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智慧菇與誠實菇
遊俠們的動作齊齊一頓，握著武器的手瞬間收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來源，眼中滿是驚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溫蕾薩的心頭猛地一跳，腳下的細沙被踩出淺淺的坑。
她沒有絲毫猶豫，身體迅速向右側的礁石移動，動作輕盈得像林間的鹿。
抵達礁石後，她立刻轉身，手中的長弓再次拉滿，弓弦發出輕微的「嗡」聲，箭尖穩穩對準那堆篝火。
此前臉上殘留的幾分少女青澀，此刻完全被警惕和專注取代，銀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篝火旁的影子，連耳尖都繃得筆直。
她抬起左手，對著身側兩名遊俠做了個探查的手勢。
兩名遊俠立刻會意，各自調整了箭囊的位置，確保隨時能取用箭矢，隨後弓著身子，靴底貼著沙面緩慢移動，儘量不發出聲響。
當兩人繞過篝火，看清烤架上的東西時，腳步同時停住。
她們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收縮，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隊長。」左側的遊俠先回過神，她轉頭看向溫蕾薩的方向，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
「這裡有個……會說話的生物。它被綁在烤架上，而且……它會說通用語。」
烤架上的伊莫古正被濃煙嗆得咳嗽，灰褐色的菌絲軀體隨著咳嗽微微抖動，靠近火焰的一側已經泛出淡褐色，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焦痕。
聽到遊俠的話，他立刻停止咳嗽，用盡力氣喊道：
「我當然會說通用語！我還以為『救命』是艾澤拉斯通用語言呢！快把我弄下來，我感覺我的一側已經快烤熟了，再烤下去就可以吃了！」
溫蕾薩緊蹙著眉頭，從礁石後走了出來。
稍微靠近篝火後，她的目光變得銳利，在那個人形生物身上來回掃視。
通體灰褐，沒有皮膚，暴露在外的軀體質感如同某種堅韌的菌類，四肢俱全但比例略顯奇怪，尤其是手臂和和那小短腿，與軀幹不太協調。
她確定，這絕對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艾澤拉斯智慧種族，奎爾薩拉斯的典籍里從未有過相關記載。
「保持警惕，箭不要離弦。」
溫蕾薩低聲命令道，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能讓所有遊俠聽到，
「洛莉安，你去把他弄下來。注意，不要直接接觸，用長矛。」
「是，隊長。」
名叫洛莉安的遊俠應了一聲，她走到烤架旁，先仔細觀察了一下綁著生物的藤蔓，確認沒有異常後，才與同伴一起。
將長矛的末端伸向烤架的木桿。
木桿被火焰烤得滾燙，長矛觸碰到時，甚至傳來輕微的「滋」聲。
兩人動作略顯笨拙，小心地將木桿從烤架的支架上挑開，隨後鬆開長矛，木桿帶著伊莫古「砰」地一聲落在沙灘上，濺起一片沙塵。
伊莫古被摔得頭暈眼花，眼前的景象都在晃動，全身的菌絲都在發痛，像是被重物碾壓過。
他緩了幾秒，才勉強開口抗議：「嘿！輕點！我不是貨物！摔下來會疼的！」
溫蕾薩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她邁著優雅而謹慎的步伐走近。
在她身後，四五名遊俠始終保持著扇形站位，箭矢的箭頭一直對準伊莫古，沒有絲毫放鬆。
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被藤蔓捆得結結實實的怪異生物，藤蔓在他身上繞了好幾圈，連四肢都被牢牢固定住。
「你是什麼？」溫蕾薩開口問道，聲音清冷，通用語的發音標準，還帶著一絲高等精靈特有的優雅口音。
「一個快被烤熟的倒霉蛋。」伊莫古喘著氣回答，他的菌絲軀體還在因為剛才的高溫而微微發燙，
「你們能不能先把我解開？這些藤蔓勒得我喘不過氣了，再勒下去，我擔心我的菌絲會被勒斷。」
「蘑菇？」洛莉安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來。
她收起長矛，蹲下身，身體與伊莫古保持著半米的距離，仔細觀察他的身體構造。
菌絲的紋理、菌蓋的形狀，還有軀體上細微的孔洞。
觀察片刻後，她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伊莫古的胳膊。
那觸感堅韌而富有彈性，按壓下去後能迅速恢復原狀，確實不像血肉的質感。
「隊長。」洛莉安轉頭看向溫蕾薩，眼中閃爍著明顯的好奇光芒，語氣裡帶著期待，
「這東西的構造前所未見！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生物！或許……我能取一小片樣本嘗嘗味道？就一小片，不會影響他的。」
她說著，手已經伸向了腰間的匕首，手指觸碰到了匕首的木柄。
「別！住手！」伊莫古嚇得魂飛魄散，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試圖避開洛莉安的手，「我不是食物！不能吃！」
他心裡一陣絕望，被魚人抓住綁上烤架已經夠倒霉了，要是再被這些精靈當成食物，那可真是糟糕透頂，以後說不定還要被切片觀察。
「夠了，洛莉安。」溫蕾薩的呵斥聲及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制止了洛莉安的舉動。
溫蕾薩的目光重新落回伊莫古身上，湛藍的眸子緊緊盯著他那藍色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些什麼，比如謊言或者敵意，但她只看到了慌亂和恐懼。
「回答我的問題。你的種族，你的來歷，全部說清楚。」
伊莫古知道，現在是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他的大腦飛速轉動，思考著該如何回答。
說自己是穿越者？肯定不行，這些精靈大概率會把他當成瘋子，甚至可能認為他被惡魔附體，直接被就地淨化。
他必須編造一個合理的身份，一個能讓這些精靈暫時放下敵意的身份。
他斟酌著詞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我……我是一個智慧的蘑菇人。」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溫蕾薩的表情，見她沒有立刻反駁，繼續說道，
「是一種罕見的植物生命體。我們的家園在一片遙遠的大陸，那裡全是森林，很適合我們生存。
這次我乘坐的船遭遇了風暴，船被掀翻了，我抱著一塊木板漂了很久，然後……就被衝到這裡了。」
「蘑菇人？」溫蕾薩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眉頭皺得更緊，眼中的疑色也更濃，
「從未聽說過。奎爾薩拉斯的典籍里，沒有任何關於你們種族的記載，無論是歷史典籍還是生物典籍。」
「我們族人很少，數量本來就不多，而且大部分族人都不喜歡與外界接觸，一直生活在森林深處，很少離開家園。」
伊莫古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儘量不露出破綻，
「所以你們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很正常。」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看，我們愛好和平，與世無爭，從來不會主動攻擊其他生物。我們連肉都不吃，只靠陽光和水分就能存活，對你們沒有任何威脅。把我綁起來的魚人才是壞蛋，他們經常襲擊路過的生物，我們是天然的盟友，不是嗎？」
為了緩和氣氛，伊莫古還試圖擠出一個自認為友善的笑容。
周圍的遊俠們相互看了看，眼神交流著，顯然對伊莫古這番說辭將信將疑。
溫蕾薩沉默了片刻，她站在原地，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摩挲著長弓的木柄。
她當然不會僅憑這幾句話就完全相信伊莫古，畢竟他的來歷不明，外形又如此怪異。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菌人」除了外形詭異、言語偶爾有些脫線外，確實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
而且，一個能被魚人抓住並綁上烤架的生物，實力恐怕也高不到哪裡去，至少暫時不會對她們造成威脅。
就在這時，溫蕾薩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你撒謊的時候，似乎會有一些……特殊的生理反應。」
她說著，視線越過伊莫古的臉，停留在了他的頭頂。
伊莫古心裡一慌，下意識地反駁：「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我是一個誠實菇！從來不會撒謊！」
「你自己看。」溫蕾薩沒有爭辯，只是用下巴向伊莫古的頭頂示意了一下。
伊莫古心裡充滿疑惑，他艱難地扭動脖子，試圖用眼角的餘光向上看，但映入眼中的只有自己頭頂那片碗狀的菌蓋，什麼也看不到。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慢慢向上伸，摸到了自己的頭頂。
指尖剛觸碰到菌蓋，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觸感。
在菌蓋的邊緣，不知何時竟然冒出了一顆小小的、珍珠白色的蘑菇，只有指甲蓋大小，質地柔軟，此刻正隨著海風微微搖曳。
伊莫古的內心瞬間崩潰了，嘴角微微抽搐。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具蘑菇身體在升級後居然還開發了這種功能！
看到這一幕，周圍幾個一直緊繃著臉的遊俠再也忍不住，嘴角紛紛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連溫蕾薩，那張故作嚴肅的臉上，也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笑意，眼中的冰冷似乎也消散了幾分，但這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了。
她清了清嗓子，恢復了之前的嚴肅，做出了決定：「把他帶上。」她的語氣不容置疑，沒有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
「帶去哪？」伊莫古聽到這話，心裡一喜，如果能抱高等精靈的大腿也挺不錯。
「閉嘴。」溫蕾薩的聲音冷了下來，恢復了她作為指揮官的冷峻，
「鑑於你身份不明，且未經允許出現在奎爾薩拉斯的領土上，我將把你押送迴風行者之塔，進行進一步的審查。
在我們確認你無害之前，你最好老實一點，不要試圖反抗，否則後果自負。」
兩名遊俠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伊莫古的胳膊。
伊莫古的菌絲軀體被兩人架得筆直，雙腳離地，只能任由她們架著走。
遊俠們收拾好營地的東西，熄滅了篝火，然後簇擁著溫蕾薩和被架著的伊莫古，向那片金紅色的美麗森林深處走去。
永歌森林的樹木高大，樹葉呈現出獨特的金紅色，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形成斑駁的光影。
伊莫古被拖著走在最後，他的視線越過遊俠們的肩膀，看向遠方的森林。
他的頭頂上，那朵象徵著「謊言」的小蘑菇，依然倔強地挺立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來源，眼中滿是驚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溫蕾薩的心頭猛地一跳，腳下的細沙被踩出淺淺的坑。
她沒有絲毫猶豫，身體迅速向右側的礁石移動，動作輕盈得像林間的鹿。
抵達礁石後，她立刻轉身，手中的長弓再次拉滿，弓弦發出輕微的「嗡」聲，箭尖穩穩對準那堆篝火。
此前臉上殘留的幾分少女青澀，此刻完全被警惕和專注取代，銀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篝火旁的影子，連耳尖都繃得筆直。
她抬起左手，對著身側兩名遊俠做了個探查的手勢。
兩名遊俠立刻會意，各自調整了箭囊的位置，確保隨時能取用箭矢，隨後弓著身子，靴底貼著沙面緩慢移動，儘量不發出聲響。
當兩人繞過篝火，看清烤架上的東西時，腳步同時停住。
她們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收縮，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隊長。」左側的遊俠先回過神，她轉頭看向溫蕾薩的方向，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
「這裡有個……會說話的生物。它被綁在烤架上，而且……它會說通用語。」
烤架上的伊莫古正被濃煙嗆得咳嗽，灰褐色的菌絲軀體隨著咳嗽微微抖動，靠近火焰的一側已經泛出淡褐色，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焦痕。
聽到遊俠的話，他立刻停止咳嗽，用盡力氣喊道：
「我當然會說通用語！我還以為『救命』是艾澤拉斯通用語言呢！快把我弄下來，我感覺我的一側已經快烤熟了，再烤下去就可以吃了！」
溫蕾薩緊蹙著眉頭，從礁石後走了出來。
稍微靠近篝火後，她的目光變得銳利，在那個人形生物身上來回掃視。
通體灰褐，沒有皮膚，暴露在外的軀體質感如同某種堅韌的菌類，四肢俱全但比例略顯奇怪，尤其是手臂和和那小短腿，與軀幹不太協調。
她確定，這絕對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艾澤拉斯智慧種族，奎爾薩拉斯的典籍里從未有過相關記載。
「保持警惕，箭不要離弦。」
溫蕾薩低聲命令道，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能讓所有遊俠聽到，
「洛莉安，你去把他弄下來。注意，不要直接接觸，用長矛。」
「是，隊長。」
名叫洛莉安的遊俠應了一聲，她走到烤架旁，先仔細觀察了一下綁著生物的藤蔓，確認沒有異常後，才與同伴一起。
將長矛的末端伸向烤架的木桿。
木桿被火焰烤得滾燙，長矛觸碰到時，甚至傳來輕微的「滋」聲。
兩人動作略顯笨拙，小心地將木桿從烤架的支架上挑開，隨後鬆開長矛，木桿帶著伊莫古「砰」地一聲落在沙灘上，濺起一片沙塵。
伊莫古被摔得頭暈眼花，眼前的景象都在晃動，全身的菌絲都在發痛，像是被重物碾壓過。
他緩了幾秒，才勉強開口抗議：「嘿！輕點！我不是貨物！摔下來會疼的！」
溫蕾薩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她邁著優雅而謹慎的步伐走近。
在她身後，四五名遊俠始終保持著扇形站位，箭矢的箭頭一直對準伊莫古，沒有絲毫放鬆。
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被藤蔓捆得結結實實的怪異生物，藤蔓在他身上繞了好幾圈，連四肢都被牢牢固定住。
「你是什麼？」溫蕾薩開口問道，聲音清冷，通用語的發音標準，還帶著一絲高等精靈特有的優雅口音。
「一個快被烤熟的倒霉蛋。」伊莫古喘著氣回答，他的菌絲軀體還在因為剛才的高溫而微微發燙，
「你們能不能先把我解開？這些藤蔓勒得我喘不過氣了，再勒下去，我擔心我的菌絲會被勒斷。」
「蘑菇？」洛莉安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來。
她收起長矛，蹲下身，身體與伊莫古保持著半米的距離，仔細觀察他的身體構造。
菌絲的紋理、菌蓋的形狀，還有軀體上細微的孔洞。
觀察片刻後，她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伊莫古的胳膊。
那觸感堅韌而富有彈性，按壓下去後能迅速恢復原狀，確實不像血肉的質感。
「隊長。」洛莉安轉頭看向溫蕾薩，眼中閃爍著明顯的好奇光芒，語氣裡帶著期待，
「這東西的構造前所未見！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生物！或許……我能取一小片樣本嘗嘗味道？就一小片，不會影響他的。」
她說著，手已經伸向了腰間的匕首，手指觸碰到了匕首的木柄。
「別！住手！」伊莫古嚇得魂飛魄散，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試圖避開洛莉安的手，「我不是食物！不能吃！」
他心裡一陣絕望，被魚人抓住綁上烤架已經夠倒霉了，要是再被這些精靈當成食物，那可真是糟糕透頂，以後說不定還要被切片觀察。
「夠了，洛莉安。」溫蕾薩的呵斥聲及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制止了洛莉安的舉動。
溫蕾薩的目光重新落回伊莫古身上，湛藍的眸子緊緊盯著他那藍色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些什麼，比如謊言或者敵意，但她只看到了慌亂和恐懼。
「回答我的問題。你的種族，你的來歷，全部說清楚。」
伊莫古知道，現在是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他的大腦飛速轉動，思考著該如何回答。
說自己是穿越者？肯定不行，這些精靈大概率會把他當成瘋子，甚至可能認為他被惡魔附體，直接被就地淨化。
他必須編造一個合理的身份，一個能讓這些精靈暫時放下敵意的身份。
他斟酌著詞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我……我是一個智慧的蘑菇人。」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溫蕾薩的表情，見她沒有立刻反駁，繼續說道，
「是一種罕見的植物生命體。我們的家園在一片遙遠的大陸，那裡全是森林，很適合我們生存。
這次我乘坐的船遭遇了風暴，船被掀翻了，我抱著一塊木板漂了很久，然後……就被衝到這裡了。」
「蘑菇人？」溫蕾薩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眉頭皺得更緊，眼中的疑色也更濃，
「從未聽說過。奎爾薩拉斯的典籍里，沒有任何關於你們種族的記載，無論是歷史典籍還是生物典籍。」
「我們族人很少，數量本來就不多，而且大部分族人都不喜歡與外界接觸，一直生活在森林深處，很少離開家園。」
伊莫古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儘量不露出破綻，
「所以你們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很正常。」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看，我們愛好和平，與世無爭，從來不會主動攻擊其他生物。我們連肉都不吃，只靠陽光和水分就能存活，對你們沒有任何威脅。把我綁起來的魚人才是壞蛋，他們經常襲擊路過的生物，我們是天然的盟友，不是嗎？」
為了緩和氣氛，伊莫古還試圖擠出一個自認為友善的笑容。
周圍的遊俠們相互看了看，眼神交流著，顯然對伊莫古這番說辭將信將疑。
溫蕾薩沉默了片刻，她站在原地，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摩挲著長弓的木柄。
她當然不會僅憑這幾句話就完全相信伊莫古，畢竟他的來歷不明，外形又如此怪異。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菌人」除了外形詭異、言語偶爾有些脫線外，確實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
而且，一個能被魚人抓住並綁上烤架的生物，實力恐怕也高不到哪裡去，至少暫時不會對她們造成威脅。
就在這時，溫蕾薩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你撒謊的時候，似乎會有一些……特殊的生理反應。」
她說著，視線越過伊莫古的臉，停留在了他的頭頂。
伊莫古心裡一慌，下意識地反駁：「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我是一個誠實菇！從來不會撒謊！」
「你自己看。」溫蕾薩沒有爭辯，只是用下巴向伊莫古的頭頂示意了一下。
伊莫古心裡充滿疑惑，他艱難地扭動脖子，試圖用眼角的餘光向上看，但映入眼中的只有自己頭頂那片碗狀的菌蓋，什麼也看不到。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慢慢向上伸，摸到了自己的頭頂。
指尖剛觸碰到菌蓋，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觸感。
在菌蓋的邊緣，不知何時竟然冒出了一顆小小的、珍珠白色的蘑菇，只有指甲蓋大小，質地柔軟，此刻正隨著海風微微搖曳。
伊莫古的內心瞬間崩潰了，嘴角微微抽搐。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具蘑菇身體在升級後居然還開發了這種功能！
看到這一幕，周圍幾個一直緊繃著臉的遊俠再也忍不住，嘴角紛紛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連溫蕾薩，那張故作嚴肅的臉上，也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笑意，眼中的冰冷似乎也消散了幾分，但這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了。
她清了清嗓子，恢復了之前的嚴肅，做出了決定：「把他帶上。」她的語氣不容置疑，沒有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
「帶去哪？」伊莫古聽到這話，心裡一喜，如果能抱高等精靈的大腿也挺不錯。
「閉嘴。」溫蕾薩的聲音冷了下來，恢復了她作為指揮官的冷峻，
「鑑於你身份不明，且未經允許出現在奎爾薩拉斯的領土上，我將把你押送迴風行者之塔，進行進一步的審查。
在我們確認你無害之前，你最好老實一點，不要試圖反抗，否則後果自負。」
兩名遊俠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伊莫古的胳膊。
伊莫古的菌絲軀體被兩人架得筆直，雙腳離地，只能任由她們架著走。
遊俠們收拾好營地的東西，熄滅了篝火，然後簇擁著溫蕾薩和被架著的伊莫古，向那片金紅色的美麗森林深處走去。
永歌森林的樹木高大，樹葉呈現出獨特的金紅色，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形成斑駁的光影。
伊莫古被拖著走在最後，他的視線越過遊俠們的肩膀，看向遠方的森林。
他的頭頂上，那朵象徵著「謊言」的小蘑菇，依然倔強地挺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