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星隕湖畔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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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星隕湖畔遇故人

  鷹族部落的篝火晚會的喧囂與熱情,仿佛還縈繞在耳邊,馬奶酒的醇厚與烤全羊的香氣似乎還未散去。但墨淵深知,停留只是旅途中的驛站,前方的道路依舊漫長且布滿荊棘。在休整了三天,徹底恢復了與泰坦意識對抗和穿越戈壁消耗的精神與體力後,墨淵婉拒了巴特爾族長發自內心的、希望他們能多留些時日的誠摯邀請。

  「巴特爾大哥,你的情誼,墨淵心領。」墨淵看著眼前這位新結拜的安達,語氣真誠而堅定,「但我們身負重任,關乎的並非一人一族的得失,不敢有片刻耽延。崑崙,我們必須儘快抵達。」

  巴特爾雖有不舍,但他亦是雄鷹般的性子,明白真正的兄弟是支持對方的志向,而非將其束縛於身邊。他用力拍了拍墨淵的肩膀,豪爽笑道:「好!既然安達去意已決,哥哥我也不再強留!草原的男兒,志在四方!」

  他親自為墨淵三人挑選了三匹部落中最神駿、耐力最好的草原馬,替換了那頭已經疲憊不堪的「大個子」沙蜥(沙蜥被留在部落好生照料)。又指派了兩名最熟悉西部地形、經驗豐富的老獵人作為嚮導,護送他們穿越風語草原的最後一段路程,直抵草原與西部高原的交界處。

  「一直向西,穿過最後一片豐茂草場,你們會看到一片仿佛接天的緩坡,那就是高原的起點。在坡下,有一片神奇的湖泊,名為星隕湖。到了那裡,就算真正離開風語草原了。」巴特爾詳細地交代著,「我的嚮導會送你們到星隕湖畔。安達,前路保重!記住鷹族的承諾,無論何時,只要你需要,鷹族的戰鷹必將為你遮天蔽日!」

  帶著巴特爾的祝福和鷹族的友誼,墨淵、蘇曉、石猴,在兩名沉默而可靠的鷹族嚮導引領下,再次啟程。

  騎乘著神駿的草原馬,奔馳在一望無際的綠毯之上,感覺與之前徒步或騎乘沙蜥時截然不同。風在耳邊呼嘯,青草在馬蹄下翻飛,天地遼闊,讓人心胸為之開闊。兩名嚮導對草原了如指掌,總能找到最安全、最便捷的路徑,避開可能存在的流沙區和大型猛獸的領地。

  一路無話,數日之後,腳下的草皮開始變得稀疏,地勢開始緩緩升高。遠方的天際,不再是平坦的地平線,而是一道綿延不絕的、呈現出灰藍色的巨大緩坡,如同大地的階梯,沉默地橫亘在那裡。那就是西部高原的邊緣。

  在緩坡之下,一片如同翡翠般鑲嵌在黃綠色草甸中的湖泊,映入了他們的眼帘。

  星隕湖。

  它並不算特別巨大,但極其寧靜。湖水清澈得令人心醉,仿佛一塊無瑕的藍寶石,清晰地倒映著高原上空那仿佛觸手可及的、湛藍的天穹和絲絲縷縷的白雲。此時正值傍晚,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也同樣將湖水渲染得流光溢彩。

  最奇異的,是湖底。靠近岸邊淺水區,可以清晰地看到,湖底鋪滿了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石頭。這些石頭並非尋常鵝卵石,它們在夕陽餘暉和逐漸顯現的星光照耀下,自身竟然散發出各種柔和的、點點閃爍的微光!有瑩白,有淡藍,有幽綠,還有如同金屬般的銀亮光澤……仿佛將一片碎裂的星空,鋪在了湖底。傳說,這裡在極其久遠的年代,曾有天外星辰墜落,碎片融入大地,形成了這片湖泊和湖底發光的星石,故而得名「星隕湖」。

  此情此景,美得如同仙境,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與神秘。

  「墨淵安達,我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嚮導勒住馬韁,指著前方的湖泊和高原緩坡,「沿著湖岸向西,就能找到上高原的小路。高原之上,氣候寒冷,環境更加惡劣,你們務必小心。」

  墨淵下馬,向兩位嚮導鄭重道謝,並請他們帶回對巴特爾族長和鷹族部落的感謝與祝福。

  目送著嚮導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的草原後,墨淵三人在星隕湖畔選擇了一處背風、靠近水源的地方紮營。篝火燃起,驅散了高原邊緣夜晚的寒意,映照著蘇曉忙碌準備晚餐的身影和石猴好奇地在湖邊淺水區撈取發光石子的頑皮模樣。

  墨淵坐在一塊光滑的、微微發熱(或許是星石的特性)的湖岸石上,看著眼前靜謐的湖泊和倒映在水中的、逐漸清晰起來的璀璨星辰,心中卻無法完全平靜。越是接近崑崙,他心中那份源自林遠記憶的責任感就越是沉重,同時,一種冥冥中的預感也愈發強烈——最終的對決,或許已經不遠。淨世教絕不會坐視他抵達崑崙,那位背叛的守墓人首席「禹」,又在謀劃著名什麼?

  夜色漸深,星空愈發璀璨奪目,與湖底的星石光芒交相輝映,仿佛整個宇宙都濃縮在了這片湖畔。蘇曉和石猴已經休息,只有墨淵依舊盤膝坐在湖邊,一邊守夜,一邊默默運轉《基礎引氣訣》,調整著狀態,同時梳理著從希望市伺服器中獲取的海量信息。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仿佛與周圍星光融為一體的空間漣漪,在他身旁不遠處悄然蕩漾開來。

  墨淵猛地睜開雙眼,眼神銳利如刀,瞬間鎖定了那片漣漪的中心!他的手已經按在了懷中的孤鸞劍胚之上。

  漣漪散去,月光與星輝仿佛主動匯聚,勾勒出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一襲月白道袍纖塵不染,面容俊美依舊,眉宇間帶著一絲仿佛洞悉世事的淡然與超脫,不是澹臺明月又是誰?

  他仿佛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與這星隕湖畔的夜色完美地融為一體。

  「澹臺少主?」墨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並未放鬆警惕。此處已是大陸極西,遠離凌霄城萬里之遙,澹臺明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墨淵兄,別來無恙。」澹臺明月微微一笑,笑容清淺,如同湖面拂過的微風,他緩步走到墨淵身旁,很自然地坐在了另一塊湖石上,目光掃過不遠處熟睡的蘇曉和石猴,以及那堆燃燒的篝火,「看來你們這一路,雖然艱辛,卻也頗有際遇。」

  「少主為何會在此地?」墨淵直接問道,他不相信這是偶遇。

  「我在此,是等你。」澹臺明月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星隕湖是觀測星軌,推算命數的絕佳之地之一。我在此已等候三日,推演出你大約會於今夜抵達。」

  天機閣的推演之術,竟能精準至此?墨淵心中微凜。

  「少主專程在此等我,想必不是只為敘舊吧?」墨淵看著澹臺明月,知道對方必然有重要信息。

  澹臺明月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他抬頭望著璀璨的星空,仿佛在觀察星象的細微變化,緩緩開口道:「我此次前來,是代表天機閣,也是出於我個人,向你傳遞兩個消息,並提供一份微薄的助力。」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墨淵,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首先,是關於淨世教。根據天機閣不惜代價獲得的最新情報,以及星軌顯示的異動……淨世教教主,即當年守墓人首席,代號『禹』的那位叛徒,已經於半月前,正式出關了。」

  墨淵瞳孔微微一縮。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個消息被證實時,依舊帶來了巨大的壓力。那可是策劃了守墓人背叛,建立了淨世教這個龐大邪惡組織的元兇!是活了超過千年的老怪物!

  「他的行蹤極其詭秘,我們無法精確鎖定。」澹臺明月繼續道,語氣沉重,「但可以肯定,他的出關,必然與崑崙基地有關。或許,他掌握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開啟或進入崑崙的方法。而且……他的實力,遠超你的想像。」

  澹臺明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根據零星的古籍記載和閣內元老的推測,『禹』在背叛之前,就是方舟計劃中最頂尖的科學家之一,尤其在生命科學與能量機械領域,造詣極深。他背叛後,更是瘋狂地進行各種禁忌研究,尤其是……將人體與機械結合,追求所謂的『永恆』與『純淨』。千年時光,誰也不知道他將自己改造到了何種地步。審判官、白衣主教之流,與他相比,不過是蹣跚學步的孩童。」

  深度機械改造?墨淵想到了審判官那先進的動力甲,想到了審判號那恐怖的武力。如果「禹」將自己都改造成了戰鬥機器,其實力確實難以估量。

  「第二個消息……」澹臺明月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惋惜,「是關於百里琴心姑娘的。」

  墨淵心中一緊:「琴心姑娘她怎麼了?」

  「她在調查淨世教一處位於海外孤島的隱秘據點時,不幸失手,下落不明,至今……生死未卜。」澹臺明月輕輕嘆了口氣,「琉璃宮方面動用了大量力量搜尋,但那座孤島似乎被淨世教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且有強大的能量場干擾,搜尋極為困難。目前只能確定,她是在試圖潛入據點核心區域時觸發了警報,隨後便失去了所有聯繫。」

  百里琴心……那個空靈如仙、贈予他雲紋梭、與他探討音律的南海仙子,竟然也遭遇了不測!墨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淨世教的勢力,果然無孔不入,其兇殘與危險,遠超常人想像。一股怒火混合著擔憂,在他心中升騰。

  兩個消息,一個比一個沉重。前有千年老怪出關,虎視眈眈;後有紅顏知己深陷敵營,生死不明。巨大的壓力,如同星隕湖四周那沉默的高原山影,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湖畔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不知名蟲豸的低鳴。

  良久,墨淵深吸了一口冰冷卻帶著星石微光的空氣,強行將心中的波瀾壓下。他看向澹臺明月,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如鐵:「多謝少主告知。無論前路如何,崑崙,我必前往。淨世教,我必清算。」


  看著墨淵在如此壓力下非但沒有氣餒,反而更加堅定的眼神,澹臺明月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點了點頭,從寬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約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符牌。符牌呈現深沉的暗藍色,如同夜空的底色,上面卻鑲嵌著無數細小的、如同真正星辰般閃爍的銀色光點,這些光點構成了一個複雜而玄奧的星圖陣法。符牌一出現,周圍的星光仿佛都受到了吸引,微微向其匯聚,散發出一種浩瀚而神秘的波動。

  「此乃『星辰符』。」澹臺明月將符牌遞向墨淵,神色無比鄭重,「此符並非我天機閣常規煉製,乃是歷代閣主採集周天星力,耗費巨大心血,於特定星象下方能製作一枚的保命之物。其中蘊含著我天機閣最強的守護之力。」

  他詳細解釋道:「激發此符,可在瞬間形成一道『周天星辰護身結界』,足以抵禦一次……超越你目前認知層次的致命攻擊。或者,也可以選擇主動將其引爆,釋放其中積蓄的全部星力,形成一次範圍性的、強大的星辰衝擊,足以暫時逼退甚至重創強敵,為你爭取一線生機。」

  他看著墨淵,語氣深沉:「此物,乃是我師尊,當代天機閣主,在知曉我前來尋你後,默許我帶出的。這或許是天機閣,能在明面規則之外,給予你的……最大,也是最後的支持了。」

  墨淵看著那枚星光流轉的符牌,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如同星空般浩瀚而強大的力量。這絕對是一件稀世珍寶,其價值無可估量。天機閣主默許將此物贈予他,其意義非同小可,這不僅僅是支持,更是一種投資和期望。

  他沒有虛偽地推辭,深知前路艱險,多一份底牌,就多一分成功的可能。他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了這枚沉甸甸的星辰符。

  「代我多謝閣主!此情此恩,墨淵銘記!」他將星辰符小心地收起,與孤鸞劍胚、「深淵之淚」木杖等物放在一起。

  澹臺明月見墨淵收下,臉上重新露出了那雲淡風輕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任務。他站起身,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

  「消息已帶到,東西已送達。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他望向西方那片黑暗的、如同巨獸匍匐的高原輪廓,「墨淵兄,前路便是真正的龍潭虎穴,一切……小心為上。望你……能披荊斬棘,得見崑崙。」

  說完,他不等墨淵再說什麼,身形便如同融入月華與星光之中,緩緩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那片璀璨的星輝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湖畔,又只剩下墨淵一人,以及那堆燃燒的篝火,和湖底永恆閃爍的星石。

  墨淵獨自站立了許久,夜風吹拂著他的衣發,帶來高原邊緣特有的寒意。他握緊了懷中那枚溫潤的星辰符,又摸了摸冰涼的孤鸞劍胚和「深淵之淚」。

  淨世教主出關,百里琴心失蹤……未來的陰影如同濃霧般籠罩而來。

  但他的眼神,卻如同湖底最明亮的那些星石,在黑暗中堅定不移地閃爍著。

  無論對手是誰,無論前路多麼艱險,他手中的劍,心中的火,都將指引他,一路向前。

  直到,崑崙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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