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簾洞美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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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山島十萬里,終年妖氣瀰漫。

  島南端有座奇峰。

  一面桃樹遍布,月下花照艷。

  一面削壁懸崖,勁風掠鏡面。

  崖有千丈,一頭通體白毛的猴四肢扣崖縫,尾蜷荊棘叢,懸掛在崖邊。

  白猴約有成人體魄,碧眼紅腚,渾身血痕,頭戴草圈,自崖下探出半邊腦袋,眼中流光閃動,死死盯著遠處那頭花豹。

  豹,斑紋雜亂,生有兩丈開外,翹尾如鋼鞭,雙目微閉,靜臥於花崗石。

  一道道如刀削般的橫肌隨著呼吸上下起伏,好似很享受山頂的晚風。

  若細看能發現,花豹呼吸具有一定頻率,一呼一吸間身邊現起絲絲無形漣漪。

  月下無聲

  一個窺視,一個吐納,一猴一豹就這麼寂靜而對。

  半個時辰後,

  一道不可察的流光一閃劃出,冒進白猴體內。

  「偷學未知功法靈紋碎片*3%」

  馬運心頭配了個音,算是彌補沒有系統的遺憾。

  算算也有十三年了吧。

  他很慶幸能在妖魔橫行的洪荒世界覺醒宿慧,同時也慶幸自己不是普通馬猴。

  而是妖。

  妖能修行,有望長生。

  不過修行光靠血脈傳承自帶的本能吐納可行不通,得有功法,功法只存在於實力強悍的妖王之間。

  眼前的花豹是這桃山之主,是方圓數百里的二大王,花臉天王。

  他就有功法。

  「這畜生藏的功法果然要比穿山甲的品階高,難學。」

  花豹還有十息就會結束吐納,馬運鬆開了固定身形的尾巴,身體緩緩下潛,悄然下崖。

  他每一次蕩漾都能精準掛住一叢荊棘,在陡峭的崖壁上快速橫竄,顯得極為熟絡。

  少許,出了懸崖,已到山體側面。

  「紅皮兒。」

  隨著他吱吱一聲輕喚,從草叢中衝出一頭提棍的白猴。

  此猴與馬運有些相似,同樣渾身白毛,不過雙眼為正常棕色,腚也是更為火紅,如燒炭。

  還有那誇張的體型,要比馬運大上好幾圈,猶如猩。

  不過身上的傷也是更為嚴重,不少處雖已結疤,卻是發褐見骨,新傷加舊傷,顯然是常年激戰而來。

  「猴哥兒,怎麼樣?反了不?」

  提棍白猴嘰嘰出聲,眼中有期待,看著小弟那滿身觸目的傷痕,馬運眼裡閃過一抹不忍。

  他沒有接話,而是確認發問:「可有異動?」

  紅皮指了指一旁的懸崖,舉棍比劃:「有兩頭小雜種巡來過,被我敲暈丟下了崖。」

  他比劃的是花豹的模樣,說完又補充道:「剛開智的毛妖,指定活不了,這處懸崖常有摔死的,不會有問題。」

  「先回。」

  馬運點頭率先衝出,紅皮緊隨其後。

  二猴在樹梢間輕巧穿梭。

  很快,行至山腰。

  眼前是一面百來丈的石壁,開有不少壁洞,像似蜂巢。

  石壁下橫七豎八躺著各類小妖,熊、虎、狼、狸...雜亂而又古怪的鼾聲不斷。

  二猴動作輕巧,沒有驚醒任何,幾個起落就上了石壁,一閃鑽進山洞。

  「猴哥兒,咱到底...」

  一落腳紅皮就迫不及待發問,話到嘴邊又想起大哥的叮囑,立馬挪過石板閉洞,又鋪上雜草遮掩,最後再擋上一層石板,洞內瞬間漆黑一片,這才滿意點點頭,輕問。

  「猴哥兒,咱到底啥時候反?」

  少許,黑暗中傳來馬運的輕嘆:「快了。」

  「還是快了,都...」

  「十三年。」

  「對啊!咱都被奴役十三年了啊,現穿山甲走了,是個好機會。」

  紅皮有些憤恨,突然又轉為好奇:「猴哥兒,你可達通靈中期?」

  他語氣中滿是期待,不過回應他的只有有節奏的呼吸聲。


  開智毛妖,通靈小妖,聚氣大妖,築靈妖將,結丹妖王。

  雖然馬運身上靈壓只有開智圓滿左右,但紅皮感覺肯定沒那麼簡單。

  這麼多年隔三差五就廝殺,自己通靈初期都受如此重的傷,猴哥卻是...毫髮無損,那些傷都是我幫忙偽造的。

  沒回應,同時也沒否認。

  紅皮內心一喜,略帶激動開口:「猴哥兒,花臉貓也就聚氣初期,就別快了,直接動手吧,這不還有我嘛。」

  「那廝器重我,待哪次醉酒,一棍下去,砸碎腦殼,顱懸崖上,扒皮作衣,占回這桃山。」

  「再忍忍,穩一點,你平日少出點風頭。」馬運搖頭。

  紅皮的提議有一定成功率,不過,只是一定。

  與花豹是有滅族之仇,可做猴吶,最重要的是穩重,沒十成十的把握斷不能動。

  桃山本是猴族的地盤,生活著十來個各類品種的猴群,統領是一頭聚氣後期的多耳猴王,為方圓三百里一霸。

  彼時的猴群在領地內也是王族。

  依山傍水,愜意悠閒,在多耳猴王的庇護下,馬運與紅皮兒無憂無慮度過了三十載。

  直到有天,下屬花豹帶了一頭穿山甲前來投靠。

  沒成想二妖突然發難,襲擊了猴王。

  猴王不敵,殞命。

  那天的桃山,屍橫遍野,血淌成窪,滿山猴啼。

  猴群基本都遭了難,未開智的當吃食圈養,成了妖的則奴役驅使。

  馬運哥倆那時只是普通馬猴,在被圈養宰殺的行列。

  看著一個個同族被宰殺當慶祝的吃食,興許是驚恐,他倆居然當場嚇開了智。

  馬運當時確實驚了,腦中一下就多了一段三十來年的記憶。

  一個天天吃著以公司為家的餅,踩著成箱速溶趕稿猝死的記憶。

  二猴成了妖,也就僥倖從屠宰案上撿回一命。

  可也只是暫時。

  花豹與穿山甲在桃山修整月余後,開始往外擴張。

  擴張自然不會讓自己族群衝鋒陷陣,奴役的猴妖就成了最佳炮灰。

  這些年,二妖把方圓幾百里全給攻占了,洞外的一眾小妖都是奴役而來。

  而最開始的猴群如今也只剩二猴,照這般下去也不知道會死在哪場廝殺中。

  桃山剛開始是穿山甲占據,前不久發現一處靈氣更濃郁的山頭就挪了過去,此地丟給了花豹。

  現看似是殺花豹的最佳時機,可穿山甲斷不能忽視。

  馬運對此妖再清楚不過,一直在藏拙,就連花豹都不知他已達聚氣圓滿。

  要反就得反個徹底,二妖雙殺,占山為王,從此潛心修行,走向長生。

  「再過...抓緊冥想那道神通,莫偷懶。」馬運把話吞了回去,換成了叮囑,這可是唯一的血親了。

  「哦,知道了。」

  紅皮內心暗暗咬牙,定要儘快提升境界,那樣就無需再忍,猴哥也無需再冒險上懸崖。

  這要是被花臉貓看到,非得扒了皮不可。

  不過話又說回來,猴哥他到底上懸崖幹嘛?

  偷學神通?

  不應該啊,

  神通的靈紋在血脈傳承里,而血脈傳承的印記又藏在識海中,是妖最大的忌諱。

  相互攻伐廝殺不就為了這點玩意兒嘛,又哪是能被偷學到的呢?

  紅皮偷偷瞄了一眼馬運方向,大為不解。

  「可猴哥給我的神通靈紋又是哪來的?」

  ...

  穿山甲的差使來桃山時,就是攻伐時刻。

  馬猴是戰鬥種族,極為勇猛,以體型論天賦。

  紅皮天賦極佳,是員猛將,跟著花豹那一隊攻城拔寨,即使再怎麼不表現,也很快殺上了小隊長一職。

  馬運一看就天賦差,不過速度還可以,跟著穿山甲這一路專搞偷襲,為冥冥眾妖中一員。

  日子一天天過,二猴的造反計劃還在擱淺。


  不過,一個月後紅皮就不用再放哨,因他猴哥不再上懸崖,這讓他放心不少。

  同時他也終於掌握了猴哥給的神通。

  本以為會是門強大的攻伐神通,沒成想只是一個遮息,將自身靈壓氣息遮掩罷了。

  見他已掌握,猴哥又傳了一則功法。

  猴哥居然有功法!!!

  這讓紅皮有些震驚。

  任何妖開智那刻都會覺醒血脈傳承,其中包含了基本吐納法。

  而功法,則是強悍妖王掠奪各類吐納法後總結出來的法門,少有在低級小妖間流傳。

  猴哥給的功法非常了得,紅皮兒第二年就突破到了通靈中期,而他猴哥卻還只是一頭開智小毛妖。

  可他私下角力卻發現,與自家大哥差距很大。

  「猴哥兒不會已通靈後期了吧?」

  ...

  時間一晃又是七年,這是桃山被占的第二十年。

  這些年紅皮問過大哥多次『到底什麼時候反』。

  得到的答案永遠都是『快了,再等等,儘量少表現,別出風頭』。

  這一年,紅毛突破到了通靈後期。

  這一年,他猴哥也終於來到了通靈初期。

  可他感覺...怎麼差距反而更大了?

  「猴哥給我的感覺比花臉貓也是沒得弱,甚至...」紅皮再次在花豹精與馬運之間好生打量。

  今日又攻下一個山頭,奴役了一夥鬣妖。

  每當這個時候都會有慶祝,這點倒是不吝嗇,所有妖都有份。

  一個坐在上首與穿山甲推杯換盞,為桃山九百妖魔之主。

  一個混在妖群中大快朵頤,與尋常小妖無兩樣,毫不起眼。

  其實按馬運的計劃,這回是真快了。

  「再過個三五六七八九十年定要反了這花豹精,自己當家做主,不過...」

  不過偉人曾說,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

  目前境界飛速精進還沒到瓶頸,也還有不少妖的神通沒偷學到,有可能的話還得多拉攏些廣大妖眾,還有,今天的豬頭肉很好吃。

  「報~~!」

  黑臉熊妖左爪提刀,右爪抓著烤豬蹄,快步衝進洞內。

  「報!」

  「何事驚慌!」三丈身軀慵懶盤圈,就算在桃山,話語權還是穿山甲的。

  「報!有敵情,嗯嗯...山外有妖來犯。」小熊妖一邊嚷著一邊啃著豬頭肉。

  「好大的膽子,哪等毛妖敢犯我桃山!」花豹率先驚起:

  「來犯者何人!」

  「水簾洞,美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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