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打槓,老娘們的騷話(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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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打槓,老娘們的騷話(3/5)

  對於長白山的春天來說,最要命的就是土地的反漿。

  開春,地表化了,可地下的凍土卻還是硬的。

  地表的雪水、雨水,滲不下去,於是就全都淤在表層。

  這長白山黑土地,一旦混了水,就跟和稀泥似的,成了個爛泥沼澤。

  表面上看起來是平平整整的土道,可在在底下,全是稀爛的爛泥湯子。

  馬車的車輪子壓上去,上邊的薄薄一層干皮兒一破,車輪子瞬間就陷進去了。

  對於反漿的地面來說,車越是重,陷得就越死。

  趙福祿一瞅這架勢,頓時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抄起手裡的鞭子,卯足了勁兒,就要往馬屁股上抽。

  陳拙見狀,連忙三步並作兩步,一把上前按住趙福祿高高揚起來的鞭子。

  「趙叔兒,你這一鞭子下去,車出不出得來不知道,可這馬高低就得折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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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馬一受驚,它就會慌。越慌,就越猛使勁,而這車輪子————也只會越陷越深!」

  趙福祿一聽,手機鞭子僵在半空,急得滿頭大汗:「虎子,可要是不動鞭子,這畜生咋使勁兒啊?它不使勁兒,這車不就是更出不來了————」

  陳拙心底默默思量起來。

  對於反漿地,人不能急,馬也不能荒,不然就會事倍功半。

  轉頭瞅到那幫扛著鋤頭,剛準備上工、要往食堂走的爺們老娘們,心裡就有了主意。

  這馬會受驚,人可不會。

  「都別走了,車陷啦—」

  「老爺們兒都過來搭把手打槓!」

  一聽馬車陷進泥地里了,一幫老爺們頓時全圍了過來。

  如今開春拉肥可是件大事兒,耽擱不了。

  大隊長顧水生聞聲緊巴巴的趕了過來,一瞅見陷進泥地的半截車輪子,也是有些頭疼:「媽了個巴子的,咋就陷這兒了?」

  趙福祿都快哭了:「大隊長,我————我這瞅著是平道兒,就————」

  陳拙沒理會這兩人私底下的掰扯,轉頭開始指揮這群圍攏過來的老爺們開始打槓。

  而這的打槓,也算是沒辦法的辦法。

  說白了,其實就是靠人海戰術,一點點往出扛。

  「趙叔兒,卸車!」

  看到趙福祿有些猶豫,陳拙又添了一句:「要是不卸車,這車就跟長死這兒了。一共幾百斤的糞,把馬累死在這也拉不出來。。」

  趙福祿和這幫老爺們幾一聽,也覺得陳拙這話兒在理,於是也顧不上那股子圈肥騷臭味兒,一個個抄起鐵鍬,跳進那齊膝蓋深的爛泥里,就開始往外鏟糞。

  黑乎乎的糞湯子混著爛泥,一下子就濺了滿身。

  只不過————光卸車還不夠。

  讓他們在這幹著,陳拙又帶著另一批人,跑去後頭林子裡,砍幾根粗壯、硬實的粗木桿,又弄了點塔頭。

  打槓的第二步,就是墊和撬。

  爛泥地就跟沼澤似的,不受力。

  車輪子在裡頭,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一定能使上勁兒。

  想要讓輪子出來,得給它借力的地兒。

  這借力的東西就叫做搭頭,而最好的塔頭就是長在草甸子上、根系盤得賊結實的草墩子。

  那玩意兒,扔泥里,任憑怎麼踩,都不會沉,結實得很。

  把這玩意兒混著石頭、木板,往陷住的車輪子底下塞,等墊實了,就可以撬了。

  十幾個壯勞力,一人一根大槓子,全插進車輪子底下。

  這活兒,全靠一身蠻勁。

  一幫大老爺們忙了好半天,才把這些準備工作做完。

  趙福祿作為陷車的主要責任人,要下自個兒當仁不讓的扛起最粗的那根槓子,使勁兒插到底,其他的人也有樣學樣。

  同樣站在泥地里扛槓的陳拙抹了把臉上的泥湯子,抬眼瞅著那十幾個抓著槓子的老爺們兒,深吸一口氣。

  「聽我號子!」


  「一!

  」

  」

  二!

  」

  「三—起!」

  十幾個老爺們兒,一個個臉憋得通紅,胳膊上的青筋就跟蚯蚓似的,全繃起來了。

  「嘎吱——嘎吱」

  沉重的車輪子,在眾人齊心合力的撬動下,發出可牙酸的呻吟。

  只是這爛泥的吸力實在太大,即便是這樣,車輪也是晃了晃,絲毫沒有出來的跡象。

  「不行,勁兒不夠!」

  顧水生也急了,把菸袋鍋子往腰上一插,自個兒也跳下去,抓起一根槓子。

  「再來!」

  「一、二、三!起」

  「嘎——吱—」

  車輪總算是往上抬了那麼一丁點兒!

  「墊,快往底下墊!」

  話語才說完,旁邊一直手裡拿著東西也來搭把手的半大小子,趕忙把新的搭頭又塞了進去。

  「都抓穩了,最後一下!」

  「嘿——起!」

  「哐當」

  一聲悶響,車輪總算是從爛泥坑裡掙了出來,穩穩噹噹地壓在了墊著的塔頭和石頭上。

  「吁」

  老馬也使上了勁兒,猛地往前一躥。

  一幫老爺們兒在後頭連推帶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把這半空的大車給弄回了實地上。

  「呼」

  一幫人,全癱了。

  一個個跟從糞坑裡撈出來似的,渾身上下,泥點子混著糞點子,那味兒————

  好傢夥。

  陳拙自個幾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眼見車完好無損的就出來了,趙福祿長出一口氣,對著陳拙連連感謝,不過陳拙只是擺了擺手:「得嘞,趙叔兒,趕緊重新裝車走吧。我這還得擱家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趕緊去食堂掌勺呢。」

  趙福祿看著陳拙離去的身影,突然對著顧水生感慨道:「大隊長,還得是你會看人啊!」

  今兒個要是真讓馬的腿筋傷著了,別說是我趙福祿要吃掛落,如果馬坡屯的春耕進度落下了,怕是整個屯子都得一齊跟著吃掛落,更別說年底得什麼「先進」、「模範」了。

  顧水生擺了擺手,也沒吱聲。

  但是背著手離開的時候,他的嘴角就差揚到天上去了。

  陳拙這小子————還行吧!

  回了一趟家,沖了澡,把身上那股子味兒用胰子搓完後,陳拙瞅著時間不早,連忙就往大食堂趕。

  等到了大食堂,看著陳拙身上還帶著一絲兒沒幹水汽兒,一幫老娘們於是又開始嘻嘻哈哈,揶揄著陳拙:「虎子啊,這幹啥去了?咋好端端的,大白天還洗澡呢?」

  「唉————還是咱虎子會幹淨,像俺家男人,別說洗澡了,十天半個月都不洗一回腳!」

  「哎喲,那你還下得去嘴不?」

  「嗐,過日子嘛,還能咋地————」

  這幫老娘們!

  聽聽,這都說的啥啊!

  陳拙在一旁搖頭,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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