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英布:今年打仗不收禮呀不收禮!這麼憋屈的仗,老子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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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8章 英布:今年打仗不收禮呀不收禮!這麼憋屈的仗,老子不打了!

  月光熹微,頭曼單于負手站在方城北城門樓上仰望著夜空北斗。

  許久許久之後,頭曼單于輕聲一嘆:「此戰,難啊。」

  頭曼單于的一生可以用戎馬一生來概括。

  以萬夫長的身份通過武裝政變成為族長,以盤踞在陽山南側的攣鞮氏部落為根基,南征北討合盟吞併了數百個部落,將其統治範圍擴張了近千倍,親手築造了第一個北方草原的統一政權。

  奪權、篡位、統一、改制,尋常君王需要用幾代人才能實現的偉業,頭曼單于以一己之力打了個通關!

  毫不誇張的說,頭曼單于一個人打過的仗比東胡所有現存將領加起來的總數還要多。

  但此戰戰局依舊是頭曼單于生平不曾見過的惡劣。

  自從上請換防至今,頭曼單于始終在思考破局之策,一個個戰術於他腦海深處湧現,又被他逐一否決。

  頭曼單于喃喃自語:「敢請長生天再以北斗星辰為本單于指明前進的方向!」

  但頭曼單于自己哈出的冷霧卻讓眼前的北斗變得模糊昏暗,恰如那突然在餘光處閃現的冷光。

  等等!

  哪兒來的冷光!

  頭曼單于微怔,豁然轉頭便見幾枚鐵爪被拋飛至城牆上方,而後搭在了女牆上。

  那幾枚鐵爪尾部必然有繩索在牽引,一股巧勁順著繩索抖向鐵爪,便令得爪頭如鞭尾一般猛然下甩,深深刺入女牆之中!

  頭曼單于哪還不知發生了什麼,當即嘶聲怒吼:「敵襲!!!」

  「吹號角,殺敵!」

  頭曼單于的衛兵當即拿出牛角號湊到嘴邊用力吹響,而頭曼單于則是毫不猶豫的拔出腰間彎刀撲向女牆。

  「秦犬!受死!」怒吼間,頭曼單于一刀斬下,便將鐵爪尾部繩索砍爛了一半。

  又用力補了一刀,繩索被頭曼單于完全斬斷,猛然下墜。

  「啊!」

  「嗚嗚嗚嗚~」

  秦軍士卒的慘叫聲和蒼涼的號角聲同時響起。

  嬴成蟜來不及遺憾,毫不猶豫的斷喝:「擂決勝鼓!」

  「攻城!」

  八名鼓手赤膊於寒風之中,雙手抓住鼓槌奮力錘響主戰汾鼓。

  「咚咚!咚咚咚!」

  剎那間,戰鼓與號角齊鳴,屠睢怒聲嘶吼:「先登,衝鋒!」

  楊虎更是親自率領本部兵馬前進,厲聲咆哮:「弩兵列陣,目標方城城牆,輪射不休!」

  千名秦軍先登扛起雲梯發足狂奔。

  三千名秦軍步卒手持劍盾緊隨其後。

  更有萬名秦軍弩兵抵近方城列陣,將方城城牆套入望山。

  攀在繩子上的英布抿緊嘴唇,雙腳蹬踹城牆借力,雙手如猿猴一般拽著繩索迅速上攀,最終左手按住女牆,手臂肌肉賁張,迎著幾名衛兵驚愕的目光支撐著英布的身體一躍而上!

  「殺!」

  人在半空中,英布已經拔劍出鞘,而後雙手持劍趁著下墜之勢將劍尖穩准狠的刺入了面前胡賊的面門。

  任由鮮血噴了一臉,英布迅速拔出佩劍,就地一滾以劍刃斬向身周胡賊的小腿,而後迅速團身滾向女牆。

  雖然這一劍不曾殺敵,卻令得英布身周四名胡賊盡數跌倒,為英布爭取了五息時間。

  而只要有了這五息時間,緊跟在英布之後的五百主便已爬上城牆,同時將一桿長槍扔給了英布。

  長槍在手,英布雙眼便染上了一抹血光。

  「將士們!斬將升爵就在今日!」

  「隨本將衝殺!」

  怒吼間,英布前踏一步,手中槍便正中面前胡賊心口。

  槍尖輕觸既止,順著英布雙臂之力挑出傷口,掃向另一名胡賊的脖頸。

  轉瞬之間,三名胡賊死於槍下,英布身周為之一空。

  手腕一抖甩掉槍尖鮮血,英布沒有趁勢追殺而是斷聲大喝:「列方陣!」

  一名名英布所部士卒趕忙順著繩索衝上城牆,填補了英布殺出的空間、列陣於英布之後,拱衛著英布並以英布為鋒銳向前衝殺,繼續擴大屬於秦軍的空間。


  與此同時,攀附在餘下四十三根繩索上的秦軍將士盡數加快了速度,趁著胡賊措手不及之際紛紛躍上城牆!

  嬴成蟜胯下戰馬不自覺的前踏一步,嬴成蟜沉聲斷喝:「架雲梯!」

  「猛攻!」

  「屠睢所部前壓至方城北城門外百丈之內!」

  「雲梯一成,立刻登城!」

  屠睢當即提兵前壓,同時大喝:「莫要辜負了袍澤們的奮勇!」

  「速速於廝殺處架雲梯!」

  「快!」

  八十八名先登勇士在其他先登的護衛下不顧生死的跑向城牆,並將手中雲梯架設在英布等已經登上城牆的秦軍將士們附近。

  英布見狀立刻喝令:「列槍林!禦敵!」

  呼喝間,英布不再於前衝殺,而是抽身退入陣中,以手中長槍填補著槍林之缺。

  眼見第一架雲梯在英布的護衛下搭在了城牆上,匈奴士卒卻根本無法抵近破壞,頭曼單于目眥欲裂:「賊子!當殺!」

  翻出背後彎弓,頭曼單于略略瞄準英布,便送出了一根箭矢。

  餘光瞄見一瞥寒芒,英布手中長槍信手一刺,便點落了箭尖。

  頭曼單于見狀面色不變。

  東胡射術與華夏射術在內核上有著巨大的區別。

  華夏弓手看箭矢是在看兇器,看敵人是在看靶子,射箭便是殺人。

  東胡弓手看箭矢是在看禮物,看敵人是在看朋友,射箭便是送禮。

  朋友不收禮怎麼辦?當然不是氣餒也不是震驚,而是要再送一次!

  右手後彎入箭囊,頭曼單于再次抽出一根羽箭回身贈與英布。

  「鐺!」

  又送!

  「鐺!」

  還送!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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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送四枚箭矢卻被英布盡數點落後,頭曼單于的臉色變了:「天下間竟有如此勇士!」

  頭曼單于打遍整個草原,皆不曾見誰人能連拒他四箭。

  但,英布他是真不收禮啊!

  而在接連點落四根箭矢之後,英布也是一陣心悸。

  後怕的看著頭曼單于方向,英布高聲大喝:「敵軍主將就在前方!」

  「將士們,斬將!」

  順著英布的長槍望去,一眾秦軍將士便看到了頭戴金冠的頭曼單于。

  頓時,軍中沸騰!

  「那人頭戴金冠,絕對是個大將,若能斬得此人之首,額必能升爵!」

  「袍澤們,殺!往後餘生是大魚大肉還是糠配醬菜,皆在今日!」

  「我軍勝局已定,此戰能得首功幾何全在此時!」

  三十五架雲梯順利搭上城牆,秦軍將士們無須再通過繩索艱難的爬上城牆,而是可以踩著雲梯快速登城。

  越來越多的秦軍將士砸入方城城牆之內,並在利益的驅使下向頭曼單于的方向靠攏!

  直至此刻,匈奴將領們才終於率各部兵馬登上城牆。

  萬騎長成格勒迅速跑到頭曼身側,環顧眼前密密麻麻的秦軍士卒驚聲道:「怎會冒出如此之多的秦軍!」

  萬騎長拉克伸當即拔出彎刀,怒聲道:「單于稍待,末將這就率將士們將秦軍盡數逐出方城!」

  然而頭曼單于卻搖了搖頭:「守不住了。」

  「秦軍先登城池的士卒雖少,卻都是精兵。」

  「城牆之上無法供我胡國勇士策馬奔行、發揮所長,更難突破秦軍陣型去推翻雲梯。」

  「長此以往,不利於我胡國!」

  頭曼單于連送四次箭矢都沒送出去,這是頭曼單于打了一輩子仗都沒見過的事!

  如果對面那人是嬴成蟜,頭曼單于不說什麼,那畢竟是一尊偽神。

  如果對面那人是蘇角,頭曼單于也不說什麼,那畢竟是秦國第一勇士。

  但對面那人分明只是一名平平無奇的二五百主而已,卻依舊能連拒四箭,這就很嚇人了!


  天知道秦軍陣中還有多少那般勇士!

  拉克伸梗著脖子道:「我胡國勇士也都是精兵,更是長生天的驕子!」

  「只要單于下令,末將願不惜一切代價衝破秦軍陣型、推翻秦軍雲梯!」

  頭曼單于呵道:「何必為聯軍白白折損長生天的驕子?」

  「本單于已令族人們偵察過,秦軍於南、北、東三方皆布置了重兵,西方卻並無甚兵馬。」

  「開西城門,全軍從西城門出城!」

  拉克伸懵了:「全軍出城?」

  「那誰來守方城!」

  頭曼單于冷聲道:「何必再守方城?」

  「出城之後,全軍北上,殺穿秦軍堵截,迅速與代國合兵。」

  「若戰局不利,那就再度北上,回返草原!」

  這麼憋屈的仗,誰愛打誰打。

  反正本單于不打了!

  至於聯軍的勝敗?本單于同樣不在乎。

  南人看不上胡國和通古斯的苦寒之地,但本單于對通古斯的山林魚獸卻是垂涎已久啊!

  成格勒與拉克伸等將領面面相覷,拉克伸忍不住道:「單于,這不好吧?」

  「單于您可是在長生天面前與代王訂立了刀劍金盟,可不能像南人那般不信盟約啊!」

  頭曼單于平靜的說:「本單于自然不會忘記刀劍金盟。」

  「但與本單于訂立刀劍金盟的乃是代王,而非東胡王。」

  「本單于為了保護長生天的驕子而北上與盟友代王合兵,想來長生天也不會怪罪本單于。」

  一眾匈奴將領面面相覷。

  單于這話,沒毛病啊!

  眼見越來越多的秦軍士卒湧上城牆,頭曼單于率先離開城牆,斷聲下令:「開城門!」

  「北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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