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與其跪著死,不如站著死!哪有我軍主動勸降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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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9章 與其跪著死,不如站著死!哪有我軍主動勸降的道理?

  殘存的太陽實在看不下去這幅人間慘劇,悄悄遁入地平線,將不情不願的月亮攆上天空。

  當戶巴根大口喘著粗氣,高聲大喝:「沖!繼續沖!」

  「南人一到晚上就會變成瞎子,看不見我等身形。」

  「現下正是我等突圍之良機!」

  巴根想的很好,只可惜,嬴成蟜比巴根更清楚秦軍夜視能力薄弱的缺點。

  早在嬴成蟜決定於小尖山戰場圍殲胡騎之際,嬴成蟜便已令都尉王攀取出了軍中所有桐油和麻布,就地取木打造火把。

  太陽的餘暉尚未完全消散,負責布置包圍圈的各部秦軍便已將大量燃燒著的火把插在地上,形成了一道矩形火圈,將胡騎牢牢的鎖在圈中。

  一旦胡騎抵近火光範圍便會暴露行蹤,進而被附近秦軍糾纏阻截!

  更重要的是,李牧部也已跋山涉水而來,不止徹底夯實了西南、南方通道,更還將最善於與胡騎作戰的一支兵馬撒入屠宰場!

  火光徹夜通明,當太陽疲憊的爬上山巔,便驚覺戰爭仍未休止。

  巴根無神的目光與烏力罕遙遙相望,但巴根卻再難打聲招呼,只因巴根的屍體已被踏成肉糜,僅剩頭顱被一柄長槍高高舉起。

  烏力罕瞥了巴根的腦袋一眼便不再關注,甚至不去關注自己那已經爛成肉醬的大腿內側皮肉,只是撕心裂肺的怒吼:「莫要忘記我等是如何對待請降的南人的!」

  「莫要忘記我等是如何南侵劫掠燒殺的!」

  「此仇此恨深沉,我等縱是請降,南人也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與其請降之後被南人壓迫、侮辱、折磨、傷害最後被殺,不如向長生天證明我們的勇氣,你我族人往天堂再相會!」

  「殺!繼續殺!死戰不降!」

  烏力罕的說辭,也是幾乎所有匈奴士卒心裡的真實想法。

  通古斯雖然也和南人有仇,但和通古斯有仇的僅有燕國而已,且通古斯不止在幾百年前就向周天子稱過臣,近幾十年還都非常老實,根本不敢南下牧馬,只是欺負高夷、真番和匈奴,所以現存的通古斯人和現存的南人之間基本沒什麼仇恨可言,降了也就降了。

  但匈奴卻不同於通古斯,包括烏力罕在內的很多匈奴將士都曾南下劫掠。

  他們最清楚他們自己是如何折辱南人的,他們也很清楚南人有多記仇。

  他們不敢想像自己若是落在南人手中會落得怎樣的下場,與其跪著死,倒不如站著死!

  仍有備馬的將士,便繼續縱馬拉扯,持弓射向秦軍,擇機逃亡。

  備馬死盡的將士,就下馬化作步卒,步履踉蹌著向前奔跑衝殺。

  所有匈奴殘兵都繼續壓榨著體力,嘶聲咆哮:「殺!!!」

  面對匈奴殘兵堪稱恐怖的意志力和戰鬥力,所有秦軍都……

  欣喜若狂!

  生擒俘虜的功勞遠遜於斬獲敵首,所有秦軍將士心裡都在感謝胡賊的不降之恩!

  與此同時,秦軍中軍。

  李牧率親兵抵至,面向嬴成蟜拱手一禮,肅聲道:「末將牧,率我部偏師自薊城一路北上,貫穿草原,抵至鳳凰山,掃盡沿途胡賊,又遵將令驅逐胡賊逃遁。」

  「今,全令而回!」

  嬴成蟜露出笑容,拱手還禮道:「不愧是李將軍,竟是非但能全本將將令,更還遊刃有餘,掃盡鳳凰山附近所有胡賊部落、截殺所有匈奴王庭的傳令兵,又不誤飲馬休整,以生力銳士投入此戰。」

  「李將軍不愧於本將期許!」

  李牧平靜的說:「末將分內之事而已,若是連如此簡單的小事都做不到,末將便不配為將。」

  「今敵軍已盡數落於我軍包圍之中,廝殺至今僅剩兩萬有餘,主帥可要勸降?」

  嬴成蟜不答反問:「若是李將軍為主帥,李將軍可會勸降乎?」

  李牧毫不猶豫道:「不會!」

  「末將以為夷狄胡賊非人也,實畜也!」

  「昔趙也曾勸降胡賊,但胡賊見趙勢大便順,見趙勢弱便叛,毫無禮義廉恥之心,更不知恩義為何物。」


  「且夷狄胡賊屢侵我大代之地,便是身懷六甲之婦、新生數月之嬰也難逃其毒手!」

  「本將唯願將其趕盡殺絕!」

  「只是末將以為,主帥的愚善似是並不僅限於華夏之民,更還會波及這些胡賊畜生,方才有此一問!」

  嬴成蟜倍感無語。

  第二次了!

  這是你第二次當著本將的面說本將愚善了!

  難怪你能征善戰卻接連被三代趙王嫌棄,你實在是太不會說話了!

  嬴成蟜解釋道:「李將軍也曾主政一方,理應明白我軍屢屢出現的新軍械、新造物,以及我軍將士身上穿著的鐵甲鐵胄皆是由大量民力堆砌而成。」

  「今大秦之民力已岌岌可危,若是繼續如此使用民力,則秦人必怨。」

  「且挖礦等諸多徭役很是危險,隨時可能會死人,若皆以秦人擔之,本將心中不忍。」

  「本將勸降通古斯部,只是欲以胡民之力代秦民之力也!」

  李牧眼中流露出幾分錯愕,隨即又化為瞭然,最後看向嬴成蟜的目光多了幾分理解,拱手道:「是末將失言。」

  「主帥非是愚善,而是純善。」

  「有神如此,實乃萬民之福也!」

  「末將對匈奴多有了解,末將願為主帥勸降匈奴胡賊!」

  一邊思考著如何殺人,一邊又思考著如何救人,對於一名將領而言很割裂。

  但對於一尊神而言,這很合理!

  然而嬴成蟜卻搖了搖頭:「戰局已發展至此,哪還有我軍主動勸降的道理?」

  「胡賊無恥,若是我軍主動勸降,難免日後心存僥倖。」

  「唯有匈奴單于主動請降,我大秦方才能徹底打斷他們的脊樑、摧毀他們的信仰、粉碎他們的團結,讓他們化作我大秦好用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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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成蟜聲音轉冷:「若是匈奴單于誓死不降,那本將也不會為了些許民力便給予這些胡賊活命之機!」

  話音剛落,一什斥候便奔至嬴成蟜身前,為首一名斥候馬背上還趴著一具屍體。

  將屍體扔在地上,斥候什長拱手肅聲道:「啟稟主帥!我部於北大河南岸、胡賊曾停駐猶豫之地發現了這具屍首。」

  「其配飾、衣著皆與軍法吏教導的匈奴單于穿著一般無二。」

  「末將不敢擅專,特取此屍上呈主帥!」

  聽聞這話,嬴成蟜、李牧等一眾秦將全都不自覺伸長了脖子,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地上那具屍首。

  嬴成蟜當即喝令:「提胡賊俘虜前來辨認屍首!」

  李牧的目光則是迅速掃過屍首,而後瞳孔猛的一凝,沉聲道:「末將只是遠遠見過匈奴單于頭曼,不敢言此人就是頭曼。」

  「但此人的配飾衣著確實是唯有匈奴單于可著!」

  李鮮、陸高等將領更是盡數譁然:「這人就是匈奴單于頭曼?這、這不可能吧!」

  「匈奴的單于、胡賊的賊酋,就這麼簡簡單單的死了?但此人衣著頭飾確實是匈奴單于無疑啊!」

  「肯定是假的,此人的腦袋還好好長在脖子上,一看就不是我軍將士所殺,定是頭曼單于與此人換了衣著配飾,又殺此人,試圖讓我軍誤以為頭曼單于已死,進而放鬆包圍!」

  所有秦將,尤其是出身代地的秦將都先是精神一振,而後就毫不猶豫的認定了這具屍首隻是一具替身。

  不只是因為頭曼的頭還長在頭曼的脖子上,更是因為他們覺得能統一北方草原諸部建立匈奴的人不應該死的如此簡單草率、悄無聲息!

  唯有蕭何看向嬴成蟜,眼含震驚和欽佩,低聲開口:「主帥!倘若此人果真是頭曼單于的話,那就表明主帥的推測是對的!」

  李牧聞言當即看向嬴成蟜,沉聲發問:「主帥難道對頭曼單于之死早有所料?!」

  嬴成蟜略略頷首,聲音嚴肅:「在此部胡賊向本將大纛發起衝鋒之際,本將便有了一個猜想。」

  「頭曼單于或許已經因內鬥而亡,現在的匈奴單于,乃是冒頓!」

  李牧皺眉思慮:「冒頓?」

  「本將對此人無甚了解,只知匈奴太子名為冒頓,冒頓此人既然膽敢於此關鍵時刻手刃其父、奪取軍權,想必此人已對如何破局有了想法。」


  「但成格勒部、寶勒爾部已被都尉李弘部全殲,胡賊主力亦已盡數落入我軍包圍之中。」

  「冒頓還能如何破局?冒頓又在何處?」

  雖然嬴成蟜的猜想很離譜,但只因這是嬴成蟜的猜想,李牧便沒有絲毫猶豫的選擇了全盤接受。

  一個疑惑卻也隨之而來。

  冒頓又在哪兒?!

  「主帥!」

  七百餘秦軍騎兵抵近中軍邊緣,劉季在親兵之外對嬴成蟜連連招手:「是末將劉季啊主帥!」

  「末將殺了一將,旁人呼此人為冒頓!」

  「末將曾聽主帥提起過這個名字,便前來上呈此將頭顱!」

  李牧和嬴成蟜下意識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震驚。

  我們正在思考冒頓的破局之策和冒頓的具體位置。

  結果你跑來與我們說,冒頓的腦袋在你那兒呢!

  鬧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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