村大隊最後收不夠一千斤魚，就還按六毛的市價算。」
林有德連連應承：「沒問題！那你現在要多少斤？我明天就派人送過去。」
趙滿倉滿意的點了點頭，說：「先來兩百斤。」
他話音落下，卻見林有德沒動彈，只是眼巴巴地望著他。
見他沒表示，林有德只好硬著頭皮開口：
「趙隊長，這買賣是沒問題，可你……咋還不給錢呢？」
趙滿倉聲調一下子揚了起來：「給錢？東西都沒見著你就讓我掏錢？這毛病誰給你慣的？」
「我們大隊也不是頭一回做買賣，數額這麼大的生意，哪有沒見貨就先給錢的？」
「合同我可以和你先簽，但錢得等收到魚之後第三天再結。」
他說著，又一次把公章拿了出來：
「這條必須寫進合同，你要是覺得沒問題，咱現在就能把採購合同給簽了。」
趙滿倉說的也是常情，這麼大筆買賣，哪有開頭就付現錢的道理。
之前林嘯宇那是為了幫王磊沖採購任務，加上自己形勢不如林有德，才又是先墊錢、又是給辛苦費的。
就這，林有德還想不寫收條、拿喬林建國，做得實在不地道。
可前後條件一對比，差距也太大了。
林有德的心態還沒轉變過來，還想著再爭一爭：
「趙隊長，話也不能這麼說……」
「你這頭壓價，那頭又不先給錢，我也難辦啊。」
「你也知道，我們這大隊長也不是一言堂，這條件村里未必能答應……」
聽到林有德的抱怨，趙滿倉更生氣了：
「別跟我打官腔！誰還不是個大隊長了，不知道大隊上是啥情況？」
「別給我說什麼壓價？我給的就是批發行情價！」
「錢我也不是不給，只是緩三天，這條件厚不厚道，你心裡清楚。」
說到這裡，趙滿倉直接站起了身：
「這麼說，我的條件你是不答應了？」
「要不是路上碰見林同志，他好說歹說拉我過來，我還不稀罕來你們這兒呢！」
「我敢打包票，我現在扭頭去劉家溝，就現在的條件，他們二話不說就能答應。」
「別說是現在的條件，就算我再壓五分錢的價格，他們都未必會拒絕。」
「哪像你這樣，又是質疑又是推三阻四的，壓根不像誠心談事的人。」
「虧林同志一路還跟我說，他們村的大隊長是個明事理的人，特別為村子著想、好說話。」
「回去我得告訴他，可別被你這一本正經的樣子給騙了，你就不是個明事理的人！」
劉家溝？那也是離竹源村不遠的一個村子。
既然名字裡帶「溝」，自然是有水的，而且是一條不小的河。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條河就成了劉家溝的主要生計，他們用網子把河給圍了起來，搞起了養魚的營生。
因為劉家溝的河比林家村的更寬更大，每年這時候，他們為賣魚發愁得更厲害。
別說五毛，就算趙滿倉只出四毛五，他們也絕對肯賣。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這下林有德真急了，趕緊賠笑：
「趙老哥，有話好說，別動氣，我答應還不成嗎？」
「就按你說的，一字不改，一字不改！」
他說著，生怕趙滿倉反悔似的，趕緊起身回屋拿出林家村的公章，又取了紙筆，趴在桌上唰唰寫了起來。
沒一會兒，林有德就擬好了一份採購合同，笑著遞過來：
「趙大哥，你快看看，這合同還有哪裡要改的？」
「要是沒問題，你就把章蓋上，我趕緊再謄一份。」
趙滿倉仔細看了一遍合同內容，基本和剛才談的沒出入，便拿出公章：
「是沒啥問題，可以蓋。」
可就在竹源村大隊的公章快要落到紙上的那一刻，趙滿倉的手卻懸在了半空。
林有德看得心頭一跳，大氣不敢出。
趙滿倉慢悠悠地說：「這合同，我可是看在林同志的面子上才簽的。」
「本來我都打算去劉家溝了，是他好說歹說把我拽來的。」
「而且我跟你們村的其他人也不熟，打交道不一定順。」
「送魚這事，我覺得還是找個熟人來辦比較好。」
林有德一聽就明白，趙滿倉這是在提條件。
不過這也不算太過分，總得有人送魚不是？交給誰不是交？
只是和之前不同，這一兩百斤魚，加上水估計得奔三百斤去了，林嘯宇家未必接得下。
見狀，林有德有點為難：
「趙大哥，你說得是有道理，可林嘯宇家怕是幹不了這活兒啊。」
「你想，那麼多魚，就算只帶點水也沉得很，他們家人手……怕是會不夠。」
「要不這樣，我給你安排村里五個壯勞力去送，保證把魚安安穩穩送到你們村！」
趙滿倉卻搖頭：「我不喜歡和不熟的人打交道。」
「再說，你說的困難是有，但也不是沒法子。」
「讓他們家弄個推車，慢慢推就是了。」
「山路是難走，但小心點總出不了事。」
「你不是打算派五個人嗎？你不是怕他們家不答應嗎？」
「那你給他們一家算一點五倍的工分，四個人齊上陣，等於多掙兩個人的工分，他們還能不答應？」
「這條件他們要還是拒絕，那你再派人，我不攔著。」
「不過你可別糊弄我，到時候我得找林老弟問清楚的。」
林老弟？這稱呼未免也太親熱了點。
可林有德此時只盼著趙滿倉趕緊蓋章，也顧不上細想，連忙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成，都依你！送魚的事就交給林嘯宇一家四口，我給他們算一點五倍的工分！」
不過是多兩個人的工分，若是能將這筆買賣確定下來，怎麼都不算虧。
「眼下草魚的市價是六毛一斤，我也按六毛給你，你看咋樣？」
這價格竹源村雖說也能賺，可一旦出點岔子就扛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這報價根本就沒帶半點誠意。
趙滿倉臉色一沉，直接拉下了臉：
「市價？那我上市場收不就完了，何必跟你們村打交道？」
趙滿倉乾脆把話挑明了：
「我發現跟你說話可真費勁，太難溝通了，真不知道你那麼擰巴的人到底是咋當上大隊長的。」
「真是沒有對比就感覺到區別，明明一路上我跟林同志就很聊得來。」
「我也懶得跟你多扯，五毛一斤，你願意，咱現在就立字據，明天你就派人把魚送到我們村。」
「你要是不樂意，我立馬走人，還得趕去別的村談這事呢。」
見趙滿倉真動了氣，林有德趕緊賠起笑臉，語氣也軟了下來：
「做買賣嘛，總歸是可以商量的。」
「五毛就五毛，這生意我接了。」
「不過咱得說好，這是量大才有的價，你要是買得少，那可不行。」
趙滿倉點頭：「行，這條可以寫進合同。」
「要是我們竹源村大隊最後收不夠一千斤魚，就還按六毛的市價算。」
林有德連連應承：「沒問題！那你現在要多少斤？我明天就派人送過去。」
趙滿倉滿意的點了點頭，說：「先來兩百斤。」
他話音落下，卻見林有德沒動彈，只是眼巴巴地望著他。
見他沒表示，林有德只好硬著頭皮開口：
「趙隊長，這買賣是沒問題，可你……咋還不給錢呢？」
趙滿倉聲調一下子揚了起來：「給錢？東西都沒見著你就讓我掏錢？這毛病誰給你慣的？」
「我們大隊也不是頭一回做買賣，數額這麼大的生意，哪有沒見貨就先給錢的？」
「合同我可以和你先簽，但錢得等收到魚之後第三天再結。」
他說著，又一次把公章拿了出來：
「這條必須寫進合同，你要是覺得沒問題，咱現在就能把採購合同給簽了。」
趙滿倉說的也是常情，這麼大筆買賣，哪有開頭就付現錢的道理。
之前林嘯宇那是為了幫王磊沖採購任務，加上自己形勢不如林有德，才又是先墊錢、又是給辛苦費的。
就這，林有德還想不寫收條、拿喬林建國，做得實在不地道。
可前後條件一對比，差距也太大了。
林有德的心態還沒轉變過來，還想著再爭一爭：
「趙隊長，話也不能這麼說……」
「你這頭壓價，那頭又不先給錢，我也難辦啊。」
「你也知道，我們這大隊長也不是一言堂，這條件村里未必能答應……」
聽到林有德的抱怨，趙滿倉更生氣了：
「別跟我打官腔！誰還不是個大隊長了，不知道大隊上是啥情況？」
「別給我說什麼壓價？我給的就是批發行情價！」
「錢我也不是不給，只是緩三天，這條件厚不厚道，你心裡清楚。」
說到這裡，趙滿倉直接站起了身：
「這麼說，我的條件你是不答應了？」
「要不是路上碰見林同志，他好說歹說拉我過來，我還不稀罕來你們這兒呢！」
「我敢打包票，我現在扭頭去劉家溝，就現在的條件，他們二話不說就能答應。」
「別說是現在的條件，就算我再壓五分錢的價格，他們都未必會拒絕。」
「哪像你這樣，又是質疑又是推三阻四的，壓根不像誠心談事的人。」
「虧林同志一路還跟我說，他們村的大隊長是個明事理的人，特別為村子著想、好說話。」
「回去我得告訴他，可別被你這一本正經的樣子給騙了，你就不是個明事理的人！」
劉家溝？那也是離竹源村不遠的一個村子。
既然名字裡帶「溝」，自然是有水的，而且是一條不小的河。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條河就成了劉家溝的主要生計，他們用網子把河給圍了起來，搞起了養魚的營生。
因為劉家溝的河比林家村的更寬更大，每年這時候，他們為賣魚發愁得更厲害。
別說五毛，就算趙滿倉只出四毛五，他們也絕對肯賣。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這下林有德真急了，趕緊賠笑：
「趙老哥，有話好說，別動氣，我答應還不成嗎？」
「就按你說的，一字不改，一字不改！」
他說著，生怕趙滿倉反悔似的，趕緊起身回屋拿出林家村的公章，又取了紙筆，趴在桌上唰唰寫了起來。
沒一會兒，林有德就擬好了一份採購合同，笑著遞過來：
「趙大哥，你快看看，這合同還有哪裡要改的？」
「要是沒問題，你就把章蓋上，我趕緊再謄一份。」
趙滿倉仔細看了一遍合同內容，基本和剛才談的沒出入，便拿出公章：
「是沒啥問題，可以蓋。」
可就在竹源村大隊的公章快要落到紙上的那一刻，趙滿倉的手卻懸在了半空。
林有德看得心頭一跳，大氣不敢出。
趙滿倉慢悠悠地說：「這合同，我可是看在林同志的面子上才簽的。」
「本來我都打算去劉家溝了，是他好說歹說把我拽來的。」
「而且我跟你們村的其他人也不熟，打交道不一定順。」
「送魚這事，我覺得還是找個熟人來辦比較好。」
林有德一聽就明白，趙滿倉這是在提條件。
不過這也不算太過分，總得有人送魚不是？交給誰不是交？
只是和之前不同，這一兩百斤魚，加上水估計得奔三百斤去了，林嘯宇家未必接得下。
見狀，林有德有點為難：
「趙大哥，你說得是有道理，可林嘯宇家怕是幹不了這活兒啊。」
「你想，那麼多魚，就算只帶點水也沉得很，他們家人手……怕是會不夠。」
「要不這樣，我給你安排村里五個壯勞力去送，保證把魚安安穩穩送到你們村！」
趙滿倉卻搖頭：「我不喜歡和不熟的人打交道。」
「再說，你說的困難是有，但也不是沒法子。」
「讓他們家弄個推車，慢慢推就是了。」
「山路是難走，但小心點總出不了事。」
「你不是打算派五個人嗎？你不是怕他們家不答應嗎？」
「那你給他們一家算一點五倍的工分，四個人齊上陣，等於多掙兩個人的工分，他們還能不答應？」
「這條件他們要還是拒絕，那你再派人，我不攔著。」
「不過你可別糊弄我，到時候我得找林老弟問清楚的。」
林老弟？這稱呼未免也太親熱了點。
可林有德此時只盼著趙滿倉趕緊蓋章，也顧不上細想，連忙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成，都依你！送魚的事就交給林嘯宇一家四口，我給他們算一點五倍的工分！」
不過是多兩個人的工分，若是能將這筆買賣確定下來，怎麼都不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