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專生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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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了嗎,我們的經理就是個大專畢業生。」

  「一個大專生有什麼資格管我們。」

  粵城,某CBD寫字樓的辦公室,一群剛入職的金融高材生正在竊竊私語。

  這些人學歷最低都是雙一流畢業的研究生,說話的更是從哈佛大學回來的博士。

  身著高檔西裝,佩戴一副金絲眼鏡,活脫脫一副標準的海歸精英模樣。

  辦公室門外,許不吝腳踏人字拖,單手插在休閒褲的兜里,耳朵卻豎得老高。

  聽著裡頭的談話,許不吝無所謂地笑了笑。

  他向來很大度的。

  笑著笑著,他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聽你的意思,好像有些不服氣?」

  「許經理您聽錯了!我的意思是,您能以大專學歷,年紀輕輕就做到世界五百強企業的投資部經理,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海歸站得筆直,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

  這年頭找工作不容易,海歸早就不稀罕了。

  現在早已不是盲目崇洋媚外的意林年代,更何況誰還不了解留學生圈子裡的那點破事?

  單單許不吝手機里,就存著好幾個G的「學習資料」,他對部分海歸的龜,可是看了不少。

  當然,基本都是差評。

  跟大老黑相比,又小逼事又多。

  「海龜就是會說話哈。」許不吝點點頭,絲毫沒有讓他坐下的意思,自己則在電腦前坐下,點開同花順,選中華泰證券,輸入帳號密碼。

  「今天由我來給你們上入職第一課。想在金融行業混出名頭,有兩點很重要。這第一點嘛……」

  許不吝話語一頓,接著道:「就是要跟這位海龜一樣,有著睜著眼睛說瞎話且面不改色的本事,這樣才會有怨種客戶願意給你投資。」

  一口一個「海龜」,說得那海歸臉憋得通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許經理,肖同學他不是這個意思。」一個長相有七分姿色的美女站起來,替海歸辯解。

  「黃萍,你男朋友?」許不吝抬了抬頭,看了眼女生胸前的工牌。剛才海歸就一直在跟她交頭接耳,恰好被許不吝聽了去。

  黃萍剛要否認,就聽見海歸帶著炫耀的語氣承認:「是的。」

  黃萍臉色變得鐵青,世界五百強企業通常是不允許辦公室戀情。

  許不吝沒有理會兩人的反應,直接將自己的帳戶投屏到大屏幕上,接著剛才的話說:

  「這第二點嘛,就是在投資上要有敏銳獨到的眼光。就像這筆交易,大家還在歡度新年考慮第二天殺幾個雞招待親戚時,我就全倉押注了疫苗股……」

  大屏幕上滿是密密麻麻的紅色數字,代表著一筆筆成功的交易記錄。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以「6」開頭的八位數總資產。

  黃萍的目光黏在幕布上挪不開,那一連串的零她只在成都見過。

  而那海歸男則臉色鐵青地站著。

  ......

  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

  許不吝的身影就早早出現在地下車庫裡,他靠在一輛思域上,似乎在等人。

  海歸男和黃萍走來,看到許不吝,氣氛略顯尷尬。

  「許總,您的車……很特別。」海歸男試圖找回場子,拿著車鑰匙,對著思域隔壁的奧迪A6按了一下。

  「代步而已,開慣了。」許不吝眼皮抬了抬:

  「倒是你,車不錯,女朋友也挺漂亮。」

  「許總,您別誤會,我們只是關係很好的閨蜜。」

  黃萍連忙把手從海歸男手中抽出來,解釋道。

  「哪能跟許總比啊,您股票一天的漲幅,就能買上一百輛思域了。」

  海歸男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已經把許不吝得罪死了。

  生生站了兩個小時,加上女朋友的否認都讓海龜男怨氣很大。

  牛氣什麼!

  在海歸男的心中認定,那帳戶肯定是公司帳戶。

  「肖毅,別這麼說。人家許總只是低調而已。」不同於海龜男的暗諷,黃萍反而在替許不吝辯解。


  說話間,她趁著海歸男沒注意,悄悄朝許不吝拋了個媚眼。

  若是擱在平日裡,許不吝或許還願意給她個機會,讓她主持與幾個億的金融吞併項目。

  可惜,今天不行。

  正宮在呢。

  「叭!」

  一輛保時捷911停在許不吝身邊,按響了喇叭,一位氣場、容顏都遠超黃萍的美女推開車門走下來,聲音清冷地說:

  「許不吝,你又帶著下屬早退?」

  「林總好!」

  肖毅連忙打招呼。

  得罪了許不吝,大不了換個部門;可要是得罪了林清月,那就只能捲鋪蓋走人了。

  林清月,公司執行董事的獨女,現任投資部總經理。

  許不吝屁顛屁顛地跑到林清月身旁,伸手摟住她的腰:「老婆大人,我這不是想早點下班,回去給你做你愛吃的蛋包飯嘛。」

  海歸男輕蔑一笑:「許總你癔症了吧?把公司帳戶當自己的就算了,還對林總不敬。」

  「林總不好意思,我們經理可能上班累了,我替他向您道歉。」

  海歸男向林清月伸出手,「我是投資二部新來的……」

  聽到「蛋包飯」三個字,林清月看都沒看海歸男一眼,甚至沒等他說完,便扭頭對許不吝說:

  「你來開車,回家吃蛋包飯,我餓了。」

  「不是。」看著保時捷的尾燈遠去,肖毅咬著牙,低聲喃喃:

  「他一個大專生,憑什麼!」

  「你啊,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什麼時候能收斂收斂你那混不吝的性子?為了氣一個剛入職的新人,在地下車庫吹半小時冷風,真有這個必要嗎?」

  保時捷的副駕駛上,林清月嘴上責怪,臉上卻帶著笑意。

  「嘿嘿,你是沒看見那小子剛才的臉色。我特意去查了他的資料,知道這小子開車來的,特意在車庫等了半小時,值了!」

  許不吝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朝林清月白皙的大腿探去,「再說了,這不是有老婆你寵著我,願意配合我演這齣戲嘛。」

  「德行!」林清月臉色微紅,啐了他一口,卻沒有推開他的手。

  正值下班高峰期,粵城的道路十分擁擠,車輛緩慢前行。

  許不吝哼著小曲,開著車摸著腿,心情很是愜意。

  妻子漂亮賢惠,銀行餘額充足,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許不吝不由得有些飄飄然,微微走神。就在路過一個高速路口時,一輛不知為何沖卡的車突然極速撞了過來。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許不吝瞬間失去了意識。

  ......

  「許不吝,醒醒!班主任就要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不吝被人推著胳膊叫醒。

  「喝酒不開車,開車不摸腿……清月呢,清月你沒事吧?」

  許不吝揉著酸麻的胳膊,心急如焚地想要查看林清月的狀況。

  可抬頭一看,他瞬間愣住了。

  這裡既不是車禍現場,也不在醫院,甚至都可能不在粵城,而是一間熟悉的教室。

  許不吝揉了揉眼,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瞬間清晰得刺眼。

  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正在打量著自己,眼神怪異,還有黑板上還沒來得及擦掉的「畢業快樂」字樣。

  我一定是被車撞迷糊了,許不吝心想。

  「都畢業了,還怕什麼班主任。」許不吝嘟囔了一句,趴在桌上就要繼續睡。

  「也是哦,都高考完了,老班也沒那麼恐怖了。」身邊的人嘆了口氣,拍了拍許不吝的肩膀。

  「對了,清月是誰啊?兄弟不是我說你,不就是高考失利嘛,也不至於這麼頹廢吧?你看看,馮雅在看著你呢。」

  「哼!」有人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許一博你別亂說話,我跟他可沒有關係。」

  「考個大專也算失利?我閉著眼睛考都能上二本!」

  「邊子肖,你把狗嘴給我閉上!再嗶嗶一句,信不信我打爛你的嘴?」


  「許一博,畢業了,你不會以為老師還會護著你嗎?有本事你動我一下試試!」

  「來。」邊子指著自己的臉,還很賤的拍了一下:「往這招呼!」

  馮雅、邊子肖、許一博……這些不都是自己的高中同學嗎?

  許不吝重新抬起頭,看到許一博正揪著邊子肖的衣領,作勢要打。

  許不吝立刻站起身,從後面給了許一博一個熊抱,激動道:

  「博啊!你不是被埋在梧桐山嗎?」

  「狗日的許不吝!」許一博翻了個白眼,想推開他,「不幫我揍這小子就算了,還咒我死?」

  許不吝沒有回答,只是認真感受著許一博真實的體溫和力量。

  很真實,不是幻覺。

  我這是……

  重生了!

  這應該是2010年夏天,高考成績出來後的同學聚會,許一博正是自己的同村發小兼同學,是尋縣一中唯一考上985的體育生。

  而許不吝,則是高三一班這個尖子班裡唯一連三本線都沒達到的學生,自然受到了以邊子肖為首的尖子生的嘲諷。

  性格衝動的許一博正在替他出頭。

  記憶中,就是因為這次矛盾,兩人聯手把邊子肖揍了一頓,而且揍得不輕。

  邊子肖家人報警,許一博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對方不接受和解,最後許一博被拘留,錯過了大學報到截止日期。

  他最後選擇去工地幹活,練體育的就是膽子大,敢去見義勇為,結果不出意外被捅了八刀。

  骨灰撒在了許家村,村後的梧桐山上。

  至於剛才冷哼的女生,就是馮雅,許不吝高中時期追過的女生,事情倒沒那麼狗血,只因馮雅與他真正暗戀的女神有三分相像。

  而那位女神太過完美,高中時懵懂自卑的許不吝自覺無法企及,才退而求其次。

  馮雅當時無情地拒絕了他,不僅把許不吝的情書公之於眾,還大肆宣揚全班倒數第一的許不吝配不上她,別耽誤她學習。

  這沒什麼,畢竟許不吝也不是啥好人,本就目的不純。

  然而,大一開始許不吝就展現了極強的投資天賦,用學費加上去電子廠做黑奴賺來的錢投入股市,賺了第一桶金,馮雅不知道從哪裡聽說許不吝發跡了,又如同膏藥般黏了上來。

  因為活的確實好,長得水靈靈的。

  許不吝也沒有拒絕,順理成章的處了一段時間。

  然而,有錢不敵青梅。

  馮雅花著許不吝的錢養著她的青梅竹馬。

  2016年8月,許不吝和王寶強成了難兄難弟。

  王寶強個子不高,人也木訥,不像許不吝身高180,長得痞帥痞帥的不說,會說話,雖然有些愛裝逼,一點不水靈,但活的確實好。

  許不吝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為什麼,她長得還沒馬蓉好看。

  至於邊子肖,除了有個干土方工程的爹、住著幾百平米的別墅、學習成績全校第三並考上復旦大學之外,他還有什麼?

  就因為成績差的許不吝,時常得到那位常年穩居年級第一的校花女神的輔導,邊子肖便處處針對他。

  死去的記憶持續攻擊著許不吝。

  不同於高中時期,重生前的許不吝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他不是沒懷疑過許一博後來的遭遇與邊子肖有關,但那時總覺得同窗三年不至於此。

  重生回來,心態和眼光已然不同,再看邊子肖此刻的挑釁姿態,分明就是在故意激怒許一博。

  現在想來,那次警察來得太快了。正常來說,學校里的衝突只要沒見血,警方通常會讓學校先處理。

  而且,許一博後來去的那個工地,恰好是邊子肖家旗下的產業。

  許不吝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拍了拍許一博的手背示意他放開。

  許一博雖然心中不忿,但他從小就更信服發小的腦子。

  「怎麼?」邊子肖見狀露出譏諷的笑容:

  「不敢打?靠蠻力考上的985,現在卻不敢用你的蠻力?」

  聞言,許一博拳頭又握緊了:「這小子就是欠收拾!」


  許不吝連忙又抱住他:「鞭子小,心眼兒也小,咱別跟小鞭子一般見識。」

  「也是哦~」

  許一博放下拳頭,故意拉著長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朝邊子肖胯下瞟去。

  邊子肖愣神好久,看到許一搏的目光才反應過來,滿臉通紅道:

  「大專生就是大專生,除了玩低級諧音梗取笑別人,一無是處!」

  「低級?」

  許不吝嘴角翹起,道:「不,這只是撕下你優越感的面具,你也就只能抱著『大專生』這種標籤當武器,來掩飾內在的空洞。而我的玩笑,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你的傲慢有多可笑。」

  頓了一頓,他接著說:「真正一無是處的,是離開了家世和分數這些標籤,屁都蹦不出來一個的人。」

  邊子肖氣得結巴:「我……許不吝……你他媽……」

  「真膚淺,林子大了,什麼鳥沒有,我要是復旦大學的校長,絕對將你這樣死讀書還只會罵髒話的學生拒之門外。」

  許不吝的笑容愈加的燦爛,同時目光朝著他的下半身看去:

  「畢竟,鳥小了,什麼林子都嫌丟人。」

  許一博重重地點頭,大聲笑著附和:

  「丟人,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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