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讓為師細探你的根骨稟賦！
第85章 讓為師細探你的根骨稟賦！
淨蓮雲廬篆煙裊裊，絲絲縷縷纏絡成輕靄，恍若隔絕塵囂的世外佛境。
陳墨正欲開口再作推辭，抬眼望去，面前的師尊依舊寶相莊嚴，眉宇間慈悲流轉。
他暗自忖度：看她這般坦蕩無垢，想來定無別意，莫非是我心術不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身為一閣之主，行事素來端莊有度，今日這般逾矩，多半是想趁此量體之機，悄悄打探我的底細與過往淵源。
他初入慈航劍閣，來歷隱晦，功法駁雜，惹人猜忌本是尋常。
可話已至此，他若再推三阻四，扭捏得似閨閣女兒般，反倒顯得心虛。
再者，他憶起自身修為，諸般功法熔於一爐，當真駁雜不純，內里隱有衝突之虞。
先前全憑宮姨以玉女宗玄功為他梳理經脈，才勉強壓制住真元暴動的隱患。
如今楚清儀修為通天，已臻通明劍心之境，道行只怕較宮姨高明百倍。
她既要近身探察，焉知不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念及此處，陳墨心中顧慮盡消，反倒生出幾分將計就計的念頭。
罷了罷了！她要量，便由她量去！
今日我便舍了這副皮囊，任她擺布，既能解自身功法之困，又能打消她的疑慮，何樂而不為？
此念一閃而過，陳墨已然壓下萬千思緒，面上顯出受寵若驚的恭順之色。
他微微垂首，拱手一揖，沉聲道：「弟子根骨愚鈍，能得師尊親自費心量體探脈，實乃三生之幸。一切但憑師尊吩咐，弟子絕無半分異議。」
楚清儀見他這般聽話，唇角浮起淺淡梨渦，柔聲喚道：「墨兒，你近前來，立於此光亮之地。也好讓為師將你身形瞧得仔細些，量度精準，才不至於壞了道袍形制，。」
言罷，她蓮步款款，緩步行至窗下。
窗外修竹亭亭，葉影婆娑，晴光穿牖而過。
陳墨依言趨步上前，垂眸靜立，靜待師尊吩咐。
楚清儀並未取那凡俗裁縫所用的木尺，靜靜立在他面前。
她望著眼前少年恭謹的模樣，柔聲補充道：「徒兒，為師這便動手了，莫要分神。」
「此番量體不似凡俗裁衣，需以真氣輔以觸感，既能量度身形尺寸，也可趁機探查你經脈走勢，一舉兩得。」
話音未落，她緩緩抬手，十指纖纖，指尖凝著一層極淡瑩光。
陳墨正心神微漾，忽覺眼前一花，那雙玉手已輕輕覆在他的雙肩之上。
指尖觸處，先是一陣沁人心脾的微涼，轉瞬之間，一股清瑩真氣順著雙肩遍及四肢百骸。
真氣觸碰到他體內駁雜的真元時，竟引得周身肌骨驟然繃緊，隱有滯澀之感消散。
「嘶—」縱是陳墨道心堅定，也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楚清儀玉指輕移，一邊緩緩探查，一邊柔聲輕笑：「瞧你這孩子，怎的這般緊繃？莫要胡思亂想，只管沉下心神，凝神內視便是。為師又非豺狼虎豹，難不成還會傷你不成？」
她指尖不停，真氣愈發綿密。
「你先前所學功法駁雜，雖真元渾厚似海，內里卻隱有滯澀衝突，若長此以往，待真元愈發磅礴，這些衝突便會如跗骨之蛆，終成心腹大患。」
陳墨聽得心頭一暖，垂首恭聲道：「弟子省得，謝師尊關懷。弟子定當凝神靜氣，不負師尊苦心。」
楚清儀得了回應，玉指愈發輕柔，開始緩緩遊走，細細丈量他的雙肩寬度。
「嗯，肩寬一尺七寸，寬狹合度，日後換上我慈航劍閣的流雲道袍，定是丰神俊朗，英氣逼人。」
說罷，玉指下移，覆上他的胸膛，楚清儀輕聲嘆道：「胸圍三尺二寸，筋骨紮實————墨兒，你這一身血氣之盛，實屬罕見，想來先前歷經不少磨礪。」
說罷，她那雙玉手戀戀不捨地自他胸膛收回，轉而輕輕落至腰腹之間。
「腰圍二尺四寸，」她玉唇輕啟，佯裝漫不經心道，「外寬內窄，剛勁暗藏，腰力端的是龍精虎猛，潛蓄千鈞雷霆，這般體魄————咳咳！」
話未說完，楚清儀才猛然驚覺，自己方才的言辭竟那般俚俗直白，當真失了貴為一閣之主的體統。
她忙抬玉手輕掩唇角，低低咳了兩聲，掩去方才的失言，改口道：「為師方才言語唐突，有失雅馴。你這腰腹內蘊剛勁，實乃萬中無一的練武根骨，於劍道一道更是得天獨厚。」
「先前為你量度身形，是為裁製合身的道袍，能護持經脈、助益真氣運轉，稍後便讓劍閣弟子送到你府上。」
話音落時，她的玉指輕柔拂過塊壘清晰的腹肌，不偏不倚地穩穩停在丹田之處。
此處乃修士根基所系，氣海樞紐，更是性命交關的要害之地。
尋常修士之間，縱是道侶情深，若非生死相托，也絕無徒手按觸對方丹田之理。
可此刻，楚清儀做來行雲流水，坦蕩自然，眉宇間不見半分逾矩之態。
「墨兒，」楚清儀的聲音在耳畔幽幽響起，「你且凝神靜氣，莫要妄思。為師接下來要探你丹田氣海真容，觀你根骨虛實，也好為你擇定道途，免你日後修行誤入歧路。」
她指尖微凝，一縷慈悲劍意自指尖悄然穿透衣物阻隔，輕柔探入陳墨的丹田氣海。
劍意入體的剎那，丹田之內四海翻騰，體內駁雜的真元隱隱有躁動之勢。
但他心中毫無慌亂，反倒掠過一絲「果不其然」的明悟，楚清儀果然是想通過此舉來查明自己的底細。
她身為一閣之主，對門下新晉弟子多番試探，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此刻自己稍有設防，顯露半分抗拒，必然讓她起了更深的疑心。
日後在宗門內徒增嫌隙與事端，於自己修行道途無益。
是以，他非但未曾設防，反倒將門戶徹底敞開，坦坦蕩蕩地任由那縷劍意探查。
這番全然接納的赤誠之舉，楚清儀第一時間便感知得明明白白。
她心中的憐愛之意愈發濃厚，只覺自己這徒兒道心純粹，對自己竟是信任到了這般地步。
「當真是個痴兒————」楚清儀輕嘆一聲，欲要瞧瞧陳墨的根基究竟有多廣闊深厚。
劍意在丹田中游弋不止，很快尋到一縷純正的慈悲劍意，中正平和，包容萬物。
「不錯，當真不錯。」她連聲贊道，「他入劍閣不過兩日，竟已近靜」境門檻，凝出如此純正的劍典真氣。這份悟性天資，生平僅見。」
楚清儀心中歡喜，劍意愈發柔和，繞過那縷慈悲真氣，好奇探向丹田深處。
楚清儀只覺自己那縷慈悲劍意，一頭闖入混沌未開的洪荒世界。
丹田深處，分明是一片龍蛇起陸、群魔亂舞的狂暴汪洋！
一道燦若大日的浩然正氣盤踞丹田中央，其側黑紫幽冥真元盤旋不休。
有縷縷妖異煙霞繚繞，滿是怨懟情煞，尚有道道紫色雷光閃爍不定，隱帶天道威嚴。
正道、魔道、邪道、劍道、雷法，諸般相悖功法糾纏一處，彼此衝撞卻又維持著平衡。
饒是楚清儀修道數百年，也被這匪夷所思的景象驚得心神劇震。
「這何其荒誕！」她鳳目圓睜，玉手不由自主微微一顫，「一人之身，怎可同時修行如此之多的功法？」
「這些狂暴之力，任一皆能令根基不穩的修士爆體而亡，可它們——————竟能在此體內共存？雖混亂不堪，卻未將丹田撐爆？」
「墨兒————你這腹中，莫不是藏了座萬寶秘境？」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飽滿胸脯劇烈起伏，月白色紗袍下春光乍泄。
驚悸過後，眸中卻燃起決然之色，心中暗忖：這般駁雜真元，今日不梳理，日後必成大劫。墨兒既對我全然信任，我身為師尊，豈能坐視不理？
楚清儀深吸一口氣，周身泛起淡淡瑩光，掌心慈悲劍意驟然暴漲，卻依舊溫潤無匹。
「墨兒凝神！此乃蓮台化煞訣」！為師今日為你梳理真元脈絡，你且引動體內劍典真氣相呼應！」
話音落時，她按在丹田的玉手凝光流轉，那縷劍意化作朵朵清蓮，在狂暴真元海中緩緩綻放。
蓮花所及之處，幽冥真元的陰寒被中和，妖異煙霞的怨煞被滌盪，紫色雷光也收斂暴戾之勢。
楚清儀眉心微蹙，皓齒輕咬，指尖不斷變幻法訣，引導著諸般真元順著經脈流轉，試圖在駁雜中尋出秩序，將衝突之力漸漸調和。
窗邊，陳墨依舊垂首而立，面色平靜，實則體內變化清晰可感。
先前經脈中的滯澀之感盡數消散，諸般法門在蓮台劍意的引導下，竟開始循著某種玄妙軌跡流轉。
丹田氣海雖依舊浩瀚，卻已無先前的混亂狂暴，反倒隱隱透著生生不息的氣象。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縷幽冥真元被納入流轉軌跡，楚清儀掌心瑩光漸斂，緩緩收回玉手。
她鬢角沁出細密汗珠，氣息雖略有些急促，眼底卻帶著欣慰之色。
陳墨只覺通體通透，丹田內真元運轉順暢，先前潛藏的隱患似已消弭大半。
他緩緩抬首，目光恭敬，對著楚清儀深深一揖，朗聲道：「多謝師尊出手相助，為弟子梳理真元、化去隱患。此恩浩蕩，弟子沒齒難忘！」
楚清儀抬手虛扶，柔聲嘆道：「你我既為師徒，自當守望相助。你根骨奇絕，只是功法駁雜過甚，日後需循《慈航劍典》心法循序漸進，切不可再盲目吸納異道真元。」
陳墨垂首應道：「弟子謹記師尊教誨，日後定當潛心修行，不負師尊期許。
「」
經此一番探察，楚清儀望著眼前垂首靜立的少年郎，只覺越看越愛。
她唇角噙著溫潤笑意，柔聲誇讚道：「墨兒，你不僅根骨卓絕，更難得道心純粹、坦蕩赤誠。尋常修士面對丹田探察，縱是至親也難免設防，你卻能全然託付，這份心性遠超同齡之人。」
「假以時日，潛心修行，定能光耀我慈航劍閣，成就一番不世功業。」
話音落時，她已是情難自禁，不由自主抬起玉手，輕輕撫上陳墨的臉頰，滿是疼惜與期許之意。
陳墨身子微僵，卻未敢妄動，只垂眸聽著她的聲音。
「墨兒，」楚清儀凝視著他，「你所修的《惡業執妄證道訣》，當真是讓為師大開眼界。想不到，這世間除了創法的明塵真人外，竟還有人能將這蜀山禁法修至大成之境。」
陳墨聞言，這才緩緩抬首，拱手躬身道：「弟子不過機緣巧合，誤入此道，胡亂修習罷了，讓師尊見笑了。」
「機緣巧合？」楚清儀輕輕搖頭，「世間哪有那般多恰逢其會的機緣巧合。
一飲一啄，皆是前定，能得此禁法傳承，又能駕馭自如，本就是你的造化。」
她指尖依舊停在他臉頰，語氣漸漸沉凝：「你可知，明塵真人當年便是因這功法反噬，心魔叢生，最終墮入魔道。你如今既能駕馭此法，更能於惡業之中凝出浩然正氣，當真是天地間難得一見的異數。」
話音稍頓，她收回玉手，似在斟酌言辭：「你既將此法修至這般境界，又陰差陽錯拜入我慈航劍閣，想來亦是天意緣法。先前本欲贈你些尋常護身法寶，如今看來，倒是為師淺薄了，那些俗物，怎配得上你這等根骨。」
楚清儀凝視著陳墨，眸光愈發鄭重，緩聲道：「我手中恰有一物，或許對你更有助益，也算是了卻一段因果。」
言罷，她素手輕揮，袖中一道瑩白光華驟然閃過，落在掌心。
陳墨定睛看去，只見她掌心之中，靜靜懸浮著一截三寸長的斷劍劍尖。
劍尖通體瑩白如玉，澄澈通透，卻隱隱流轉著一股鋒銳決絕的無上劍意。
「此物，乃當年明塵真人佩劍念慈」的殘片。」楚清儀望著那截劍尖，緩緩道來，「傳聞明塵真人發狂之前，心知自己心魔難除，大禍將至，便親手摺斷佩劍。」
「後來他將這截劍尖贈予當時恰巧在場的本門祖師，言一念為仁，一念為魔，劍心所向，唯善唯真，望後人鑒之」。」
「數百年來，這殘片在宗門內輾轉相傳，如今流入我手，今日再歸於你，也算是緣法使然。」
陳墨心中巨震，目光灼灼地伸手接過，指尖剛觸及斷劍殘片，便覺沛然正氣洶湧而出。
與他丹田中的正氣交相輝映，流轉不休，竟讓他周身經脈愈發通暢，精神也為之一振！
「多謝師尊賜寶！」陳墨心中大喜過望，連忙拱手躬身，朗聲謝道，「此物對弟子定然大有助益！弟子陳墨，謹遵師尊教誨，日後定當勤勉修行，不負師尊厚望與饋贈！」
楚清儀見他收下，臉上露出一抹欣慰釋然的笑容，擺了擺手，柔聲道：「去吧，回你洞府安心修行。采苓那丫頭雖性子有些嬌憨跳脫，但對《慈航劍典》的領悟著實不差，你初入宗門，如有不明之處，盡可向她請教。」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若她也解不了的困惑，或是修行上遇到難以逾越的瓶頸，隨時可來淨蓮雲廬尋我。」
「弟子遵令！」陳墨恭聲應是，再次深深行了一禮，而後轉身，穩步退出淨蓮雲廬。
待陳墨的身影消失在雲徑盡頭，淨蓮雲廬內復歸寂靜。
楚清儀仍立在原地，指尖在身側虛虛摩掌著，腦海中竟回味起方才量體時的片段。
尤其指尖觸及少年腰間的剎那，感受到的如精鐵淬鍊般的鋼勁體魄。
便是此刻回想起來，竟能讓她素來古井無波的心湖，悄然掠過一絲異樣漣漪O
她垂眸瞥見自己的指尖，不由輕蹙秀眉，強壓下那縷莫名的悸動。
可那少年郎的身影，卻已悄然盤踞在她思緒深處，揮之不去。
陳墨剛走出雲徑不過數丈，正感受著丹田內流轉的順暢真氣，懷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顫動。
他心頭微凜，忙駐足立定，探手入懷，取出那枚妙樂醍醐玉如意。
玉如意里的蜀山玉簡正震顫不休，隱隱有真力外泄，異動甚是急切。
此玉簡乃當日蕭曦月所贈，唯她可催動，想來是特地傳訊捎來幾分思念慰藉。
淨蓮雲廬篆煙裊裊，絲絲縷縷纏絡成輕靄，恍若隔絕塵囂的世外佛境。
陳墨正欲開口再作推辭，抬眼望去，面前的師尊依舊寶相莊嚴，眉宇間慈悲流轉。
他暗自忖度：看她這般坦蕩無垢，想來定無別意，莫非是我心術不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身為一閣之主，行事素來端莊有度，今日這般逾矩，多半是想趁此量體之機，悄悄打探我的底細與過往淵源。
他初入慈航劍閣，來歷隱晦，功法駁雜，惹人猜忌本是尋常。
可話已至此，他若再推三阻四，扭捏得似閨閣女兒般，反倒顯得心虛。
再者，他憶起自身修為，諸般功法熔於一爐，當真駁雜不純，內里隱有衝突之虞。
先前全憑宮姨以玉女宗玄功為他梳理經脈，才勉強壓制住真元暴動的隱患。
如今楚清儀修為通天，已臻通明劍心之境，道行只怕較宮姨高明百倍。
她既要近身探察，焉知不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念及此處，陳墨心中顧慮盡消，反倒生出幾分將計就計的念頭。
罷了罷了！她要量，便由她量去！
今日我便舍了這副皮囊，任她擺布，既能解自身功法之困，又能打消她的疑慮，何樂而不為？
此念一閃而過，陳墨已然壓下萬千思緒，面上顯出受寵若驚的恭順之色。
他微微垂首，拱手一揖，沉聲道：「弟子根骨愚鈍，能得師尊親自費心量體探脈，實乃三生之幸。一切但憑師尊吩咐，弟子絕無半分異議。」
楚清儀見他這般聽話，唇角浮起淺淡梨渦，柔聲喚道：「墨兒，你近前來，立於此光亮之地。也好讓為師將你身形瞧得仔細些，量度精準，才不至於壞了道袍形制，。」
言罷，她蓮步款款，緩步行至窗下。
窗外修竹亭亭，葉影婆娑，晴光穿牖而過。
陳墨依言趨步上前，垂眸靜立，靜待師尊吩咐。
楚清儀並未取那凡俗裁縫所用的木尺，靜靜立在他面前。
她望著眼前少年恭謹的模樣，柔聲補充道：「徒兒，為師這便動手了，莫要分神。」
「此番量體不似凡俗裁衣，需以真氣輔以觸感，既能量度身形尺寸，也可趁機探查你經脈走勢，一舉兩得。」
話音未落，她緩緩抬手，十指纖纖，指尖凝著一層極淡瑩光。
陳墨正心神微漾，忽覺眼前一花，那雙玉手已輕輕覆在他的雙肩之上。
指尖觸處，先是一陣沁人心脾的微涼，轉瞬之間，一股清瑩真氣順著雙肩遍及四肢百骸。
真氣觸碰到他體內駁雜的真元時，竟引得周身肌骨驟然繃緊，隱有滯澀之感消散。
「嘶—」縱是陳墨道心堅定，也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楚清儀玉指輕移，一邊緩緩探查，一邊柔聲輕笑：「瞧你這孩子，怎的這般緊繃？莫要胡思亂想，只管沉下心神，凝神內視便是。為師又非豺狼虎豹，難不成還會傷你不成？」
她指尖不停，真氣愈發綿密。
「你先前所學功法駁雜，雖真元渾厚似海，內里卻隱有滯澀衝突，若長此以往，待真元愈發磅礴，這些衝突便會如跗骨之蛆，終成心腹大患。」
陳墨聽得心頭一暖，垂首恭聲道：「弟子省得，謝師尊關懷。弟子定當凝神靜氣，不負師尊苦心。」
楚清儀得了回應，玉指愈發輕柔，開始緩緩遊走，細細丈量他的雙肩寬度。
「嗯，肩寬一尺七寸，寬狹合度，日後換上我慈航劍閣的流雲道袍，定是丰神俊朗，英氣逼人。」
說罷，玉指下移，覆上他的胸膛，楚清儀輕聲嘆道：「胸圍三尺二寸，筋骨紮實————墨兒，你這一身血氣之盛，實屬罕見，想來先前歷經不少磨礪。」
說罷，她那雙玉手戀戀不捨地自他胸膛收回，轉而輕輕落至腰腹之間。
「腰圍二尺四寸，」她玉唇輕啟，佯裝漫不經心道，「外寬內窄，剛勁暗藏，腰力端的是龍精虎猛，潛蓄千鈞雷霆，這般體魄————咳咳！」
話未說完，楚清儀才猛然驚覺，自己方才的言辭竟那般俚俗直白，當真失了貴為一閣之主的體統。
她忙抬玉手輕掩唇角，低低咳了兩聲，掩去方才的失言，改口道：「為師方才言語唐突，有失雅馴。你這腰腹內蘊剛勁，實乃萬中無一的練武根骨，於劍道一道更是得天獨厚。」
「先前為你量度身形，是為裁製合身的道袍，能護持經脈、助益真氣運轉，稍後便讓劍閣弟子送到你府上。」
話音落時，她的玉指輕柔拂過塊壘清晰的腹肌，不偏不倚地穩穩停在丹田之處。
此處乃修士根基所系，氣海樞紐，更是性命交關的要害之地。
尋常修士之間，縱是道侶情深，若非生死相托，也絕無徒手按觸對方丹田之理。
可此刻，楚清儀做來行雲流水，坦蕩自然，眉宇間不見半分逾矩之態。
「墨兒，」楚清儀的聲音在耳畔幽幽響起，「你且凝神靜氣，莫要妄思。為師接下來要探你丹田氣海真容，觀你根骨虛實，也好為你擇定道途，免你日後修行誤入歧路。」
她指尖微凝，一縷慈悲劍意自指尖悄然穿透衣物阻隔，輕柔探入陳墨的丹田氣海。
劍意入體的剎那，丹田之內四海翻騰，體內駁雜的真元隱隱有躁動之勢。
但他心中毫無慌亂，反倒掠過一絲「果不其然」的明悟，楚清儀果然是想通過此舉來查明自己的底細。
她身為一閣之主，對門下新晉弟子多番試探，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此刻自己稍有設防，顯露半分抗拒，必然讓她起了更深的疑心。
日後在宗門內徒增嫌隙與事端，於自己修行道途無益。
是以，他非但未曾設防，反倒將門戶徹底敞開，坦坦蕩蕩地任由那縷劍意探查。
這番全然接納的赤誠之舉，楚清儀第一時間便感知得明明白白。
她心中的憐愛之意愈發濃厚，只覺自己這徒兒道心純粹，對自己竟是信任到了這般地步。
「當真是個痴兒————」楚清儀輕嘆一聲，欲要瞧瞧陳墨的根基究竟有多廣闊深厚。
劍意在丹田中游弋不止，很快尋到一縷純正的慈悲劍意，中正平和，包容萬物。
「不錯，當真不錯。」她連聲贊道，「他入劍閣不過兩日，竟已近靜」境門檻，凝出如此純正的劍典真氣。這份悟性天資，生平僅見。」
楚清儀心中歡喜，劍意愈發柔和，繞過那縷慈悲真氣，好奇探向丹田深處。
楚清儀只覺自己那縷慈悲劍意，一頭闖入混沌未開的洪荒世界。
丹田深處，分明是一片龍蛇起陸、群魔亂舞的狂暴汪洋！
一道燦若大日的浩然正氣盤踞丹田中央，其側黑紫幽冥真元盤旋不休。
有縷縷妖異煙霞繚繞，滿是怨懟情煞，尚有道道紫色雷光閃爍不定，隱帶天道威嚴。
正道、魔道、邪道、劍道、雷法，諸般相悖功法糾纏一處，彼此衝撞卻又維持著平衡。
饒是楚清儀修道數百年，也被這匪夷所思的景象驚得心神劇震。
「這何其荒誕！」她鳳目圓睜，玉手不由自主微微一顫，「一人之身，怎可同時修行如此之多的功法？」
「這些狂暴之力，任一皆能令根基不穩的修士爆體而亡，可它們——————竟能在此體內共存？雖混亂不堪，卻未將丹田撐爆？」
「墨兒————你這腹中，莫不是藏了座萬寶秘境？」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飽滿胸脯劇烈起伏，月白色紗袍下春光乍泄。
驚悸過後，眸中卻燃起決然之色，心中暗忖：這般駁雜真元，今日不梳理，日後必成大劫。墨兒既對我全然信任，我身為師尊，豈能坐視不理？
楚清儀深吸一口氣，周身泛起淡淡瑩光，掌心慈悲劍意驟然暴漲，卻依舊溫潤無匹。
「墨兒凝神！此乃蓮台化煞訣」！為師今日為你梳理真元脈絡，你且引動體內劍典真氣相呼應！」
話音落時，她按在丹田的玉手凝光流轉，那縷劍意化作朵朵清蓮，在狂暴真元海中緩緩綻放。
蓮花所及之處，幽冥真元的陰寒被中和，妖異煙霞的怨煞被滌盪，紫色雷光也收斂暴戾之勢。
楚清儀眉心微蹙，皓齒輕咬，指尖不斷變幻法訣，引導著諸般真元順著經脈流轉，試圖在駁雜中尋出秩序，將衝突之力漸漸調和。
窗邊，陳墨依舊垂首而立，面色平靜，實則體內變化清晰可感。
先前經脈中的滯澀之感盡數消散，諸般法門在蓮台劍意的引導下，竟開始循著某種玄妙軌跡流轉。
丹田氣海雖依舊浩瀚，卻已無先前的混亂狂暴，反倒隱隱透著生生不息的氣象。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縷幽冥真元被納入流轉軌跡，楚清儀掌心瑩光漸斂，緩緩收回玉手。
她鬢角沁出細密汗珠，氣息雖略有些急促，眼底卻帶著欣慰之色。
陳墨只覺通體通透，丹田內真元運轉順暢，先前潛藏的隱患似已消弭大半。
他緩緩抬首，目光恭敬，對著楚清儀深深一揖，朗聲道：「多謝師尊出手相助，為弟子梳理真元、化去隱患。此恩浩蕩，弟子沒齒難忘！」
楚清儀抬手虛扶，柔聲嘆道：「你我既為師徒，自當守望相助。你根骨奇絕，只是功法駁雜過甚，日後需循《慈航劍典》心法循序漸進，切不可再盲目吸納異道真元。」
陳墨垂首應道：「弟子謹記師尊教誨，日後定當潛心修行，不負師尊期許。
「」
經此一番探察，楚清儀望著眼前垂首靜立的少年郎，只覺越看越愛。
她唇角噙著溫潤笑意，柔聲誇讚道：「墨兒，你不僅根骨卓絕，更難得道心純粹、坦蕩赤誠。尋常修士面對丹田探察，縱是至親也難免設防，你卻能全然託付，這份心性遠超同齡之人。」
「假以時日，潛心修行，定能光耀我慈航劍閣，成就一番不世功業。」
話音落時，她已是情難自禁，不由自主抬起玉手，輕輕撫上陳墨的臉頰，滿是疼惜與期許之意。
陳墨身子微僵，卻未敢妄動，只垂眸聽著她的聲音。
「墨兒，」楚清儀凝視著他，「你所修的《惡業執妄證道訣》，當真是讓為師大開眼界。想不到，這世間除了創法的明塵真人外，竟還有人能將這蜀山禁法修至大成之境。」
陳墨聞言，這才緩緩抬首，拱手躬身道：「弟子不過機緣巧合，誤入此道，胡亂修習罷了，讓師尊見笑了。」
「機緣巧合？」楚清儀輕輕搖頭，「世間哪有那般多恰逢其會的機緣巧合。
一飲一啄，皆是前定，能得此禁法傳承，又能駕馭自如，本就是你的造化。」
她指尖依舊停在他臉頰，語氣漸漸沉凝：「你可知，明塵真人當年便是因這功法反噬，心魔叢生，最終墮入魔道。你如今既能駕馭此法，更能於惡業之中凝出浩然正氣，當真是天地間難得一見的異數。」
話音稍頓，她收回玉手，似在斟酌言辭：「你既將此法修至這般境界，又陰差陽錯拜入我慈航劍閣，想來亦是天意緣法。先前本欲贈你些尋常護身法寶，如今看來，倒是為師淺薄了，那些俗物，怎配得上你這等根骨。」
楚清儀凝視著陳墨，眸光愈發鄭重，緩聲道：「我手中恰有一物，或許對你更有助益，也算是了卻一段因果。」
言罷，她素手輕揮，袖中一道瑩白光華驟然閃過，落在掌心。
陳墨定睛看去，只見她掌心之中，靜靜懸浮著一截三寸長的斷劍劍尖。
劍尖通體瑩白如玉，澄澈通透，卻隱隱流轉著一股鋒銳決絕的無上劍意。
「此物，乃當年明塵真人佩劍念慈」的殘片。」楚清儀望著那截劍尖，緩緩道來，「傳聞明塵真人發狂之前，心知自己心魔難除，大禍將至，便親手摺斷佩劍。」
「後來他將這截劍尖贈予當時恰巧在場的本門祖師，言一念為仁，一念為魔，劍心所向，唯善唯真，望後人鑒之」。」
「數百年來，這殘片在宗門內輾轉相傳，如今流入我手，今日再歸於你，也算是緣法使然。」
陳墨心中巨震，目光灼灼地伸手接過，指尖剛觸及斷劍殘片，便覺沛然正氣洶湧而出。
與他丹田中的正氣交相輝映，流轉不休，竟讓他周身經脈愈發通暢，精神也為之一振！
「多謝師尊賜寶！」陳墨心中大喜過望，連忙拱手躬身，朗聲謝道，「此物對弟子定然大有助益！弟子陳墨，謹遵師尊教誨，日後定當勤勉修行，不負師尊厚望與饋贈！」
楚清儀見他收下，臉上露出一抹欣慰釋然的笑容，擺了擺手，柔聲道：「去吧，回你洞府安心修行。采苓那丫頭雖性子有些嬌憨跳脫，但對《慈航劍典》的領悟著實不差，你初入宗門，如有不明之處，盡可向她請教。」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若她也解不了的困惑，或是修行上遇到難以逾越的瓶頸，隨時可來淨蓮雲廬尋我。」
「弟子遵令！」陳墨恭聲應是，再次深深行了一禮，而後轉身，穩步退出淨蓮雲廬。
待陳墨的身影消失在雲徑盡頭，淨蓮雲廬內復歸寂靜。
楚清儀仍立在原地，指尖在身側虛虛摩掌著，腦海中竟回味起方才量體時的片段。
尤其指尖觸及少年腰間的剎那，感受到的如精鐵淬鍊般的鋼勁體魄。
便是此刻回想起來，竟能讓她素來古井無波的心湖，悄然掠過一絲異樣漣漪O
她垂眸瞥見自己的指尖，不由輕蹙秀眉，強壓下那縷莫名的悸動。
可那少年郎的身影，卻已悄然盤踞在她思緒深處，揮之不去。
陳墨剛走出雲徑不過數丈，正感受著丹田內流轉的順暢真氣，懷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顫動。
他心頭微凜，忙駐足立定，探手入懷，取出那枚妙樂醍醐玉如意。
玉如意里的蜀山玉簡正震顫不休，隱隱有真力外泄，異動甚是急切。
此玉簡乃當日蕭曦月所贈，唯她可催動，想來是特地傳訊捎來幾分思念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