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君
陳興回到罐頭車間內，望向了盧瑟之前所在的位置。
黑甲騎士已經不見了蹤跡，只餘下血腥與硝煙混合的氣味。
他不由得感到了一絲無措。
只剩他自己了。
一個前所未有的重擔，就這麼壓在了自己的肩頭。
復興人類——
不再是喊喊振奮人心的口號，而是要真正腳踏實地的去做，就好像愚公扛著鋤頭，走到了大山之下。
那麼第一步是什麼？
陳興翻閱著盧瑟的記憶，想要從這位軍團副手的經歷中，找到一個可以填進答題卡上的標準答案。
是先死守【民用工業體】，全力恢復工廠的生產，再一步步向外擴展？
不行。
這個星球還剩百億名異形，即便他們的兵團被打殘，依舊可以在短時間內補員，迅速拉起數支軍隊。
而且地球上還有另外兩個【民用工業體】，縮在這裡發育不是「一礦打十礦」，而是「一礦打十圖」。
那麼收拾輜重主動出擊，以解救其他人類為第一要務？
很難。
游擊需要民眾基礎，在缺乏補給的情況下，深入敵區等同於自殺。
「呼……」陳興深吸一口氣。
一個決策錯誤，就會失去一切。
他感覺怎麼做都是對的，又感覺怎麼做都是錯的，突然間好像理解了歷史上一些將領的抽象行為。
在這麼大的壓力下，挪一挪機槍陣地，確實可以有效的緩解焦慮。
不管怎麼樣，先把人放出來。
陳興走到車間後面的控制室內，將權限卡插了進去。
工廠的核心系統亮了起來，陳興把異形的記憶當字典，啟動了全區域的解凍程序，解除所有的拘束裝置。
在漏斗狀的冷眠室里，傳來了機器運轉的嗡鳴聲。
數以千計的冷凍單元同時工作，將液氨中的人類迅速解凍。
剛剛甦醒的人們，還在思索「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哲學三問，周圍的牆壁就開始擠壓，將他們逼進了一個封閉的房間內。
風機開始工作，噪音大得驚人。
終於有人意識到這是何處，頓時情緒崩潰，哭喊著求饒起來。
「我會工作的，我會拼死工作的！主人，求您饒我一命！」
「不要吃我，主人，我是您最忠誠的玩物！我是哈達德大人的寵物！哈達德大人不會答應殺我的！」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我已經按契約完成了苦役，你們難道要違背自己立身之本的契約嗎！」
「主人，求您讓我工作到死吧，我不要被吃，求您讓我的死更有價值！」
「嗚嗚嗚……」
房間內的風機仍在運轉，但管道里沒有輸送催眠氣體。
畢竟這是異形的工廠，主要還是靠義體進行操控，雖然陳興拿到了權限，但也只能在流程上做些改變。
「嗓門真大。」陳興被吵得頭疼，乾脆用手堵住了耳朵。
這就是【奴性】的效果，陳興感覺他們還不如被【精神閹割】的人類，至少那些人不會這麼吵鬧。
可他又知道自己無權指責。
畢竟他們表現出來的懦弱，源自於異形對他們的基因改造。
要恨就恨那些加害者。
沒過幾秒，房間中的一面牆升起，地板傾斜，將呼喊的眾人倒了出來，丟進了流水線前的大框內。
陳興聞到了屎尿的騷臭味。
一行人屁滾尿流地爬了出來，大部分人連頭都不敢抬，跪在地上，感謝主人，磕的力道相當紮實，但還是有少部分人環顧四周，旋即臉色蒼白。
他們發現遍地都是「主人」們的屍體。
「安靜！」略顯煩躁的聲音壓下了眾人的哭喊。
眾人全都不敢抬頭，只是轉變了跪拜的方向，溫順的如同羔羊。
「站起來。」又一個命令下達。
他們這才緩緩站起，低著頭，用餘光打量著說話之人。
一個……人類？
他們看到一個人類少年，正站在控制室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頓時感覺遭到了欺騙。
「同胞們。」少年激昂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自由了，那些奴役、屠宰你們的異形，已經盡數伏誅。」
「不過危機還沒有解除，異形的軍隊依舊強大，我們必須拿起武器，保衛自己，奪回我們的家園！」
「人類必將崛起，我們的未來將由我們親自創造！」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下一批解凍的人類，在後方的麻醉室中哭喊，才有一個侏儒般的女人上前。
「我不認識你，我是哈達德大人的寵物，我走丟了，哈達德大人一定很著急，我……我要回到主人身邊。」這些話似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說完，那個女人作勢就要離開。
眾人全都看著說話的女人，打算跟在她的身後一同離開。
陳興面無表情地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內心的一部分在死去。
這其實是他最後的掙扎。
他沒有等所有人解凍後，再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而是在這百人前表演，是因為他必須提前知道，【奴性】的特性對人類的影響有多大。
「唉——」一聲嘆息。
陳興伸出一隻手，隔空扼住了邁步的女人，將她給吊到了空中。
「看來你們在奴隸生涯中，並沒有學會如何和主人交流。」
耀眼的金光填滿了整個車間，靈能閃電從陳興手上爆發。
「這是懲罰。」
閃電射向了被吊起的女人，打在了她的胳膊上，眾人聽到了女人的哀嚎與求饒，但少年始終不為所動。
不知為何，眾人感到了一絲熟悉，心中的慌亂淡了幾分。
「看看周圍，奴隸們，是我殺了你們的主人，現在，你們的賤命屬於我，我才是你們的新主人！」
嘭！
侏儒女被重重丟在地上，她的整個右臂被灼燒殆盡，焦黑的傷口止住了血液，一看就知道活不長了。
眾人看著女人的慘狀，又看向地上「主人」們的屍體，漸漸低下了頭，等待著新主人的命令。
在種族存亡前，仁慈是奢侈品。
陳興之後會用靈能治癒那個女人。
雖然胳膊肯定保不住了，但至少能留她一條性命。
不過現在，就讓她先躺在那裡，讓眾人知曉忤逆自身的代價。
他必須捨棄自我滿足的憐憫，做一個不擇不扣的暴君。
這是唯一的選擇。
否則，所有人都將會被重新掛在鐵鉤上，送進分解肢體的機器，被加工後送往異形的餐桌上。
黑甲騎士已經不見了蹤跡，只餘下血腥與硝煙混合的氣味。
他不由得感到了一絲無措。
只剩他自己了。
一個前所未有的重擔，就這麼壓在了自己的肩頭。
復興人類——
不再是喊喊振奮人心的口號，而是要真正腳踏實地的去做，就好像愚公扛著鋤頭，走到了大山之下。
那麼第一步是什麼？
陳興翻閱著盧瑟的記憶，想要從這位軍團副手的經歷中，找到一個可以填進答題卡上的標準答案。
是先死守【民用工業體】，全力恢復工廠的生產，再一步步向外擴展？
不行。
這個星球還剩百億名異形，即便他們的兵團被打殘，依舊可以在短時間內補員，迅速拉起數支軍隊。
而且地球上還有另外兩個【民用工業體】，縮在這裡發育不是「一礦打十礦」，而是「一礦打十圖」。
那麼收拾輜重主動出擊，以解救其他人類為第一要務？
很難。
游擊需要民眾基礎，在缺乏補給的情況下，深入敵區等同於自殺。
「呼……」陳興深吸一口氣。
一個決策錯誤，就會失去一切。
他感覺怎麼做都是對的，又感覺怎麼做都是錯的，突然間好像理解了歷史上一些將領的抽象行為。
在這麼大的壓力下，挪一挪機槍陣地，確實可以有效的緩解焦慮。
不管怎麼樣，先把人放出來。
陳興走到車間後面的控制室內，將權限卡插了進去。
工廠的核心系統亮了起來，陳興把異形的記憶當字典，啟動了全區域的解凍程序，解除所有的拘束裝置。
在漏斗狀的冷眠室里，傳來了機器運轉的嗡鳴聲。
數以千計的冷凍單元同時工作，將液氨中的人類迅速解凍。
剛剛甦醒的人們，還在思索「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哲學三問，周圍的牆壁就開始擠壓，將他們逼進了一個封閉的房間內。
風機開始工作，噪音大得驚人。
終於有人意識到這是何處，頓時情緒崩潰，哭喊著求饒起來。
「我會工作的，我會拼死工作的！主人，求您饒我一命！」
「不要吃我，主人，我是您最忠誠的玩物！我是哈達德大人的寵物！哈達德大人不會答應殺我的！」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我已經按契約完成了苦役，你們難道要違背自己立身之本的契約嗎！」
「主人，求您讓我工作到死吧，我不要被吃，求您讓我的死更有價值！」
「嗚嗚嗚……」
房間內的風機仍在運轉，但管道里沒有輸送催眠氣體。
畢竟這是異形的工廠，主要還是靠義體進行操控，雖然陳興拿到了權限，但也只能在流程上做些改變。
「嗓門真大。」陳興被吵得頭疼，乾脆用手堵住了耳朵。
這就是【奴性】的效果，陳興感覺他們還不如被【精神閹割】的人類，至少那些人不會這麼吵鬧。
可他又知道自己無權指責。
畢竟他們表現出來的懦弱，源自於異形對他們的基因改造。
要恨就恨那些加害者。
沒過幾秒，房間中的一面牆升起，地板傾斜，將呼喊的眾人倒了出來，丟進了流水線前的大框內。
陳興聞到了屎尿的騷臭味。
一行人屁滾尿流地爬了出來，大部分人連頭都不敢抬，跪在地上，感謝主人，磕的力道相當紮實，但還是有少部分人環顧四周，旋即臉色蒼白。
他們發現遍地都是「主人」們的屍體。
「安靜！」略顯煩躁的聲音壓下了眾人的哭喊。
眾人全都不敢抬頭，只是轉變了跪拜的方向，溫順的如同羔羊。
「站起來。」又一個命令下達。
他們這才緩緩站起，低著頭，用餘光打量著說話之人。
一個……人類？
他們看到一個人類少年，正站在控制室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頓時感覺遭到了欺騙。
「同胞們。」少年激昂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自由了，那些奴役、屠宰你們的異形，已經盡數伏誅。」
「不過危機還沒有解除，異形的軍隊依舊強大，我們必須拿起武器，保衛自己，奪回我們的家園！」
「人類必將崛起，我們的未來將由我們親自創造！」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下一批解凍的人類，在後方的麻醉室中哭喊，才有一個侏儒般的女人上前。
「我不認識你，我是哈達德大人的寵物，我走丟了，哈達德大人一定很著急，我……我要回到主人身邊。」這些話似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說完，那個女人作勢就要離開。
眾人全都看著說話的女人，打算跟在她的身後一同離開。
陳興面無表情地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內心的一部分在死去。
這其實是他最後的掙扎。
他沒有等所有人解凍後，再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而是在這百人前表演，是因為他必須提前知道，【奴性】的特性對人類的影響有多大。
「唉——」一聲嘆息。
陳興伸出一隻手，隔空扼住了邁步的女人，將她給吊到了空中。
「看來你們在奴隸生涯中，並沒有學會如何和主人交流。」
耀眼的金光填滿了整個車間，靈能閃電從陳興手上爆發。
「這是懲罰。」
閃電射向了被吊起的女人，打在了她的胳膊上，眾人聽到了女人的哀嚎與求饒，但少年始終不為所動。
不知為何，眾人感到了一絲熟悉，心中的慌亂淡了幾分。
「看看周圍，奴隸們，是我殺了你們的主人，現在，你們的賤命屬於我，我才是你們的新主人！」
嘭！
侏儒女被重重丟在地上，她的整個右臂被灼燒殆盡，焦黑的傷口止住了血液，一看就知道活不長了。
眾人看著女人的慘狀，又看向地上「主人」們的屍體，漸漸低下了頭，等待著新主人的命令。
在種族存亡前，仁慈是奢侈品。
陳興之後會用靈能治癒那個女人。
雖然胳膊肯定保不住了，但至少能留她一條性命。
不過現在，就讓她先躺在那裡，讓眾人知曉忤逆自身的代價。
他必須捨棄自我滿足的憐憫，做一個不擇不扣的暴君。
這是唯一的選擇。
否則，所有人都將會被重新掛在鐵鉤上，送進分解肢體的機器，被加工後送往異形的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