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210章,人禍甚於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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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210章,人禍甚於天災!

  「沒錯!前年修堰口,我弟弟被木頭砸斷了腿,衙門不光不管,還說耽誤了工期要罰錢!」

  「能活著幹完活就不錯了,誰敢指望拿錢?」

  「可如今————陛下他————」

  一個年輕的民夫看著手中實實在在的銅錢,又望向遠處那滿身泥濘的皇帝身影。

  哽咽得說不出話。

  另一邊,秦會剛處理完一樁爭搶被褥的糾紛,累得幾乎虛脫,靠在一個草棚邊喘息。

  他聽見幾個領到工錢、正小心收好的民夫低聲議論:「沒想到,真給錢,還是雙倍————陛下是真心疼咱們老百姓啊。」

  「是啊,還有那位秦相爺,看著斯斯文文,忙前忙後的,給咱們登記,發衣服,剛才還訓斥了剋扣粥米的衙役————也不容易。」

  「嗯,這位秦相,跟以前那些官兒不太一樣————算是,呃,算是有點青天老爺的樣子吧?」

  「噓,小聲點————不過,是有點————」

  「秦————青天?」

  秦會聽到這三個字,渾身一僵。

  他下意識地扯動嘴角,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從心底滋生。

  荒謬?可笑?

  自己怎麼會和「青天」這個詞扯上關係?

  自己明明————

  可為什麼,聽著這些評價,他胸腔里隱隱有些發熱?

  甚至還有些————暗爽?

  他連忙甩了甩頭,試圖將這荒謬的感覺驅散。

  他是秦會,是陛下手中不太光彩的刀,是需要在夾縫中求存,在算計中前行的官僚,不是什麼青天!

  可那點異樣的感覺,卻在他心裡不停盪起漣漪。

  次日,水勢終於徹底退去,決口被成功堵住,災民也得到了安置。

  但劉禪的事情並未結束。

  泗州州衙大堂,氣氛肅殺。

  沐浴更衣後的劉禪高坐堂上,眼神銳利。

  李綱、秦會等重臣分列兩旁。

  堂下跪著的,是已被革去官袍、披枷帶鎖的楊浩,以及幾名涉案較深的州衙屬官。

  李綱捧著卷宗,一條條陳述楊浩等人瞞報汛情、救災不力、剋扣工錢、驅趕災民、貪墨歷年治河款項、逢迎聖駕揮霍無度等罪狀。

  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楊浩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只能磕頭如搗蒜,連稱罪該萬死。

  「楊浩,」

  劉禪開口道,聲音帶著壓力。

  「你讀聖賢書,中進士,為一方父母官,「淮河決口,百姓罹難,此天災也,「然你身為知州,不盡心救災,反粉飾太平,罔顧人命,此乃人禍!

  「人禍甚於天災!

  「朕若不嚴懲你,何以告慰受災百姓?何以警示天下官吏?何以正朝廷法度?!」

  他看向李綱:「李愛卿,依《宋刑統》,該當何罪?」

  李綱肅容道:「回陛下,災前失察,災後瞞報、瀆職、貪墨,致民死傷流離,罪證確鑿,按律————

  當斬!

  「籍沒家產,以充賑災及修堤之資!其餘從犯,按律嚴懲不貸!」

  劉禪緩緩點頭:「准奏。楊浩,斬立決!其餘涉案官吏嚴懲!

  「抄沒之家產,除補償被剋扣工錢的民夫、撫恤死難者家屬外,全部用於此次賑災及後續堤防重修!」

  「陛下聖明!」

  堂上眾臣齊聲道。

  處置了罪魁,劉禪並未輕鬆。

  他看向李綱和工部隨行官員:「此次決口,雖是楊浩瀆職所致,但也暴露堤防年久失修之弊,「淮河安危,關係江淮千萬生靈。絕不可再掉以輕心。」

  「陛下所言極是。」

  李綱躬身附和。

  「當務之急,是立即重修加固老龍口乃至泗州全段險工險段。」

  劉禪沉吟道:「從揚州撥出專款,用於重修泗州堤防,「要選得力幹員督工,要不就讓楚州的上官正監督!朕相信他。


  「此堤,朕賜名安淮堤!希望它真能安淮河,安百姓,安我大宋東南門戶!」

  「陛下英明!安淮堤,好名字!」

  眾臣贊道。

  數日後,安淮堤重修工程正式動工。

  匆匆上任的上官正親自督導,調集能工巧匠和充足物料。

  動工當日,無數泗州百姓,包括許多剛剛領到工錢的災民,自發前來幫忙。

  他們搬石運土,燒水送飯,不取分文。

  因為他們知道,這道堤壩,是陛下親自下令、拔專款重修,是保護他們家園的屏障!

  御駕離開泗州那日,天氣放晴。

  淮河水波不興,堤岸上安淮堤三個大字的奠基石剛剛立起。

  通往北方的官道兩旁,跪滿了黑壓壓的百姓。

  他們攜家帶口,扶老攜幼,靜靜地跪在那裡。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強迫。

  當劉禪的車駕緩緩駛過時,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陛下萬歲!」

  緊接著,成千上萬個聲音匯聚成浩蕩的聲浪,衝破雲霄:

  ——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萬歲!萬歲!萬歲!!!」

  聲浪沿著淮河傳開,在廣闊的原野上迴蕩。

  許多百姓淚流滿面,磕頭不止。

  他們送別的,不僅僅是一位皇帝。

  更是一位在滔天洪水中與他們並肩而立,在泥濘災難里為他們撐起希望的泥菩薩!

  車駕中的劉禪,聽著發自肺腑的萬歲之聲,看著窗外那些不斷叩拜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並沒有多少得意,只是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岳愛卿在前線征戰,他在後方要守護好這些信賴他的子民。

  北巡之路尚未結束,汴京還在前方。

  但劉禪知道,自己離武侯期望中的那個阿斗,又進了一步。

  「相父————如果您看到阿斗如今的成長,一定會欣慰吧?」

  劉禪望著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語。

  北巡隊伍繼續前行,淮河波濤漸遠。

  隨著越發接近中原腹地,景象漸變。

  官道兩旁,炊煙村落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開闊荒蕪的曠野。

  風毫無遮擋地掠過,捲起漫天黃沙,打得車簾啪啪作響。

  更引人注目的是,半人高的沙土間,不時可見突兀隆起的土丘,隱約露出朽爛木樁、鏽蝕斷刃,甚至半掩泥土的森森白骨。

  此地乃古戰場。

  唐末群雄逐鹿,朱溫於此起家,最終篡唐自立,開啟五代亂世。

  二百餘年過去,血火湮滅,繁華成塵,唯有遍地殘骸,訴說著當年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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