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資本博弈·星耀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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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站在星耀娛樂總部會議室門外,掌心還貼著那枚生鏽的鑰匙扣。袋子在褲兜里,和斷掉的佛珠鏈一起安靜躺著。他剛從醫院出來,風衣搭在臂彎,黑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露出鎖骨處一道陳年疤痕。走廊盡頭傳來會議廳里的爭執聲,像一鍋煮沸的水。

  門縫裡漏出的聲音很清晰。

  「裴硯長期非法獲取江挽女士私人影像,行為已涉嫌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張啟明坐在主位,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念財報,「我們不能讓一個精神偏執、手段極端的藝人代表公司形象。」

  董事們低聲議論。有人翻文件,有人皺眉看投影屏上的截圖——那是幾幀模糊的畫面,江挽在便利店門口捧著熱飲,裴硯手機相冊界面被打了馬賽克,但標題寫著「零點自動保存」。

  「這不是藝術創作,是偷窺。」張啟明轉動左手翡翠扳指,語氣加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越界了。為了一個女人,毀掉整個行業規則?」

  沒人反駁。

  直到程雪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墊肩西裝,三部手機擺在桌前,屏幕朝下。右手夾著一支煙,沒點。她把錄音筆推到會議桌中央,按下播放鍵。

  張啟明的臉色變了半秒。

  音頻響起,是他自己的聲音:「……瑞士帳戶走帳用三家空殼公司,稅務申報全做假,錢進來就轉開曼群島。國內這邊查不到現金流,也追不到實控人。」

  會議室瞬間安靜。

  程雪環視一圈,聲音不高:「剛才說『違法』的人,現在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些錢是怎麼出去的?」

  幾個股東猛地抬頭。財務總監吳昊低頭盯著桌面,手指微微發抖。

  「偽造!」張啟明冷笑,指節捏得扳指咯吱響,「這種東西誰都能剪輯,你以為我會承認?」

  「不止這一段。」程雪又按了一次。

  第二段錄音開始播放,這次是電話通話內容。對方提到一筆兩千萬的資金轉移,時間、金額、帳戶編號全都對得上。更關鍵的是,結尾處張啟明說了句:「辦完記得銷毀記錄,別學上次那個蠢貨留U盤。」

  全場譁然。

  一位女董事直接站起來:「張董,這事你得給個說法!」

  「荒唐!」張啟明拍桌而起,假髮偏了一角,「她是裴硯的經紀人,早就被收買了!你們聽不出來這是栽贓嗎?」

  「我收買?」程雪笑了,嘴角揚起一抹暗紅,「我在這兒幹了十年,簽了多少合同、壓了多少黑料,您比我清楚。我要真想保他,早把證據藏起來了,還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放?」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張啟明:「您讓我查裴硯『違規行為』,我就查了。結果發現最大的問題不在他身上,在您辦公室保險柜第三層的那個移動硬碟里。」

  張啟明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程雪坐回椅子,點燃了那支煙,三根手指夾著,像握槍一樣穩。「各位董事,我不是來站隊的。我是來提醒大家——咱們這家公司,到底是誰在管事?是一個靠作品說話的演員,還是一個把藝人當商品、把公司當洗錢通道的董事長?」

  沒有人接話。

  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鳴。

  門外,裴硯聽著裡面的聲音,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沒再整理袖口,也沒看手機。最新一張照片還在鎖屏上:江挽靠窗讀劇本,陽光落在睫毛上。他知道那不是未來72小時裡的某刻,而是此刻正在發生的現實。

  他推開了門。

  燈光打在他臉上,所有人回頭。

  張啟明瞳孔一縮:「你來幹什麼?會議禁止無關人員進入!」

  「無關?」裴硯走進來,隨手將風衣遞給助理,腳步沒停,「我是星耀簽約藝人,持股12%,年度納稅前三,你說我無關?」

  他在長桌盡頭停下,視線掠過程雪。她沖他極輕微地點了下頭,菸灰輕輕彈進瓷碟。

  裴硯從口袋掏出一個銀色U盤,往桌上一放,金屬撞擊聲清脆。

  「這裡面有三樣東西。」他說,「第一,你過去五年通過海外空殼公司轉移資產的完整路徑;第二,你和周淑芬合作監控江挽行蹤的轉帳記錄;第三,你授意林悅泄露藝人行程、製造緋聞炒作的聊天截圖。」

  張啟明猛地站起:「你胡說八道!這都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裴硯聲音很平,「重要的是,我已經把副本交給了稅務局、經偵支隊,還有《財經日報》記者。他們現在就在樓下等回應。」

  會議室炸了。

  幾位董事當場打電話確認消息,有人直接質問張啟明是否屬實。安保主管衝進來報告說大堂已經被媒體圍住,鏡頭全對著電梯口。

  「你瘋了!」張啟明指著裴硯,手在抖,「你知道沒有我,你能走到今天?是我把你捧起來的!」

  「捧?」裴硯冷笑,「你把我當提款機用了十年。續約合同壓我片酬,稅務問題封殺我半年,連我媽都被你拿捏著勸我聽話。你說你是伯樂?你就是個中介,還是那種專坑熟人的黑中介。」

  「你——!」

  「還有件事。」裴硯抬手,打斷他,「我不幹了。」

  全場一靜。

  「什麼?」張啟明瞪眼。

  「退圈申請。」裴硯從文件夾抽出一份蓋章文件,甩在桌上,「從今天起,裴硯正式退出星耀娛樂,解除所有合約關係。違約金我照付,三億是吧?明天到帳。」

  程雪眯了下眼,指尖停在煙尾。

  張啟明卻突然笑出聲:「你以為你能走得掉?你那些『照片』是怎麼來的?說出來公眾會不會覺得你是變態?要不要我幫你曝光系統原理?」

  裴硯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不像平時面對鏡頭時的標準弧度,也不是病房裡那種帶著溫度的放鬆。而是純粹的、帶著鋒刃的笑意。

  「你可以試試。」他說,「但我告訴你一件事——每次我想她的時候,手機就會自動存一張她的照片。我不知道原理,也不關心科學解釋。我只知道,十年前她救我那天,我發過誓,如果活下來,一定要讓她過得好一點。」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現在我做到了。擋過雨,送過藥,衝進火場把她背出來。這些事我沒告訴任何人,因為我不想讓她麻煩。但你要拿這個當把柄,那就錯了。」

  「這不是系統。」他直視張啟明,「這是我欠她的命,一分一分還的。」

  會議室徹底安靜。

  有人低頭喝水,有人摘下眼鏡擦鏡片。程雪掐滅了煙,把菸蒂按進碟子裡,發出一聲輕響。

  張啟明還想說什麼,卻被股東打斷:「張董,我們現在更關心的是資金流向問題,請您先回答審計組的提問。」

  他僵在原地。

  裴硯轉身走向出口,路過程雪時腳步微頓。

  「謝謝。」他說。

  她沒抬頭,只抬起一隻手,做了個「走」的手勢。

  他拉開門,正要出去,身後突然傳來張啟明的聲音: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你根本不懂資本的遊戲規則——」

  裴硯停下,沒回頭。

  「——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裴硯慢慢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著斷佛珠和鑰匙扣的小袋子,放在會議桌上。

  「那你告訴我。」他看著張啟明,「十四歲那晚,是誰拿著檯燈砸向我爸的頭?是誰跪在地上給我做人工呼吸?是誰裙子沾了血還不肯鬆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整個房間的嘈雜。

  「你說你不信命。可有些人,生下來就在泥里爬過一次,再也不會怕黑了。」

  他最後看了眼程雪。

  她塗著暗紅色口紅,嘴角微揚,像一場戰役的指揮官。

  裴硯抬手推門,身影切入走廊光線之中。

  門即將合攏的瞬間,程雪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聽筒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餵?」

  她說:「準備發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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