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同舟共濟御強敵
第28章同舟共濟御強敵
墨淵那擲地有聲的宣戰，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入了一瓢冰水，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高空之上，審判號艦橋內，透過巨大的觀察窗俯瞰著下方渺小村落和那個敢於挑釁的身影，審判官「肅清」那隱藏在改良型白色動力甲面罩下的臉上，掠過一絲被螻蟻挑釁的慍怒，隨即化為更加冰冷的殺意。
「不自量力。」他冷哼一聲，覆蓋著金屬甲片的手指在虛擬控制台上快速划過，「既然他們選擇與異端一同埋葬，那就……成全他們！」
「命令：突擊隊全員降落，清除所有抵抗力量，優先捕獲或擊殺目標墨淵！」
「副炮陣列，鎖定村落聚集區及遺蹟周邊，進行覆蓋式火力壓制！為突擊隊清掃障礙！」
「主炮充能，隨時準備對頑固節點進行毀滅性打擊！」
冰冷的指令通過加密頻道瞬間傳達至審判號的每一個角落。
「嗡——咔噠——！」
審判號腹部數個巨大的艙門同時滑開，露出內部燈火通明、如同蜂巢般的格納庫。下一刻，數十架外形猙獰、如同金屬蝗蟲般的小型突擊艇，尾部噴射出幽藍色的離子流，發出刺耳的呼嘯，如同離巢的毒蜂，密密麻麻地朝著下方的瀾族村落俯衝而下！
每一架突擊艇上都滿載著四到五名淨世教武士。這些武士清一色身著比之前在凌霄城遇到的更為先進、線條更加流暢、關節處有著更複雜傳動結構的白色動力甲·改。他們手中的武器也統一升級——不再是單一的高斯步槍或能量刃，而是步槍與腕部彈出的高頻振動粒子刃相結合，遠近兼備，殺氣騰騰！
與此同時，審判號艦體兩側以及腹部的數十門副炮，炮口再次亮起令人心悸的白光，如同繁星點點，卻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咻——咻——咻——！」
「轟！轟！轟隆——！」
一道道毀滅性的白色光柱，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不再是之前的警告性射擊，而是真正的、毫不留情的覆蓋式轟炸！
光柱落在水面上，瞬間蒸發出巨大的空洞，激起沖天水柱；落在珊瑚礁上，堅硬的礁石如同泡沫般粉碎、融化；落在那些精巧的水草房屋上，更是瞬間將其化為飛灰，連一點殘骸都不曾留下！
僅僅第一輪齊射，瀾族村落靠近外圍的區域就幾乎被夷為平地！熊熊烈焰在水面上詭異燃燒，濃煙滾滾，夾雜著族人悽厲的慘叫聲和哭喊聲，昔日寧靜祥和的淨土，瞬間化為人間煉獄！
「隱蔽！快找地方隱蔽！」滄大祭司目眥欲裂，用嘶啞的聲音怒吼著，手中的木杖重重頓在祭壇上，那頂端的藍色晶石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形成一道薄薄的、覆蓋整個祭壇區域的藍色光膜，勉強擋住了幾道濺射而來的能量餘波，光膜劇烈蕩漾，仿佛隨時可能破碎。
「墨淵！蘇姑娘！石猴！快隨老朽進入聖殿遺蹟！那裡有祖先留下的防禦設施，或許能抵擋一陣！」大祭司焦急地看向墨淵，指向那座半淹沒的前哨站。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旁，有一個不起眼的、似乎需要特定方式才能啟動的控制面板。
然而，墨淵卻堅定地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掃過在炮火中哀嚎、掙扎、卻仍有不少瀾族戰士拿起簡陋的武器，試圖反抗的族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不行！」墨淵的聲音斬釘截鐵，「躲進去只是延緩死亡！審判號的主炮一旦充能完畢，這遺蹟未必擋得住！而且，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瀾族因我們而被屠戮！」
他看向蘇曉和石猴，兩人雖然臉色蒼白，但眼中都閃爍著與他同進退的決然。
「大祭司，請您組織老弱婦孺儘量躲避！戰鬥的事情，交給我們！」墨淵快速說道，同時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林遠記憶中的軍事知識、物理化學原理與眼前複雜的地形環境飛速結合。
「汐聖女！」墨淵轉向一旁緊握晶石篙、眼神決絕的聖女，「請帶領還能戰鬥的戰士，利用你們對地形的熟悉，從水下和水面騷擾敵人！不要硬拼，拖延他們的腳步！為我們爭取時間！」
汐聖女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瀾族的勇士，從不畏懼戰鬥！為了聖地，為了先祖的誓言！」她舉起晶石篙，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如同某種進攻的號角。
頓時，從那些未被炮火波及的水道、珊瑚洞穴中，猛地竄出數十艘皮筏舟！舟上的瀾族戰士，臉上塗著戰鬥紋飾，眼神兇狠如受傷的野獸。他們手中拿著的不再是漁具，而是各種奇特的武器——有用巨大、中空的珊瑚蟲骨架製成的弩炮，後端連接著充滿彈性的獸筋，可以發射出凝聚的高壓水箭，威力足以洞穿普通的金屬鎧甲；有吹箭，箭尖淬著從發光水母或毒草中提取的神經毒素，見血封喉；還有用某種魚類鋒利骨刺打磨而成的短矛和匕首。
「為了瀾族！為了聖地！」戰士們發出怒吼，駕馭著輕巧的皮筏舟，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燃燒的水域、蒸騰的水汽和混亂的炮火間隙中，利用珊瑚礁的掩護，朝著已經開始降落的淨世教突擊艇發起了悍不畏死的突襲！
「噗嗤！」一名剛剛踏上一塊礁石的淨世教武士，還沒來得及舉槍瞄準，就被一道從水下射出的、無聲無息的高壓水箭精準地命中頭盔與頸甲的縫隙，強大的衝擊力讓他脖頸一歪，踉蹌著跌入水中，很快便被渾濁的沼澤吞沒。
「啊！」另一名武士正端著高斯步槍掃射一艘皮筏舟，突然小腿一麻，一枚細小的吹箭不知從何處射來，扎進了他動力甲的關節連接處。短短兩三秒，他整個人便劇烈抽搐起來，口吐白沫，動力甲失去了控制，歪倒在水裡。
瀾族戰士的突襲，打了淨世教一個措手不及！他們習慣了以絕對的火力和科技碾壓敵人，何曾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不顧生死的游擊戰術？沼澤複雜的環境成了瀾族最好的盟友，那些發光水母和螢光藻區域，在炮火和能量武器的干擾下，變得更加不穩定，時而爆發出小範圍的能量亂流，時而產生扭曲的光影，進一步干擾了淨世教武士的傳感器和視線。
然而，個體武勇和地形優勢，在絕對的火力差距面前，依舊顯得脆弱。淨世教武士很快穩住了陣腳，他們組成戰術小隊，背靠背，動力甲的傳感器全力掃描，高斯步槍噴吐出致命的金屬彈丸，形成交叉火力網。一旦發現瀾族戰士的蹤跡，往往就是數把步槍同時集火，皮筏舟和血肉之軀如何能抵擋？不斷有瀾族的皮筏舟被擊碎，英勇的戰士倒在血泊之中，染紅了渾濁的水面。
審判號的副炮依舊在持續轟擊，重點照顧任何疑似有人員聚集或反抗的區域，逼迫瀾族戰士不斷轉移，無法形成有效的阻擊陣地。
墨淵、蘇曉和石猴也沒有閒著。他們三人一組，憑藉靈活的身手和墨淵的精準判斷，在燃燒的村落廢墟和珊瑚礁之間穿梭。
「左側三點鐘方向，兩名敵人，正在瞄準汐聖女那邊！」墨淵低喝道，同時手腕一抖，一道凝練的月白色劍氣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掠過水麵，精準地切斷了那名正要扣動扳機的武士的高斯步槍槍管！
石猴如同真正的猿猴，在崎嶇的珊瑚礁上縱躍如飛，利用吹箭和隨手撿起的碎石，專門攻擊敵人的觀察窗、傳感器和關節等脆弱部位，雖然難以造成致命傷，卻極大地干擾了敵人的行動。
蘇曉則緊隨墨淵身邊，銀針飛舞，不僅是救治受傷的瀾族戰士，更在關鍵時刻，將銀針刺入敵人動力甲關節的縫隙，雖然無法穿透裝甲，但那瞬間的阻滯和痛感，往往能為墨淵創造出一擊必殺的機會。
墨淵將孤鸞劍氣的運用發揮到極致。他不再追求大範圍的殺傷，而是將力量凝聚於一點，或斬斷武器，或破壞動力甲的能源管線，或精準地點殺落單的敵人。他對能量的精細操控，甚至能短暫地偏轉射向他們的高斯步槍子彈！這神乎其技的表現，讓目睹的瀾族戰士士氣大振，也讓淨世教武士更加忌憚。
但戰局依舊在向著不利的方向發展。淨世教武士的單兵素質和裝備優勢太大了，他們穩步推進，壓縮著瀾族的活動空間。而最大的威脅，始終是懸浮於頭頂的那艘審判號！它的副炮如同懸頂之劍，隨時可能落下，將整個抵抗力量碾碎。而且，墨淵能感覺到，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正在審判號艦首的主炮口匯聚，那毀滅性的波動，讓他靈魂都在戰慄！
必須解決審判號！至少，要讓它失去攻擊能力！
墨淵的大腦瘋狂運轉。硬拼是不可能的，審判號的能量護盾和厚重裝甲，絕非他們現在的能力可以撼動。必須利用環境，利用對手的傲慢和……科學！
他的目光投向了審判號正下方的那片水域。由於審判號巨大的體積和懸浮時向下噴射的穩定氣流，那片水域顯得相對平靜，但水色深暗，水底淤泥深厚，不斷有細密的氣泡從水底冒出——那是沼澤中有機物腐爛產生的沼氣（主要成分是甲烷）！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電解水！沼氣爆炸！
林遠記憶中，初中化學實驗課上，用電池電解水產生氫氣和氧氣的景象清晰浮現。氫氣和氧氣混合，是極其易燃易爆的！而這片沼澤水域，本身就富含電解質（各種礦物質鹽類），並且底層不斷釋放出甲烷！
如果……他能利用輝光石的能量，在這片水域製造一場人為的、規模巨大的電解反應，產生大量的氫氣和氧氣，與底層的甲烷混合，再將其瞬間點燃……
那產生的爆炸威力，將遠超任何常規武器！足以撼動審判號那龐大的艦體！
「蘇曉！石猴！掩護我！幫我爭取時間！」墨淵低吼一聲，眼神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你要做什麼？」蘇曉一邊用銀針逼退一名試圖靠近的武士，一邊急問。
「給那鐵烏龜……來個狠的！」墨淵沒有時間詳細解釋，他迅速從行囊中掏出所有剩餘的輝光石，大約有七八塊，這些都是他在凌霄城和沿途收集的高品質能量晶石。
他深吸一口氣，將《基礎引氣訣》運轉到極致，懷中的孤鸞劍胚傳來陣陣清涼的能量洪流，支撐著他近乎透支的精神力。他雙手虛抱，將那些輝光石懸浮於胸前，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刻刀，強行修改著輝光石內部穩定的能量結構，將其轉化為一種狂暴的、不穩定的、適合進行大規模能量釋放的狀態！
這個過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輝光石就可能在他面前提前爆炸！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溝通腳下的大地和水流。精神力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深入審判號正下方的水域。他精確地計算著水深、水流、淤泥厚度、沼氣濃度……每一個數據都至關重要！
「他在幹什麼？」一名淨世教小隊長注意到了墨淵的異常舉動，那懸浮的、散發著不穩定能量波動的輝光石讓他感到不安，「阻止他！」
數名武士立刻調轉槍口，朝著墨淵所在的位置傾瀉彈雨！
「休想！」石猴尖叫一聲，將手中一把毒粉猛地撒向空中，形成一片淡綠色的毒霧，雖然無法完全阻擋子彈，卻嚴重干擾了敵人的視線和瞄準。蘇曉則不顧自身安危，擋在墨淵側前方，銀針如同暴雨般射出，精準地打在射來的子彈上，雖然無法完全阻擋，卻極大地偏轉了其軌跡，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瀾族聖女汐也發現了墨淵這邊的危機，她清嘯一聲，帶領著幾艘皮筏舟不顧一切地衝過來，用高壓水箭和身體阻擋著淨世教武士的進攻，不斷有戰士中彈落水，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水域。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墨淵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臉色蒼白得嚇人。強行操控如此多的高品質輝光石，並進行精細的能量改造，對他的負荷太大了！但他不能停！機會只有一次！
「就是現在！」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仿佛有電光閃過！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七八塊被改造得極其不穩定的輝光石，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瞬間沒入審判號正下方的水域，並且按照某種玄奧的陣型，分布在了不同深度！
「嗡——！！！」
輝光石入水的瞬間，狂暴的能量被徹底釋放！耀眼的、如同小太陽般的光芒從水底爆發出來，將整片水域映照得如同白晝！緊接著，一股強大的、紊亂的電流以輝光石為核心，如同無數條銀蛇，瞬間蔓延至方圓近百米的水域！
「滋滋滋——！！！」
電解，開始了！
肉眼可見的，水面上開始冒出大量細密的氣泡！起初還是緩慢的，但很快就變得如同沸騰一般！無數氫氣和氧氣從水中被分離出來，與從水底淤泥中翻湧而出的、更為大量的甲烷氣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極度危險的、無形的爆炸性氣團，將審判號大半個艦身都籠罩在內！
高空之上，審判官「肅清」也察覺到了下方水域那異常的能量波動和急劇變化的環境參數。艦橋內，刺耳的警報聲瘋狂響起！
「檢測到下方水域高能量反應！異常氣體濃度急劇升高！」
「警告！發現大量易燃易爆氣體混合物！」
「是那個異端！他做了什麼？！」肅清又驚又怒，「立刻拉升高度！啟動緊急規避！」
但是，晚了！
水面上，墨淵看著那一片如同開鍋般沸騰、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水域，感受著那其中蘊含的、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最後一絲能量，連同孤鸞劍胚傳來的一縷本源之氣，全部凝聚於指尖！
那指尖，一點極致凝聚、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的幽暗星火，悄然浮現。
他沒有絲毫猶豫，對著那片死亡水域，輕輕一彈。
「去。」
那點幽暗星火，如同穿越虛空般，無聲無息地沒入了沸騰的水面。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所有的喊殺聲、爆炸聲、哭喊聲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一點星火，沒入了無盡的氣泡之中。
然後——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猛然爆發！
那不是從一點傳來的爆炸，而是整個水域，方圓近百米，在同一瞬間，被從最底層點燃、引爆！
一團無法形容其顏色的巨大火球，如同地獄之門洞開，從水底猛然膨脹、沖天而起！火球的核心溫度高達數千度，瞬間將大量的水直接汽化！緊隨其後的，是肉眼可見的、凝如實質的、混合著毀滅性能量的衝擊波，如同一個不斷擴大的死亡之環，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水面被硬生生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隨即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碎！靠近爆炸中心的幾艘淨世教突擊艇，連人帶艇，如同紙糊的玩具般，瞬間被撕成碎片、汽化消失！稍遠一些的，也被衝擊波狠狠掀飛，在空中解體！
而處於爆炸正上方的審判號，這艘不可一世的戰爭巨艦，首當其衝！
那層能夠抵擋副炮轟擊的能量護盾，在這源自內部的、狂暴的物理化學爆炸面前，如同蛋殼般脆弱，連零點一秒都沒能支撐住，瞬間破碎、消散！
緊接著，凝如實質的衝擊波和數千度的高溫火焰，結結實實地轟擊在審判號那銀白色的厚重艦體底部！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仿佛太古巨獸瀕死哀嚎的巨響，從審判號內部傳來！
龐大的艦體，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劇烈地一震、一顫，猛地向上拋飛了數十米，然後又失去平衡般歪斜著墜落！艦體底部那光滑的裝甲，此刻布滿觸目驚心的凹痕和撕裂口，多個推進器噴射口扭曲、變形，其中三四個更是直接炸成了碎片，拖拽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和濃密的黑煙，如同受傷的巨獸流淌著污血！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爆炸聲、警報聲從審判號內部不斷傳來，之前那穩定而強大的能量波動，此刻變得紊亂而衰弱！它那龐大的身軀在空中搖晃著，努力想要維持平衡，卻顯得力不從心，只能勉強懸浮，再也無法保持之前那泰山壓頂般的威懾姿態。
審判號，這淨世教的象徵，毀滅的代名詞，終於在墨淵這巧借天地之力的驚天一擊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發出了痛苦而憤怒的呻吟！
下方，所有的戰鬥，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無論是淨世教的武士，還是瀾族的戰士，所有人都被這宛如神跡（或魔跡）般的爆炸驚呆了，仰望著空中那艘冒著濃煙、搖搖欲墜的巨艦，以及下方那片被徹底煮沸、翻滾著白色蒸汽和殘骸的水域。
墨淵脫力地半跪在地上，用孤鸞劍胚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帶著疲憊的笑容。
他做到了。
蘇曉和石猴連忙上前扶住他，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無盡的震撼與後怕，更有著難以言喻的驕傲。
聖女汐看著墨淵，看著空中那艘受創的巨艦，眼中充滿了激動與敬畏，她舉起手中的晶石篙，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勝利的吶喊：
「聖火……指引勝利！！」
倖存的瀾族戰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絕處逢生的喜悅，以及對墨淵那近乎神明般力量的崇拜，化作了滔天的聲浪！
「聖火指引勝利！！」
「墨淵！墨淵！墨淵！」
與此相對的，是殘存的淨世教武士們的驚恐與茫然。主艦受創，指揮官生死不明，他們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和指揮核心，士氣瞬間崩潰。
而高空之上，審判號艦橋內一片狼藉，紅燈閃爍，煙霧瀰漫。審判官「肅清」狼狽地從控制台下爬起，頭盔面罩碎裂，露出一張因憤怒和驚懼而扭曲的中年面孔，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半跪在地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瘋狂的殺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墨……淵……」他咬牙切齒，幾乎要將這個名字碾碎。
墨淵那擲地有聲的宣戰，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入了一瓢冰水，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高空之上，審判號艦橋內，透過巨大的觀察窗俯瞰著下方渺小村落和那個敢於挑釁的身影，審判官「肅清」那隱藏在改良型白色動力甲面罩下的臉上，掠過一絲被螻蟻挑釁的慍怒，隨即化為更加冰冷的殺意。
「不自量力。」他冷哼一聲，覆蓋著金屬甲片的手指在虛擬控制台上快速划過，「既然他們選擇與異端一同埋葬，那就……成全他們！」
「命令：突擊隊全員降落，清除所有抵抗力量，優先捕獲或擊殺目標墨淵！」
「副炮陣列，鎖定村落聚集區及遺蹟周邊，進行覆蓋式火力壓制！為突擊隊清掃障礙！」
「主炮充能，隨時準備對頑固節點進行毀滅性打擊！」
冰冷的指令通過加密頻道瞬間傳達至審判號的每一個角落。
「嗡——咔噠——！」
審判號腹部數個巨大的艙門同時滑開，露出內部燈火通明、如同蜂巢般的格納庫。下一刻，數十架外形猙獰、如同金屬蝗蟲般的小型突擊艇，尾部噴射出幽藍色的離子流，發出刺耳的呼嘯，如同離巢的毒蜂，密密麻麻地朝著下方的瀾族村落俯衝而下！
每一架突擊艇上都滿載著四到五名淨世教武士。這些武士清一色身著比之前在凌霄城遇到的更為先進、線條更加流暢、關節處有著更複雜傳動結構的白色動力甲·改。他們手中的武器也統一升級——不再是單一的高斯步槍或能量刃，而是步槍與腕部彈出的高頻振動粒子刃相結合，遠近兼備，殺氣騰騰！
與此同時，審判號艦體兩側以及腹部的數十門副炮，炮口再次亮起令人心悸的白光，如同繁星點點，卻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咻——咻——咻——！」
「轟！轟！轟隆——！」
一道道毀滅性的白色光柱，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不再是之前的警告性射擊，而是真正的、毫不留情的覆蓋式轟炸！
光柱落在水面上，瞬間蒸發出巨大的空洞，激起沖天水柱；落在珊瑚礁上，堅硬的礁石如同泡沫般粉碎、融化；落在那些精巧的水草房屋上，更是瞬間將其化為飛灰，連一點殘骸都不曾留下！
僅僅第一輪齊射，瀾族村落靠近外圍的區域就幾乎被夷為平地！熊熊烈焰在水面上詭異燃燒，濃煙滾滾，夾雜著族人悽厲的慘叫聲和哭喊聲，昔日寧靜祥和的淨土，瞬間化為人間煉獄！
「隱蔽！快找地方隱蔽！」滄大祭司目眥欲裂，用嘶啞的聲音怒吼著，手中的木杖重重頓在祭壇上，那頂端的藍色晶石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形成一道薄薄的、覆蓋整個祭壇區域的藍色光膜，勉強擋住了幾道濺射而來的能量餘波，光膜劇烈蕩漾，仿佛隨時可能破碎。
「墨淵！蘇姑娘！石猴！快隨老朽進入聖殿遺蹟！那裡有祖先留下的防禦設施，或許能抵擋一陣！」大祭司焦急地看向墨淵，指向那座半淹沒的前哨站。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旁，有一個不起眼的、似乎需要特定方式才能啟動的控制面板。
然而，墨淵卻堅定地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掃過在炮火中哀嚎、掙扎、卻仍有不少瀾族戰士拿起簡陋的武器，試圖反抗的族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不行！」墨淵的聲音斬釘截鐵，「躲進去只是延緩死亡！審判號的主炮一旦充能完畢，這遺蹟未必擋得住！而且，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瀾族因我們而被屠戮！」
他看向蘇曉和石猴，兩人雖然臉色蒼白，但眼中都閃爍著與他同進退的決然。
「大祭司，請您組織老弱婦孺儘量躲避！戰鬥的事情，交給我們！」墨淵快速說道，同時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林遠記憶中的軍事知識、物理化學原理與眼前複雜的地形環境飛速結合。
「汐聖女！」墨淵轉向一旁緊握晶石篙、眼神決絕的聖女，「請帶領還能戰鬥的戰士，利用你們對地形的熟悉，從水下和水面騷擾敵人！不要硬拼，拖延他們的腳步！為我們爭取時間！」
汐聖女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瀾族的勇士，從不畏懼戰鬥！為了聖地，為了先祖的誓言！」她舉起晶石篙，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如同某種進攻的號角。
頓時，從那些未被炮火波及的水道、珊瑚洞穴中，猛地竄出數十艘皮筏舟！舟上的瀾族戰士，臉上塗著戰鬥紋飾，眼神兇狠如受傷的野獸。他們手中拿著的不再是漁具，而是各種奇特的武器——有用巨大、中空的珊瑚蟲骨架製成的弩炮，後端連接著充滿彈性的獸筋，可以發射出凝聚的高壓水箭，威力足以洞穿普通的金屬鎧甲；有吹箭，箭尖淬著從發光水母或毒草中提取的神經毒素，見血封喉；還有用某種魚類鋒利骨刺打磨而成的短矛和匕首。
「為了瀾族！為了聖地！」戰士們發出怒吼，駕馭著輕巧的皮筏舟，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燃燒的水域、蒸騰的水汽和混亂的炮火間隙中，利用珊瑚礁的掩護，朝著已經開始降落的淨世教突擊艇發起了悍不畏死的突襲！
「噗嗤！」一名剛剛踏上一塊礁石的淨世教武士，還沒來得及舉槍瞄準，就被一道從水下射出的、無聲無息的高壓水箭精準地命中頭盔與頸甲的縫隙，強大的衝擊力讓他脖頸一歪，踉蹌著跌入水中，很快便被渾濁的沼澤吞沒。
「啊！」另一名武士正端著高斯步槍掃射一艘皮筏舟，突然小腿一麻，一枚細小的吹箭不知從何處射來，扎進了他動力甲的關節連接處。短短兩三秒，他整個人便劇烈抽搐起來，口吐白沫，動力甲失去了控制，歪倒在水裡。
瀾族戰士的突襲，打了淨世教一個措手不及！他們習慣了以絕對的火力和科技碾壓敵人，何曾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不顧生死的游擊戰術？沼澤複雜的環境成了瀾族最好的盟友，那些發光水母和螢光藻區域，在炮火和能量武器的干擾下，變得更加不穩定，時而爆發出小範圍的能量亂流，時而產生扭曲的光影，進一步干擾了淨世教武士的傳感器和視線。
然而，個體武勇和地形優勢，在絕對的火力差距面前，依舊顯得脆弱。淨世教武士很快穩住了陣腳，他們組成戰術小隊，背靠背，動力甲的傳感器全力掃描，高斯步槍噴吐出致命的金屬彈丸，形成交叉火力網。一旦發現瀾族戰士的蹤跡，往往就是數把步槍同時集火，皮筏舟和血肉之軀如何能抵擋？不斷有瀾族的皮筏舟被擊碎，英勇的戰士倒在血泊之中，染紅了渾濁的水面。
審判號的副炮依舊在持續轟擊，重點照顧任何疑似有人員聚集或反抗的區域，逼迫瀾族戰士不斷轉移，無法形成有效的阻擊陣地。
墨淵、蘇曉和石猴也沒有閒著。他們三人一組，憑藉靈活的身手和墨淵的精準判斷，在燃燒的村落廢墟和珊瑚礁之間穿梭。
「左側三點鐘方向，兩名敵人，正在瞄準汐聖女那邊！」墨淵低喝道，同時手腕一抖，一道凝練的月白色劍氣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掠過水麵，精準地切斷了那名正要扣動扳機的武士的高斯步槍槍管！
石猴如同真正的猿猴，在崎嶇的珊瑚礁上縱躍如飛，利用吹箭和隨手撿起的碎石，專門攻擊敵人的觀察窗、傳感器和關節等脆弱部位，雖然難以造成致命傷，卻極大地干擾了敵人的行動。
蘇曉則緊隨墨淵身邊，銀針飛舞，不僅是救治受傷的瀾族戰士，更在關鍵時刻，將銀針刺入敵人動力甲關節的縫隙，雖然無法穿透裝甲，但那瞬間的阻滯和痛感，往往能為墨淵創造出一擊必殺的機會。
墨淵將孤鸞劍氣的運用發揮到極致。他不再追求大範圍的殺傷，而是將力量凝聚於一點，或斬斷武器，或破壞動力甲的能源管線，或精準地點殺落單的敵人。他對能量的精細操控，甚至能短暫地偏轉射向他們的高斯步槍子彈！這神乎其技的表現，讓目睹的瀾族戰士士氣大振，也讓淨世教武士更加忌憚。
但戰局依舊在向著不利的方向發展。淨世教武士的單兵素質和裝備優勢太大了，他們穩步推進，壓縮著瀾族的活動空間。而最大的威脅，始終是懸浮於頭頂的那艘審判號！它的副炮如同懸頂之劍，隨時可能落下，將整個抵抗力量碾碎。而且，墨淵能感覺到，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正在審判號艦首的主炮口匯聚，那毀滅性的波動，讓他靈魂都在戰慄！
必須解決審判號！至少，要讓它失去攻擊能力！
墨淵的大腦瘋狂運轉。硬拼是不可能的，審判號的能量護盾和厚重裝甲，絕非他們現在的能力可以撼動。必須利用環境，利用對手的傲慢和……科學！
他的目光投向了審判號正下方的那片水域。由於審判號巨大的體積和懸浮時向下噴射的穩定氣流，那片水域顯得相對平靜，但水色深暗，水底淤泥深厚，不斷有細密的氣泡從水底冒出——那是沼澤中有機物腐爛產生的沼氣（主要成分是甲烷）！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電解水！沼氣爆炸！
林遠記憶中，初中化學實驗課上，用電池電解水產生氫氣和氧氣的景象清晰浮現。氫氣和氧氣混合，是極其易燃易爆的！而這片沼澤水域，本身就富含電解質（各種礦物質鹽類），並且底層不斷釋放出甲烷！
如果……他能利用輝光石的能量，在這片水域製造一場人為的、規模巨大的電解反應，產生大量的氫氣和氧氣，與底層的甲烷混合，再將其瞬間點燃……
那產生的爆炸威力，將遠超任何常規武器！足以撼動審判號那龐大的艦體！
「蘇曉！石猴！掩護我！幫我爭取時間！」墨淵低吼一聲，眼神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你要做什麼？」蘇曉一邊用銀針逼退一名試圖靠近的武士，一邊急問。
「給那鐵烏龜……來個狠的！」墨淵沒有時間詳細解釋，他迅速從行囊中掏出所有剩餘的輝光石，大約有七八塊，這些都是他在凌霄城和沿途收集的高品質能量晶石。
他深吸一口氣，將《基礎引氣訣》運轉到極致，懷中的孤鸞劍胚傳來陣陣清涼的能量洪流，支撐著他近乎透支的精神力。他雙手虛抱，將那些輝光石懸浮於胸前，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刻刀，強行修改著輝光石內部穩定的能量結構，將其轉化為一種狂暴的、不穩定的、適合進行大規模能量釋放的狀態！
這個過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輝光石就可能在他面前提前爆炸！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溝通腳下的大地和水流。精神力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深入審判號正下方的水域。他精確地計算著水深、水流、淤泥厚度、沼氣濃度……每一個數據都至關重要！
「他在幹什麼？」一名淨世教小隊長注意到了墨淵的異常舉動，那懸浮的、散發著不穩定能量波動的輝光石讓他感到不安，「阻止他！」
數名武士立刻調轉槍口，朝著墨淵所在的位置傾瀉彈雨！
「休想！」石猴尖叫一聲，將手中一把毒粉猛地撒向空中，形成一片淡綠色的毒霧，雖然無法完全阻擋子彈，卻嚴重干擾了敵人的視線和瞄準。蘇曉則不顧自身安危，擋在墨淵側前方，銀針如同暴雨般射出，精準地打在射來的子彈上，雖然無法完全阻擋，卻極大地偏轉了其軌跡，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瀾族聖女汐也發現了墨淵這邊的危機，她清嘯一聲，帶領著幾艘皮筏舟不顧一切地衝過來，用高壓水箭和身體阻擋著淨世教武士的進攻，不斷有戰士中彈落水，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水域。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墨淵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臉色蒼白得嚇人。強行操控如此多的高品質輝光石，並進行精細的能量改造，對他的負荷太大了！但他不能停！機會只有一次！
「就是現在！」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仿佛有電光閃過！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七八塊被改造得極其不穩定的輝光石，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瞬間沒入審判號正下方的水域，並且按照某種玄奧的陣型，分布在了不同深度！
「嗡——！！！」
輝光石入水的瞬間，狂暴的能量被徹底釋放！耀眼的、如同小太陽般的光芒從水底爆發出來，將整片水域映照得如同白晝！緊接著，一股強大的、紊亂的電流以輝光石為核心，如同無數條銀蛇，瞬間蔓延至方圓近百米的水域！
「滋滋滋——！！！」
電解，開始了！
肉眼可見的，水面上開始冒出大量細密的氣泡！起初還是緩慢的，但很快就變得如同沸騰一般！無數氫氣和氧氣從水中被分離出來，與從水底淤泥中翻湧而出的、更為大量的甲烷氣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極度危險的、無形的爆炸性氣團，將審判號大半個艦身都籠罩在內！
高空之上，審判官「肅清」也察覺到了下方水域那異常的能量波動和急劇變化的環境參數。艦橋內，刺耳的警報聲瘋狂響起！
「檢測到下方水域高能量反應！異常氣體濃度急劇升高！」
「警告！發現大量易燃易爆氣體混合物！」
「是那個異端！他做了什麼？！」肅清又驚又怒，「立刻拉升高度！啟動緊急規避！」
但是，晚了！
水面上，墨淵看著那一片如同開鍋般沸騰、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水域，感受著那其中蘊含的、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最後一絲能量，連同孤鸞劍胚傳來的一縷本源之氣，全部凝聚於指尖！
那指尖，一點極致凝聚、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的幽暗星火，悄然浮現。
他沒有絲毫猶豫，對著那片死亡水域，輕輕一彈。
「去。」
那點幽暗星火，如同穿越虛空般，無聲無息地沒入了沸騰的水面。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所有的喊殺聲、爆炸聲、哭喊聲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一點星火，沒入了無盡的氣泡之中。
然後——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猛然爆發！
那不是從一點傳來的爆炸，而是整個水域，方圓近百米，在同一瞬間，被從最底層點燃、引爆！
一團無法形容其顏色的巨大火球，如同地獄之門洞開，從水底猛然膨脹、沖天而起！火球的核心溫度高達數千度，瞬間將大量的水直接汽化！緊隨其後的，是肉眼可見的、凝如實質的、混合著毀滅性能量的衝擊波，如同一個不斷擴大的死亡之環，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水面被硬生生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隨即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碎！靠近爆炸中心的幾艘淨世教突擊艇，連人帶艇，如同紙糊的玩具般，瞬間被撕成碎片、汽化消失！稍遠一些的，也被衝擊波狠狠掀飛，在空中解體！
而處於爆炸正上方的審判號，這艘不可一世的戰爭巨艦，首當其衝！
那層能夠抵擋副炮轟擊的能量護盾，在這源自內部的、狂暴的物理化學爆炸面前，如同蛋殼般脆弱，連零點一秒都沒能支撐住，瞬間破碎、消散！
緊接著，凝如實質的衝擊波和數千度的高溫火焰，結結實實地轟擊在審判號那銀白色的厚重艦體底部！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仿佛太古巨獸瀕死哀嚎的巨響，從審判號內部傳來！
龐大的艦體，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劇烈地一震、一顫，猛地向上拋飛了數十米，然後又失去平衡般歪斜著墜落！艦體底部那光滑的裝甲，此刻布滿觸目驚心的凹痕和撕裂口，多個推進器噴射口扭曲、變形，其中三四個更是直接炸成了碎片，拖拽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和濃密的黑煙，如同受傷的巨獸流淌著污血！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爆炸聲、警報聲從審判號內部不斷傳來，之前那穩定而強大的能量波動，此刻變得紊亂而衰弱！它那龐大的身軀在空中搖晃著，努力想要維持平衡，卻顯得力不從心，只能勉強懸浮，再也無法保持之前那泰山壓頂般的威懾姿態。
審判號，這淨世教的象徵，毀滅的代名詞，終於在墨淵這巧借天地之力的驚天一擊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發出了痛苦而憤怒的呻吟！
下方，所有的戰鬥，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無論是淨世教的武士，還是瀾族的戰士，所有人都被這宛如神跡（或魔跡）般的爆炸驚呆了，仰望著空中那艘冒著濃煙、搖搖欲墜的巨艦，以及下方那片被徹底煮沸、翻滾著白色蒸汽和殘骸的水域。
墨淵脫力地半跪在地上，用孤鸞劍胚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帶著疲憊的笑容。
他做到了。
蘇曉和石猴連忙上前扶住他，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無盡的震撼與後怕，更有著難以言喻的驕傲。
聖女汐看著墨淵，看著空中那艘受創的巨艦，眼中充滿了激動與敬畏，她舉起手中的晶石篙，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勝利的吶喊：
「聖火……指引勝利！！」
倖存的瀾族戰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絕處逢生的喜悅，以及對墨淵那近乎神明般力量的崇拜，化作了滔天的聲浪！
「聖火指引勝利！！」
「墨淵！墨淵！墨淵！」
與此相對的，是殘存的淨世教武士們的驚恐與茫然。主艦受創，指揮官生死不明，他們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和指揮核心，士氣瞬間崩潰。
而高空之上，審判號艦橋內一片狼藉，紅燈閃爍，煙霧瀰漫。審判官「肅清」狼狽地從控制台下爬起，頭盔面罩碎裂，露出一張因憤怒和驚懼而扭曲的中年面孔，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半跪在地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瘋狂的殺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墨……淵……」他咬牙切齒，幾乎要將這個名字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