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餓女
想到家裡那盞或許還亮著的燈，和鍋里可能溫著的飯菜，王霄心頭一暖，腳下不由再次加快了步伐。
他下意識地運轉起剛剛頓悟、已然融會貫通的《飛紙訣》。
腳尖在路面輕輕一點。
整個人的身形仿佛失去了大半重量，借著晚風的些微托舉之力，輕飄飄地便『滑』出了十幾米遠。
速度快得在夜色中留下淡淡的殘影，帶著幾分不真實的飄逸感。
他沉浸在這種身隨意動、與風相合的奇妙體驗中，幾乎有些忘我。
然而，就在他途經一個相對昏暗的巷口時，異變突生！
手臂猛地一沉，仿佛被什麼重物掛住！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偏頭看去——
這一看，饒是王霄心志堅定，也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如今飛紙術已經到一定境界，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靠近，並上手，絕非易事，哪怕是他沒有專注。
掛在他手臂上的，是一個『人』，或者說，像人的形體。
她披頭散髮，身形瘦削得可怕，如同一具被風乾了的骨架，輕飄飄幾乎沒有重量。
深陷的眼窩在凌亂髮絲的陰影下如同兩個黑洞，臉上、手臂上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肉，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頭，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
他下意識地想掙脫。
但對方那看似纖細如枯枝的手臂，卻仿佛鐵鉗一般，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任憑他如何發力，竟紋絲不動，根本無法掙脫。
王霄心頭猛地一沉。
高手！
這絕對是一個實力遠在他之上的高手！
可……一個高手，怎麼會淪落到如此悽慘的境地？
簡直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餓鬼！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悸與不適，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問道：「你……這是什麼情況？」
「我……餓……」少女抬起頭，那雙深陷的眼眸看向王霄，裡面只剩對食物的本能渴望，與深切的絕望悲涼。
她抓著他手臂的力道似乎因激動而收緊了一瞬，但隨即又因為虛弱而鬆弛下去，只能斷斷續續地、含糊地吐出幾個詞：
「想……回家……吃……飯……」
聽到只是餓極了，王霄暗自鬆了口氣。
餓肚子，這還好解決。
「你先鬆手，我去幫你買點吃的。」他試圖安撫。
少女卻用力搖頭，眼神中透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悲涼：「吃……不飽……要……異獸肉……」
她艱難地喘息了一下，用盡力氣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聲音低若蚊蚋卻讓王霄汗毛倒豎：「有……有人在……追我！」
還沒說完，她就已昏迷過去。
王霄瞬間怔住。
他再次仔細打量少女，甚至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如同包著層皮的胳膊骨骼。
觸手堅硬，隱隱能感受到其下曾經蘊藏的、遠超常人的磅礴氣血底蘊。
這是一個根基極其深厚的武者。
可如今氣血虧空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這氣血……簡直是油盡燈枯！」他心頭駭然。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王霄的腦海。
若自己之前毫無節制地瘋狂修煉，不顧身體能量補充，會不會最終也會被蒼龍鍛體術和不死鳥呼吸法吸成這副鬼樣子？
想到這裡，他心底不由生出一股寒意。
同時，更大的不安湧上心頭。
能把這樣的人逼到絕境，追兵的實力恐怕捏死他如螻蟻。
救，還是不救？
一個根基如此深厚的武者淪落至此，背後牽扯的因果定然極大。
但見死不救，他於心難安；
可貿然插手，很可能引火燒身……
麻煩！
他眼神劇烈掙扎著，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算你運氣好。」
他不再猶豫，一把抱起輕得如同羽毛般的少女，迅速閃入旁邊一條更深的、堆滿雜物的黑暗小巷。
將她小心安置在角落，王霄從懷中貼身的內袋裡，取出了一枚色澤暗紅、散發著溫熱氣息的血氣丸。
他現在對血氣丸的需求也很大。
「張嘴。」他低聲說道，將丹藥迅速塞入少女口中。
隨即，他擺開《撼岳拳》的『紮根』式，一手抵住少女後背，引導自身氣血，輔助她加速煉化藥力。
丹藥入腹，精純的血氣緩緩散開。
少女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草，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機。
「嗯？一枚血氣丸下去，竟然只是杯水車薪？」王霄心驚，「這身體對氣血的需求量也太恐怖了！」
他還是小看了少女的身體狀況，只是能量虧空，看起來弱，實則，這具身體非常強悍，強到讓他都覺得有些離譜。
他忽然想起曾在武道雜談中看過的記載，這世間存在特殊體質，修煉神速卻需吞噬海量能量維持。
一旦供應不上，身體便會反噬自身，直至油盡燈枯。
眼前這少女，極有可能就是這種情況。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她的特殊體質，才被人盯上，囚禁起來進行研究或利用……
無論哪一種，對她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這就是成為絕世天才的代價嗎？」
王霄輕語。
他能救她一時，救不了她一世。
但這次，既然見到了，能出手相救，還是要出手。
他一咬牙，又忍痛取出了一枚血氣丸。
「但你胃口太大了，我也沒幾顆了……」他心疼地嘀咕著，手卻不慢的將其餵入少女口中。
兩枚血氣丸下去，少女的臉色明顯好轉了不少，多了幾分血氣，呼吸平穩有力了些。
王霄靜靜的等待了片刻，看到少女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這才暗鬆口氣。
就在這時。
巷外並未傳來腳步聲。
但一股陰冷、粘稠如同毒蛇般的殺意，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如同潮水般從巷口瀰漫進來，迅速籠罩了這片區域！
追兵近了！
「抱歉，我實力有限，只能幫你到這了，祝你好運。」
王霄深深看了少女一眼，將她往雜物堆深處藏好，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另一頭黑暗，迅速遠離。
跑出去幾百米，他找了個公共電話亭，用變聲器簡單地報了警，只說在某處巷子發現一名生命垂危的少女。
掛了電話，手指還停留在冰涼的按鍵上，他忍不住回頭望了眼巷子的方向。
夜色濃得化不開，只有遠處路燈的光，在雜物堆上投下斑駁的影。
他心知肚明，普通的治安力量在面對能追捕這種武者的勢力時，恐怕無能為力。
但這已是他目前能做的極限了。
剩下的，能否逃出生天，真的只能靠她自己和那渺茫的運氣了。
王霄抬起頭，不知何時，夜風變得猛烈起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發出嗚咽般的呼嘯。
冰冷的雨點，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打濕了他的衣衫和面頰。
「下雨了。」他低聲自語，身影在逐漸密集的雨幕中，加快了歸家的腳步。
他下意識地運轉起剛剛頓悟、已然融會貫通的《飛紙訣》。
腳尖在路面輕輕一點。
整個人的身形仿佛失去了大半重量，借著晚風的些微托舉之力，輕飄飄地便『滑』出了十幾米遠。
速度快得在夜色中留下淡淡的殘影，帶著幾分不真實的飄逸感。
他沉浸在這種身隨意動、與風相合的奇妙體驗中，幾乎有些忘我。
然而，就在他途經一個相對昏暗的巷口時，異變突生！
手臂猛地一沉，仿佛被什麼重物掛住！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偏頭看去——
這一看，饒是王霄心志堅定，也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如今飛紙術已經到一定境界，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靠近，並上手，絕非易事，哪怕是他沒有專注。
掛在他手臂上的，是一個『人』，或者說，像人的形體。
她披頭散髮，身形瘦削得可怕，如同一具被風乾了的骨架，輕飄飄幾乎沒有重量。
深陷的眼窩在凌亂髮絲的陰影下如同兩個黑洞，臉上、手臂上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肉，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頭，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
他下意識地想掙脫。
但對方那看似纖細如枯枝的手臂，卻仿佛鐵鉗一般，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任憑他如何發力，竟紋絲不動，根本無法掙脫。
王霄心頭猛地一沉。
高手！
這絕對是一個實力遠在他之上的高手！
可……一個高手，怎麼會淪落到如此悽慘的境地？
簡直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餓鬼！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悸與不適，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問道：「你……這是什麼情況？」
「我……餓……」少女抬起頭，那雙深陷的眼眸看向王霄，裡面只剩對食物的本能渴望，與深切的絕望悲涼。
她抓著他手臂的力道似乎因激動而收緊了一瞬，但隨即又因為虛弱而鬆弛下去，只能斷斷續續地、含糊地吐出幾個詞：
「想……回家……吃……飯……」
聽到只是餓極了，王霄暗自鬆了口氣。
餓肚子，這還好解決。
「你先鬆手，我去幫你買點吃的。」他試圖安撫。
少女卻用力搖頭，眼神中透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悲涼：「吃……不飽……要……異獸肉……」
她艱難地喘息了一下，用盡力氣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聲音低若蚊蚋卻讓王霄汗毛倒豎：「有……有人在……追我！」
還沒說完，她就已昏迷過去。
王霄瞬間怔住。
他再次仔細打量少女，甚至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如同包著層皮的胳膊骨骼。
觸手堅硬，隱隱能感受到其下曾經蘊藏的、遠超常人的磅礴氣血底蘊。
這是一個根基極其深厚的武者。
可如今氣血虧空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這氣血……簡直是油盡燈枯！」他心頭駭然。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王霄的腦海。
若自己之前毫無節制地瘋狂修煉，不顧身體能量補充，會不會最終也會被蒼龍鍛體術和不死鳥呼吸法吸成這副鬼樣子？
想到這裡，他心底不由生出一股寒意。
同時，更大的不安湧上心頭。
能把這樣的人逼到絕境，追兵的實力恐怕捏死他如螻蟻。
救，還是不救？
一個根基如此深厚的武者淪落至此，背後牽扯的因果定然極大。
但見死不救，他於心難安；
可貿然插手，很可能引火燒身……
麻煩！
他眼神劇烈掙扎著，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算你運氣好。」
他不再猶豫，一把抱起輕得如同羽毛般的少女，迅速閃入旁邊一條更深的、堆滿雜物的黑暗小巷。
將她小心安置在角落，王霄從懷中貼身的內袋裡，取出了一枚色澤暗紅、散發著溫熱氣息的血氣丸。
他現在對血氣丸的需求也很大。
「張嘴。」他低聲說道，將丹藥迅速塞入少女口中。
隨即，他擺開《撼岳拳》的『紮根』式，一手抵住少女後背，引導自身氣血，輔助她加速煉化藥力。
丹藥入腹，精純的血氣緩緩散開。
少女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草，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機。
「嗯？一枚血氣丸下去，竟然只是杯水車薪？」王霄心驚，「這身體對氣血的需求量也太恐怖了！」
他還是小看了少女的身體狀況，只是能量虧空，看起來弱，實則，這具身體非常強悍，強到讓他都覺得有些離譜。
他忽然想起曾在武道雜談中看過的記載，這世間存在特殊體質，修煉神速卻需吞噬海量能量維持。
一旦供應不上，身體便會反噬自身，直至油盡燈枯。
眼前這少女，極有可能就是這種情況。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她的特殊體質，才被人盯上，囚禁起來進行研究或利用……
無論哪一種，對她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這就是成為絕世天才的代價嗎？」
王霄輕語。
他能救她一時，救不了她一世。
但這次，既然見到了，能出手相救，還是要出手。
他一咬牙，又忍痛取出了一枚血氣丸。
「但你胃口太大了，我也沒幾顆了……」他心疼地嘀咕著，手卻不慢的將其餵入少女口中。
兩枚血氣丸下去，少女的臉色明顯好轉了不少，多了幾分血氣，呼吸平穩有力了些。
王霄靜靜的等待了片刻，看到少女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這才暗鬆口氣。
就在這時。
巷外並未傳來腳步聲。
但一股陰冷、粘稠如同毒蛇般的殺意，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如同潮水般從巷口瀰漫進來，迅速籠罩了這片區域！
追兵近了！
「抱歉，我實力有限，只能幫你到這了，祝你好運。」
王霄深深看了少女一眼，將她往雜物堆深處藏好，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另一頭黑暗，迅速遠離。
跑出去幾百米，他找了個公共電話亭，用變聲器簡單地報了警，只說在某處巷子發現一名生命垂危的少女。
掛了電話，手指還停留在冰涼的按鍵上，他忍不住回頭望了眼巷子的方向。
夜色濃得化不開，只有遠處路燈的光，在雜物堆上投下斑駁的影。
他心知肚明，普通的治安力量在面對能追捕這種武者的勢力時，恐怕無能為力。
但這已是他目前能做的極限了。
剩下的，能否逃出生天，真的只能靠她自己和那渺茫的運氣了。
王霄抬起頭，不知何時，夜風變得猛烈起來，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發出嗚咽般的呼嘯。
冰冷的雨點，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打濕了他的衣衫和面頰。
「下雨了。」他低聲自語，身影在逐漸密集的雨幕中，加快了歸家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