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賢弟真是好福氣啊!惡戰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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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賢弟真是好福氣啊!惡戰水君!

  碎雪簌簌落在發間眉梢,涼意沁膚,方若雲怔立原地,足足半晌未曾動彈。

  她分明心底狂喜無比,偏生拉不下臉面,喉間幾番滾動,終是板起俏臉,故作凶態道:「誰————誰見到你便歡喜得說不出話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本姑娘壓根就不想看見你這個混帳東西,有多遠滾多遠!」

  陳墨聞言,朗聲一笑,絲毫不避眾目睽睽,大步上前,極為自然地牽起方若雲溫軟細膩的小手。

  「你!你這是做什麼?」她慌忙將頭扭向一邊,不敢看周圍人打趣的目光,又羞又氣地嗔道:「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虧你還是名門弟子,這般不知禮數!也不知避避人!」

  她嘴上怒斥,指尖卻微微蜷縮,並未真的用力抽回手去。

  陳墨卻是握得更緊了些,柔聲道:「你我久別重逢,我心歡喜難抑,情難自禁,牽個手又何妨?修行之路漫漫,若連這點真情實意都要遮遮掩掩,那修何仙,問何道?」

  此言一出,周遭眾人皆是竊竊私語。

  稷下學宮的儒生們相視一笑,而煙雨劍樓的弟子們,尤其是熟知方若雲性情的舊人,更是暗自驚訝。

  這位方師姐向來是生人勿近的性子,換作旁人敢如此唐突:怕是早已被青鸞劍剁了手去。

  唯有陳公子,能讓這隻帶刺的「俏夜叉」露出如此嬌羞之態,宛若馴服小貓。

  陳墨瞧著方若雲脖頸都泛起紅暈,知道她臉皮薄,性子又烈,再逗下去怕是真要惱了,屆時反倒不美。

  況且情愛之事,貴在張弛有度,點到即止。

  他此行身負慈航劍閣的師門囑託,為平定淮水水患、除滅妖邪而來,絕非耽於兒女情長之際。

  念及至此,陳墨緩緩鬆了手。

  恰在此時,孔尚賢在一旁含笑贊道:「賢弟真是好福氣啊!能得方師姐這般青睞!」

  陳墨聞言微微一笑,神色坦然,拱手道:「我與若雲昔日便有舊交,今日重逢,一時情難自禁,倒讓孔二哥見笑了。」

  說罷他轉而看向孔崇信,拱手作揖,客套道:「想必這位便是孔二哥口中的崇信兄了?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幸會幸會。」

  孔尚賢拍著陳墨的肩頭,爽朗大笑道:「正是!賢弟,這便是我那師弟孔崇信,行事沉穩。崇信,這位便是陳墨陳道友,昔日玉龍法會力壓群雄的少年英俠!」

  孔崇信亦拱手回禮,沉聲道:「早已聽聞陳道友年輕有為,斬妖除魔,義薄雲天,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氣度不凡。

  幾人略作寒暄,一旁的孔崇信便附耳上前,將這幾日在淮源村的見聞細細道來。

  陳墨凝神靜聽,待他說完,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眉目。

  他又瞥了一眼那座石祠,結合前世記憶與方才孔崇信的講述,心中已然明如鏡似的。

  九州鄉野之間,常有愚夫愚婦受妖邪蠱惑,供奉些不入流的淫祀邪神,釀下慘禍。

  此處淮水水患,定然是這所謂的「淮渦水君」作祟。

  只是這村長言辭閃爍,神色不對,其中定有隱情。

  陳墨眯起雙眼,望向眼前的老叟,忽然開口問道:「村長,敢問一句,今年的獻君禮」,可交夠了?」

  這話問得突兀而犀利,直擊要害。

  村長聞言,渾身一顫,心中暗忖:莫非讓這毛頭小子看出了什麼破綻?

  他畢竟是活了數十年的老狐狸,當即強自鎮定,硬著頭皮道:「夠————夠了!早就按祖例交夠了!只是水君老爺怒氣未消,這才降下大水,禍害鄉鄰————」

  「轟隆隆—

  「」

  話音未落,一聲悶雷陡然炸響,震得地動山搖。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方才還僅僅是陰沉的天色,此刻竟變成青黑之色,不見半分天光。

  原本渾濁的吞骨潭,潭水劇烈翻湧,掀起數丈高的黑色巨浪,浪濤中隱隱夾雜著妖氣。

  「啊!水君發怒了!水君發怒了!」岸邊的村民們見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紛紛撲倒在地,瘋狂磕頭祈禱。

  村長見狀,眼中卻閃過一抹喜色。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陳墨等人大聲喊道:「諸位仙長!快看!水君現身了!那妖物就在潭底!此時正是除妖的大好時機啊!還請諸位仙長速速下水,莫要讓那妖物跑了!」


  他心中卻是惡毒地盤算著:這吞骨潭水冰冷刺骨,且蘊含濃厚妖氣,尋常人下去便是個死。

  縱然是修士,入了水也難施開手腳,如瓮中之鱉,任由水君老爺宰割。

  只要你們死了,今年的獻君禮便算是補齊了,我等也能安然無恙!

  陳墨看著那翻湧不息的潭水,又瞧了瞧村長急不可耐的嘴臉,心中冷笑:這老狗,竟是想借刀殺人,送我們去填那妖物的肚子。

  一旁的方若雲早已按捺不住,手中青鸞劍嗡然出鞘,喝道:「既然妖物就在下面,那還等什麼?殺下去!」

  孔尚賢亦是摩拳擦掌,連聲催促道:「賢弟,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陳墨微微點頭,神色從容不迫地道:「確實拖不得了,咱們這便出發。只是這潭水兇險,妖氣濃郁,出發之前,我先給大家添個保障。」

  說罷,他心念一動,從懷中那枚妙樂醍醐玉如意內,取出一枚寶珠。

  此珠一出,頓時寶光四射,映照得周遭雪地都染上七彩霞光。

  珠子一半湛藍如海,一半赤紅似火,藍紅二色交界之處,流轉變幻出千百種綺麗光彩,神異無比。

  這正是陳墨先前在震澤劍墟之中,歷經無數兇險才取得的至寶——「千漪凝波珠」。

  此珠乃是無涯劍池萬載靈脈孕育而成,內蘊水火雙行之力,能調和陰陽,分水避波,更能抵禦妖氣侵蝕,妙用無窮。

  拿來在此處避水驅邪,雖說有些大材小用,卻也最是合適。

  「諸位,跟緊我!」陳墨手持寶珠,一馬當先,率先踏向潭水之上。

  千漪凝波珠散發出一圈柔和光暈,所過之處,巨浪乖乖向兩旁分開,露出一條平坦無阻的水路。

  陳墨踩在水面上,腳下如履平地,鞋襪絲毫未濕,衣袍飄然。

  眾人見狀,皆是暗暗稱奇,紛紛緊隨其後。

  陳墨運轉體內真元,催動手中寶珠,剎那間,一道光罩將眾人盡數籠罩其中。

  任憑四周潭水如何洶湧澎湃,噴濺翻騰,皆被光罩牢牢擋在外面,半點也近不得身。

  眾人一路下潛,這吞骨潭果然深不可測,足足潛入數十丈後,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陳墨手中的千漪凝波珠照亮前方數丈之路。

  藉著珠光,眾人隱約可見深水之中怪石嶙峋,水草飄蕩,處處透著陰森鬼氣。

  而在一片黑色珊瑚與嶙峋暗礁掩映中,赫然可見一處巨大的岩窟洞府。

  陳墨目光一凝,沉聲道:「想來這便是那妖物的巢穴所在了。各位小心應對,莫要大意,咱們這便去會會這所謂的淮渦水君」!」

  忽地,寒濤驟起,周遭水流陡然湍急,數道黑水漩渦旋成漏斗狀,吸力之強,竟將光罩都扯得微微震顫。

  一名煙雨劍樓的女弟子修為稍弱,猝不及防下驚呼一聲,身形踉蹌,竟被漩渦吸力拽得脫離光罩,眼看便要被捲入深淵。

  「小心!」陳墨眼疾手快,低喝一聲,手中千漪凝波珠驟然光華大盛。

  一道湛藍水靈之力破水解厄,纏上女弟子的腰身,輕輕一帶,便將她穩穩拉回光罩之內。

  那女弟子驚魂未定,面色煞白地躬身道謝。

  陳墨微微頷首,神色凝重:「此地兇險遠超預想,諸位莫要掉以輕心,緊隨我身側,切勿擅離。」

  穿過急流漩渦,眾人終是抵達岩窟洞府門前。

  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怒火衝冠。

  洞府門前,竟是以累累白骨疊砌如階,頭骨大小錯落,其中諸多稚童顱骨嵌於其間,齒牙尚未長全。

  洞頂之上,無數漆黑長髮糾結成巨網,網間懸掛著無數未能完全腐化的女子衣物,血痂凝斑。

  「這————這簡直是人間煉獄!」孔尚賢雙目赤紅,鬚髮戟張,怒髮衝冠地破口大罵,「這孽畜究竟造了多少殺孽!今日若不除此妖邪,我孔尚賢誓不為人!」

  方若雲緊握青鸞劍,咬牙切齒道:「這些都是淮源村的無辜稚子————這畜生,當真是該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陳墨面沉如水,未發一言,眼底殺意濃烈無比。

  他一揮衣袖,踏上白骨台階,向著洞府深處走去。

  入得石窟,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石台,周遭散落著數根斷裂的鎖鏈。


  鎖鏈鏽跡斑斑,其上依稀可辨上古篆文。

  孔崇信上前俯身細辨,片刻後面露驚色,沉聲道:「這是上古篆字!記載的竟是大禹王鎮水之事!」

  「相傳昔年大禹治水,曾將一頭興風作浪的水猿鎮壓於淮水之底。歲月流轉,封印鬆動,這水猿竟是破印而出,重又禍害蒼生!」

  他轉頭叮囑眾人:「此獠活了數百載歲月,道行定然深不可測,天伙兒需得萬分小心,不可輕敵!」

  正說話間,一名稷下學宮的儒生環顧空曠洞府,疑惑道:「奇怪,這洞府雖大,卻空蕩蕩的,為何不見那妖物蹤跡?」

  話音未落,一滴水珠落在他的額頭上。

  「嗯?怎會有水?」那儒生下意識抬手一摸,指尖沾到濕滑水漬,狐疑地抬頭望去。

  這一看,卻是讓他魂飛魄散,慘叫失聲。

  漆黑洞窟頂部,一頭巨大的猿狀怪物正四肢攀附在岩石之上,悄無聲息。

  金色豎瞳正戲謔地盯著下方眾人,涎水順著獠牙滴落,腥臭撲鼻。

  眾人竟絲毫未察覺它的氣息,可見其修為之深!

  「吼——」怪物猛地鬆開四肢,轟然砸落。

  它速度快若閃電,儒生尚未反應過來,便被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掉半個腦袋。

  鮮血飛濺,染紅石台。

  怪物咀嚼著口中血肉,竟能口吐人言:「哼,整日吃那些鎮妖司的酒囊飯袋,還有淮源村沒滋沒味的凡俗女子,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今日難得來了這麼多細皮嫩肉的修士,正好換換口味!」

  陳墨定睛望去,這妖物形若猿猴,縮鼻高額,金瞳雪齒,凶煞之氣直衝霄漢。

  通體覆著油亮黑毛,皮下更嵌細密鱗甲,唯有頸間之處,赫然留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舊疤,似是昔日慘敗所遺。

  「淮渦水君!」陳墨冷喝一聲,「諸位暫且退後,護住自身!這妖孽道行高深,由我來降伏!」

  說罷,心念一動,一柄通體漆黑的阿鼻劍驟然現身掌心。

  方若雲見狀,當即拔劍便要衝上前,急道:「你瘋了不成?這是上古大妖!你竟敢孤身犯險?」

  孔尚賢亦是急道:「賢弟不可!此獠兇險萬分,咱們並肩齊上,合力除之!」

  這時,一旁的謝良才卻拉住方若雲,語氣篤定:「師姐莫急!我與陳公子相識已久,深知他素來謀定而後動,從不做無的放矢之舉。」

  「他既敢單挑此獠,定有必勝之策。咱們貿然上前,反倒可能擾了他的節奏,成了累贅,不如暫且在旁護法便是。」

  陳墨回頭一笑,讚許道:「還是良才兄最懂我。」

  隨即他面色一肅,對著方若雲沉聲道:「若雲,退後!」

  話音剛落,他身形化作一道黑虹,手持阿鼻劍,徑直朝著淮渦水君衝去。

  淮渦水君見狀,將口中殘肢一吐,不屑地狂笑道:「桀桀桀!從未見過如此不自量力的人族螻蟻!也罷,本神君這便送你上路,待會兒再當著你的面,把那個玉貌花容的女娃娃給生吞活剝了!」

  它雙腿一蹬,力逾九象,縱身躍起。

  龐大的身軀竟靈活異常,搏擊騰踔,輕利倏忽,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難辨其形。

  「鐺!鐺!鐺!」

  劍影縱橫,妖風呼嘯,剎那間一人一猿已硬撼三十餘合。

  整個岩窟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煙塵瀰漫。

  眾人在下方看得心驚肉跳,卻驚訝地發現,陳墨面對這上古大妖,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最為詭異的是,陳墨周身散發出的邪氣,竟比這吃人的妖魔還要濃烈數倍,逼得水君束手束腳,招式施展不暢。

  數個回合下來,淮渦水君非但未能討到半分便宜,身上反倒多了數道劍痕,黑血淋漓,鱗甲碎裂。

  它踉蹌退後幾步,氣喘吁吁,嘶聲道:「你這人族小子————使的是什麼邪門劍法?竟能傷得了本神君的金剛之軀!倒是有幾分本事!」

  陳墨持劍而立,衣袂翻飛,並未急著追擊。

  他望向水君頸間那道舊痕,眉頭微皺。

  在那傷口處,他竟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浩然正氣,至大至剛,歷經數百載而不散。


  正思量間,懷中妙樂醒醐玉如意內,那枚得自楚清儀的念慈劍殘片竟劇烈顫動起來似與那舊痕中的正氣遙相呼應。

  陳墨心頭一動:莫非這妖孽當年的舊傷,竟與蜀山那位明塵真人有所淵源?

  念及至此,他猛地踏前一步,凜然斥道:「妖邪孽畜!我奉師門慈航劍閣法旨,銜盪妖除患之命而來!淮水為禍、蒼生遭劫,皆因爾等作祟!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誅滅爾等!睜大你的狗眼瞧仔細了,這是什麼!」

  說罷,陳墨體內真元逆轉,運轉起蜀山禁法《惡業執妄證道訣》。

  剎那間,磅礴浩然的正氣噴薄而出,與阿鼻劍上的滔天邪氣詭異地交織纏繞。

  淮渦水君本還想反撲,一見這正氣,猿目頓時瞪得滾圓,失聲尖叫道:「這————這是《惡業執妄證道訣》?!世間除了蜀山那瘋癲老道,竟還有人能修成這等邪功?!」

  「瘋子!都是瘋子!這架我不打了!遁走要緊!」

  百年前險些喪命於那人劍下的記憶湧上心頭,這頭不可一世的上古大妖竟當場嚇破了膽。

  它連半句狠話都不敢再撂,掉頭便朝著洞穴深處的一條暗河通道衝去,只想逃之夭天。

  「想跑?」陳墨足尖一點,追襲而上,冷笑道:「你修行數百載,道行深湛,體內妖丹定是淬養得精氣磅礴,正好予我煉化!」

  「乖乖留下妖丹,助我衝破金丹桎梏,晉階元嬰之境!能做我登仙路上的墊腳石,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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