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曦月仙子的修行!(6K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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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曦月仙子的修行!(6K8)

  雲隱青木梭之上,裴欲焓這墮邪劍仙,正痴痴地瞧著陳墨。

  她掩著嘴兒輕笑,嬌滴滴地說道:「我的好主人,你可知那裴語寒如今是何等光景?」

  「她呀,自詡清高,斬斷七情六慾。」

  「如今這通明劍心被我這邪氣一染,怕是比墜入阿鼻地獄還要難受千百倍哩!」

  「想她那副冰清玉潔的模樣,如今卻要在心魔慾海里翻滾掙扎。」

  「那滋味————嘖嘖,當真是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吶!」

  裴欲焓說得繪聲繪色,眼中滿是幸災樂禍的快意。

  可她隻字不提裴語寒已立下血誓,不惜叛出師門也要下崑崙尋陳墨報仇雪恨之事。

  想著最好是裴語寒與陳墨斗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到那時,自己便可趁機掙脫阿鼻魔劍的束縛。

  說不準————還能反過來奪去裴語寒那副仙軀,鳩占鵲巢,豈不美哉?

  這心思如毒蛇般在裴欲焓心底盤旋不休,面上卻是一副諂媚討好的模樣。

  她說罷裴語寒的慘狀,便又將水蛇腰肢一扭。

  整個人貼到陳墨身上來,吐氣如蘭地央求道:「好主人,你瞧奴家方才助你行此大事,也耗費不少心神。」

  「如今————如今奴家邪氣漸散,急需主人疼愛一番,賞賜些滋補之物————」

  眼波流轉,媚意橫生,端的是一副任君采的放浪姿態。

  陳墨瞧著她這副奴顏媚骨,心中卻是沒有半分波瀾。

  他見過的風浪多了去了,豈會被這區區媚態所惑?

  正所謂「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墮邪劍仙,名字里既帶個「邪」字,骨子裡又怎會沒有反骨?

  若是這般輕易便被降服,那也忒瞧不起這曾與玉虛仙尊一體兩面的心魔了。

  陳墨心中冷笑一聲,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跪下。」

  裴欲焓聞言,身子一僵,明白自己怕是早被這男人看了個通透。

  她銀牙緊咬,頗為怨懟。

  奈何刻印在丹田處的認主劍紋,便是她的命門所在。

  只要陳墨一個念頭,便能讓她魂飛魄散。

  這便是屈居人下的悲哀,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一時間,裴欲焓不敢再有半分造次。

  她只得乖乖地應了聲「是,主人」,便依言照做。

  忽的,雲海翻湧。

  一時之間,小小舟兒被顛得七葷八素。

  陳墨趁著裴欲焓心神最是鬆懈之時,暗中掐動指訣。

  ——

  不動聲色地往劍紋禁制里又加幾分正氣,將這妖女束縛得更緊了些。

  扁舟一旁的軟榻之上,傳來幾聲輕微吃語。

  原來是蕭曦月,在睡夢中被這邊動靜驚擾,微微蹙起眉頭。

  她似是做了什麼不甚安穩的夢,口中模糊地呢喃著:「陳————陳公子————不可以————」

  裴欲焓聽到蕭曦月的夢吃,眼珠子一轉,瞧著陳墨,嬌笑道:「主人,你聽聽,你聽聽,這蜀山的小聖女,在夢裡都念著你的好呢。」

  「看來主人這除魔衛道的本事,用在這曦月仙子身上,也是一樣的靈驗吶~」

  「噗嘰!」

  「聒噪不堪!噤聲!」

  雲海之上,一夜風波暗渡。

  待到翌日天明,東方漸白。

  一輪烈陽將無邊雲海染得赤紅一片,蔚為壯觀。

  真箇是:赤鱗騰躍離滄海,紅掌飛翔出紫霄。

  陳墨一夜未眠,盤膝打坐,將體內真元盡數梳理歸攏。

  此刻,他立於舟頭,周身氣勢盡斂。

  瞧著像是一塊上佳墨玉,溫潤沉凝,深不可測。

  原本齊耳的短髮,也不知是何時,竟已長至披肩。


  幾縷墨絲被風拂起,頗有出塵脫俗的「正道翹楚」風範。

  陳墨掌中正托著方若雲臨別所贈的玲瓏玉簫。

  玉簫湊至唇邊,悠揚婉轉的簫聲便隨之而起。

  他吹奏的這首曲子,名喚《陽關三疊》一」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乃是凡俗間故人相送的離別之曲。

  簫聲嗚咽,如泣如訴。

  陳墨透過綿長簫音,將些許記掛之意,跨越千山萬水。

  遙遙傳遞給遠在煙雨劍樓的溫靜顏與方若雲,也算是個報平安的信兒了。

  陳墨行事雖說看似處處留情,隨性而為。

  可他對每一位曾與他有過糾葛的仙子,皆是出乎真心實意。

  談不上虧欠,倒也落得個問心無愧。

  簫聲婉轉,忽的驚醒軟榻上的睡美人。

  蕭曦月覺得這一覺睡得是前所未有的安穩踏實,連日來的奔波疲憊都一掃而空。

  只是昨夜夢中,倒是有些顛簸、紛亂。

  她緩緩睜開惺忪睡眼,揉了揉眼睛,看向舟頭背影。

  如今在這壯闊雲海之上,聽聞此等清越簫音,真是別有一番雅趣。

  蕭曦月就這麼痴痴望著陳墨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呆了。

  起初,她只道這位陳公子是修為高深莫測。

  卻不曾想,他對這琴韻音律之道,亦有如此深厚造詣。

  簫聲中的愁緒,便是她這般不甚精通音律之人,也能聽出個七八分來。

  這般文武雙全、情深意重之人,當真是————世間少有。

  思及此處,蕭曦月白玉般的臉頰上,不由得飛起兩朵紅霞。

  陳墨一曲吹罷,將玉簫收起,緩緩轉過身來。

  他見蕭曦月已然醒來,正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便微微一笑,輕聲問道:「莫不是吵醒你了?」

  聲音溫和無比,好似春風拂過,讓人聽了心中一暖。

  蕭曦月聞言,這才回過神來,臉上更紅幾分,連忙擺手道:「沒、沒有!是曦月自己醒的。」

  「陳公子這簫聲,當真是————當真是繞樑三日,不絕於耳。」

  「曦月生平所聞簫曲,無出其右者。」

  「渭城之曲,本是傷別,可公子吹來,卻於離愁之外,多了遼闊高遠之意。

  「」

  「仿佛這天地雖大,故人雖遠,卻終有重逢之日,這份胸襟氣度,著實令人欽佩。」

  蕭曦月這一番話雖有誇讚之嫌,卻無半分阿諛奉承之態。

  說罷,她似是想到什麼,輕聲問道:「公子方才吹奏此曲,莫不是————心中有甚記掛之人?」

  陳墨聞言,倒也不否認,坦然地點了點頭,應道:「是些許舊相識罷了。」

  「萍水相逢,終有一別,借這簫聲遙寄一縷思念,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蕭曦月望向他手中的那管玲瓏玉簫上,總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何處見過。

  再聯想到當日裡初見的情形,她心中便隱隱約約猜到幾分。

  能讓這位陳公子寄託思念的,除了煙雨劍樓中的女子,還能有誰?

  一念及此,蕭曦月心頭,便沒來由地泛起酸澀之意。

  她貝齒輕咬下唇,遲疑片刻,終究是沒忍住,又問道:「那————公子可是放不下麼?」

  問出這句話,她便有些後悔。

  她這是在問什麼呀?這與她又有何干係?

  陳墨看著她這副既想知道又怕知道的嬌羞模樣,心中暗笑。

  面上一本正經地說道:「蕭仙子此言差矣。」

  「所謂放下與放不下,皆在乎一心。」

  「我輩修士,豈能為區區兒女情長所困?更何況————」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蕭曦月,嘴角勾起笑意。

  「況且————昔日之景固然可念,卻也不必時時掛懷。」

  「畢竟,我如今身旁,亦有如此絕色仙子相伴,若還總是追憶過去,豈非是辜負眼前美景?」


  蕭曦月一顆芳心,頓時被陳墨幾句話撩撥得怦怦亂跳,整張臉都紅透了。

  她暗暗嗔怪地瞪了陳墨一眼,心中卻是甜絲絲的,好似吃了蜜一般。

  念及至此,情竇初開的曦月仙子撅起嘴道:「陳公子!你這人當真是個壞胚子!」

  「嘴上說得這般冠冕堂皇,嘴裡————卻句句不離撩撥!」

  說罷,她便飛快低下頭,佯裝玩弄嫣粉長衫的衣角。

  心中暗暗期望著:

  日後————陳墨若是離了自己,是否也能這般記掛著自己呢?

  就在蕭曦月心亂如麻,胡思亂想之際,異變陡生。

  平靜如鏡的雲海,霎時間變得波濤洶湧,翻滾不休。

  一道道銀色電蛇穿梭遊走,將四周映照得忽明忽暗。

  緊接著,周遭迅速黯淡下來。

  不過轉瞬之間,已是烏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唯有撕裂天際的雷光,帶來一瞬的慘白光亮。

  陳墨當即眼神一凜:「是禁空法陣!定是那龍虎道庭出了什麼岔子!」

  蕭曦月也反應過來,俏臉上滿是凝重之色:「這龍虎道庭的禁空法陣,冠絕九州。」

  「一旦全力開啟,便是元嬰真君也休想輕易闖過。」

  「我此番雖持有法會請柬,按理說不受影響。」

  「可如今看來,這法陣已是無差別開啟,連我這等持柬之輩,也要受到波及了!」

  陳墨的金丹中期修為,自是不懼這法陣威壓。

  可他身下的這艘雲隱青木梭,卻已是有些遭不住。

  舟體四周,已然遍布著被雷光劈出的焦黑赤痕,隨時都會散架。

  陳墨心念一動,扭頭看向數丈之外的另一艘扁舟。

  他當即以真氣傳音,聲音傳入宮漱冰耳中:「聖姑!此地不宜久留,法陣之力愈發強盛,我等需即刻下沉,穿出雲層!」

  「曉得了!」宮漱冰清冷聲音立刻迴蕩在陳墨耳邊。

  她心中也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哼,還算這小子有點良心。

  沒光顧著跟那蜀山的小妮子卿卿我我,忘了老娘的死活。

  得了回應,陳墨轉頭對身旁的蕭曦月喝道:「抓穩了!」

  蕭曦月聞言,急忙伸出雙臂緊緊攬住陳墨的腰。

  陳墨當即催動真元,猛地一壓梭頭!

  雲隱青木梭呼嘯一聲,一頭扎進下方的濃厚黑雲之中,梭舟立時顛簸起來。

  好在陳墨修為深厚,又有身後兩團飽滿碩大之物作為緩衝,倒也能堪堪穩住身形。

  二人急速下墜,耳邊狂風呼嘯,眼前流雲變幻。

  不知過了多久,下方終於透出一絲光亮。

  蕭曦月頂著狂風,竭力睜開眼睛向下望去。

  只見下方山川河流,城鎮田野已依稀可見。

  她強忍著不適,大聲喊道:「陳公子!下面似乎是————信州地界!離玉龍山不遠了!」

  片刻之後,陳墨總算是尋了一處幽靜山谷,將千瘡百孔的梭舟穩穩落地。

  兩艘梭舟砸在草地上,眼下瞧著像是燒火棍一般。

  這千金難求的寶貝,算是暫時廢了。

  陳墨抬頭望向天際,厚重黑雲依舊籠罩整個天穹。

  雲層深處,雷光不時閃現,隱約還能聽見從上方傳來各路修士的怒罵之聲。

  想來是有不少倒霉蛋,被這突如其來的禁空法陣給坑了不淺。

  「這龍虎山的牛鼻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老子的路都敢攔!」

  「貧道的飛舟啊!那可是貧道攢了一輩子的積蓄換來的寶貝!」

  「有請柬的都過不去,這玉龍法會還開不開了?」

  各種各樣的叫罵聲,混雜著風雷之聲,顯得是格外嘈雜。

  「嚇死老娘了!」寧夕瑤從另一艘梭舟里跳將出來。

  宮漱冰緊隨其後,雖不似徒兒那般咋咋呼呼,卻也稍稍顯得有些狼狽。


  一身黑袍被方才的罡風吹拂得是七零八落。

  尤其是裙擺竟被掀起一角,露出雪白腴潤的大腿根,晃人眼目。

  好在此地四下無人,除了陳墨,倒也無人得見這般春光。

  宮漱冰瞥見陳墨目光,俏臉一寒,正欲發作。

  他卻邁步上前,頗為體貼地替她將黑袍理好,指尖從腿根撩過。

  緊接著,又順勢在豐腴臀兒上不輕不重地拂了一把。

  「陳墨!你————你這潑皮!作死呢!」

  宮漱冰頓時霞飛雙頰,又羞又惱地嗔怪了一句,抬手便要拍開陳墨的鹹豬手。

  可惜,她這身子,早被這壞胚子料理得是食髓知味。

  嘴上雖是罵著,身子卻是不由自主地軟了半邊。

  「嘿嘿,聖姑息怒,我這不是怕您著涼了嘛。」

  陳墨嬉笑著應下,順手又捏了一把,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

  他轉過頭,瞧見寧夕瑤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個兒。

  便又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柔聲囑咐道:「瑤兒,把斗笠戴好,此地雖是僻靜,也需防著些。咱們初來乍到,還是低調些好。」

  說著,便親手為她戴正寬大斗笠,遮住那張太過招搖的嫵媚臉蛋。

  這便是陳墨的手段了,所謂「雨露均沾」,即是如此。

  一碗水端平,後院才不起火。

  一旁的蕭曦月瞧著這一幕,心裡頭是五味雜陳。

  她瞧見陳墨與二人如此親昵,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艷羨與失落。

  聖姑的風情萬種、寧夕瑤的嬌媚可人,這般珠玉在側,襯得自己倒像是個局外人。

  蕭曦月暗自想道:

  原來————陳公子身邊,早已有這般絕色佳人相伴,情深意篤。

  我與他,終究只是萍水相逢,因道結緣罷了————

  不過,離玉龍法會開幕尚有半月之多。

  這半月光景,能與他共度,已是上天垂憐。

  蕭曦月又轉念一想:

  心不動則道不搖,情緣如露亦如電。

  陳公子乃引我入正道的貴人,我對他的傾慕之意,不過是道心未純、塵心未淨的虛妄念想。

  世間情愛,皆是修行路上的劫數。

  我既為蜀山聖女,豈能因一己私慾而墮了道心?

  所謂心動,不過是魔障作祟,唯有勘破「情」字迷局。

  方能讓正氣生生不息,道心澄澈如鏡。

  此番諸多情緣,皆是一場「修行」罷了。

  蕭曦月這般自我開解,以修行大道壓制心底翻湧的萬千情思。

  心中那點酸澀之意,也就稍稍平息了些。

  那廂陳墨安撫好兩位美人,這才踱步朝著遠處城郭行去。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一座頗為雄偉的城池之外。

  只見城門之上,龍飛鳳舞地書寫著「信州」二字。

  信州乃是江右一帶數一數二的大城,商賈雲集,人煙阜盛。

  陳墨打量著這座城池,心中盤算著。

  這雲隱青木梭損壞嚴重,非得尋一處高明的煉器坊才能修復。

  聽說青州天工坊,便在此地設有一處分坊。

  倒不如趁此機會,在此地修整一番。

  進了城,只見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

  只是這街上修士,比尋常百姓還要多上幾分。

  想來都是衝著那玉龍山的羅天大醮來的。

  一行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瞅見街角處有一座三層高的樓閣。

  飛檐斗拱,雕樑畫棟,瞧著頗為雅致氣派。

  樓前一面酒旗迎風招展,上頭用泥金鐫著三個大字——「信州驛」。

  陳墨只消一眼,便瞧出此地乃是官辦驛棧,而非尋常私家客棧。

  只見信州驛門口,正圍著一乾衣著各異的修士,一個個都急得是抓耳撓腮。


  其中一個身著道袍的中年修士,正對著門口一個穿著短打扮的店小二拱手作揖,滿臉堆笑道:「小二哥,行個方便,我等皆是前來參加玉龍法會的同道。」

  「誰曾想這信州城內的客棧,竟是家家爆滿,還藉機抬價。」

  「實在是————實在是欺人太甚!我等只求一處暫歇之地,絕不攪擾。」

  「是啊是啊,我等風餐露宿多日,實在是疲乏得緊,求小二哥發發慈悲!」

  一眾修士七嘴八舌地央求著。

  那店小二約莫二十出頭,生得是尖嘴猴腮,瞧著便是個機靈鬼。

  他聽著眾人央求,卻是將胸脯一挺,下巴一揚,拿腔拿調地說道:「諸位仙長,不是小的我不通人情。」

  「實在是咱們這信州驛,乃是官家地方,不是那阿貓阿狗都能住的。」

  「上頭有令,概不接待外客,諸位還是另尋他處吧!」

  這店小二當真是狗仗人勢,一點顏面也不給眾人留。

  陳墨聞言,不由得莞爾一笑。

  他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店小二見來人身材挺拔,氣宇軒昂,遠非門口這些散修可比。

  兼之陳墨面上帶著隨和笑意,店小二囂倒也稍稍收斂幾分,語氣恭敬地問道:「這位公子,有何吩咐?」

  「小二哥,在下陳墨,也是前來參加玉龍法會的修士。」

  陳墨拱了拱手,又笑道:「不知可否通融一二,為我等尋幾間上房歇腳?價錢好說。」

  店小二一聽,面上立時露出為難之色,苦著臉道:「哎喲,陳公子,這————可真不是小的不給您面子。」

  「實不相瞞,咱們這信州驛,早就被人給包下來了,一間空房也無哇!」

  「哦?包場了?」陳墨眉頭一挑。

  「不知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大的氣派?」

  「還能有誰?」店小二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是咱們江右鎮妖司的張都尉!」

  「他老人家親自下的令,說是要在此地,招待一干從東瀛遠道而來的商賈貴客!」

  「東瀛來的貴客?」陳墨聞言,心中頓時一喜。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不動聲色地又問道:「小二哥,不知這干貴客,是何等模樣?」

  店小二聞言,臉上露出古怪神色,囁嚅道:「公子,不瞞您說,這事兒邪門得很!」

  「小的也只遠遠瞧見過一面,那為首的,竟是個————瞧著妖里妖氣的女子!」

  「眼睛是紅的!說話的調調也怪得很!」

  陳墨聽到此處,心中便已瞭然。

  好個鎮妖司,好個張都尉,竟敢與東瀛妖人勾結到一處。

  這信州驛,今日是非住不可了!

  他也不再廢話,立時心念一動,從玉如意中取出一樣物事。

  眼瞧著卻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玄黑的鐵牌。

  這正是當初在悅來客棧,金陵鎮妖司都尉·劉鐵山為表感激,硬塞給他的玄鐵腰牌。

  此物乃是鎮妖司都尉一級才可持有的信物。

  陳墨將玄鐵腰牌在店小二眼前一晃,淡淡問道:「你可認得此物?」

  店小二起初還漫不經心,待他定睛一瞧,看清腰牌上的圖樣和「鎮妖」二字時。

  身子霎時間便矮了半截,前倨後恭,就差沒趴在地上給陳墨舔鞋。

  「哎喲喂,我的都尉大人!您瞧小的這雙狗眼,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貴人!」

  「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跟小的這等有眼無珠的醃攢貨一般見識!」

  店小二也顧不得拍去膝上塵土,點頭哈腰地在前頭引路。

  「大人裡邊請,裡邊請!天字一號上房,小的早就給您備下了!」

  「保管您住得舒坦,住得順心!」

  門口那些被攔下的修士,瞧見這般光景。

  個個都驚得是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們想不明白,這囂張跋扈的店小二,怎地一轉眼就成這副狗奴才模樣。


  待他們瞧清陳墨手中的那塊玄鐵腰牌時,這才恍然大悟。

  陳墨一行人隨著店小二一進入客棧大堂,便覺眼前一亮。

  這官辦驛棧,果然非同凡響。

  只見大堂內寬明亮,地上石板光可鑑人。

  堂內擺著八仙桌、太師椅,俱是上好花梨木打造,一派富貴氣象。

  陳墨正打量著這大堂陳設。

  忽地,幾道別樣目光便纏了上來。

  他餘光一瞥,只見大堂一側茶座旁,正坐著一夥衣著艷麗的女子。

  這伙女子,約莫有五六人,個個都作東瀛藝妓打扮。

  她們臉上塗著厚厚白粉,嘴唇點得殷紅。

  身上穿著花團錦簇和服,寬大腰帶在背後系成一個大大的結,瞧著甚是古怪。

  這伙女子一見陳墨進來,眼睛便齊刷刷地亮了。

  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陳墨聽不懂的扶桑鳥語:「哎呀呀,快看,這位九州男子,生得可真是俊俏不凡吶。」

  「是呢,你看他這身板,比咱們東瀛那些矮腳武士,可要強壯太多了。這若是————」

  她們交談之間,目光在陳墨身上來回掃視。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女子,忽然幽幽地開口道:「先前,玉女宗的劉長老不是已經向我們風魔流示好了麼?」

  「還特意送來她們宗門珍藏的秘法,說是此法最擅長對付這等陽氣鼎盛的九州修士。」

  「依我看,說得再多,也不如親身試上一試。」

  「不若————今夜便由我等姐妹出手,在這位俊俏公子哥身上,好好檢驗一番秘法成效如何?」

  「這————不妥吧?」

  「張都尉可是吩咐過,讓我們在法會之前,切莫節外生枝。」

  「哼,我等風魔眾的隱匿之術,天下無雙。」

  「潛入一個區區修士的房間,還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

  「只要我等手腳乾淨些,莫要將他吸成人干,九州蠢貨們又如何能察覺分毫?」

  「屆時,咱們既得了快活,又精進了修為,豈不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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