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弟卜算錯了?弟寧願一錯再錯!人傻,事少,好滿足,能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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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6章 弟卜算錯了?弟寧願一錯再錯!人傻,事少,好滿足,能吃苦!

  嬴成蟜把自己揉進軟榻里,四仰八叉的完全不像是一名橫掃天下的大將。

  嬴政正坐在嬴成蟜面前,臉上始終掛著老父親般的笑容,滿心關切的問著嬴成蟜此戰細節,完全不像是一名從質子殺成天下共主的君王。

  閒聊許久之後,嬴成蟜才略略端正了些許姿勢,主動將話題拽回正題:「大兄,近來國中情況何如?」

  嬴政溫聲道:「王弟大可放心,國中雖然依舊繁忙、偶有小亂,但卻並無大變。」

  雖然此戰所得的生地在方圓萬里以上,需要興建大量城池房舍,從頭開墾土地,即便是對於當今大秦而言也是一項龐大的工程。

  雖然此戰所得的夷狄在數百萬以上,如何治理這些既不了解他們風俗也不會說他們語言的夷狄之民,能讓呂不韋等諸多朝臣撓掉他們為數不多的頭髮。

  雖然此戰嬴成蟜所拓之土讓大秦的疆域再度倍增,讓中央朝廷管理地方衙署的難度又暴漲了不知多少倍。

  但在嬴政看來,這些都是小事。

  苦一苦大秦群臣,罵名他來擔!

  嬴成蟜挑眉追問:「不說實話?」

  「弟征戰沙場已有十年,這可是大兄第一次出城十里來迎弟!」

  「事出反常,焉能無妖?!」

  嬴政耐心解釋道:「前番地龍往咸陽城賀,一時不慎毀了屋台,咸陽城近半城牆需要修葺重築,咸陽宮三成宮殿不堪再用。」

  「若無王弟所造水泥,若我大秦仍需大戰,乃兄或會征民修葺。」

  「但王弟已為我大秦滅盡強敵,咸陽宮又已難承今之大秦。」

  「故而乃兄未征民修葺咸陽城,而是欲於渭水河南再建宮殿,遷都於彼。」

  「乃兄總不能於斷壁殘垣中迎王弟凱旋吧!」

  雖然咸陽城毀了,但嬴政的話音卻很是雀躍。

  這一次,寡人定要按照寡人所願修築一座大大的宮殿,讓所有重臣都能在宮中辦公,只要寡人有需隨時都能召見臣子前來議事,再也不用把時間浪費在等待臣子趕路上了。

  想想還有些小期待呢!

  嬴成蟜卻是目露錯愕:「大兄明歲便欲於渭水河南興建宮殿?」

  「今歲民無大飢乎?!」

  嬴政搖了搖頭:「今歲關中地糧產僅是往年的四成有餘。」

  「若我大秦僅有關中一地就食,則今歲我大秦民必大飢!」

  「然今我大秦已坐擁天下,而黃河以南並無天災,因得王弟所賜的肥田之術,糧產比之往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黃河之南已將秋糧轉運至黃河之北,必不會令民受饑饉之苦!」

  嬴成蟜雙眼瞪大,而後暢快大笑:「哈哈哈~彩!彩!大彩!」

  今歲民無大飢!

  於嬴成蟜而言,這短短六個字比之統一天下更加珍貴!

  即便沒有嬴成蟜的到來,嬴政依舊可以統一天下,只不過過程會更加艱難,內部會更加疲弱,人心會更加憤恨,傷亡會更多很多而已。

  但因為有嬴成蟜的到來,今歲民無大飢!

  嬴成蟜不知道這一次饑荒究竟在原歷史上造成了多麼慘重的傷亡才會被載入史冊,嬴成蟜只知道,今年的大秦沒有人因饑荒而死!

  嬴政也露出了笑容:「看來,王弟也並非算無遺策也!」

  嬴成蟜笑的更開心了:「若是能錯算饑荒,弟寧願一錯再錯!」

  「弟以為,今歲豐,民得食,明歲荒,民大飢。」

  「然明歲之荒想來不會比之今歲更甚太多,且彼時通古斯之地理應已得開墾,可得糧助秦。」

  「弟當竭弟之力,再錯一次!」

  看著嬴成蟜眼中明亮又熱切的光,嬴政認真的說:「乃兄亦定當竭力,保萬民不受饑饉之苦!」

  嬴成蟜擺了擺手道:「增產之事,交給弟便是。」

  「大兄與其竭力於令民無饑饉,倒不如好生考慮考慮,該如何更進一步!」

  「取周而代之後的尊稱想好了沒?」


  「改朝換代之後又當以何策治國?」

  「四海昇平之後如何以科舉取代軍功爵?」

  「大兄可已盡數思慮妥當?」

  聽到這些讓嬴政頭疼不已的問題被嬴成蟜逐一說出口,嬴政雙眼一亮:「王弟可有良諫乎?」

  嬴成蟜雙手一攤,壞笑道:「木有!」

  「大兄知道,弟不通政務的嘛!」

  嬴政:……

  嬴政幽幽開口:「倒是乃兄忘了,王弟在外征戰許久,落下了不知多少課程。」

  「而今王弟已經凱旋,又無須養傷,自明日起,乃兄便當每日抽出時間來為王弟補課。」

  「免得王弟身為我大秦宗正,卻不通政務!」

  嬴成蟜頓時坐直了身子,可憐巴巴的伸出右手試圖喚醒嬴政的憐憫之心:「不要啊大兄!」

  「弟雖然沒有負傷,但卻行了兩萬餘里路,實在是無法再受奔波之苦,讓弟在府中好好休息一陣吧!」

  嬴政露出一抹壞笑:「王弟怕不是忘了,王弟邀乃兄入住長安君府。」

  「時至今日,乃兄仍未搬離。」

  「無須王弟來尋乃兄求教,乃兄自會去王弟房中授課!」

  嬴成蟜:!!!

  不要哇!——

  嬴政和嬴成蟜在車內『親密』互動。

  一路追隨嬴成蟜而來的呼倫、薩額錦等新附之將卻顯得手足無措。

  見嬴政和嬴成蟜都還沒到,身邊袍澤們就已經喝上了,莫說是呼倫了,就連李牧都是滿腦袋問號。

  秦國的將領們都這麼瘋的嗎?

  他們難道就不怕嬴政動怒嗎?

  「他賽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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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這話,薩額錦就是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拔劍出鞘,警惕四顧,而後就看到了一道頭髮稀疏的身影舉著酒爵站在他面前不遠處。

  而那總是喜歡高喊『他賽怒』,讓薩額錦做了不知多少次噩夢的彭越則是正懷抱酒罈站在遠處,聽到這聲招呼也下意識的循聲回頭看向薩額錦。

  薩額錦趕忙還劍入鞘,起身拱手:「秦國奴隸薩額錦,見過這位上官!」

  「若有唐突之處,還請上官恕罪!」

  抱著酒罈的彭越順勢走來,笑著說:「相邦,通古斯西邊打招呼才喊他賽怒,通古斯王庭打招呼都是喊西阿巴嘎啦。」

  「您說錯啦!」

  一聽蘇角這話,薩額錦的小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族人們誰懂啊!

  身為降將的我,卻在見到秦國相邦的第一時間把劍給拔出來了!

  秦國相邦殺我一人,我死不足惜,但若是秦國相邦因此以為我通古斯眾將不願誠心歸附而是有心動亂,那此罪我實在是百死難贖啊!

  薩額錦慌忙拱手再禮:「不知是相邦當面,懇請相邦恕罪!恕罪!」

  呂不韋笑而撫須:「原來如此!」

  「將軍莫要多禮,非是將軍唐突,實在是本相失禮。」

  「本相本以為本相的外語還算不錯,誰承想今日卻是鬧了笑話。」

  「看來本相這外語還當繼續精進才是啊!」

  薩額錦拱在一起的雙手像是泰迪作揖一樣連連上下搖晃,一臉焦急的說:「末將聽得懂!末將只是初入大秦還有些緊張,方才會反應過度,拜請相邦見諒。」

  「今通古斯全族全境皆已歸秦,日後所有通古斯的孩子從來到人間的那一刻起就會學習秦語,再不言通古斯語,相邦完全無須學習通古斯語,該是我們刻苦學習秦語才是正道!」

  薩額錦這話說的誠懇,也聽得老秦人們很是滿意,尤其是聽得大秦軍校畢業生們連連點頭。

  誰懂要學好幾十門外語的苦啊!

  呂不韋按著薩額錦的肩膀讓薩額錦重回軟榻,笑著說:「無須緊張。」

  「附秦之後,飲食可都還習慣?」

  薩額錦趕忙誠懇的說:「不習慣!吃的太好了!」

  「末將這輩子都沒吃的這麼好過!」


  呂不韋面露詫異:「哦?那不知薩額錦將軍和族人們居於東北山中時,都喜吃些什麼?」

  薩額錦老老實實的說:「末將部族生活在山林之中,走獸飛鳥頗多,男丁每日狩獵捕魚,女子每日於林間牧鹿,同時尋覓蘑菇果子。」

  「若是能尋得果子便先吃果子,將獵到的獵物烤為肉乾以作存糧,若是沒尋得果子就吃獵物,也沒獵到獵物就吃肉乾,肉乾也吃完了就殺鹿取肉,鹿也吃完了就吃粟米,粟米也吃完了就去劫掠。」

  「末將曾是族長,吃食更精細一些,但末將每個月也只能吃幾次粟米飯,餘下的粟米都需要存著以備不時之需,末將附秦之後吃過的粟米,比末將這輩子吃過的粟米加起來都多!」

  呂不韋慈祥又憐惜的慨嘆道:「苦啊!」

  「不過好在,那樣的日子已經結束了!」

  看著呂不韋的目光,薩額錦依稀看到了幾分阿江達冰的影子,忍不住鼻尖微酸,聲音黏連的說:「對,都結束了!」

  「長安君願意收留我們這些奴隸,長安君願意賜下神恩,我們的日子一定可以越來越好的!」

  呂不韋輕輕拍打著薩額錦的手臂,溫聲道:「對,你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但,想要過上好日子可不能只依靠神恩,更還要用汗水澆灌啊!」

  薩額錦堅決的說:「我們都不怕苦,也不怕流汗,我們只怕不知道往何處使勁!」

  「相邦有所不知,為了能讓我們的鹿有一處棲息繁衍之地,我們部落……」

  在呂不韋慈祥又溫和的引導下,薩額錦竹筒倒豆子一般往外說著他們部落的風土人情、衣食住行,絲毫沒有半點遮掩,薩額錦心裡甚至已經對呂不韋生出了濃濃好感。

  這位相邦,人怪好嘞!

  呂不韋則是已經在心裡勾勒出了一個圖譜。

  人傻,事少,好滿足,能吃苦!

  真真是絕佳的廉價勞動力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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