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212章,能否讓百姓認這個朝廷,不靠刀槍架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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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212章,能否讓百姓認這個朝廷,不靠刀槍架脖子。

  劉禪笑了笑,笑容里滿是懷念。

  「剩下的,仔細收好。往後————一天只取一枚,你我三人分食便是,這可是你們的小私藏。」

  一天一枚?

  還三人分食一口?

  冬月冬日聞言,手上的動作都停了,愕然抬頭看向劉禪。

  她們想起在臨安時,宮中蜜餞糕點流水般供應,陛下雖不奢侈,卻也從未在意過這些。

  如今————

  看著陛下平靜甚至有些理所當然的神色。

  巨大的心酸猛地湧上心頭。

  冬日的眼圈瞬間紅了,淚水毫無徵兆地滾落。

  冬月也咬住下唇,強忍哽咽,但淚水卻一滴一滴,墜入劉禪的洗腳水中。

  她們侍奉的官家,自北巡以來,都瘦了————

  劉禪見狀,伸手輕輕拍了拍冬日的頭,又對冬月溫聲道:「哭什麼?日子還長著呢。等到了汴京,等岳愛卿拿下太原,等天下太平了,」咱們再好好吃,管夠!現在嘛,省著點,好東西,得用在刀刃上。」

  他的語氣輕鬆,卻讓姐妹倆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這時,藍珪在帳外低聲稟報:「官家,李綱求見。」

  「讓他進來。」

  聞言,劉禪從盆中取出雙腳開口道。

  不一會,李綱掀簾入內,神色凝重。

  他先向劉禪行禮,目光掃過侍立的藍珪與兩名內侍。

  劉禪察覺他的目光,抬頭道:「李愛卿有事?」

  李綱拱手,聲音低沉:「老臣欲單獨奏對,懇請屏退左右。」

  劉禪有些意外,李綱向來持重,如此鄭重要求單獨奏對實屬罕見。

  他看了看李綱肅穆的臉,點頭道:「藍珪,你們先退下吧。」

  「老奴遵旨。」

  藍珪帶著內侍退出,細心掩好帳簾。

  帳內只剩君臣二人,燭火啪作響,映得兩人臉色明暗不定。

  李綱未立刻說話,走到矮几旁,斟了兩杯茶,將一杯推到劉禪面前。

  他抬頭直視劉禪,白日的恭敬收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審視。

  「陛下,老臣有一事如鯁在喉,不吐不快,縱然觸怒天顏,亦不得不問!」

  劉禪端起茶杯,未飲,只看著李綱:「李大學士但講無妨。」

  「陛下此番北巡,自離臨安,一路輕車簡從,嚴懲貪官污吏,樁樁件件皆重民政、澤黎庶,」老臣看在眼裡,深感陛下仁德與中興之志。」

  「然!」

  他話鋒陡轉,語氣銳利。

  「陛下對沿途駐軍,除楚州偶然觀射,可有真正檢視武備、操演、防務?

  「可曾如整吏治般雷厲風行整訓軍紀、淘汰贏弱、補充精良?

  「如今汴京已近,太原戰事未歇,陛下不重眼前最緊要的軍事整飭,「反汲汲於吏治民生的長遠之策,老臣————實在不解!」

  他目光灼灼:「莫非陛下以為,僅憑仁政德化、清肅幾個貪官,便能感化金人鐵騎,讓他們讓出中原?

  「陛下,恕老臣直言,若無強軍為刃,一切仁政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這番話尖銳直接,直指劉禪北巡策略的核心矛盾,重內政而輕即時軍備。

  面對近乎冒犯的質問,劉禪未動怒。

  良久,就在李綱以為陛下無言以對時,劉禪緩緩開口:「李大學士熟讀史書,通曉古今。那麼,你可知季漢為何而亡?」

  李綱一怔,卻仍答道:「季漢據守益州,雖得人和,然地狹民疲,終不敵曹魏中原之盛,此乃大勢————」

  「不。」

  劉禪打斷他。

  「當年,諸葛武侯六出祁山,後來姜維九伐中原。季漢將士用命,川中百姓擁戴,可最終還是敗了,亡了。」

  劉禪指尖微顫,成都投降的屈辱、北上洛陽的麻木,樂不思蜀背後的痛楚,在心中翻湧。


  「不是打不過魏國。是連年征戰掏空了益州底子。百姓疲敝,十室九空。」

  「諸葛亮在世時尚能震懾宵小、整肅綱紀,可後來呢?

  「前線將士盼糧草、援兵,後方卻連基本軍需都常湊不齊!不是沒有,是被中飽私囊了!」

  「你說強軍為刃。可這柄刃,需什麼樣的柄握持?

  「民心若散,百姓若怨,縱有百萬甲兵,這仗怎麼打?打下來又怎麼守?」

  劉禪起身望向汴京方向。

  「當年南渡,丟掉的難道僅是中原土地城池嗎?」

  「不!是民心!是北地百姓對趙宋朝廷的最後一點期盼!

  「他們為何不抵抗金人?為何有些地方甚至簞食壺漿以迎金兵?

  「不是百姓骨頭軟,是被之前的朝廷傷透了心!他們活不下去了!」

  「仗,交給岳飛、韓世忠,朕信他們。但打下來的地方能否成穩固疆土,能否讓百姓認這個朝廷,不靠刀槍架脖子!

  「靠清明吏治,靠均平政策,靠讓他們看到希望,看到朝廷和以前不一樣!

  「這才是北伐真正的基石!是支撐岳將軍直搗黃龍的最堅實後盾!

  「否則,就算打下再多疆土,也不過是空城,埋下更多叛亂種子!

  「李大學士,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嗎?!」

  字字句句發自肺腑,無華麗辭藻,卻帶著亡國之君最痛徹的領悟。

  那不是書本道理,是用山河破碎、宗廟傾覆換來的血淚教訓!

  李綱如遭雷擊,僵立原地。

  他怔怔看著慷慨陳詞的皇帝,剛才的質問被擊得粉碎!

  他忽然想起白日古戰場上陛下對王朝潰爛的言論。

  原來那不是偶然靈光!

  陛下不是不重軍事,而是看得更遠,看到了軍事背後更根本的吏治!

  陛下要的不是一時勝負,是真正能長久的根基!

  自己竟以尋常眼光質疑陛下策略,還以為陛下不懂!

  無邊的羞愧淹沒了這位三朝老臣。

  「陛下————老臣愚鈍!老臣迂腐!竟未能體察陛下深謀遠慮於萬一!

  「老臣便是此刻死了,也瞑目了!大宋————大宋中興,必矣!必矣啊!

  李綱眼睛發紅的仰天長嘯道。

  然而,就在他動容時刻,中軍大帳外的陰影里,一個身影卻屏住了呼吸。

  秦會本想借夜色探聽陛下身邊內侍們有沒有小道消息,好提前揣摩準備。

  萬沒料到撞見李綱單獨奏對,更聽到這番石破天驚的對話!

  當然,這也跟軍帳隔音效果不佳有關,並不是秦會貼近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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